第51章 约会 哥知道和我约会要干什么吧?……
周述亦步亦趋跟着河清进食堂。
环顾嘈杂的大厅, 瞥见旁边桌上一盘黄豆芽和包菜混着粗糙的米饭,周述眉头拧紧,嫌弃道:“一点油星儿都没有。”
河清脚步不停, 当没听到。
“离了我你就这么虐待自己?”周述凑近了点, 提议道:“要不别吃了, 郊区有个庄园,那里的椰子鸡不错,我带你去?”
“闭嘴。”河清听得烦, 径直走向窗口排队。
周述撇了下嘴, 目光随意扫过,忽然停住。
不远处, 江砚和江屿年坐在一起。
江屿年端坐着老老实实地吃饭,江砚却像没骨头,半边身子都倚靠过去,下巴几乎搁在江屿年肩窝,对着他跟前的餐盘说了句什么。
光天化日的, 还有人这么不要脸。
“啧,”周述吐槽了句, “连体婴。”
河清显然也看见了,瞥了眼周述那只毫不避讳揽在自己肩上的手, “你以为你比他好到哪去。”
那边, 江屿年不着痕迹地抖掉肩上的下巴,夹起一块肉, 递向江砚。江砚没拿盘子接,直接低头,一口叼住西蓝花,顺便咬住了筷子尖。
江屿年往回抽, 却怎么都拔不出来。
“江砚!”他压低声音,要了声他的全名。
周围还有人呢,这是做什么。
江砚含着筷子,抬眼看他,眼神懒洋洋的,带着点使坏的意味。
突然,对面桌上光线一暗。
周述大剌剌地坐了下来。
“我说有些人注意点影响,也不看看这什么地,吃人筷子叫什么个事?”
“也不害臊。”
江屿年吓了一跳,立马抽回筷子,坐正。看清是周述,有些意外。这位大少爷居然屈尊降贵来食堂?还跟他们拼桌,真是很难想象。
不过,他不仅是江砚的同学,还和河清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平日里难免会碰上。
鉴于对方非比寻常的身份和一些不好的印象,他有点不自在,但没表现出来。
江砚慢悠悠坐直,眼神阴恻恻地扫过对面,“你倒是闲。”
“本少爷体验生活不行?”
不远处,河清一个人端两份菜,小心地穿过人群向他们走来。
周述立刻来了精神,冲江砚抬了抬下巴:“看见没?我老婆多心疼我,非要请我吃饭,还不让我排队。”
河清听到后,把其中一份餐盘“哐”一声放在周述桌前,汤汁差点溅出来。
“十二块五。”
江砚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
周述:“……”
他朝河清使了使眼色,这还在外面呢,好歹给老公一点面子。
“转我银行卡。”河清充耳不闻,在江屿年对面坐下,抓起筷子开始吃饭。
周述眼睛瞪圆:“你又把我微信拉黑了?什么时候?”
不是说好生气后不准拉黑的吗?
怎么还耍赖?
“刚才。”河清才不管这些有的没的。
对面,江砚闲闲插来一句,平淡却扎心“你俩不熟吗?怎么还用银行卡聊天。”
周述的脸色可真够精彩的,他没好气道:“吃你的饭。”
河清没理周述,目光落在对面江屿年身上,带着心知肚明的一丝了然,眉梢微挑:“你俩?”
默默吃饭的江屿年心想,自己藏得这么好,还是被发现了。
被当面点破,有点不知所措。
他骨子里比较传统,还没完全消化自己变成同性恋的事实,暂时没想让身边的朋友知道。
但现在,也只能干巴巴地笑了下,算是默认。
“是啊,这么大个事怎么也不说一声。”周述立刻接腔,对着江屿年,语气调侃里带着点佩服,“总算把这祸害收编了,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江屿年头越埋越低,都快伸进盘子里了。河清瞥见江屿年盘里没什么肉,很自然地把自己餐盘里的一块糖醋排骨夹过去。
“谢谢。”江屿年盘子刚伸向那块排骨,就被人打断。
周述和江砚同时不爽,特别是周述都酸出味来了,阴阳怪气:“第一块竟然给别人。”
几乎同时,江砚也伸出了筷子。他夹起自己盘里最大最完整的那块肉,不由分说地塞给江屿年。
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只准吃我的。
江屿年举着筷子僵在半空,看看河清夹过来的那块排骨,又看看眼神沉沉的江砚,搞不懂他们在干什么。
吃个饭……这是?
河清不耐烦地调转方向,直接塞进周述喋喋不休的嘴里。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周述被堵了个正着,嚼着排骨,眼神却得意地瞟向江砚,带着点挑衅。
江砚冷哼一声,放在桌下的手在江屿年大腿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江屿年浑身一激灵,只能把他给的乖乖吃干净。
一顿饭就这么在暗暗较劲中吃完,江屿年刚放下筷子,江砚就帮他把餐盘一起端了,准备放进回收处。
周述哪能放过在老婆面前让人比了下去,伸手就抢过河清的,“我来我来……”
河清撒开手,“没人跟你抢。”
江砚瞥到旁边跟上来的人,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侧过头,声音不高,刚好够周述听见,带着点冷飕飕的嘲讽:
“管好你的人。”
周述眉峰一挑,毫不示弱地回敬:“不劳操心,让你家那位别老盯着别人盘子不放。”
江砚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
最近天冷,冬天说来就来。风呼呼地吹过树梢,气温一下子降了好多,空气里都是冰凉的霜雪味,冷得人直打哆嗦。
志协每周一次的例会结束,江屿年没有急着离开,独自留在活动室整理照片。他将上次防诈骗活动的照片一张张贴在墙上,旁边还有之前贴好的防艾宣传照。其中一张抓拍到江砚的侧脸,照片里两人的手不知何时牵在了一起,竟然也被人贴了去。
江屿年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江砚的轮廓,心里泛起一丝柔软。时间过得真快啊,不过短短数月,他和江砚的关系怎么就从兄弟变成了恋人,这个转变超出了他的认知,沉溺于情爱时,偶尔想到未来仍会忐忑。但每当看到江砚小孩似的缠着自己,心里就暖烘烘的,觉得这样过下去也没什么不好,不失为一种幸福。
在一起的这些天,他已经慢慢接受了自己的爱人是个男人的事实。
江砚就像上天赐予他的礼物,既是爱人也是家人,尽管知道自己就这样霸占江砚很自私,或许说不定就会回归他原本的生活,此刻他只想好好珍惜这段和江砚在一起的时光,哪怕只是一时。
思绪纷飞时,手边的门突然被推开。江屿年一个不稳,险些崴到脚。路元白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腰和手臂,“小心。”
手里的胶水掉在地上,江屿年条件反射抓住他,这才堪堪站稳,
这时,这时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江砚的声音随之响起:“哥,好了吗?”
江屿年连忙跟学长拉开距离,反应有些大,像是刻意避嫌。路元白手顿了顿,随后自然地放下。
江砚站在门口,目光扫过俩人不尴不尬的站姿和他哥不自然的表情,嗅到一丝不寻常,“你们在做什么”
学长没说话,表情很淡定。江屿年说:“……贴照片。”江砚狐疑地盯着他:“贴照片要这么久?”
江屿年抿了抿唇,点头。江砚眼神渐冷,一把将他拉到自己身边,手臂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淡淡扫了眼眉头微微蹙起的路元白,语气生硬,“走了。”
江屿年匆匆回头说了声再见,没等对方回应,就被某人大步拽走。
刚出了会议室,江砚就松开手,径自快步往前走,浑身散发着冷气。
“慢点……”
江屿年腿没他长,落在后面小碎步跟上。对方不为所动,过了一会前面的人突然停下,他猝不及防撞上江砚的后背,吃痛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江砚不悦地转过身,抓过他的手,用袖子在那被人碰过的地方反复擦拭,力道带了点狠劲,仿佛沾上什么脏东西。
江屿年一脸懵,问他干嘛擦,又不脏。江砚眼皮撩起,盯着他的脸道:“脸红什么?像偷情。”
江屿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急得抽回手,说他才没有。
对方却不依不饶,近乎变态地点在他手上,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除了这,他还碰了你哪?”
江屿年:“?”
“指给我看。”
被那瘆人的眼神锁着,江屿年心里发毛,觉得他有些过分,这点醋也要吃。不理解,但还是老实地指了指自己的腰侧,“刚才没站稳,学长只是好心扶了我一下……”
好心?可不见得。
江砚的拇指在那处按了按下,随后二话不说掀起棉衣的下摆,江屿年惊了,连忙护住,慌张地四下张望,“你做什么?这是在外面!”
江砚挑眉,“家里就可以?”
他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到,这样接住哥的人就是他了。
尽管如此,还是不爽地追问,除了这个没干别的?
“学长又不是你。”怎么可能对他做什么。
江砚眼神黯了黯,嫉妒他口中给予路元白的特别:“哪不一样?”
江屿年不假思索道:“他又不喜欢男的。”
江砚淡扯嘴角,似乎在笑他天真,见路元白的第一眼他就嗅到同类的味道,对男人没意思谁信?不过这些他自然不会告诉他哥。他冷哼一声,醋意都快溢出来,“我不管,哥是我一个人的,怎么能让别的男人碰你?”
那碰都碰了,还能怎么办。
看着江砚赌气又无理取闹的模样,江屿年无奈软下声音,“那你说怎么办?”
江砚绷着脸不出声,眼神却缓和了几分,让他自己想怎么补偿他。
江屿年伸出手:“那你捏回来?”
“本来就是我的,不算。”江砚不客气的握着他的手,用力捏了把。
这下倒让江屿年犯了难,他抓抓脑袋,思索片刻,试探着问:“明天晚上有空吗?”
江砚假装不在意:“?”
“最近新上了部电影,口碑不错,要不要一起去电影院看?”
江砚瞳孔细微地亮起,电影院对他哥来说可是“大手笔”,也是难为他了,他咳了声,问道:“这是要跟我约会?”
江屿年:“算是吧,可以吗?”
“约会……”江砚细细琢磨这两个字的含义,凑近他耳边低语:“那哥知道和我约会要干什么吧?”
望着他深邃中透着一丝暧昧的眼神,江屿年几乎立刻读懂了其中的含义,内心挣扎了下,有种老实人豁出去了的感觉,“嗯。”
江砚勾了勾唇,意有所指道:“那哥可要做好准备,我的体力……特别好。”
江屿年脸红了红,含着下巴点了点头。
*
约会当天选在了周五晚上,在看电影前,两人打算先在商场吃个便饭。
有过“章大厨”的亏,这次江屿年格外谨慎,特意提醒江砚别选太贵的餐厅。
江砚嘴角抽搐,这算哪门子贵,他家的狗都比这吃的好。但还是依着他,选了一家实惠的湘菜馆。吃完饭离电影开场尚早,两人在商场闲逛,好巧不巧碰到同样带男朋友出门的周述,周述看到他们两手空空,一身穷酸样,和旁边LV的巨幅广告格格不入,调侃道:“来这逛街,不过了?”
还真是冤家路窄。
江砚懒得搭理,越过他们,揽着人走进一家无人成衣店。
透过玻璃窗,周述看着店内的陈列,各式各样的“睡衣”直摇头,“男人啊……”
说着,转头在怀里人耳边哄道:“要不老公也给你买几件穿穿?黑丝的怎么样?”
“要穿你自己穿。”河清面无表情地推开他。
“跟老公还害什么臊,”周述跟在他身后不死心,“黑丝不喜欢,丁.字.裤也成啊。”
这嚷嚷的是想让谁都听见?河清红着耳根呵斥:“闭嘴。”
进到店里,江屿年才后知后觉自己进了狼窝,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的服装店!
江砚淡定道:“哥请我看电影,我自然要回礼。”
好一个礼尚往来。
“不是刚吃过饭?”江屿年小声嘟囔,况且饭钱还是江砚付的。
“买单本来就是作为男朋友应该做的。”江砚挑了件真丝吊带裙,自顾自在他身上比划,觉着不错。
那也用不着送这个吧,还有!后背这么大的镂空怎么穿啊?
“怎么穿不重要。”江砚一本正经地输出,“反正最后都会脱.下来。”
江屿年怀疑他是不是看多了他送的那些小视频,思想怎么越来越歪了?正痛心疾首,对方回头安抚道:“放心,第一次不会让哥穿这个。”
旁边一位顾客敏锐地捕捉到什么,好奇地看过来,看到两个男人拿着一件吊带,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这貌似是女装店吧?
江屿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假装很闲地看手机。直到那人走远,扯过他袖子就想走人,江砚以为他要牵手,自然地握住,又拿了条白色网纱的透明背心问他意见。
江屿年看到又是两眼一黑,这什么反人类的设计?真的是人穿的吗?
江砚哄他,“哥试试。”
“不……”
江砚直接把人推进试衣间,把黑色那条给他,江屿年不肯,江砚哄他试完刚好电影就开场了。
“或者我帮哥?”
“可是……”
“嘘,你想让别人都知道你在这里?”
江屿年立马闭嘴,不情不愿地说:“就只是试试,试完就走。”
江砚敷衍地点头,帮他把外套接着。
江屿年硬着头皮一点点套上,裙摆只堪堪遮住后面,走几下就不成,脊骨那更是镂空。他不自在地扯着裙摆,问好了吗?
商场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皮肤微微发红,衬得他白净的脸上一股纯欲的气息。江砚咽了咽口水,克制地说:“转过去。”
江屿年转身面向墙壁,把整片后背交给他看,漂亮的蝴蝶骨呈现在眼前,江砚伸出手想碰,又缩回手,现在碰了,电影就看不成了。
身后突然没了动静,江屿年迟疑地回过头,发现他拿着手机对着自己后背拍照,看见他回头,还特地给个特写。
“哥这样穿很漂亮。”
江屿年欲哭无泪,伸手就去抓他的手,让他删掉,却没成功,被顺势搂住腰,对着正面又拍了几张。一番胡闹到最后说好只是试试,结果还是买了。中计了,江屿年才迟钝地反应过来,这种衣服试了根本就没法退,又浪费钱了。
江砚哄他:“给哥花钱,再多也值得。”
说是这么说,江屿年还是心疼钱,让他下次不要买了,又穿不出去。江砚:“当然不能穿出去,在家穿给我看就好。”
“……”
江屿年扶额,能把以前那个单纯的阿砚还给他吗?——
作者有话说:某些攻净想着自己吃得好[奶茶]
第52章 爱里浮沉 把哥养成小废物,以后都离不……
说冤家路窄这话一点不假。到电影院时又撞上了周述他们俩, 买的同一场的票,座位就在前两排。
江屿年头一回约会,选片子没什么经验, 但情侣之间选爱情片总不会出错。他设想得很美好, 但很快就后悔了。
影院里的光线暗下来, 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爆米花甜香。巨大的荧幕上正在放映,折射出的光影在观众脸上明明灭灭。
电影放到后面,男主角突然偷亲了女主角一下, 氛围异常暧昧。场内陆续响起几声低低的惊呼, 隐约还能听到嘴唇碰在一起的“滋滋”声。江屿年看见前排,周述趁河清不注意, 飞快在他唇角上啄了一下,动作自然得很,仿佛就等这一刻,全然不顾周围的目光,把河清闹得耳根泛红, 恼他又不好发作。
江屿年渐渐有些心不在焉,不知是心理原因还是别的, 感觉周边的空气都躁动了起来。他僵硬地缩在座位里,一动不敢动, 悄悄侧过脸想偷看一眼, 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江砚离他这么近。
对方温热的呼吸侵占了他的鼻息,几乎要贴上来。眼看避无可避, 江屿年干脆闭上眼睛,像个NPC,必须要完成什么任务一样,听天由命。
江砚蓦地停住, 低低地笑了,“怎么,以为我要亲你?”
江屿年睁开眼,脸颊顿时烧起来,讷讷地说:“那、那还是继续看电影……”
话没说完,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就扼住了他的后颈,强行拉近,两片唇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嘴唇相触的瞬间,江屿年呼吸一滞。
“猜对了,”江砚贴着他唇瓣说,“我就是要亲你。”
吻逐渐加深,电影院幽暗的光线里,只剩下交错的呼吸声。江屿年被他揽在怀中,手指紧张地攥紧对方衣角,生涩地仰起头承受。江砚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带来一阵阵战栗。
这边吻得忘乎所以,前排的周述刚偷香成功,正得意,忽然听到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口水声,有点煞风景,心想电影院怎么还有狗在啃屎。回头一看是那俩,江砚正扣着人亲得难舍难分,那如狼似虎的劲像是要把人吞进肚子里,而怀里人则虚虚握住他的肩,乖顺仰头的姿态只为方便他更好受力。这一幕看得周述直咂嘴:“禽兽。”
江屿年隐约感觉到有人在看,呜呜推了推江砚肩膀,试图让他停下,按压脖子的手却加重了力道,撼动不了分毫。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江砚忽然掀起眼皮,冷冷扫向前排,眼神里极尽警告。搂着人的收紧了些,仿佛察觉到猎物被觊觎做出的警惕。
周述翻了个白眼,他又不是没老婆,谁爱跟他抢似的。
收了枚长长的吻后,电影刚好结束。江砚松开禁锢他的手,一脸餮足抿抿嘴:“可乐味的,真甜。”
说着还把他哥放在杯槽里不要的最后一口可乐,拿起来喝光。
“那是我喝剩的……”江屿年正抹着嘴边的口水,看到他的动作小声提醒。
江砚把杯子吸得一滴不剩,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哥小嘴这么甜,我怕有人偷喝。”
“……”江屿年觉得现在已经无法用正常思维理解江砚了,谁会捡别人剩下的喝啊?
“我啊。”江砚不以为意道。
直到电影散场,江屿年脑袋还晕乎乎的,嘴麻麻的。江砚把他安顿在大厅沙发上,让他自己缓会,他先去打车。
“啧,路都走不动了?”周述拖着同样被亲软的河清凑过来,看着江屿年那摊在椅背的小身板,想到刚才江砚那啃屎的劲,恨不得把人吃进肚子里,忍不住又骂了句禽兽。
“你以为你好到哪去?”河清幽幽道,被他手动闭麦。
江屿年不想被人看笑话,坐直了些,小嘴叭叭地想解释,他没有被亲得走不动路,江砚也不是禽兽,原本他们也是要打车的。
“得了吧,嘴都肿成什么样了,还替他狡辩。”周述笑得促狭,“听本少一句,趁早甩了他。”
河清破天荒地跟着点头。
江屿年蹙起秀气的眉头,刚要反驳,余光瞥见江砚正朝这边走来。
临走前,周述还不忘吓唬他:“你俩还没上垒吧?”
江屿年没想到他问得这么直白,愣得不敢说话。
周述瞟了眼越走越近的某人,压低声音对他说了句什么混话,末了留下一句忠告,“识相点赶紧跑,不然能把你w死……”
“你怎么知道?你们果然……”河清突然推开他,眼瞪得圆圆的。周述见势不妙,差点阴沟里翻船,赶紧搂着人哄:“我骗他玩呢,这你也信?我哪有那闲心看他,顶多上厕所不小心瞅了眼……我还能看上他么?”
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把河清哄上车,留下江屿年一个人呆坐在原地,脸颊烧得厉害。
“脸怎么这么红?”江砚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在他脸上碰了碰。
江屿年下巴一抬就对上他腿间那块,想到周述方才的话,脸更红了。他摇摇头,又低下头小声说:“太热了……”
热?
这都入冬了。
江屿年心里七上八下,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既害怕又舍不得拒绝。同为男人,他明白江砚忍得多辛苦,可是想到周述那句不免还是心生胆怯……
回到家,江砚先去厨房给他哥泡了杯蜂蜜水润润嗓子,不然晚上叫多了疼。
江屿年则悄悄溜进卧室,心知迟早得来这么一遭,他提前做了很多准备。将准备好要用的东西藏进床头柜,然后偷偷摸摸钻进了浴室。
淋浴哗哗洒落,磨砂门中人影晃动,谁也不知道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洗了近一个小时,江屿年带着一身水汽走出门,白皙的皮肤被热气蒸得泛粉,发梢还滴着水。
“怎么洗这么久?”江砚闻到一阵沐浴露的馨香,瞥见他红扑扑的小脸,瘦瘦白白的长条洗得香软的模样,喉结微动,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过来喝水。”
老电视照常开着,仍旧是苏掉牙的偶像剧,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有心思看电视。
江屿年捏捏手指,磨磨蹭蹭挪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看他手里的蜂蜜水有点茫然,这个不是睡前喝么,怎么现在就要喝。
他该不会……忘了吧。
对方对他们的第一次表现得不是很期待,江屿年有些失落地去接,江砚晃开他伸来的手,将杯口直接停在他唇边,“喝。”
江屿年被迫仰起脑袋,张开嘴,小口小口地接受男人的投喂。
“咕噜……好了……”蜜水顺着嘴角流出一点,洇湿了睡衣领口,黏黏腻腻的。
等全部喝完,他才被允许停下。江砚抽了张纸给他擦干,动作仔细又专注。江屿年乖乖地任他伺候,擦完小声嘟囔一句,说可以自己的,又不是小孩,还要大人喂。
“我就喜欢照顾哥。”江砚轻笑,“最好吃饭喝水,吃什么吃多少,都归我管才好。”
江屿年着了他的道,说:“什么都管,这样下去我真成废物了。”嘴上这样说,什么都不要他操心的感觉却很享受,心里泛起丝丝甜意。一个人孤零零待了这么久,头一回有这么个知冷知热的人对他,事无巨细地疼他,怎么舍得拒绝。
江砚:“那就把哥养成小废物,以后都离不开我。”
“我本来也不会离开啊……”
江屿年不自觉往他这边挪近了些,毛茸茸的脑袋靠在对方肩上蹭了蹭,带点暗示的意味。身边的人却丝毫没接收到信息,沉默一瞬,突然问:“那我呢?”
“什么?”江屿年表情懵。
“如果是我……离开,哥会不会难过?”
“你要去哪啊?”江屿年咕哝一句:“又能去哪……”
“我是说如果。”
他不喜欢这种假命题,没有任何意义。江砚想听,还是老实地回答:“会吧……那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江砚没有说话,只是在他眉心落下一个轻吻,哑声说:“我去哪里都会回来找哥,哥这辈子只能跟我在一起。”
江屿年窝进他怀里,羞赧地应和:“我也是。”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电视广告的声音。身边的人迟迟没有动静,也不出声,江屿年忍不住了。
“你……”江屿年抿了抿嘴,终于鼓起勇气小声问,“今晚……要不要一起……睡?”
江砚回过神,勾了勾唇,假装没听清,“困了?”
“那早点睡。”
江屿年顿时蔫了,主动问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他瘪着一张嘴,委屈地被他抱进卧室,钻进被窝里生闷气。
“那哥晚安。”
听见关门声,江屿年气成薯片,拉开被子睁开眼往门口看,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
“你怎么……唔!”
还没说完就被江砚扑倒,压在床上强吻,吻得很重,江屿年在这种事上完全被压制,一亲就软得不行,感受到被什么硌着,才红着脸反应过来。
“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可能忘记。”江砚舔去他嘴角痕迹。
两人的体型差在灯光下格外显眼,江屿年明显更白一些,僵硬地躺着,干净无瑕,羞怯地咬着唇,手指无意识地抵在身前,要挡不挡的可爱模样看得江砚眼底发暗。
江屿年感受到他的变化,瑟缩一下。想起周述的话,有些害怕也有期待,心里做了一番挣扎,闭着眼打开床头柜,把自己准备的东西交到他手上,“我都准备好了,你……轻点。”
江砚听他说自己把自己和东西都“准备”好了,低笑出声,怎么这么可爱?也就没拿出自己在另一个抽屉准备的,拿起一个印有日语的小盒子,故意问这是什么。
江屿年垂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耳尖滴血,捶他一下让他别装。
江砚一脸无辜:“哥这么懂?哥教我。”
装模作样瞅了眼,低估一句怎么有点眼熟,跟宣讲会那天发的一个牌子。
“哥对我似乎还是不太熟悉。”说着作势要丢开。
“诶”江屿年连忙握住他的手,“这是新买的。”
他都帮江砚多少回了,怎么可能不熟悉?
“这么说是哥特意给我买的?”江砚问:“什么时候?”
江屿年小声说了句什么,江砚挑眉,“这么早?刚在一起没多久就买这个,是不是说明哥早就想把自己给我了?就这么等不及?”
江屿年被他这番话恼得不行,直捂他的嘴。再逗下去,人真要跑了。江砚见好就收,拆开盒子,取出塞进他手里,说他比较熟练,哥教他。
江屿年只好起来一点,面对面坐着。头顶的眼神几乎要把他击穿,他心里鼓鼓地跳,原本做过很多的功课,在这会全都忘光了,像那天宣讲会在舞台上一般,他手指发抖,一个不小心竟然裂开了。
“看来哥不想我用。”江砚危险的声音响起,“故意的?”
“不……我不是故意的。”江屿年看到他的眼神,有些害怕,不住往后退。对方被他逃离的动作冒犯,有些凶地攥着他扯了回来。
江屿年眼睁睁看着对方脸上的不悦,费力地提醒,“还没……”
江砚动作一顿,他一眼不眨地丢开那盒子,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中俯身,吻住他的唇,“是哥不想我用的。”
“不我没唔……”
江屿年嘴皮被咬破一个口子,仰头溢出泪水,转眼被温柔舔去。此后整晚,他再没能保持清醒,半梦半醒间浮浮沉沉,被动地承受给予他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晚了一点一点,抱歉[可怜]
第53章 荒唐 宝宝害羞
凌晨四点半, 天色蒙上一层墨蓝色的幕布。江屿年瘫软在床上,额发汗津津地揪成几小撮,熟睡的眼阖着, 白皙的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身上盖着条棉被, 一条腿别别扭扭地曲着, 显然维持了很久,圆润的膝盖露在外面隐约可见点点月牙。
鸟鸣声隐约从窗外传来,夹杂着呼呼的风声, 屋内余韵尚未落脚。江砚覆在晕过去的人身上, 双手捧住他的脖子,在仅剩的一块干净的地方不停地嘬着, 留下一个深深的烙印。直到天光微亮,他才将已经昏睡过去的人小心抱起,走进自己的卧室。
他用湿毛巾在他哥身上细细擦拭,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清理完毕后,他打开衣柜深处一个破旧的绿鞋盒, 将用过的毛巾小心放入。
锁上柜门,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一条新信息弹出来:【祁良骥已行动】。
江砚略显疲色的眼神转冷,指腹敲点几下, 将手机塞回随身外套的口袋, 重新躺回床上将人搂进怀里,渐进梦乡。
这一觉睡到下午, 江屿年迷迷糊糊醒来,浑身的酸软使昨晚的记忆潮水般涌入脑海。他一个好好活了二十年的直男,竟然被那样对待……他羞得捂脸埋进被子,只露一只粉粉的耳朵尖尖, 开始后悔。
浴室里传来哗啦的水声,本来昨晚他也要去洗的,可江砚怎么推都推不开,总是让他一等再等,不知过了多久他摇着汗湿的脑袋,眼睛都快睁不开,也没等来恶魔的仁慈。昨晚江砚实在太过分了,简直像个可怖的暴君,要不是最后他晕了过去,恐怕他根本不会罢休。
江屿年脚尖点地,试着下床拿衣服,可他低估江砚一夜的耕耘,腿脚根本使不上力,要不是抓着床头柜,差点就栽了个大跟头。扶着墙才勉强直起身,乌龟似的挪过去,小腿肚打着颤,磨磨蹭蹭好不容易够到柜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也没上锁啊……”
估计木柜太旧,两块木头互相卡得死紧,想来好久没开过了。里面大部分是他爸妈以前的衣服,堆了好些年,看来改天得清理清理,别到时候招虫。
他这个情况,没多余的力气拉开,只好挪到床的另一头,拿挂衣架上江砚穿过的外套,刚拿下来手有点抖,口袋里不小心掉出一个东西,碰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定睛一看,脚边赫然躺着部手机,外观瞧着很新,一看就是贵重货。江屿年心里咯噔一下,蹲下身刚触到边缘。旁边一只手突然伸过来,从他手里夺了过去,对方动作有点粗重,拽得他手腕往前倾。刚和爱人进行过最亲密的事的江屿年对些微感官都尤为敏.感,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的温存,江砚就失了耐心,竟然先顾的手机,还差点把他碰倒。
江屿年曲了曲指节,委屈地缩回手,问他什么时候买的新手机。看牌子是苹果,是自己舍不得买的。
“旧的坏了。”江砚随口应了句,将手机塞进裤兜,抬眼见他全身上下只披了件宽大的外套,摇摇欲坠的模样,眼睛还红彤彤的,幽怨地注视着他。心里一跳,脸色顿时缓了下来,连忙将人打横抱起放回床上,用被子仔细裹好。圈着哄了两句,说等下周出新款,给哥也换一部。
江屿年被他哄着,心里头那点酸涩化了去,开始他花钱大手大脚,这么贵的手机说买就买,想来跟是周述混多了,不把钱当钱。
他不要,说自己的手机没问题,劝他别乱花钱,本来挣得就不多,更要学会勤俭持家。他一本正经教训人的模样实在可爱,还没嫁进门就替他省钱了。江砚忍不住低笑,从善如流:“听老……”
他顿了顿,改口道:“听哥的。”
江屿年几乎立刻捕捉到那个字眼,知道他想叫什么,红着小脸埋进他肩头,小声嘟囔:“不准乱叫……”
不习惯是一回事,更是因为LG的事让他心有余悸,江砚索性便不再多提。而是搂住他胳膊追问昨晚的细节,问他舒不舒服?还故意说些江屿年自己都想不起来的细节,哥叫得那么大声真的假的,该不会是装的吧?听网上说很多演的。你可别骗我,不然会打击我的自尊心。
谁?打击他的自尊心?
他的自尊心才被打击了好吗?
某人真的很过分!
江屿年羞恼地控诉他昨晚的恶劣行径,自己百般恳求也换不来丝毫怜悯,到后面江砚直接装聋,生拉硬拽都跟挠痒痒似的,有时候叫的不是他想听的甚至用手指堵住他的嘴,不让出声,直到他脑子混沌,再也清醒不过来。
想想都后怕。
情浓之时两人荒唐了好些天,几乎形影不离,基本上江砚面对他都是一副神经质的状态,只要他一个眼神,江屿年就能读懂其中的含义,然后自己就会遭殃。这样下去他实在吃不消,为争取权益,他跟江砚约法三章,一天最多两次,还得是两人都回得早的情况下。在此前其实提出的是一周两次,后来被江砚以某种特殊的方式按着教.训了顿,才作罢。江砚对这方面异常固执,分毫不让,江屿年所有反抗都被他无情镇压,委委屈屈签下不平等条约。
在家里,他是怎么都拿江砚没办法的。于是,他选择将“战场”局限在校内,平时能躲则躲。
下课前几分钟,夕阳的余晖透过教室窗户,在黑板上投下耀眼的光斑。郝梦走上讲台,轻轻敲了敲讲桌:“系里组织研游,去云山赏枫叶,晚上露营看星星,有人要报名吗?”
她眨眨眼,“可以带家属哦。”
底下响应者寥寥。去年去过的人已经失去新鲜感,更多人则在为即将到来的六级准备,教室里弥漫着慵懒的氛围。趴在桌上小憩的江屿年缓缓抬起脑袋,惺忪地眨了眨眼。他没去过云山,玩一玩也无妨,看郝梦一个人面对冷场不落忍,于是举起了手。
下课铃响,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离开教室。江屿年问郝梦:“一起吃饭吧?”
郝梦惊讶地挑眉:“今天不和你弟一起了?”她朝门口瞧了瞧环,确实没看见那抹总是如影随形的身影。
提起江砚,江屿年就不自觉腿软。因为约法三章被他钻了空子,这些天他被勒令早点回家,否则就来教室擒他。对一匹豺狼来说,被困在领地几乎都是在窝里度过的。江砚简直不是人,每次都要把他折磨到求.饶才罢休。以至于每每上课总是忍不住打瞌睡,笔记都记不全。要是连在学校都要黏在一起,他真不敢保证江砚能把持得住,还是距离产生美。
“大一社团多,交新朋友呢。”江屿年胡乱找了个借口。
郝梦了然:“是该好好社交,总缠着哥哥也不像话,耽误你找对象。”
本是一句随意的调侃,江屿年却突然认真了起来:“不找了。”
郝梦一愣,“怎么又不找了?”
江屿年支吾着说不出个所以然,也没法细说,只好含糊其辞丢下一句:“学习重要。”
郝梦跟在后面,不解地挠头:“这学期课也不多啊……”
饭后,江屿年去了图书馆,自习室里静悄悄的,只有书页翻动的声响偶尔夹杂键盘的敲击声。待了一下午,总算把之前落下的课业都补了回来。走出自习室时,夕阳正好,金色的光芒透过玻璃窗,洒在一楼大厅的展览区。
中央立着几个黑板大的展示牌,周围聚集了不少学生,原来是学生书画比赛的获奖作品展。江屿年信步走去,掠过一幅幅书画,最后停留在一幅用簪花小楷题写的《子衿》前。
落款是路元白。
路元白出身书香门第,母亲是省作协的知名作家。他自幼浸染在书香墨韵中,写得一手好字并不让人意外。真正让江屿年佩服的是,路元白在各个领域都很出色,却从不炫耀,总是谦逊而专注。
江屿年在这幅作品驻足稍久,一道清润的嗓音忽然在身侧响起,低低飘进他耳中。
“喜欢?”
路元白悄然而立,两人肩膀只隔着几寸的距离。话是对他说的,眼睛却没有看他,依然停留在那副字帖上。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
他偏过头,眉眼如山涧泉水流动,带着浅浅的笑意,“送给你。”
这首诗大概没有人不知道,讲得是诗人思念心上人,相约不至,望眼欲穿下的幽怨情肠,放到现在跟表白没有区别。江屿年下巴微抬,半开一句玩笑:“学长还是等等再送吧,这样好的字送出去,说不定就成了别人的男朋友。”
路元白定定看了他几秒,眉梢垂缓下来,笑意淡去,最终只是微扯唇角,没有接话。
江屿年瞥见他眼中的低落,想起学长曾经说过自己有暗恋的人。或许这幅字本是想要送给那个人的,却不知为何没有送出去。虽然想不通怎么会有人拒绝这样优秀的男人,但还是识趣地闭上了嘴。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路元白望着展板上的诗句,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然问他:“你觉得我适合做一个合格的男朋友吗?”
“当然,”江屿年不假思索地回答,“没有人会不喜欢学长的。”
曾几何时,路元白就是他理想中的模样。优秀只是他众多优点中的一个,他的为人处世更让江屿年由衷钦佩。他想,自己大概永远无法成为那样的人,但现在的他也很满足于当下的自己。
“是吗?”路元白无懈可击的笑容下难得露出破绽,“那为什么这么明显了,他还不知道。”
面对感情问题,江屿年这个刚入新手村的小白实在给不出什么经验之谈。他思考了一会儿,很直男地猜测:“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有男朋友了?”——
作者有话说:宝宝谈恋爱了还是一点长进都没hhhhh
第54章 别闹 说起来,江砚学弟,看着有点眼熟……
江屿年觉得自己闯祸了, 学长离开时的表情看着不是很好,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他读不懂的落寞。他懊恼地咬唇,怪自己嘴笨, 怕是戳中了学长的伤心事。
出了图书馆, 江砚打来电话, 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今晚晚些回来,哥不用等我。”
江屿年乖乖应下了,还是忍不住轻声叮嘱不要太晚。
电话那端传来低笑, 带着几分戏谑:“想我早点回来陪你?”
那个“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 像是在暗示什么。想也知道不是什么有营养的,江屿年假装没听懂。江砚只是笑, 接着便是惯例的盘问,问他今天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
因为LG的事,江屿年已经习惯了向江砚报备行程。但在一起后,江砚却变本加厉,不仅要知道他的行踪, 连手机密码也得告诉他。有时白天见不到面,晚上江砚就会拿过他的手机细细翻看。倒不是怀疑什么, 而是单纯想要掌控他的一切。江屿年虽然不解,但想到身边的情侣都会换情头、官宣恋情以此来获得安全感, 而他们不能公开, 追求自己的人又不少,或许这样能让江砚安心些, 便由他去了。
“去见谁了?”
“就……路学长。”
江砚沉默了一瞬,声音有些沉:“他又碰你了?”
“没……就是在图书馆聊了几句。”
江砚语气听不出情绪:“给我拍张照。”
江屿年怔住。难道他们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还是说在江砚眼里,每个接近他的人都是假想敌?
电话那头的语气软了下来,哄着他:“没有不信, 我就是想看看哥。”
好吧。江屿年打开前置摄像头,双手放在胸前很直男地拍了张自拍。照片里的他头发被风吹乱,鼻尖和脸颊冻得有些红,嘴唇稍显干涩,中间的唇珠鼓起一小粒,整个脖子都缩进衣领,活像畏寒的鹌鹑。
他身后的背景是图书馆通往校门的林荫道,旁边确实没有人。江砚放下心来,叮嘱他好好走路别玩手机,说自己忙完就回,被江屿年气愤地挂了。要不是他突然打电话来,自己怎么会站在路边跟他闲扯?
夜深人静,窗外月色如水,屋内仍灯火通明。
江砚食言了,说好尽量早点,晚上回来得却很晚。江屿年嘴上说着不等,可枕边少了那个温暖的怀抱,他总是睡不安稳。想打电话催,又怕打扰对方工作,只好抱着膝盖坐在客厅里发呆。
门锁转动的声音终于响起。江砚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进屋,看见沙发上那个等待的身影,冷峻的脸色柔和了几分。
“唔……你回来了?”江屿年蹬着毛茸茸的拖鞋,接过他的外套,像个贴心的小妻子。
江砚看着这幅场景,有些不真实,像是在做梦。他握住对方柔软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眉目传情,“嗯。”
江屿年直觉他眼神不对,抽回手催道:“快去洗澡吧,今晚早点睡。”
谁知江砚几分钟冲完澡钻进了卧室,把人抵在床头,霸占了他和床。江屿年小猫似的那肉垫推拒:“不、不行。”
江砚挑眉:“我不行?”
江屿年连忙摇头:“不是,你行,是我……”他声音越来越小,有些难以启齿,“那……肿了……”
江砚不信,除非给他看,江屿年不说话,默默勒紧了裤腰。江砚失笑,“哪我没看过,怎么还害羞。”
“……”
暗含警告的手拍了拍,江屿年犹豫了会,别别扭扭地松开了手。江砚面对面地撑在两侧,仔细检查后发现确实有些过头了,心疼地吹了吹。答应他这几天先让他养养,随后从床头柜取来药膏,给他上药。过程漫长又磨人,江屿年不知被占了多少便宜,简直是在受刑。
上好药,江砚拿了件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衣摆堪堪遮住那抹风景。然后把他抱到腿上面对面坐着。江屿年双手虚撑在他紧实的肩膀,被那双炽热的眼盯得浑身不自在。
“做什么?”他小声问。
江砚握着他的手掂了掂,眼神略显遗憾:“几天都不能碰了,哥要多陪陪我。”
怀中人眼神柔软,娇嗔地看他:“还不是你……怪谁?”
“怪我怪我。”江砚宠溺道,转而握住他的脚,“是我欺负你,让你还回去?踩死我。”
江屿年被他胡弄得后仰,双手撑在两侧才稳住重心。反应过来羞恼得踹过去一脚,被他重新攥住,讨好地帮他按摩脚底,手法温柔又体贴。渐渐地,江屿年眯起了眼。
江砚边揉边亲他,声音黏糊糊地问:“明天中午能不能去找你?一起吃饭。”
江屿年尚存理智:“不能。”
江砚立刻耷拉下脑袋,像只被抛弃的大狗,拿脑袋拱他。江屿年最受不了他这副模样,咬咬嘴唇轻声道:“周末有个秋游,可以带……家属,你要来吗?”
江砚眼睛一亮:“家属?”
“嗯。”
他勾起唇角,语气暧昧,“那哥想带弟弟去,还是……老公?”
江屿年耳根通红,躲进他怀里,憋出一句:“废话。”
“弟弟”不就是老公。
有区别么?
江砚笑而不语,只是拖着腔应了声好。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悄悄窥探着相拥的两人。江屿年在温暖的怀抱里昏昏欲睡,头顶一双深邃的眼睛正凝视着他,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爱意。
*
云山研游那日,天色湛蓝如洗,却刮着不小的风。几人在大巴车前集合,江屿年没想到会遇见路元白,还是这次活动的领队,正站在车门边安排座位。河清也来了,跟在郝梦后面排队,背着相机包,像是来取景。
江屿年刚要打招呼,手腕突然一紧,整个人被向后拉去。身后的人催促他快点上车,没办法,他跟学长只短短打了个照面就跟着队伍走了。
“哥,好冷。”江砚的声音闷在耳边,带着不易察觉的撒娇。一上车,他不由分说地把江屿年按在靠窗的座位,自己紧挨着坐下,高大的身躯将人笼在角落,也隔开了前方路元白的视线。
郝梦隔着两排座位坐在他们身后,忍不住嘀咕一句,还挺娇气。正想调侃“你哥就一件外套”,就见江屿年猝不及防地被扯过去,按在椅背上。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肩窝蹭了蹭,外套拉链掉下几寸,露出浅色衬衫。
江屿年顿时明白他的意图,窘迫地推拒让他别闹,还有人在呢。他紧张地扫视车厢,大部分同学在聊天或看手机,前排男生戴着耳机打游戏,后排空荡。但这毕竟是公共场所……他低声叫他名字,语气像在斥责。
江砚充耳不闻,反而变本加厉地往他怀里拱,拖长声音叫了声哥。那执拗的姿态,不像怕冷,更像是一种隐秘的占有。
江屿年被磨得没了脾气,窝在角落里叹了口气。片刻后,挣扎的力道松懈。趁无人注意,他捏着手指,轻轻扯开外套,敞开一个缝隙。从郝梦的角度,隔着椅背看过去,江屿年像把一个大号挂件藏进外套,手臂环着江砚的背,手掌无意识托着弟弟的后颈,呈现一个保护姿态。
郝梦看得直皱眉,这哥俩好得跟小两口似的。
江屿年对身后的目光毫无察觉,此刻,全部心神都被某个使坏的人攫住。他一手抓着对方的后领,一手抵唇,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避免引起注意。即便如此,还是被他的大胆震惊到了。那颗毛茸茸竟蛮横地蹭开第二层障碍,衔着胜利的果实反复炫耀。柔软的发丝被窗外的风吹着飘起,丝丝缕缕刮擦着下巴上的皮肤,仿佛在他心尖挠痒痒。
忽然窗外吹起一阵疾风,迎面打在江屿年脸上,肩膀跟着小幅度地颤,像被电流击中,理智被一点点唤醒。转头看向周围,车上那么多人,几乎都认识他,前排打游戏的男生只要稍稍回头,就能看到他脸上的狼狈。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就觉得头皮发麻。他没什么力气的手抓了抓江砚的头发,但没用,还是八爪鱼似的抱着他一动不动。
江屿年没办法,只好来软的,嘴唇几乎贴在他耳朵上,“有人……”
“……”
江屿年真的怕了,要是被人看到两个男人抱在一起,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他张着小口,软软的嗓音透着浓浓的紧张和恳求,“求.你……”
听着像是要碎了,他哥脸皮还是太薄,骨子里传统,以为所有人都跟他一样觉得同性恋是异类。走在路边拉拉小手就紧张地四处张望,要放开简直天方夜谭。江砚顿了顿,几秒沉默后,像是满意,又像意犹未尽,总之没再叫他难做,替他整了整衣襟,但没有挪开,只是安分地贴着他胸口,闭目养神。江屿年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他松开抓着后领的手,轻轻搭在江砚背上,也闭上眼睛小憩。
车厢里弥漫着皮革和二氧化碳的气味,窗外风景正不断飞速倒退。
一个小时后,大巴在目的地停稳。车厢里一片寂静,多数人都在昏睡。路元白起身唤醒大家,走到后排时,脚步微顿。
江屿年歪头靠在车窗上,睡颜安静。江砚几乎半个人窝在他怀里,头枕着他的肩,底下的衬衫湿了一小片,仿佛流的口水。江屿年即使在睡梦中,手臂也下意识将人搂得更紧些。这幅“兄弟情深”的画面看得路元白些微蹙眉,不似以往平静。
他轻轻拍拍江屿年的肩膀:“到了。”
江屿年迷迷糊糊揉着眼睛,看清是学长后本能地推开怀里的人。江砚被推醒,带着不悦坐起身,看到旁边立着的人没什么反应,自顾自地嘟囔一句“哥怀里真暖,睡得特别香”顺手帮他把拉链拉到顶,遮住那片迥异的湿痕,整个动作熟练又自然,丝毫不违和。路元白脸色却有些僵硬,但什么都没说,深深看了江屿年一眼,转身招呼大家下车。
下车后,清冽空气扑面而来。放眼望去,层林尽染,枫叶如燃烧的火焰,在阳光下流淌绚丽的光泽。河清早已架好相机,镜头追着载飘落的红叶下摆姿势的郝梦。江屿年正和路元白并肩而走,在交谈着什么。江砚双手插兜,脚下的枯叶被踩出清脆的碎裂声。当两人不知不知觉拉开一点距离,一条长腿就插到了两人中间。
路元白侧头,正要继续刚才的话题,江砚忽然伸手拢紧江屿年被风吹散的围巾。动作看似温柔,指尖却在收回时不经意擦过他的耳垂,稍稍用力一捏。
江屿年疑惑地看过来。
江砚迎上目光,脸上慵懒散漫,嘴唇无声开合,透着浓浓的警告:
不准跟他说话。
“别闹。”江屿年压低声音,带着无奈纵容。路元白静静看着两人间的暗流涌动,脸上笑意未变,眼神深了几分。
江砚左手仍保持着为江屿年整理围巾的姿态,右手却借外套袖口遮掩,悄然卡住江屿年后腰迫使对方放慢脚步,与他同步,再次拉开与路元白的距离。
“又忘戴手套了?”
他从口袋里取出自己的,拉过手要给他戴上。
大庭广众下,一个男人给另一个男人戴手套着实怪异,江屿年拍开他的手:“不用,我不是很冷。”
江砚没强求,下垂的眼淡淡掀起,越过他对上另一抹微妙的视线。漆黑的眸子折射出幽冷的光,而他的左手始终虚虚悬在江屿年背后,无声宣示这是他的所有物。
路元白仿佛没感受到冰冷视线,他神色如常地走近,目光落在江砚脸上:“说起来,江……砚学弟,看着有点眼熟。”
他顿了顿,语气状似闲聊,“跟我在电视上看的祁老有几分神似。”
江砚淡淡地瞥过去,面上波澜不惊,“是吗?”
“名字也巧,祁董的独孙,似乎单名也是一个‘砚’字。不过……”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惋惜,“听说那位祁公子很久没动静了,祁老爷子前阵子病重入院,他大概一直在医院尽孝吧?真是孝顺。”
江屿年闻言惊讶看向对方,随即失笑摇头,“学长看错了吧?江砚怎么会跟祁老长得像?”
那么响当当的大人物,可不是他们普通老百姓能攀扯的。
路元白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嗯,可能我记错了,毕竟是电视里看的,有几分相似也正常。不过听说祁老这次病得确实很重,董事会变动很大,想来那位祁公子应该不久就会露面了吧。”
他偏过头,静静看着江砚的反应,对方脸上依旧漫不经心,仿佛在听陌生人的事。甚至弯腰从地上随意捡起一片完整的血红枫叶,在指间把玩。
第55章 醉酒 再跟野男人贴这么近,把你关起来……
江屿年举着手机, 认真记录着眼前的美景。直到天色渐晚,林间的光线变得暧昧朦胧。篝火被点燃,火焰跳跃着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大伙儿开始分工合作, 搭帐篷、拾柴火、准备烧烤。路元白注意到江屿年对着帐篷支架和帆布有些手足无措, 清俊的脸上带点思索和茫然。他自然地走近:“这个搭法有点技巧, 我教你?”
话音未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抢先按在支架上。江砚不知何时跟了过来,站在江屿年身侧, 高大的身影将他笼罩, “不用了,我会。”
他平淡地撂下一句, 拉起他哥的手腕,径直走向营地边缘一处相对僻静的空地。
郝梦正和几个女生对着另一顶帐篷发愁,见状扬声道:“学长,这边需要你!”路元白脚步顿住,看着江砚拉走江屿年的背影, 镜片后眸光微闪,最终温和应声“好”, 转身走向她们,背影在火光下略显落寞。
柴火噼里啪啦, 烤架上的食物滋滋冒油, 香气诱人。饮料分发下来,堆在他们这边的, 大半是罐装啤酒。郝梦塞给江屿年一瓶冰啤,见他不动说这个度数低,喝点没事。
冰凉触感让江屿年指尖一缩。他有点心动,但没敢接, 转头看向身旁的人,那双清亮的眼睛在火光下水润,眨巴着征求意见。
江砚慢条斯理地翻动着肉串,感受到视线,侧头目光扫过啤酒,又缓缓移到他哥那张小猫似的脸,原则不自觉降低,“一点点。”
郝梦“啧”地一声,“你弟管得还挺严。”
江屿年扯了扯嘴角,心里默默吐槽终于有人发现了。他接过啤酒,小心拉开拉环,浅浅抿了一口。
路元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递过一串烤好的韭菜:“垫垫肚子,别空腹喝。”又递来一小块芒果慕斯蛋糕,金黄色流汁的果粒很是诱人。
江屿年刚想接,旁边手更快。江砚直接截走了那块蛋糕,“他不喜欢芒果。”
江屿年:?
他什么时候说了?
手心忽然被塞一块包装精美的黑巧克力,“吃这个。”
江屿年剥开咬一小口,极致苦味瞬间在舌尖炸开,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直吐舌头,一看包装浓度91%,晕!
“太甜了?”江砚的声音带着一丝恶劣,凑近在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但比起芒果,还不算太过分,对吗?”
“……”
江屿年被那话里的含义噎住,瞪去一眼,灌了口啤酒冲淡嘴里“过分”的苦涩。路元白看着两人互动,握着啤酒罐的手指微微收紧。
酒意渐浓,气氛更加热络了起来。大家围着篝火随意聊天。话题不知怎的转到帅哥美女身上。江屿年脾气好,路元白又温柔,很快成了被围攻的对象。有个上回和他们一块去天上人间的男生大喇喇道:“我知道!路学长有喜欢的人。”
他声音不小,引得众人纷纷侧目。路元白端酒杯的手一顿,惯常温和笑容僵了下,随即用喝酒的动作掩饰过去。
“真的假的?学长有喜欢的人?”
“快说说,谁啊谁啊?”
男生喝了酒嘴没把门,得意道:“不过嘛,学长还是个处男呢哈哈!”
“啊?有对象了还是处男?我怎么听不懂?
“不会是要等到结婚吧?这么传统?”
“你懂什么呀!学长那是尊重对方,绝世好男人好不啦?”
眼看话题越跑越偏,那男生又补充道:“没在一起,学长暗恋人家呢,不信你们问他。”
此话一出,所有目光聚焦路元白,半信半疑,“都大学了还搞暗恋?我以为只有高中生才会呢……话说是谁啊,我们认识吗?”
路元白指腹无意识地摩挲易拉罐,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无奈和……默认的意味。他的目光,在跳跃的火光中,缓缓移动,越过人群,落在江屿年脸上。那眼神流露出前所未有的直白,压抑已久的情愫几乎要溢出来。
江屿年正被巧克力苦得皱眉,猝不及防对上这目光,有些懵。那眼神带着一丝放纵的暧昧,叫他轻易不敢直视。江屿年眼睫颤了颤,垂下的眼帘些许慌乱。那眼神熟悉又陌生,他只在阿砚脸上见到过。
一个荒谬又让他心惊的念头突然在脑海中闪现:他们说的学长暗恋的人……不会是我吧?
他属实被这个猜想惊到,一时头脑空白,不敢置信。
话题没多久同样的问题就落在他身上,江屿年还混乱着,侧头看向江砚,对方也再看他,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露出些许期待。
江屿年迟疑片刻,最终诚实地点头。
“哇塞真有!是不是XXX?”
“或者YYY?”
“也可能ZZZ!”
江屿年一一摇头,脸颊微微发烫。
“看来不是我们班的,难道是系花?不过系花不是喜欢学长吗?”
“……”
郝梦眼皮一跳,却不觉得意外,目光在三人间扫视。都说在谈及喜欢的人时,人都会不自觉看向心中属意的那人。果不其然,她看见路远白在江屿年点头那刻下意识投过来的视线,对方却没有看他,在被追问时目光飘向的确是江砚。而江砚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没从他身上离开过,闻言也只是勾了勾唇,自然地把桌上那块他哥吃剩的高浓度巧克力塞进嘴里咀嚼。
联想到大巴里两人的暧昧……心里荒诞的猜测成型。她憋着口气,复杂地看两人,百思不得其解。
江屿年喝得不多,酒精混着方才的震惊与混乱,让他脸颊泛红,眼神迷蒙,安静抱膝坐在熄灭的篝火旁,像只瞌睡的小动物。
路元白送走其他人,看到的便是这一幕。江屿年微醺的样子单纯无害,卸下了平日的些许拘谨,在月光下分外柔和。这画面令他想起了对方刚进志协的那段日子。因为时常被章皓刁难,那几天他总往自己这边跑,请教各种问题,害怕被嫌弃,总是表现得很乖,说什么做什么。偶尔有不同意见,也只敢在回去后悄悄发信息,后面必定加个示好的表情包。有次活动结束,他忘拿东西折返,发现江屿年还趴在活动室的桌子上,电脑屏幕亮着,人却累得睡着了。也是眼前这副模样,安静祥和中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坚韧。
他静静看了会,想让他回去休息,指尖却在触碰到他肩膀的那刻停住,最终只是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后来,这似乎成了他们之间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代表前辈的包容和赞许,江屿年从未拒绝过。
看着眼前醉意朦胧的人,路元白倾身走近,闻到他身上淡淡酒气,像往常一般伸手过去揉他头发。
“屿年。”
江屿年迷糊“嗯”一声,脑袋无意识歪了歪。
这个无意识的靠近,点燃了他心中薄落的理智,生出些许希冀。或许,他喜欢的人是他呢?
那近在咫尺的唇瓣泛着诱人的水光,路元白向来君子,此刻却像是醉了,情不自禁地撕开面具,朝着那方柔软缓缓覆去。
“阿砚……”
江屿年闭着眼,发出一声混在鼻音里的呓语,如冷水猝不及防浇在路元白滚烫的心头。
他俯身的姿势瞬间凝固,离那唇仅仅毫厘,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夜风吹散了他心里最后一丝幻想,他怔怔看毫无所觉的人,心脏阵阵抽痛,溢出细密的酸涩。
“你在干什么?”
冷冽的声线自身后响起,戾气十足。
路元白一僵,回过头。
江砚高大身影融于夜色,唯那双眼亮得惊人,紧紧盯着路元白放在他哥肩上的手。
“我哥不喜欢别人碰他。”
他大步上前,将人从路元白手中抢过,打横抱起。江屿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动,不舒服地哼唧一声,本能地往江砚怀里钻了钻,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江砚抱着他,无视一旁僵住的第三者,径直走向他们的帐篷。
将人小心地放在铺好的睡袋上,江砚拿出湿巾,细细擦拭着他刚才被男人碰过的地方,近乎偏执的认真,仿佛在清除什么污秽。他俯下身,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将危险的警告烙进对方半醉半醒的意识里:“再跟野男人贴这么近,把你关起来。”
目光扫过江屿年扯松围巾露出的锁骨和淡红齿痕,他眼神一黯,低头吻住了那微张的唇。
“唔……”江屿年被这带有惩罚和浓烈占有欲的吻堵得不能呼吸,眼皮半撩着,似梦似醒。他双手抵在江砚胸前,挣了挣,却被对方单手扣住按在头顶,舌尖蛮横撬开齿关,继续攻城略地。
江屿年被动地承受,快要窒息才被允许休息。他一边喘气,一边胡乱挥着手,“嗯……不喝了不喝了……要死了。”
江砚看他这副被欺负狠了的可怜样,眼底的戾气稍褪。他低头,惩罚性地在他红肿的唇上又轻咬了一口,“喝什么?”
江屿年眯着眼,嘴巴里又湿又麻,“口水……”
江砚失笑,“那明天再喝。”
江屿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觉得熟悉的气息包裹着自己,便顺从闭上眼:“好哦……”
回程的路上,晨光熹微。大家收拾好东西,陆续登上大巴。
路元白站在车旁,看着江屿年走过来,脸上带着宿醉的倦意,底下两片唇瓣异常红肿,甚至有些破皮,极其刺眼。路元白呼吸短促地加快,不太冷静,他习惯性地伸出手,想像过去那样揉他头发。
江屿年看到他的动作,也注意到几步之外,江砚的监视。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偏头躲开。
细微的躲避动作,让路元白的手僵在半空,再失落地垂下。
“你以前可不会躲。”
路元白顿了顿,目光转向他身后虎视眈眈的恶狼,他压低嗓音,只够江屿年听清,“你喜欢他,所以我来晚了对吗?”
他原以为江屿年接受不了同性,他便退守在身后,不作多想。如今才惊觉自己的愚昧错过了太多。
江屿年以前不知,如今却明白学长对自己抱有怎样的心思,自然不能做出容易引起对方误会的事。这份情意太过沉重,他无法回应,也不忍伤害一直照顾自己的学长。他抿了抿唇,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又滚,迟迟说不出口。
路元白看着他脸上的为难,和那被吸得红肿的唇,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熄灭,唯余苦涩。但他向来体面,此刻更是将所有的酸楚都压回心底。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努力维持着惯常的温和,只是那笑苍白而勉强。
“你喜欢就好。”
他不再看他,转身率先登上了大巴,背影显得有些单薄。
躲在一旁的郝梦凑过来,看着江屿年的嘴,又看看路元白离开的方向,眼神复杂,“你这嘴,老实交代,你跟江砚是不是……”
江屿年心知瞒不过,便索性承认。
郝梦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带着点感慨:“我早看出你弟不对劲了,连直男都能掰弯真有本事!”
说曹操,曹操到。江砚悄无声息贴近,揽住他哥的肩,低声问他怎么还不上去。郝梦还没完全消化好端端的两兄弟怎么就搞一块去了,问了句最想知道的:“哎,你俩不是亲兄弟吧?”
江屿年脸上红晕褪去几分,尴尬地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江砚闻言淡扯嘴角,带着点混不吝:“又不会怀孕。”
江屿年更尴尬了,拿手肘戳他闭嘴,对郝梦草草解释了句:“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难怪突然冒出个什么弟弟,早觉得有鬼了。
郝梦撇嘴。
两人不再多言,自行上了车,江砚自然无比地接过他哥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照旧将人安置在靠窗的座位,自己堵在外侧,靠着肩蹭了蹭,闭目养神。
郝梦落在后头,冲那黏糊的两人翻了个白眼,“黏糊成这样啧……等上早八了,我看你们还能不能这么腻歪!”
江屿年眯了会儿,翻看今天拍的枫叶照片。很久没发动态了,看到河清发的朋友圈,他也跟着发了几张。刚发出去,江砚就秒赞了。
江屿年侧头,“你没睡啊?”
江砚:“为了给哥第一个点赞,快不快?”
“快。”他嘴上应和,心里却想:要是那事也能这么快结束,就不用遭那么多罪了。
“那有没有奖励?”
“点赞还要奖励?”
“当然。”
“那你要什么?”
他凑近江屿年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江屿年脸腾地红了,“不行,好多人。”
江砚,顺手披了件外套往两人头上一挡,形成一个私密的小空间。他窝进江屿年胸前,一手扣住他后颈往下压,气息灼热:“挡着呢,没人看见。”
江屿年飞快左右扫了眼车厢,大家果然都昏昏欲睡。他心跳如鼓,犹豫一瞬,飞快地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
老旧的小区里,裁缝铺的王婶迎来一位面生的客人。
那人左右巡视一道,从口袋拿出一块料子询问是否有卖。
王婶一眼就认出来那块料子是个稀罕货。那料子摸在手上,质地柔软细腻,她这辈子只见过一回。
“呦,这么好的东西,我这小店可没有。”王婶摇头,“不过……有个人兴许晓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