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
“还有!?”崔明璨搂进了李天阔的胳膊,牙关打颤,他这是进了一个鬼城吗!?这么多冤死的人,阴气必定极重!
“还有,这个月来,只要有哪家人有喜事,必定会遭殃!特别是成亲!”
“如何说?”
“每每到这时,新郎官都会被掳走!!!”店小二突然朗声道,“而且别掳走的新郎官至今不知死活!”
李天阔问道:“那你们官府可查到了什么东西?”
店小二摇摇头:“这我们哪知道。官府只是说是蛰伏在淮州的江洋大盗想要盗取钱财,与梁家结仇了,所以才屠了满门,而那陈家村则是那伙强盗抢来的据点……至于那些新郎官那边还没有结论,所以现在都没人敢办亲事,生怕遭殃了!”
岑楹叹道:“怪不得你们这儿的人一个个见到我们外地来的个个跟见了鬼似的。”
店小二点点头:“所以说不是小的不愿给您住店,而是我们实在是怕啊!”
他说完,又神神秘秘地说:
“而且现在很多人都在猜那些新郎官是被女鬼精怪,比如狐妖那些抓了去的!”店小二跟他们说坊间的分析,“话本志怪中不就说了,那些狐妖精怪最爱吸食男子精气……”
“所以我们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更加害怕了,每每到夜里都关门闭市……别的外来人知晓了都不愿意来我们这游玩、做生意,就连路过都不愿!宁可绕远路!”
“你放心,我们乃是天衍宗宗门弟子,专门捉拿妖鬼精怪!”崔明璨昂首挺胸宽慰他道,“有我们坐镇,定能将那些妖物捉拿还你们安宁!”
“呼——砰!”
崔明璨话音方落,一阵风刮过来,破门而入,将贴在上面的黄符震开。
“是是是是妖吗?”店小二被四人护在身后,惊恐结巴道。
“不是,只是刮风了。”白玉姮走出门外扫了眼,并未发现任何异常,看了眼贴在门上的黄符,说道,“你这黄符不管用的啊,都写错了。”
“啊?那可怎么办!?”店小二惊惶。
“不必忧心,今夜我给你们设个结界,只要不主动走出结界,没有别的东西可以进来。”
店小二松了口气,感激涕零道:“多谢仙子们了!”
崔明璨笑哼:“这回该让我们住店了吧?”
店小二也笑,诚惶诚恐:“当然当然,您想住几日都行!”
将定金给了后,几人打算好好休息休息。
“等会儿给我们都烧点热水,再准备点吃食。”崔明璨从怀中另外掏出几块银两,豪爽说道。
“够了够了!小的给你们安排我们安平县的特色,保证让诸位满意!”
几人一前一后上楼。
店小二忽地想起一件事,急忙提醒道:“诸位客官留步!”
四人抱一猫错落地站在楼梯上回眸看他。
李天阔:“还有何事?”
“客官记得今夜过了子时万不可开房门!就算在屋内听到任何声响也别好奇去开门。”
店小二连声叮嘱:“一定要记住!万万不可开门!”
白玉姮微笑颔首:“多谢告知。”
点过头致意后,几人回了各自的房放好包袱后,坐在白玉姮房内——
作者有话说:谢谢小爱小宝的催更![哈哈大笑][哈哈大笑][红心]因为这周没有榜单,所以只能更三章~[哈哈大笑][抱抱]感谢支持[让我康康][哈哈大笑][哈哈大笑][抱抱]
第36章 遇鬼 “你昨夜遇见鬼差了。”
“店小二的口中的安平县很诡异。”岑楹拧眉道, “短短一个月内就发生了这么多事,还是件件令人毛骨悚然的凶案!”
白玉姮看了眼到了安平县就不动如钟的罗盘,道:“一个月, 这正好是四方镜失窃之后的时间。”
“你是说,这里的某个东西,得到了四方镜?”李天阔抿了口茶水, 道。
白玉姮朝他投来一个正是如此的眼神, 颔首道:“我们要想知道更多,必须得先去一趟衙门。”她正说着,怀中的小猫不安分地踩她, 白玉姮垂眸看了眼,继续道,“天阔,这事就得靠你了。”
李天阔微微愣住,这还是她第一回这么正式地喊他的名字, 怔愣不过一瞬,他点了点头, 说道:“可是要查阅卷宗?”
“嗯。”白玉姮安抚怀中越发闹腾的小猫, 道,“坊间传言并不会比官府的人查验记录得更细致,我们需要更多的细节。不过,”她顿了顿,继续道, “我们还需找到那位更夫,了解第一个发现的情况。”
岑楹点头同意她的话,但还是提出自己的见解:“我觉得坊间的传言虽不如官府严谨,但俗话都说高手在民间, 说不定有人知道点什么呢?”
白玉姮仔细一想,觉得也是:“那你和小璨一起打探县里人的情报,我和天阔去官府,如何?”
岑楹、崔明璨都道:“没问题。”
白玉姮看向李天阔,后者点头:“可以。”
“那好,那我们明日一早先搜寻消息,等午后我们回来汇总得到的信息。至于梁府——”白玉姮忽地笑着看向崔明璨,“小璨可要跟着一块去?”
“什、什么时候?”崔明璨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白玉姮勾唇一笑:“午夜。”
“……”
*
“客官水烧好了,您可以沐浴了。”店小二将水倒好后,跟坐在桌前逗猫的红衣女子道。
“好,多谢。”
房门关上后,白玉姮放下路上买的铃铛,伸了伸腰,脱下外袍,一边对桌上的小猫道:“我要沐浴了,你可要去你‘爹爹’那?”
“喵喵喵!”
小猫凶得很,龇牙咧嘴,看来很不满它的这个“爹爹”。
白玉姮也觉得奇怪,这小猫一路上黏自己黏得很,大多数时候都是她抱着的,等她抱得差不多了,双臂发酸了,它才不情不愿地跑去崔明璨那,小楹想抱却被它闹腾的性子折腾得没了脾气,只能偶尔可以摸一摸。
至于冷脸的李天阔更是,只要他靠近半寸,它就要炸毛,龇牙咧嘴,好似随时进入战斗的状态。
说来说去,反倒是白玉姮与它相处得多。
此刻她要沐浴了,生怕它见不着自己了到处跑,提前同它道:“既然不去你‘爹’那,那就好好待在桌上,我先沐浴,别乱跑啊。要是同意的话舔一下我的手指。”
说罢,就将手指伸到它嘴边。
小猫轻柔地亲了亲。
白玉姮莞尔:“真乖。”
揉了一把后,走至屏风后,摸了下水温,才将衣衫褪尽。
这屋内仅有一闪屏风遮挡,分隔开两个地方。
小猫趴在桌上无聊地舔着爪子,听到水声头下意识地抬起了,耳朵也不由地竖了起来,只是匆匆地瞥了眼,便用爪子捂住了双眼,默默埋耳转身。
只见那屏风之上,光线倾投而下,站在屏风后的人拓印在屏面上,衣衫尽褪,婀娜的轮廓若隐若现,直至水声骤然响起。
不知过了多久,小猫闷得喘不过气来,伸展酸麻了的四肢,决定先出去透透气,从半开的窗跳了出去。
小巧敏捷的猫影从二楼跃下,隐在院中的树背后,月光皎洁洒下,影影绰绰间,一道高大的影子落在地上。
影子微微侧出身子,在阴影中露出俊朗英挺的五官,如墨玉般的眸子看了眼方才跳落的窗户,大大地松了口气。
他忽地皱眉抿唇,一手遮着面部,极重极快地喘了几下,月光洒落在他身上,只见耳尖充血般艳红。
“呵。”
静谧的院子,忽地响起一声笑,裴渊虚碰了下嘴唇,回想起她指尖的温度和触感,霎时间,眉眼舒朗,唇角弯弯。
午夜。
月挂枝头。
“嗯……”崔明璨一脚踢掉盖在身上的被子,急得在屋内转圈圈。
“憋不住了!”
他咬咬牙,冲出房门,敲了敲隔壁的门。
“做什么?”
李天阔屋内还亮着火烛。
一打开房门就看到崔明璨一脸急迫。
“天哥求你,跟我去一趟茅房行不?”
“……”李天阔嫌弃地皱了皱眉。
“求你了求你了……”崔明璨以手握拳哀求他,脸色苍白又痛苦,“早知道就不贪多吃这儿的醉虾了……”
李天阔想起晚间时用膳,此人使劲地吃安平县的特色醉虾,看样子是吃坏肚子。
他看了眼黝黑安静地客栈,说道:“自个儿去不行?”
崔明璨闷哼一声,也顾不得脸面了:“诶哟,我怕……”
想到他怕鬼的样子,李天阔转身端起桌上的烛火,说道:“走吧。”
“天哥你就是我的再世英雄!”
李天阔揉了揉眉骨,对他的吹捧无语:“快些吧。”
他还有心思在这耍嘴皮子,他都怕他拉在□□里,明日被岑楹知道了,可有得笑了。
后院茅房。
李天阔站在树下,离他远远的。
“好了没有?”
他站了许久了,忍不住问他,生怕他死在茅房内,他可不会去拉他的。
“呜,我再也不吃那醉虾了!”崔明璨有气无力道,“再等会儿很快很快……”
“……”李天阔踟躇半晌,才道,“已经子时过半了,你该去吃药,我找岑楹。”
“欸欸欸,别走别走……”崔明璨脸从茅房的门那探出来,又红又白,还满脸的汗,“别找她!我很快了!”
李天阔不能理解他的自尊心,眉头紧拧:“再拉下去你就死在里面了。”
“那我宁可死在里面……”
崔明璨攥紧旁边的扶手,咬牙道。
一阵冷风吹过,李天阔眉宇一沉,看向风吹过的尽头。
外面寂静无声,崔明璨心一凉。
不会走了吧!?
他探出脑袋,果真在树旁没了李天阔的身影。
“唔……”他紧忙捂住嘴,屏着呼吸,快速解决。
李天阔真不是兄弟!居然丢下他一个人!
崔明璨心中叫苦连天,要被岑楹嘲笑的后果比起鬼来还要更可怕,动作都透露几分悲壮来。
“呼……”
一声风啸,又似是人的喘息。
“!!!”
夜里刮起了凉风,崔明璨疑神疑鬼、草木皆兵,鬼鬼祟祟地护着手中的烛台跑出茅房。
“嗒嗒嗒嗒……”
整齐有素的脚步声在楼梯上走动。
崔明璨捂住嘴,躲在拐角处,心脏快要飞出肉/体,呼吸也不免在这静谧的夜晚显得格外粗重、急促、明显。
“……”
嗒嗒声停了。
崔明璨下意识地遮住烛光,只想与黑暗融为一体。
“哈哈哈呼呼呼……”
一阵尖锐、奇怪的叫声在客栈大厅响起。
“……”
继而又没了声响。
“嗒!”
能分辨出是单个东西的声音。
“嗒!”
朝着他这里来了!
“嗒嗒!”
越来越近。
“嗒嗒!”
越来越近。
“咕噜……”
崔明璨捂着嘴鼻的手又捂住叫唤的肚子,声音停了。
他头皮发麻,呼吸急促、四肢僵硬、心跳飞快、浑身发冷、冷汗冒了一身,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入地下清晰可闻。
“呼……”
一缕凉风从他耳边拂过。
崔明璨虎躯一震,僵硬了半瞬,极缓极缓地侧过头,在微弱的烛光下,一张死白红唇的脸怼在他眼前,面面相觑,离他不过两指的距离。
崔明璨瞳孔骤缩,随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啊!!!!!!!”
崔明璨睁开眼就是岑楹和白玉姮两张大脸,猛地大叫挣扎起床。
“干什么呢大喊大叫的!”岑楹和白玉姮将人摁了回去。
“你们是人是鬼?!”
岑楹翻了个白眼:“有我这么美的鬼吗?”
“要不你捏捏?”白玉姮笑着建议。
崔明璨闻言觉得有理,伸手捏了捏,惊恐道:“不痛!”
“喵呜!”
坐在床边的小猫吃痛奋起挠了他一爪子。
“啊!好痛!!!”
“这回知道自己没死吧?”
“呼……”崔明璨摸着还在跳动的心脏,长长地舒了口气。
“还活着还活着……”
“话说你昨夜怎么回事啊?”岑楹把着他的脉搏,问道。
“唉别提了。”
他说话间看向稳坐如老狗的李天阔,眼睛都要喷火了,咬牙切齿道:“李天阔你还是不是兄弟了!?居然背着我一个人跑了!!!”
后者闲适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眼看过来
崔明璨胆气不足:“干什么!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现在是弱者,你别想打我!”
岑楹弹了他脑门一下,没好气道:“你这没良心的,要不是人家李天阔,你早就没了!”
“啊?怎么回事?”崔明璨懵了。
“你以为你昨夜做的是梦啊?”
白玉姮道:“你昨夜应该是遇见鬼差了。”
“!!!!”
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他喉间干涩,惊惧地又问了一遍,“什、什么!?”
“我说你遇见鬼了!”岑楹怀疑此人被吓傻了,在他耳边大声喊道。
崔明璨感觉自己又要昏过去了。
“所以我真的遇到鬼了?”
白玉姮眼神略带同情,点了点头:“嗯,应该是的。”
什么叫应该是?崔明璨觉得自己呼吸困难,回想起昨夜那鬼死白的脸,双眼一翻。
“……呃。”
“崔明璨崔明璨!?”
人又晕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又一更~
最后一更宝宝们想什么时候发?[让我康康]
下次更新要到周四啦~[奶茶][哈哈大笑]
第37章 诡事频出 让你少吃盐,嘴巴怎么那么闲……
好不容易将人弄清醒过来, 这人说晕就晕。
“瞧你这出息。”岑楹嘴上说着他,但手上给他施针的动作没停。
崔明璨缓了缓,生无可恋道:“我是不是要死了?”
“呸呸呸!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岑楹压了下某个穴位, 崔明璨痛呼了声,“你干嘛啊!?”
“哼,不干嘛。”
“就不知道就病患好点吗?有你这样做大夫的!?”
“你再说话?”岑楹举起手中闪着寒光的银针, 冷笑道, “再多话我就扎你哑穴,让你这辈子都说不了话!”
“好狠毒的女人啊!”
崔明璨哀嚎,注意到被小猫挠过的地方, 又问:“你说这猫有没有病?被它挠了会不会死掉?”
岑楹白他一眼,白玉姮也忍不住白他,将小猫抱在怀里:“放心,你死不了的。”
“所以昨夜到底怎么回事?”崔明璨问道,“为什么安平县会有鬼啊?”
“他们是不是来抓我的?”
“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大爷说我会长命百岁的啊!?”
“我不想死啊!!!”
“还有力气嚎, 看来是好得差不多了。”岑楹收了针,没理会他倒豆子般的连连问话, 淡定说道。
“快说快说, 到底怎么回事?”
“那些鬼差引走小阔,想来是冲着你来的……”白玉姮托腮猜想道。
“而又在小阔发现你之前就消失了,但能肯定的是此处定是有四方镜的碎片,而且有东西幻化成了型,能够号令鬼差。”
“话说鬼差不是为地府做事的吗?为何寻常妖物能够号令?”岑楹疑惑道。
“正经的鬼差自然是为地府办事, 但某些不服管教,或是没有主儿的就不一定了。”
崔明璨沉吟半晌,道:“你是说那些鬼差很有可能是自立门户,或是被人收买听人差遣的?”
“嗯。”白玉姮将猫放在桌上, 倒了杯水给它,继续道,“而且幕后之人定是拥有四方镜碎片的人,此人利用四方镜的力量操控鬼差,为自己卖命。”
白玉姮沉思,想起某种妖邪的术法:“不过也有另一种可能,那些并非真的鬼差,而是人为做的、用了某种邪术制成的活死人。”
“活死人!?”崔明璨冷不丁地打了个颤。
“嗯,将人皮剥下,以怨、惧作魂,用皮作形,可通人鬼两界,却不受管束。但这种邪术是数百年前的了,早在百年前就被人间的君主剿杀了,按理说应该没有了啊……”白玉姮喃喃自语,一时也没有头绪。
“我也听见声响了,好似在每间屋外都驻足了片刻,那他们昨夜来客栈是因为什么事?就单为了将崔明璨捉走?”岑楹瞧了眼半死不活的人,想不出他有什么用处。
白玉姮拧眉,也猜不到原因,猜想道:“可能是在巡逻领地?得查明他们的窝点才知。”
李天阔出声道:“昨夜他们已经知道我们了,估计很快会来找我们的。”
白玉姮颔首认同:“我们昨天才到,夜里就来了客栈,还是直奔小璨的,我们先不找他们,等他们主动来。”
岑楹点了点头,崔明璨面露苦色。
岑楹道:“诶,你们说,那梁府一案、陈家村一案,还有那些被掳走的新郎官会是同一人所为吗?”
李天阔放下茶杯,道:“那得去官府查一查卷宗才知两者有无关联。”
岑楹点了点崔明璨的头,问:“好点了没?要是不舒服就先在客栈休息,我自个儿去。”
“不要不要!”崔明璨抱住她的胳膊,死活不放,“你们别丢我在这儿!我真的是怕了!”
岑楹笑话他:“谁让你昨夜贪嘴吃那么醉虾?不然怎么会遇上这事儿?”
崔明璨脸瞬间红了,他理不直气也壮道:“才没有的事!”
“你就犟吧!”
岑楹收拾好东西,跟白玉姮先走出去了,李天阔正要起身,崔明璨皱着脸,问道:“天哥,你昨夜怎么跑了啊?”
“没跑,是发现不对劲被人引开了。”李天阔昨夜的不对劲,表情凝重,“再回来时才发现你被吓晕躺在楼下。”
“他们居然没将我带走?”崔明璨讶异。
“你身上有东西,他们害怕。”
他这么一说,崔明璨想起他娘给他去寺里求的大师开过光的玉佩,紧忙掏出来看:“嘿嘿,看来我娘说的不错,大师果真是大师!”
亏他那时还嫌弃,不愿意戴,不听老人言差点吃亏了!这次来淮州得找个机会回江州看看他娘,好好跟她诉苦诉苦,要不是她求来的宝贝玉佩,她的好大儿差点没了!
李天阔垂下眸子,淡淡道:“赶紧收拾,准备出发了。”
“欸欸欸!好嘞!”崔明璨宝贝似的将玉佩贴身戴好,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穿衣洗漱。
四人在客栈门口各自分开。
白玉姮和李天阔前往当地衙门,而崔明璨和岑楹则在集市上打听消息。
而小猫则被白玉姮拜托店小二照看。
第二日的情况并没有改善,人们瞧他们的眼神仍然是警惕中带着惊恐。
到处都是若有似无的视线。
李天阔蹙了蹙眉,很显然不喜欢被人阴暗注视的感觉。
特别是有一道阴冷、灼热,又带着恨意的眼神,像是滑腻阴暗的蛇,滑过身体,盘旋在脖颈肩头,随着呼吸慢慢将人缠绕窒息。
白玉姮注意到李天阔频频回头,走近了些,压声问道:“你也感受到了?”
李天阔点头,忽地感觉那道视线更加的危险、灼热,好似要将他千刀万剐。
“你觉得是谁?”
李天阔摇摇头,也挨近了些:“会不会是昨夜那帮人?暗中跟踪我们?”
“有可能。”
两人对视几息。
白玉姮能感觉到那道视线愈发阴冷急切,快要憋不住似的,猛然转头,却什么也没发现,但那道视线又换了个地方。
“算了,别管了,等我们查看完卷宗再说。”
“好。”
二人脚步加快往县衙走。
有亲王金牌,两人不仅很顺利地进入县衙,还被知县热情地招待。
“殿下,不知道殿下前来,有失远迎,卑职罪该万死。”
“起来吧,我来此莫要与人声张。”
“是。”知县脸都笑开花了,疑惑问道,“不知道殿下莅临本县所谓何事?”
“我们想看卷宗。”
知县迟疑,笑意敛了不少:“哦?不知殿下想看哪一份卷宗。”
虽然心中隐隐知道是哪一份,但还是心存一些侥幸。
“梁家。”
“……”
“陈家村。”
李天阔敛眉凝眸俯瞰他:“还有新郎官失踪案的。”
“殿下恕罪!”知县连带着身后的几人乌拉拉跪下。
“你何罪之有?”
李天阔高坐主位,给白玉姮斟了杯茶,将亲王那套气势拿了出来,不怒自威,跪下的人瑟瑟发抖。
“臣、臣、臣办事不力,罪该万死。”
知县重重地磕了一头。
“看来梁家与陈家村被屠并非是强盗所为。”
李天阔放下茶杯,茶碗磕在茶托之上,一声脆响就让知县几人幻视自己的人头落地。
“是、是,殿下所言是真的,那梁家和陈家村一案确实非强盗所为!”知县声带哭腔,“那根本就不是人所为啊!下官也是为了安定人心,才这般说的,望殿下恕罪!”
说罢,又真真切切地磕头。
“为何这般说?”白玉姮眉宇微蹙,出声道。
知县不敢多看恐冲撞了贵人,只是恭敬地抬了一眼看她,又匆匆垂下眼,恭恭敬敬地回答:“回贵人话,那梁府地处我县最繁华的地段,若是强盗所为,又怎会无一人知晓?且梁家人死状凄惨,剥皮抽筋放血……只要人有一口气,怎会做到悄无声息地杀了一府上下百口人?就连守门的大狗也惨死!这是其一,其二,更夫每一更便路过梁府一回,并未发现任何异常,直到天亮之后,更夫敲完最后一更,梁府人的血溢出府门,这才引得更夫注意……”
“这其三,是待我们到时,”知县说着,就忍不住一激灵,想起了那个终身难忘的场面,“梁府门大开,所有人的尸体垒在一个巨大的架子上,死状凄惨,我们一来,那木架竟会自己起火,火光漫天,烧了几天几夜,无论我们怎么扑都扑不灭!”
那浓浓的尸体烧焦的味道,弥漫了整座安平县城,遮天蔽日。
“这火烧的途中还下了场雨,却也浇灭不了熊熊大火,直到将整座梁府燃烧殆尽!”知县恶寒,“奇怪的是那梁府紧挨安平县第二有钱的黄府,那火却怎么烧也烧不过两家之隔的围墙……”
知县一面将方才让人拿过来的相关卷宗递给李天阔,一边道:“这是梁家、陈家村和新郎官失踪案的卷宗,详细的细节都记录在案了。”
“新郎官失踪是何时的事?”
“今、今岁月初……”
白玉姮眉头一皱,月初?那不是很接近四方镜被盗那时候?
“可有什么线索?”
李天阔一句句叩问。
知县沁出满头大汗。
“尚、尚无……但听民间所言是那鬼、鬼主娶亲……”他说话声越来越小,谨慎地瞧着李天阔的神情。
“那陈家村又是为何?”李天阔没说话,翻阅着卷宗,白玉姮问他。
知县见李天阔并未说些什么,态度恭敬地道:“这陈家村,也是诡异,在梁家灭门之前,就诡事频出!”
李天阔将卷宗给白玉姮,神色凝重,冷声道:“详细说来!”
“是、是。”
*
“那陈家村啊,更是活该!”
崔明璨眼眸一亮,追问道:“哦?为何这般说?”
卖菜的阿婆嫌恶地摆摆手,说道:“那村子的人各个不是良善的东西!不仅欺人孤儿寡母,还强抢人/妻,占人家产,毁人声誉!”
“我说张婆,明明是那妇人不守妇道,勾引人家兄弟自相残杀,还毁家克夫,是个祸害!”
岑楹蹙眉看过去,是个捧着酒罐,脸红耳赤的中年男子,许是看到他们这边热闹了,便凑了过来。
“你们想知道什么,问我啊!我可是我们安平县数一数二的百事通!”
张婆呸了一声:“人家时常来我这儿卖菜,就本本分分、乖乖巧巧的一姑娘,非给人家安这种罪名!”
“嘿!你这老虔婆这么关心人家,怎么不在她被烧死的时候救一下?只知道在这里叭叭叭!”男子吐了口痰,冷笑道,“真是活该,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就该架在断臂崖被老鹰叼!再一把火烧了!”
岑楹闻言打了个寒颤,瞪着这个口无遮拦的男人,出声骂道:“让你少吃盐,嘴巴怎么那么闲?人家克你人了还是偷你家米了?!嘴巴不干不净喝粪水了是吧?阿婆浇菜全浇你身上了是吧?一双狗眼看什么都是屎!”
不仅那个男人愣住了,就连崔明璨也呆住了,他竟然不知道岑楹战斗力这么强悍!?看来她平日骂自己的话还算是友爱了……
崔明璨霎时有些感动。
那男人气急败坏,看着眼前衣着鲜丽的女子,与她说的话对比,居然一时无法反驳,指着她:“你你你……”
崔明璨也叉腰跟着骂:“老而不死是为贼!你这没脸皮只会嘲讽女人的猪!骂你猪都脏了猪!”
骂完,他邀功似的看向岑楹:“怎么样?”
岑楹哼了声:“还不错。”
“话说你怎么这么会骂人啊?”两人骂完还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看得男子更加火大。
“都是跟我小舅学的啊!”她小舅别的不行,学人吵架是一等一的厉害,在村里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男人气得头晕眼花,手里的酒都不香了,一扔酒罐砸在地上,骂骂咧咧:“你娘的!看老子怎么打死你们!”
眼见男人撸起袖子想要挥拳上来,一根金绫将人从头捆到尾,一把剑也横在了他脖颈之上。
“你要打谁?”
一道冰冷的女声在耳侧响起,带着刺入皮肉的痛感——
作者有话说:周四蹲榜![让我康康][奶茶]
第38章 妖祟 欢迎来到白骨鬼城。
“饶命饶命!好汉!女侠饶命!”
颈间的刺痛吓得男子的酒意彻底醒了。
“再让我听到你嘴巴不干净, 这嘴就别要了!”白玉姮抵着剑柄拍了拍他的嘴,冷声道。
“好好好!是我嘴贱,不说了不说了……”裆/部一片湿热, 男子捂着裆,两股战战地哭丧求饶。
白玉姮将捆在他身上的金绫撤掉,收回腕中。
那人轰然跌倒在地上, 眼睛瞪大, 旁人瞧见那深染的部位,不由地嫌恶蹙眉捂鼻,他此刻也不知道是该羞赧还是丢脸, 赶紧趁着刀剑离身,连忙连滚带爬跑了。
“你们没事吧?”白玉姮转头问岑楹和崔明璨,“有没有伤到?”
“嗐!没事!这人就雷声大雨点小,见我俩衣着不俗,都不敢上来。”崔明璨摆摆手道。
“玉儿, 你方才真帅气!”岑楹双眸亮晶晶地看着她,抓住她的衣袖一甩一甩的。
一个滑步, 将人捆了, 还用剑抵住他的脖颈,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白玉姮笑了声,捏了捏岑楹嫩滑的脸颊,也不由地惊叹:“你不是比我更加英勇!我倒是不知你的小嘴居然这般厉害!将人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岑楹微微抬起头, 颇为自豪地说道:“还好还好,我小时候有一段时间跟我小舅一起住村里的,那时候我俩时常捣蛋被村里人骂,我俩也照样学样学着他们回骂。”
说完, 她羞赧一笑。
“不说这个了!”岑楹摆摆手,问起正事来,“对了!你们打听得怎么样了,有打听出什么来了吗?”
“正好说到这个,阿婆刚起个头就被方才那无赖打断了,你们来得正好!我们一起听阿婆如何说的。”崔明璨说罢,又笑嘻嘻地跑过去,嘴巴像是吃了蜜一样甜,说道,“好姐姐,我们继续说说着陈家村?”
张婆经此也解气了,见他们身手不凡,那么乐意听自己讲这些事,面容带着和蔼的笑,说道:“好啊好啊!只要你们不嫌我老婆子话多!”
白玉姮走过去,坐在旁边的石阶上,笑道:“怎么会呢!我们感激您跟我们说这些都来不及了!”
崔明璨也应和:“就是就是!您都不知道,我们问了一路了,根本没几个愿意理我们的!”
张婆笑眯眯道:“这是因为他们也怕你们这些外地人呐!”
张婆絮叨了会儿,转回正题道:
“话说那陈家村被鬼缠上,就是因为他们作恶多端,老天开眼,将这些人全都收了!”
四人顺势坐下围在一起听。
“陈家村有一户叫陈宗柏的,生了一双兄弟,一个叫陈长生,一个叫陈平安。老大经商头脑好,老二读书好,一家人和和美美。老大定了亲,结果女方还没嫁进来时外出经商被强盗所杀。但陈家人良善,知晓女方本就是一孤女,这未嫁丧夫以后日子不好过,遂将婚事让给了老二。谁知女方嫁过去后,二老在外劳作时被野兽袭击,丧了命。”张婆叹了一声,只道女子命不好,摊上这些事,就算不是克夫也被说成是了,“那村里就在传女子是个克夫克家的命,说难听些就是个祸害,会害了全村的人!”
岑楹气愤:“这每个人死都是有定数,且他们的死都是有缘由的,又不是突然暴毙而亡,还非得将这罪名加给一个无辜的女子!真是太可恨了!”
张婆一叹,“姑娘心善,但并非所有人都有您这个想法。”
“村民们一致认为她是妖祟转世,会将陈家一脉祸害殆尽,因而在老二离家应试时,将怀有身孕的她绑了起来,架在断臂崖上,祈求上天将妖祟收走,还他们陈氏一族的安宁顺遂。”
“那断臂崖高耸入云,猛兽极多,就光是崖上的老鹰都能将人叼走。”
听完张婆说的话,四人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心提了起来。
“那那个女子如何了?”崔明璨忍不住问,虽心中已有了答案,但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还能怎么样啊,不是被活活饿死渴死,就是被猛兽吃了。只剩一支人骨架在那,历经风吹雨打。”
“后来呢?那陈家老二没有回来?”白玉姮也忍不住追问。
“没有,在回来的途中摔下山崖死了!”
“后来村里人更加确信那女人是妖祟,上了断臂崖一把火将她的尸骨烧了。”
“那位女子真是可怜。”崔明璨声音低落,叹道。
白玉姮也长叹一声。
张婆继续道:“后来不知为何陈家村时不时地丢一两个人,村民们都以为是妖祟回来报复,请了法师超度。无事了一段时日,但却在某日的夜里突然起火,将整个村子都烧得干净。”
“等衙门的人去收敛尸骨时,发现什么都没了,连根骨头都没了!现在人都在传是她回来报仇的。”
“挫骨扬灰!?”
崔明璨咂舌。
岑楹义愤填膺道:“无缘无故将人处以酷刑,还害得一尸两命,若是我是她定是要比她做得更加厉害,让他们尝尝那些痛苦!”
崔明璨也道:“就是就是,这不得血债血偿!?”
“话说阿婆你怎么了解这么多?”
“唉,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是因为我也算半个陈家村人!”张婆谈及自己的过往,欲语泪先流,“我那没心肝的爹娘见我是女孩,便将我卖咯!幸好买我的还算是个好人,给我吃喝,供我读了几年书!后面那家人死了,邻居见我孤苦无依,让我给他儿子当童养媳,如今好不容易熬死了老伴,这才重获了自由身!”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眸亮亮,晶莹的泪光点缀了她苍老的容颜,在不少人看来可怜的卖菜老太太此刻却是最自在、最幸福的。
崔明璨跟张婆道了句道歉,张婆豁达地摆摆手:“这算什么!苦难已经过去了!现在就是最好的!”
他们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就连那鬓角苍白的发在阳光照耀下闪亮耀眼,金光闪闪。
几人又问了些细节,张婆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白玉姮在他们说话时将一小袋银子放在菜中,蓦地一愣。
原来菜筐之下也放了三个钱袋。
白玉姮扬唇笑了下,抬眼看着眼前三人,心下不知被何种情绪如流水般浸润。
“今日多谢您了!”白玉姮四人朝她拱手道谢。
“小事一桩,若是还有什么想问的可以去城外西面五里地寻我!我就住在那!”
“好!”
四人拜别张婆,回了客栈。
店小二将饭菜都上了,也将小猫还给白玉姮,面带歉意对她说道:“不好意思客官,今早有一段时间这小猫跑了,我找了许久没找到,方才不久才回来的。”
“没事,回来了就好。”
白玉姮抱着小猫上楼。
一边瞪着小猫,一边点它:“不乖。下回再擅自跑出去我就将你送人了!”
这猫格外听她的话,闻言猫身一僵,可怜兮兮地蹭着她,好似在撒娇。
白玉姮摸了摸它的脑袋:“乖一些,等我们将事情解决了再给你个好主家。”
她这样一说,怀里的小猫开始乱动,凶巴巴地好似在控诉她要抛下它。
白玉姮笑了:“你这猫,小小一个,脾气还挺大的。”
被说了之后,小猫怒冲冲从她怀里挣扎跳了出来,背对着她,决定先不理她了!
白玉姮瞧见它发这么大的脾气,登时愣了会儿,忽地笑了声,将专门给他准备的饭菜放在它面前求和。
小猫不理,小猫生气。
“别气了好不好?”白玉姮试探性地摸了摸它的背,柔声道,“给你加餐好不好?”
小猫耳不为所动。
白玉姮又道:“那,我不说你了,你是只可爱,乖乖的好猫。”
小巧的猫耳动了动。
还不行?
白玉姮失笑,想了想,道:“不送你走了,可以原谅我吗?”
“……”
小猫这才转过身来。
白玉姮顺手将它抱起,将脸怼进猫猫怀里,用力地吸了吸猫。
“……喵喵~”小猫挣扎。
白玉姮好似瞧见它害羞的样子,觉得可爱,亲了亲。
好像更害羞了?
“怎么了?”崔明璨见她抱着猫自言自语,走了过来。
“没,小猫闹脾气呢。”
“乖宝宝,让爹爹抱抱!”崔明璨稀罕,说罢就要伸手将它从白玉姮怀中夺走。
小猫冷眉竖眼地瞪他,冲他呲牙。
什么爹爹,活像是它是他们的孩儿!
崔明璨被呲了更觉得它可爱,纳罕道:“嘿,这小家伙脾性还挺大的!”
白玉姮也笑着点头。
这幅友善和睦的画面令小猫很不满。
它挣开白玉姮的手,转头就跑没影了。
“跑这么快!”
白玉姮正想让崔明璨随它去,反正都在客栈里,崔明璨挂心这个好儿子,摆了摆手:“你们先吃,我去瞧瞧。”
白玉姮见他这么上心,也随他去了。
“玉儿快些来。”岑楹将饭盛好了,回头看没看见崔明璨,问道,“那小子呢?不是说找你吗?”
“小猫跑了,他非要去找。”白玉姮道,“他让我们先吃着。”
“行吧,那我们先吃。”
安平县隶属淮州,大江大河多,鱼虾海鲜多,这几日吃了各种不同做法的吃食,几个人也算是大饱口福,满足了口腹之欲。
三人吃完后,等了一会儿,却迟迟没见崔明璨回来。
“饭菜都凉了,怎么还没回来?”
白玉姮看了眼窗外的灿烂的日光洒落,疑心道:“是该回来了啊?”
三人对视一眼,忽地心底升起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三人正要出门时,灰白的小猫一跃跃进白玉姮怀中,在小猫跑来的路却不见崔明璨的身影。
“崔明璨呢!?”岑楹四处张望,却不见人影,又在楼内喊了几声。
“糟糕!”
“小璨有危险!”
客栈的长廊原本亮如白昼,此刻却一截一截暗了下来。
“嗒!”
“嗒!”
又轻又重的脚步声随着暗下来的廊道逼近三人。
“嗒!”
“啪!”
廊道尽头的阴暗处浮现一个人影。
苍白、无神的眼珠正死死地盯着她们。
那人站在微弱的亮光中朝她们展开双臂,宽大的衣袖垂落,显得整个人巨大无比。
猩红的唇裂开,对她们扬起一抹笑,诡异又阴森。
“远道而来的客人,欢迎来到白骨鬼城。”——
作者有话说:这周也没有榜单,只有两更七千哟~[可怜]
求收藏求评论呀![垂耳兔头]
第39章 鬼主 “我叫商素。”
三人保持着随时战斗的状态, 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的巨大的“人”。
只见他说完这句话后,猩红咧开上扬的嘴角慢慢放平,那双眼珠子一眨不眨地回视她们。
“诸位既已到了我白骨鬼城就该遵守我们这儿的规矩, ”他的眼珠子转动,轻飘飘地扫过三人的脸,语气中带着警告的意味, “如若不然, 定叫你们有来无回!”
白玉姮眯眼,冷声道:“我们的伙伴呢?你们先将人放了!”
他哈哈笑了一声,苍白诡异的脸上露出喜色:“他被我们鬼主看上了, 如今可是要当我们鬼主的夫郎,你们就放心吧,决计不会害了他的,以后有的是福气!”
“……”
“什么福气!他才不稀罕!快把我们的伙伴放了!不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岑楹怒目而视,指尖银针的寒光闪现, 虎视眈眈地盯着。
“呵,能够嫁给我们鬼主, 这自然是他的好福气。”那“人”阴冷地笑了笑, 像座小山般的巨大身体微微往她们这儿压过来,一股冷意和压力袭来,幽暗如影随形,最后一盏灯灭了。
“你想做什么!?”白玉姮握着手中的金扇,眼眸眯起, 只要眼前人有一刻的不好举动,她就会立刻将他斩于刀下。
李天阔也攥紧了手中的宝剑,问道:“你来是为何?”
“我不过是来告知你们一声,若要参加我们鬼主的婚宴, 可在三日后到城西断臂崖。”他勾唇一笑,无比欠抽的表情,并不惧怕她们会做些什么,“欢迎诸位赴宴。”
“……”
三人齐齐默了默,白玉姮道:“我劝你们最好自己将人放了。”
“呵呵呵……”眼前“人”从胸腔内发出怪异的笑,“我说了,这是白骨鬼城,就凭你们几个毛头小子,也敢口出狂言?听我一句劝,早日离开,放弃救你们那伙伴,鬼主还能留你们一命……不然呵呵呵呵呵……”
“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他冷冽的笑声在仄逼的空间内回荡,令人毛骨悚然,汗毛根根竖起。
声音消弭在空中,那黑暗节节后退,直至恢复光亮,外头还是白日。
白玉姮扫了眼周遭猛地变得亮堂的廊道。
“好嚣张的鬼差!”岑楹愤愤跺脚,心中也在担心崔明璨的安危,“如今我们可要启程前往断臂崖?”
白玉姮摇摇头,说道:“既然他们抓了小璨是为了强娶,那说明他还是安全的,我们先按原计划去梁家看看,方才没跟你们说,我们在知县那知道了一件事。”
岑楹欲言又止,她没动就这样看着她:“那崔明璨呢?我们不找他了吗?”
“找,但是不是现在。我们现在得先去梁家。”
“崔明璨难道不比调查梁家的事紧要吗?”
白玉姮动了动唇,解释道:“小楹,并非是不管他,而是梁府中有重要的东西,关于那个鬼主。”
岑楹默了默。
“梁家与那鬼主有什么关系?”
“那梁家家主正是陈平安。”
*
“你瞧,你的小伙伴好像都跑了?”
一幅清晰可见的画面映在灰暗的崖壁上,上面三人一猫,正是白玉姮等人。
只见画面中的三人与那鬼差说完话后,又起了争执,而后低语几句,便收拾东西,匆匆离开广源客栈。
画面随着她们一起出了安平县城门。
崔明璨:“……”
白骨森森的骨节将他倔强撇过去的头掰了回来,崔明璨垂下眼眸,不愿看她。
“小郎君,你瞧她们都是没什么骨气的,倒不如跟了我,我定会好好待你,如何?”女子声音娇媚动听,说话温温柔柔,但手上的力气可不小,一把将他的下巴抬起,令他直面她的容貌。
一张绝美的脸露了出来,乌发红唇多情眸,肤若凝脂,崔明璨担保这确实是他第一次见到的这么美的女人。
但捏住他下颚的、森冷的赤.裸骨节又令他无比清醒。
“怎么不叫了?方才不是叫的挺欢的?”
一抓此人过来,就便一直喊着“我同伴若是知道你们将我抓了,定会将你的老巢端了”或是“你们知道我师父是谁吗!?我师父可是天衍宗掌门!若他知晓他最得意的弟子被抓了定会为我报仇的!”还有“你们居然敢惹天衍宗,信不信明日就将你这些渣滓杂碎给全灭了!”
诸如此类,一口气将全洞崖上下都得罪了一遍,此刻被整治得身上衣衫不整、脏乱不已。
崔明璨气愤地想要甩开搭在自己肩上的女人,可双手被束缚,再如何也只是无能狂怒。
“诶呀呀,看来你只能安心地留在我这洞崖之中,做我的夫郎了。”女子红唇勾起,不由地得意,她最爱看到这小郎君气不过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
“哼!你别嚣张!等我出去,定要将你碎尸万段!”崔明璨双眸喷火似的瞪着她。
“哦?随便,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出得去?”女子松开手,起身悠悠走到上位,摸着主位旁放置的骷髅骨架,饶有兴味道,“要不我们打个赌如何?”
崔明璨看她,不屑道:“不打!”
女子置若寡闻,本就不是要与他商议:“若是她们真的回来救你,我便在三日后放了你,若是她们不来,你便乖乖地留下来,做我的夫郎如何?”
崔明璨:“……”
他冷呵一声:“我有的选吗?”
“当然没有。”女子笑意盈盈,将手中的骷髅头碾碎,瞬间在她手中化为齑粉。
崔明璨头盖骨忽地一疼,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好啊!赌就赌!”
女子倒没有疑惑他为何变卦得如此之快,只是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
“话说我当你夫郎也不吃亏,你长得这般貌美,还是鬼城的鬼主,做了你夫郎我还是这鬼城的二把手,横竖我都不亏!”
女子讶异:“你倒是想得美。你只是我第三十三位夫郎,要想当二把手,得凭你的本事了。”
她话说得暧昧,修长森白的骨节顺着他的唇瓣下滑,在他胸前圈了圈,而后勾住他的绅带,笑得甜美。
“什么!?你抓我回来竟然让我做小的!?”崔明璨登时就不服了,“不行!我要当也是当大的!我江州首富之子,绝不可能屈于人之下!”
女子拊掌惊叹,笑道:“很好,很有想法。”
她将他勾过来,在他裸露的脖颈处印下一个红印,笑道:“这么不服输,那便好好伺候我?伺候得好了,这二把手的位置也可以让你当当,嗯?”
崔明璨虎躯一震,敛下心下激荡的情绪和浑身激起的鸡皮疙瘩,傲娇地哼了哼:“我堂堂江州首富之子,绝不会以色侍人!要凭也是凭真本事!”
女子对他很有兴趣:“我不需要你有什么真本事,你的本事就是伺候好我就行了。”
见女子根本不进他的圈,手上掐的偷天换日阵法根本没法用,崔明璨心下也急了,但面上端得是一片平静,耐心与她周旋。
“好姐姐,你瞧我这堂堂天衍宗掌门亲传弟子给人做小的,说出去多丢人啊!”
女子睨他:“挺好的啊,人家只会说我有本事,收了个天衍宗掌门徒弟做妾。”
“……”
崔明璨可是看出来了,这人真是刀枪不入软硬不吃。
他顿时郁闷了。
白玉姮她们几个家伙,半点义气都没有!留他一个在这里受苦!等他出去了,有她们好受的!
崔明璨气得牙痒痒。
女子高兴地坐在主位上,饶有兴致地观赏他。
“你长得可真……”
她眯眸,而后沉吟不语。
崔明璨微微扬眉,笑眯眯地追问道:“真帅气?我这张脸在江州可是数一数二的,多少女郎瞧见了都要向我扔手帕。”
他已经怡然自得地半躺在地上,笑嘻嘻地与她说话。
女子扫他一眼:“你倒是不害臊。”
“实话实说嘛。难道你不觉得?”崔明璨很想摸一把下巴,可惜现在手脚被捆,狼狈得很,却也没有掩盖他现在的自信。
女子自然不会反驳这话,毕竟是实话,且反驳了不就说明自己眼光有问题,他要是长得不好又怎会强抢了他?
她支着腮,轻唔了声:“你长得确实不错,潇洒俊朗。”她说着,眸里迷蒙,浮现一个身影。
“特别是眼睛,你的眼睛很像他……”
崔明璨见她落入话套中,他低声,不起一丝突兀地问道:“那他定是一个美人。”
女子近乎喃喃,点头应和他的话:“确实。”
“身高八尺,容貌昳丽,待人谦谦有礼,只可惜就是身子不好……”她说着上下打量着他,好似在思考如何让他更像他。
“……”崔明璨本能地感受到危险,急忙道,“除了病美人,其他的美人也各有风情啊,比如阳刚健硕之美,又比如弱柳扶风之美……各有好处各有好处……”
女子见他这副模样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垂眼睨他:“你方才不会是在探我话吧?”
“……哪有哪有,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崔明璨不由心虚一瞬。
“哼。”女子捋了捋头发,“小子,你是不是很想知道这个人是谁?”
不、他并不想知道。
崔明璨心中默念道,见她这般问了,定是要讲故事,但他此刻根本不想听她的故事。
心里骂骂咧咧,但脸上还是不敢表现,继而顺着她的话问道:“他是谁?你的意中人?还是这鬼城的二把手?”
看他真的很在意鬼城二把手是谁,女子笑了几声,扬眉道:“可以告诉你,但是有个条件。”
“……”崔明璨很想骂娘,明明是她自己主动问出来的,还要跟他谈条件,这不是明摆着坑他吗?
崔明璨抿唇不语。
“怎么?不敢吗?”女子轻笑,“放心,不是要你命这种条件。”
“……”
“条件就是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
崔明璨无语,险些气得喷出一口血来,感情她抓他来,连他是谁都没有调查清楚,随便见到个英俊潇洒的男子就要抓来当她夫郎!?
女子看出他的所思所想,说道:“也并非如你所想,你可是我千挑万选来的。”
在她们走进安平县那刻,她便知道了。
之所以选了他,那完全是因为他的眼睛长得像那人。
崔明璨对自己是千挑万选出来,而非随便抓的,莫名有了一丝安慰,大喇喇敞开双腿,试图跟她商量道:“可以跟你说,但是我们总得礼尚往来吧?”
“可以。”女子对这种要求并无异议,表情淡淡。
“我叫崔明璨,明月的明,璀璨的璨。”崔明璨像报菜谱一样介绍自己,而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闻言恍惚了一阵,良久才道:“商素。”
“我叫商素。”——
作者有话说:下一次更新周四之后啦~[奶茶][可怜]
宝宝们求个作者收藏[可怜]
第40章 长生哥哥 “哥哥,你可以嫁给我吗?”……
“你叫什么名字?”
“商素。”
见他好似没听清, 她重复道:“我叫商素。”
“商贾的商,素雅的素。”
眼前的人温柔一笑,赞美道:“真好听, 你的名字很好听。”
“那你呢?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长生,陈长生。”
“你的名字也很好听。”她礼尚往来。
“呵,谢谢。”眼前人忽地绽开一个笑, 如春风拂面, 温柔又缱绻。
他的笑好似有什么法力,能够令她也跟着他笑了起来。
“哥哥,你长得可真好看。”商素呆愣了一会儿, 红着脸说道。
“咳,”陈长生也红了脸,眸光潋滟,害羞道,“多谢, 小素妹妹也很好看。”
两人将礼尚往来贯彻得淋漓尽致。
忽而又相视一笑。
陈长生觉得面前与他弟弟同岁的小女孩很是可爱,主动问她饿不饿, 要不要吃些东西。
商素摇摇头:“我不饿, 哥哥饿了么?”
今日是她和知县大人的儿子正式定娃娃亲过礼的日子,她一点也不喜欢那个小郎君,每次见着都要扯她小辫子,她更喜欢眼前的这个哥哥。
她四处瞥了眼,周遭无人, 她拉起眼前人的手,大胆地小声道:“哥哥,你可以嫁给我吗?”
“啊?”陈长生有一瞬的怔愣,而后是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小素你在说什么?咳咳……”
商素委屈,她虽与他是第一次见,但她还是更喜欢他,无论是样子,还是性子。
陈长生红着耳朵,循循善诱:“小素已经有未婚夫了,哥哥不能嫁给你。”
商素瘪了瘪嘴,她知道,但她爹爹除了她娘还有好多姨娘啊。
“那哥哥能做我的妾吗?”虽然她更想让他嫁给她。
“……不行。”陈长生严词拒绝。
“……好吧。”
商素垂下脑袋闷闷不乐。
陈长生叹了一口气,心道不过是小孩子心性,还不懂什么是妻什么是妾。遂而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道:“以后千万不要同旁人说这种话,知道吗?”
这些话与旁人来说确实是大逆不道,恐她胡乱说话引来祸事,陈长生特意叮嘱。
“哦。”商素看在他长得这么好看又温柔的份上,点头答应了。
忽地,发觉身后有一道幽暗灼热的视线在他们身上逡巡,商素回头,只见一片黑色衣角闪过。
“平安过来。”陈长生对躲在树后的人说道。
一个比她小、瘦小的孩子,顶着一脸的伤走进来,垂着脑袋,规规矩矩地道:“大哥。”
陈长生柔声笑道:“快来见过你小素姐姐。”
陈长生牵着弟弟的手,让他与商素打招呼:“仔细算起来,你还要叫她一句表姐。”
“……小素姐姐。”陈平安偷偷抬眼看了她一眼,又匆忙垂下脑袋,悄悄红了耳根。
商素小大人似的颔了颔首:“嗯。”
“素丫头你怎么在这?老爷找你找半天了!”一个粉面玉容,风姿绰约的女子走过来,想要牵她,却被她躲开,尴尬一瞬,女子又笑道,“前头的席面已经开始了,素小姐快些过去吧,莫让老爷久等了。”
她瞥了眼站在不远处的两个男孩,衣衫陈旧,一个脸上全是伤,阴森森地瞪着她,她眼底闪过嫌恶之色,面上和善地笑着问:“这两位是?”
陈长生拉着弟弟朝她行礼:“陈家宗柏之子,陈长生陈平安,拜见柳姨娘。”
柳姨娘想了想,才恍然道:“原是老夫人的娘家人,前头席面已经备好了,两位小郎君快些去吧。”
“多谢。”
柳姨娘传完话后,扭着腰离开。
商素叹了口气:“长生哥哥看来我们要分开了。”
陈长生顾及着周围有人在走动,遂温声用在学堂中学到的话宽慰她道:“小素,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商素噘着嘴,一直摇头:“听不懂。”
“……”
陈长生默了默,才道:“以后就懂了。”
商素闷闷不乐,转身走了几步,忽地回头再问:“哥哥真的不行吗?”
“……”陈长生一滞,斩钉截铁,“不行。”
“……”
商素失望离开。
自此分别,再次见面却是在她那个未婚夫因逃学翻墙摔下,而后重病难治离世的时候,那时只是遥遥相望。
再后来人人都在传她有克夫之命,她父亲为她料理婚事从外地加急回来时,偶遇风浪,永远沉寂在了海中。而母亲也因思虑过甚,弃她而去。
自此,克命一说就背负在她身上。
商家落败,知县的婚约取消,再到知县被查革职,又换了个新知县,而商素也从小小的孩童长成亭亭玉立的待嫁姑娘。
柳姨娘为了她的婚事头发都愁白了。
“姑奶奶,你到底在想什么?”柳姨娘自商家落败之后,衣裳常年穿着都变得陈旧发白,娇美的容貌此刻也染上了风霜,倚在门框上瞪她,“我劝你赶紧答应了,好让我过几日安生日子!”
商素搁下墨笔,说话轻声细语,却极为有力:“商家门又没锁,你想走随时可以。”
这话来来回回说了好几年了,可柳姨娘像是赖上她了,就是不肯走,商素说话温温柔柔,却丝毫不留情面。
“你瞧你在商家待这么久,都成半老徐娘了,早知不如在商家落魄时就随着那些个姨娘跑了得了。”
柳姨娘翻了个白眼,回呛道:“你当我不想啊?要不是你娘以命托孤,我早就收拾包袱跑路了!”
商素将抄写好的字帖叠放在一起,抬眸柔柔一笑:“这种时候就这么听话了,当年跟我母亲抢我父亲的时候可没那么讲道理。”
“那不一样。”柳姨娘早已变得粗糙暗淡的指节卷着搀夹银丝分叉的发尾,含糊。
商素笑问,“有什么不一样?”
“一码归一码。”柳姨娘将她叠好的字帖拿起,娇笑道,“我没跑,就是因为你还在,你长成这样,又能写的一手好字,我定能卖个好价钱。”
“……”商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定问,“这回是哪家的公子被你蒙骗?”
“你也认识的。”柳姨娘冲她眨了眨眼。
“……谁?”
“你小时候可是同他说过要娶他的。”
商素眼皮子一跳,陷入沉思,自从商家没落之后,她为了养活自己每日忙得脚不沾地,又因流言蜚语除了生意往来甚少出门,几乎没时间回忆往昔,畅想未来。
“怎么样?还记得吗?”柳姨娘狭促逗她,“人家一家听闻你回了安平县,特意过来问候,且他还尚未娶妻。”
“最最最重要的是,他家发达了。”
商素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听闻生意做的挺大的,快要赶超你爹当年的风光呢!”
“怎么样?愿不愿意?人家半点也不在意你是否有克夫命,特意托了人来问。”
“……”
“陈长生,你是认识的吧?”柳姨娘瞧她神色便确定了几分,调笑道,“你小时候还说要嫁给人家呢!”
商素没回答这个,反而道:“那日你在偷听我们讲话。”
“你们站在院子里,只要路过都能听得到,这还需要偷听吗?”柳姨娘不以为意,“怎么样,愿还是不愿?”
商素眸光一动,半晌没说话。
“我有的选吗?”
“当然没有。”柳姨娘斩钉截铁道,“我已经收了人家的聘礼,还将你的生辰八字都给了人家,你就好好待嫁吧。”
“……”商素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大手一摊,“随便吧。”
柳姨娘瞧她的样子,但笑不语。
柳姨娘办事还是这么利索,第二日就安排二人相见。
商素一身素衣站在廊下,看着院中背手垂眸看莲池中锦鲤的陈长生。
说实话他的模样早已在她记忆了变得模糊,那日说了什么也记得不太清了。
此刻,人站在庭院中,从他垂眸弯起的唇角弧度,她好似记起来了,一样的温润柔和,眉眼都带着笑意。
“素娘?”人已经站在她面前了,商素这才回了神。
“陈公子。”
陈长生笑了笑,温声道:“小素这样见外的吗?”
“……”
商素恍惚片刻。
一声小素好像越过横隔在二人之间的时光长河消弭,此刻只剩下若有似无的亲昵。
商素羞红着脸,垂下眸子:“长生哥哥。”
陈长生眼眉弯弯:“小素长高了。”
“嗯……”商素变得腼腆,想看却又不敢多看他,“长生哥哥也长得高大了许多。”
“谢谢。”
差不多的对话再次上演,二人相视而笑。
一眼钟情之人,即使过了许多年,在再次相遇的时候,心比记忆更早的陷落。
婚事已然敲定,商家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柳姨娘喝了满满一大杯酒,面红耳赤,嘴巴含含糊糊地对着她道:“商素,你可算是嫁出去!”
“那得多亏你这么执着想要将我卖出去。”商素也喝了不少,眸光亮亮,整个人容光焕发。
柳姨娘笑了笑:“等你出嫁的时候,我就收拾收拾包袱跑了,以后再也不管你了!”
“好啊,我早就不想让你管我了!赶紧跑,跑得越远越好!”
她睨她,调侃她道:“你想我快点跑,还是想早点嫁给陈长生?”
“自然是想你赶紧跑。”商素嘿嘿一笑,醉得厉害。
“我瞧你是想早点嫁吧!明日那陈长生就经商回来了,你就是迫不及待了。嫁了也好,赶紧嫁了别碍我眼!”
“胡说八道!”
二人喝着喝着,就搂在了一起。
柳姨娘靠着她,轻声道:“突然有点舍不得了怎么回事?”
“别啊,舍不得我那你还得留下来伺候我。”
“你这死丫头,就是想霍霍老娘!”
柳姨娘那点子伤感忽地没了,捏了捏她的脸颊道:“好好过日子,收敛你那些大小姐脾气。”
“哪有?陈郎说我是他见过最温柔的娘子。”
柳姨娘被她酸出一身鸡皮疙瘩。
“啧啧啧。”
二人将三罐酒都喝得干干净净,醉眼朦胧。
“娘,谢谢你。”
“……”柳姨娘背过身去,哽咽了一下,佯装没听见,“嗯?你说什么?”
商素轻笑一声,没拆穿她:“没什么,说你厉害,说你最美!”
“哼,那是自然的,不然你爹怎么会被我迷得死死的?”
“……”商素无语。
“诶,要不要我给你分享一下怎么拿捏男人?”柳姨娘来了兴致,拉着她,大舌头地说道。
“……不要,没兴趣!”
“诶,你别跑啊,我的方法可有用了!保证让他离不开你一点!”
“滚呐!”
商素捂着耳朵,不去听那些“污言秽语”。
二人来回拉扯着,一同倒在了床上,柳姨娘一沾床就呼呼睡了起来。
商素依赖地依偎在她身侧,半眯着眼,呢喃:“娘,谢谢你……”
两人唇角勾起,一夜好梦。
“砰砰砰!”
大门被使劲地敲着。
“商家的商家的!柳如梦!”
巨大、尖锐的声音吵醒了二人。
“什么事?”商素朝外头应了声。
“出事了!出事了!”
“柳如梦!”那人显然没听出是她的声音,“柳如梦出事了!”
商素心咯噔地颤了下。
“什么事?”
那人焦急地回:“陈家出事了!”
“陈长生死了!”——
作者有话说:我胡汉三又回来了!!!哈哈哈哈!恭喜我论文写完啦![撒花][加油]
ps:这周也没榜,这周更七千哟!祝宝宝们五一快乐!![加油][撒花][加油]
[加油][加油][加油]确实是这样的,但我感觉不如安塞腰鼓好一个安塞腰鼓![鼓掌][鼓掌][鼓掌][鼓掌][鼓掌]一捶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鼓掌][鼓掌][鼓掌]百十个斜背响鼓的后生,如百十块被强震不断击起的石头,狂舞在你的面前。[鼓掌][鼓掌][鼓掌][鼓掌]骤雨一样,是急促的鼓点;[鼓掌][鼓掌][鼓掌][鼓掌]旋风一样,是飞扬的流苏;乱蛙一样,是蹦跳的脚步;[鼓掌][鼓掌][鼓掌]火花一样,是闪射的瞳仁;[鼓掌][鼓掌][鼓掌][鼓掌]斗虎一样,是强健的风姿。[鼓掌][鼓掌][鼓掌]黄土高原上,爆出一场多么壮阔、多么豪放、多么火烈的舞蹈哇[鼓掌][鼓掌][鼓掌]
——安塞腰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