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想說的話:】
今日22:30更新(?)
我能期待周四了,还有宝子送一张票票吗?(脸红)
要开始一点点慢刀子割肉,虐受了。
---
以下正文:
宗槐闭关之前,只见了洛融川与楚辞生。
楚辞生看着手里的半块云涯玦,略有些发怔。
这块表面温润,仿若只一块普通白玉的玉玦,是云涯宗中象征意味无比崇高的宗主令。
按理说,在宗槐闭关后,也就只有身为代理宗主的大师兄才有资格持半块玉玦。
而如今,宗槐却将半块给了洛融川,另外半块,则留给了亲生儿子。
云涯玦联动着整个云涯大阵,在整个云涯山中,拥有者无论灵力多少,都可以调动云涯山之力。
握上这块玉玦便代表,云涯宗内所有禁地、秘库、宗门内狱乃至位于陨骨涯上的鬼狱,都对持有者完全开放,再无秘密。
饶是见惯了宝物的楚辞生,握住沉甸甸的宗主令时,也不由得心尖颤了颤。
他深吸一口气,才恢复如常,拒绝道:“这不是我该要的东西。”
——理论上而言,云涯玦只有宗主才能拥有,就算是代理宗主也顶多能拿半块。
他一废人,何德何能可以拿半块?
若是自己真拿了,哪怕是父亲,估计都少不了遭受长老们的非议。
“让你私下拿着,以防万一罢了,又并非让你去招摇告诉天下人。”
宗槐不以为意,平淡的语气没有一丝动摇,他行事向来如此,宗主的视线又掠向洛融川,语气温和了些许:“看来是圆房了,很好。”
身为天下第一人,距离渡劫期只有一步之遥的仙尊,自然能看出洛融川原本修习的双修功法发生了一点变化。
楚辞生在一边抿了抿唇,父亲没看他,可是他确是最不自在的。
依照父亲常年身居高位养出来的说一不二性子,要是真想,估计能压着自己与师兄圆房。
这也是楚辞生半推半就的原因。
毕竟……总比在父亲眼皮子底下被盯着,和师兄双修来得要好。
不过圆不圆房到底是私事,手里的沧涯玦烫手得很,楚辞生还想说什么,却见父亲身形荡漾出如水般的波纹,雪发披在墨黑的长袍上,仿佛流动的山巅白雪。
而后,宗槐身影便彻底消散了。
下一瞬间,他们两人都被一阵柔和的力道推出了清木居。
“师尊恐怕是真的闭关了。”洛融川依旧是张棺材脸,不过嗓音比平日里温软了些,安慰道,“师弟莫要担心,既然是师尊主动赐予,只要不传扬出去,你手里拿着半块云涯玦并无大碍。”
楚辞生回头,最后看了眼翠色掩映,桃花芳菲的清木居。
今日,恐怕是他与父亲最后一次相见了。
“若待我死后,父亲还未出关,烦请师兄替我将云涯玦交还给父亲了。”青年眉目恢复了疏淡,谈及生死之事,语气并未有半分波澜。
楚辞生不在乎,可洛融川一个修炼数百年,明明见惯了生死情离的剑修却忍不住心头一紧,“师弟慎言,说不定等师尊出关后又有了更好的法子……”
青年听见了这话,温和地笑了笑,并未言语。
除了宗槐与自己,没人知道楚辞生其实抓住过一线生机的。
可这一线生机被他亲手扼死,并且甘之如饴。
自己一个时日无多人,到了该死的年纪就潇洒去死好了,何苦拖累人家小狐狸呢?
楚辞生想着小狐狸,心便本能地软了点,他又琢磨着要不要去坊市一趟,寻点新鲜玩意给灵犀做好吃的。
“大师兄如今要全数接管宗门内务,想必接下来得去清和殿忙碌,那师弟便先行告辞了。”
洛融川本还想问问师弟要去何处的,见楚辞生离去时的方向是下山的路,便明白了,师弟又是去凡间了。
师弟很喜欢凡人的烟火气,他宁愿将时间放在调羹、种花甚至是酿酒这等小事上,也不愿意修炼。
以前为这事,他俩没少发生矛盾,乃至到后面关系越发疏离隔阂。
师尊说,是自己把师弟逼得太过了。
洛融川想了想,叹了口气。
既然无论师弟修不修炼,也只剩下那点寿数,等到处理完清和殿中的杂事,便去看看师弟吧。
虽然如今师弟对他的心结稍解,但洛融川还是想努努力,让剩下的隔阂也一点点消失。
明明当初……
他们如此亲密无间。
想到曾经,洛融川呼吸一乱,心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微微发酸,又有些无地自容的悔意。
楚辞生直觉告诉他,有人悄悄跟着自己。
从云涯山道时便开始,直至走入热闹的坊市中也并未结束。
那道目光,在自己看向摊贩上被拴住爪子,只能乖乖蹲在地上的几只肥鸡时,变得格外炙热。
楚辞生:?
他不认为,整座云涯山上的师兄师弟,除了小狐狸以外,有人会对凡间的鸡感兴趣。
灵犀今日是怎么了,鬼鬼祟祟的。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
楚辞生淡声道。
结果青年没等来想给他一个惊喜的小狐狸,却看见扭扭捏捏的常裴渝从人群中显露出身形。
常裴渝脸颊涨得通红,含着淡淡的慌乱和局促。
“楚师兄,你、你吃了吗?”
……?
这人又是什么毛病。
楚辞生茫然地站在原地。
如果说灵犀是只货真价实的小狐狸,那么作为玉真长老嫡传弟子的常裴渝,便是没有妖兽血脉,却比妖兽还像妖兽的小孔雀了。
毕竟孔雀这种生物,美丽、骚包,鸟类的仅有的脑子让他们又足够愚蠢。
——这句话并非楚辞生刻薄,而是云涯山上内门弟子的共识。
由此可见,常裴渝得罪的弟子有多么多,他没什么坏心思,就一张嘴特别欠。
这人特别喜欢拉踩,今日踩踩那峰的师弟,明日又踩踩这峰的师兄,根本不在意会不会得罪人。
好在云涯山上禁令严明,执法堂的长老门威压也足够,加上常裴渝虽着实愚蠢,但修炼天赋在整个云涯山上也是排得上号的,虽然时不时有人组团对他下黑手,但这家伙十次里有九次能和组团殴打他的人打得有来有往。
楚辞生甚至有过怀疑,常裴渝是不是故意借此来修炼的。
楚辞生是宗主亲子,但脾气着实很好,他虽然并不喜老是拉踩自己的常裴渝,但也不曾叫人去敲闷棍。
至于那些脏耳朵的话,听过了也算听过了,全当耳旁风也就罢了。
毕竟人家说的也是事实,自己本来就是靠着父亲,才能进入云涯山的。
“常师弟。”
楚辞生淡淡地颔首,他与这人没什么交情,就算有,也只是因为常裴渝足够狗嫌人厌。
简单的打了个招呼,楚辞生便正想离去,却被拽住了袖角。
“楚师兄,我看这鸡挺肥的……”
常裴渝期期艾艾地说。
被他拉住衣角的楚辞生:……?
常裴渝今日是修炼到脑子坏掉了吗,还是终于被人揍坏掉了。
“楚师兄,以前是我嘴巴臭,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能不能原谅我啊?”
常裴渝窘迫得耳根都红了,他也是着实没办法了。
他也买过人间店铺里的鸡给家里的鸟祖宗吃,可那被喂叼了嘴的灵雀说什么也不肯吃,现在饿得连羽毛都没光泽了,看得常裴渝这心肝儿都在疼。
楚辞生叹了口气,“有什么事你先放开我,这大街上,拉拉扯扯的总不太好。”
常裴渝这才悄悄放开了自己的爪子,时不时小心翼翼地看向楚辞生,像是生怕他跑了。
他们寻了个茶摊,竹棚遮住了午后灼热的阳光,幽幽的茶香又带来了一丝清凉。
楚辞生就眼睁睁看着这只云涯山从不低头的小孔雀紫色发带在空中飞扬,忙前忙后,将桌椅擦得干干净净。
店家端来了一壶泡好的茉莉冷茶,还没有给客人倒上,常裴渝就殷勤地接过去,倒了满满一杯。
“常师弟倒也不必如此……”谄媚。
楚辞生到底好脾气,将话后的词语掩了下去,好歹也算给常裴渝留了点面子。
常裴渝态度颇为局促,生怕楚辞生拒绝,拂袖要走。
毕竟自己从前就说过小宗主不少坏话,人家不计较都是因为性子极其宽厚了,如今又拿了楚师兄的亲手炖的汤喂灵雀,估计是个人都得甩脸子。
听见他小心翼翼地将前因后果道来,楚辞生倒没有常裴渝想象中的那般气恼,只是多多少少有点哭笑不得。
原来他一路不安,只是为了这事。
楚辞生因为一碗汤,看清了林宿雪,到底没有对常裴渝生出什么反感来。
那碗鸡汤,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常裴渝性子讨厌,可到底不知道那鸡汤是自己做的,要是知道,当时估计也不好意思伸手讨要。
青年摇摇头:“一碗汤而已,若当时不是师弟要过去,估计也得被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