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情书(2 / 2)

鹿沉鱼把练习册收好,背着书包想走。

经过讲台时,她听到身后传来温软的一声:“鹿沉鱼——”

鹿沉鱼猛地回头,看见温匪席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不由得有些心虚。

温匪席踢开椅子,朝她走过来,鹿沉鱼忽然间有种如临大敌般想要逃跑的冲动,她低着头,转身就走。

一只白皙的手轻轻压在了她前方的黑板上。

鹿沉鱼抿唇:“你干什么?我要去吃饭了。”

“不急,”温匪席撑着黑板,笑了一下:“把那件事说清楚再走。”

说完,六封情书被拍在讲台上,发出不大也不小的声音。

但在鹿沉鱼耳中却如同炸雷。

温匪席平时总是笑着,给人的感觉很随和,但此刻,她却有些强势,那是天生的女王气场,让人忍不住想臣服。

唐以沫站在后面,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算了,温温,去吃饭了。徐老可是说过今天要提早半个小时回教室的。”唐以沫打着哈哈。

温匪席也不看她一眼,目光仍旧落在鹿沉鱼的脸上。

“你们先走吧。”温匪席说。

鹿沉鱼的心咚咚咚跳个不停,她下意识想从温匪席腋下钻走,但温匪席神情淡淡,又伸出一只手,抵在鹿沉鱼肩膀上,把她往墙上一推。

鹿沉鱼后脑勺贴上黑板,下意识屏住呼吸。

温匪席离她那样近,两只手都挡在她的身体两侧,像是抱住了她。她根本没办法逃离。

有那么一瞬,她觉得自己被温匪席霸凌了。

温匪席那些随和与温柔,不过是浮在她的性格里很表面的一层。

谁也不知道这位大小姐里面究竟有多坏。

鹿沉鱼急了。

唐以沫出去时,顺手把门关上。

教室里空无一人。

窗外的风把树吹得东摇西晃,头顶灯光明亮,从讲台的角度望过去,每张桌上都堆放着厚厚的课本和教辅资料。温匪席盯着鹿沉鱼,问:“这些情书是你塞到我抽屉里的?”

鹿沉鱼咬唇:“……是的。”

温匪席:“为什么?”

鹿沉鱼:“不为什么。”

耳边一热,鹿沉鱼身体下意识一颤,温匪席靠近,晶莹的红唇凑到她耳边,鹿沉鱼全身酥软,耳根涨得血红。

温匪席:“鹿沉鱼,看着我的眼睛。”

鹿沉鱼硬着头皮,直视着温匪席那双漂亮的、深褐色的眸。

温匪席:“你不问问我的意见就把这些信放到我的抽屉里,你觉得这样对吗?”

温匪席眼神很淡,她是属于偏狭长的眼型,明明是很温柔的眉眼,但不笑时莫名让人觉得有压迫感。她比鹿沉鱼大两个月,又是慈善家的女儿,鹿沉鱼不敢在明面上和她起冲突。只能埋着头不说话。

温匪席垂眼,当着鹿沉鱼的面,把情书拆开,撕成一条一条,扔进垃圾桶,然后勾起书包挂在背上,离开了教室。

-

鹿沉鱼心不在焉了一整个晚自习,满脑子都是温匪席的事。

虽然知道今天的事是自己有错在先,但温匪席的那个态度,仍然让鹿沉鱼感到不舒服。

徐老准备了一些高难度的题,让大家分组讨论,为了避免上次分组那样离谱的状况,徐老动了点小心思,把班上两个学霸,鹿沉鱼和温匪席分到了一个组。

徐老笑眯眯道:“今天晚自习,强强联和,好好把这些题讨论出来好吧?”

徐老不喜欢在晚自习上讲课,分完组后自己回了办公室,留下一片闹哄哄的班级。

鹿沉鱼的目光,下意识落到温匪席身上,心跳骤然加速。

温匪席坐在座位上,垂头写着题,没有动弹。

鹿沉鱼抿唇,刚想站起来自己过去。

这时只见,唐以沫在旁边问了温匪席什么,温匪席侧头说话。

然后唐以沫朝着鹿沉鱼走了过来。

“那个,鹿女神。”唐以沫笑嘻嘻拖了把凳子,坐到鹿沉鱼身边:“温匪席她懒,不想动,和我说了一下,让我到后面来,和你一组。”

鹿沉鱼心里的那只小触手骤然间缩回了山洞里。

温匪席不想和她一个组。

唐以沫:“干嘛啊,你嫌弃我啊?我的成绩丝毫不比那个姓温的差!”

唐以沫本来就不讨厌这个长得漂亮,清清冷冷的小女神,那天体育课更是单方面和鹿沉鱼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自然巴不得和鹿沉鱼一组。

鹿沉鱼转着笔,心不在焉道:“挺好。”

没一件顺的。

-

好不容易挨到晚自习下课。

鹿沉鱼坐在座位上,慢慢的写着题。

教室里很快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了。

鹿沉鱼起身,关灯,锁门。

出门时,楼道里还有几个女生站在那边说什么,看她们的袖章,应该是学生会的。

鹿沉鱼绕道走,心思纷乱地背着书包下楼。

楼道很黑,唯一的光源就是墙角逃生通道标识散发出的绿光,鹿沉鱼下楼梯时忽然没站稳,整个人摔下去,膝盖磕到了地面,疼得她倒吸冷气。

校裙染上一层深色的污渍。鹿沉鱼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膝盖擦破了。

鹿沉鱼把裤腿挽起来,看着血顺着小腿流下,坐在楼梯上,鼻子一酸,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这些日子来心里积攒的委屈忽然爆发,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顺着脸颊滑落。鹿沉鱼边哭着,一边把手里的作业本想象成温匪席,把作业本揉了个稀巴烂。

有钱了不起吗?

凶什么凶啊?

居然还不和她一组,以为自己很强吗?

鹿沉鱼低着头,抬手擦着脸颊的泪。

这时,一双雪白的帆布鞋映入眼帘。

鹿沉鱼抬起婆娑的泪眼,冷不防对上温匪席琉璃般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