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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云舒点点头,向自己家走去。

“干啥,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陈衡嫌弃地扒拉开拉住自己的手,以为他是要说政务。

“麻烦你跟你媳妇儿说一声,没事带带我媳妇儿呗,看她一个人整天闷在家里,我这心里实在不是滋味儿。”

孙教导员苦大仇深地点了一根烟。

他媳妇儿家里成分不好,但奈何他对人家姑娘一见钟情,好不容易将人娶了回来,结果她又融入不了家属院。

看到那天她出其不意地帮陈衡媳妇儿解围,又忽然提出要搬到这边来住,孙教导员就觉得,要不从唐云舒入手,或许她媳妇儿能找的到一个说话的人。

“我说孙建洲,你媳妇儿交朋友的事儿你都要操心啊,你要不直接去当妇女主任得了。她那么大个人了,想要交朋友自己不会主动出击啊,真是鸡抱鸭子瞎操心。”

噼里啪啦说完,陈衡甩手就走。

先不说他做不了唐云舒的主,再者就林丽芳那么个怪性子,他还怕唐云舒到时候受什么委屈呢,怎么可能答应下来。

这个孙建洲,当初死活不结婚,嚷嚷得比他还大声,结果现在天天围着老婆转,比他还不如呢。

都没个爷们儿样了,真是不可理喻。

才在心里腹诽完,陈衡忽然一个激灵,抬眼一看就见家门口站着一道纤瘦的身影。

认出那人是谁,陈衡缓了一口气,“不进去在这里杵着干什么?”

“孙教导员找你是有什么事吗?”唐云舒试探道。

陈衡偏头,一脸惊讶。

这人平时可从来不会过问他的事情,今天这是怎么了?

还不等他开口,就听唐云舒又说:“我看我们离开之前,他频频看我这边,又欲言又止的,估计是有什么话不方便跟我说,找你转达。”

其实她只是想找个话题跟陈衡说说话,想等他一起进屋,让她自己一个人进那个黑乎乎没有电灯的屋子,她还是有些害怕。

陈衡停住脚步,看向唐云舒,感叹道:“你可真精啊!”

说完也不隐瞒,将孙建洲的话转告给她。

“不过我可不赞成你跟他的家属来往,那人的脾气怪得很,我怕你受不了。”

“我也不是那种主动凑上去的人,但是当邻居的来往估计少不了。”唐云舒跟在陈衡后面进了屋。

“这就够了。”陈衡点燃煤油灯。

“哎对了,我明天想去买一个澡盆。”

拿着灯去卫生间的唐云舒回过头对陈衡道。

闻言,陈衡收火柴盒的手一顿,然后抬起头笑道:“好啊,要我下班之后陪你去吗?”

像是被他灿烂的笑晃花了眼,唐云舒立马回头,“不用了,你忙你的,我跟江嫂子约好了。”

“那好吧。”语气还颇为遗憾似的。

察觉到身后的灼灼目光,唐云舒关了卫生间的门。

怎么感觉心慌气短的,明明是很正常的对话啊。

屋外,陈衡颠了颠手里的火柴盒,嘴角的笑就没放下去过。

居然会跟他商量事情了,还真是一个不小的进步。

一家人嘛,就该有商有量的,这小妮子最近进步不少!

*

翌日一早,唐云舒挎着手里崭新的布包,站在门口等江嫂子。

还没等江嫂子出来呢,就看到隔壁东边的院门打开,走出来一道靓丽的身影。

白衬衫一丝褶皱也无,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也规规整整地盘在脑后,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越发耀眼。

同样,在林丽芳的眼中,穿着碎花衬衫的唐云舒也不遑多让,普通的衣服也被她穿得别有韵味,知性又优雅。

知道林丽芳是个不愿意跟人打交道的性子,所以唐云舒对上那人的视线也只是微微点头。

见林丽芳点头回应,唐云舒笑得温和,“嫂子也要出门?”

林丽芳点头,“你也要出去?”

“是啊,等等江嫂子,一会儿就去坐车。”

话落,江嫂子恰巧走出来,看见正在说话的两人,心里纳罕,这孙教导员家的还会跟人搭话呢?

“小林啊,你也出门?要不咱们就一块儿走呗。”江嫂子不走心地招呼着,心里压根不觉得这人会答应。

结果等她锁好门,就听到那人说好。

江嫂子震惊回头,见林丽芳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看人,当即热情洋溢地笑着说:“那感情好啊,咱们三个人,有得热闹了。”

“正好,云舒你又多了一个帮你搬澡盆的劳力。”

一句打趣话说出口,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都知道那澡盆不可能今天就拿回来,不过句玩笑话罢了。

走到半道上,又遇上了谢嫂子。

几人结伴,先是去了一趟家具厂,唐云舒看了看样式,定下了一个款式,约定好过几天来取。

一旁的林丽芳见状,也开口说要订做一个。

两位嫂子在一边感叹,这条件好的家庭里养出来的女儿就是不一样。

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跟她们有所差别,就是过起日子来,也比她们讲究。

不过还是太费钱了。

两位嫂子不敢苟同她们俩的生活方式,但也没说啥,毕竟用的是人家的钱,跟她们有啥关系。

等到了供销社,两位嫂子更是见识到了两人的“败家”。

林丽芳是一个劲儿的盯着好吃的好玩儿的买,而唐云舒则是看中了不少瓶瓶罐罐以及各种带着花边的布匹。

她就喜欢看着自己的家被一点一点装饰出来的样子。

大包小包的,几人上了车。

一抬眼,就看到坐在最里面的常嫂子。

“哟,你们这是去打劫供销社了啊,还真是有钱。”

一开口就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儿,听得几人直皱眉头。

林丽芳从来就是一个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当初跟常嫂子一家当邻居,两人都干了好几仗,甚至有一次都闹到领导那里。

现在听到常平这么说,她毫不留情回嘴:“用你家钱了,管那么宽。”

见几人身后走出来的是林丽芳,常平翻了一个白眼,低声嘟囔,“出身不好还神气得很,要不是有孙教导员,早灰溜溜滚去乡下了。”

率先上车的唐云舒将这话收入耳中,坐下后慢悠悠说了一句:“确实,她命好。”

以为有人附和自己,常嫂子直起头就想要继续唠,一见到唐云舒那张白白净净的脸她就把身子扭到另一边。

不要脸的玩意儿,还好意思出门瞎逛。

想到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自家男人说得灰头土脸的,她就恨不得撕了她。

谢嫂子和江嫂子随后上车,看见用背对着唐云舒的常嫂子,谢嫂子朝唐云舒挤挤眼睛,唐云舒点点头表示明白。

其实对于谣言的源头是谁,她们心里都有数。

那天恰巧在门口看见的应该就是常平,只是没有人证在场,唐云舒不好发难。

像常嫂子这样的人,不一次性好好治治她,让她知道厉害,以后她只会越来越得寸进尺。

车子摇摇晃晃到了家属院,大家一个个下车,或背着或抱着自己的东西。

这时,谢嫂子挤到唐云舒身边,抬抬下巴指指自己的左前方,小声道:“喏,就是她,她跟我说是常平告诉她的。”

“也是个嘴巴碎的!”谢嫂子低声啐道。

唐云舒点头,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扭过头,对着想要上楼的常嫂子道:“常平嫂子,听说你到处跟人说我未婚先孕,为人不检点?”

一瞬间,众人的目光聚集,微风刮过,整个楼房周围瞬间安静如鸡-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3号需要停更一天压字数,4号才会更新,届时会把3号的补回来的哈。[抱抱]

第24章 肚子好痛……

“你胡咧咧啥, 谁说你了,谁稀得说你?不要脸的玩意儿!”

一声怒吼划破略显寂静的四周,众人的目光再次聚集, 不过这次是从常嫂子身上转移到唐云舒身上。

常嫂子在短暂的心虚过后立即挺直脊背, 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就是她说的又怎么样,谁让她唐云舒下了她男人的面子, 她报仇怎么了?

再说,又不是她一个人说, 其他人也都说了,她能拿大家怎么着?

自己干了不要脸的事儿,还不让人说了?

常嫂子对上唐云舒的双眼, 有恃无恐。

家属院就这么大点,谁家有点什么事第二天就会人尽皆知。

对于唐云舒这个新来的小媳妇儿,众人有好奇有惊讶, 只是还没等到与她有所交集,就听到了她那惊天动地的传闻。

传了好些天,嫂子们听到的版本不尽相同, 越传越离谱。

不过结局就一个——唐云舒未婚先孕,是故意赖上的陈营长。

现在这年头,找对象的最好选择不是工人就是军官, 所以即便有人怀疑传闻的真实性, 可迟迟不见陈家有所动作, 又听闻陈营长似乎被钱团狠狠地训了一通, 出门的时候脸色十分难看。

加之大家又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原本不信的人都信了三分。

不说原先就在场的人,就是路过的人听见了唐云舒的那声质问,都停下来兴致勃勃地看起了热闹。

原以为这小媳妇面皮薄, 不经事,所以才这么久了一天天只知道躲在家里,估计还偷偷哭呢。

没想到今天却看见人家一大早就容光焕发地跟着周围的嫂子一起出门买东西。

当时车上不少人,看唐云舒的视线都有些不对劲儿。

唐云舒知道原因,有过不少心理准备,可毕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说能够做到对那些视线视若无睹也是不太可能的事。

回来的车上,常嫂子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老神在在往里一坐,立马就开始跟人侃大山。

聊得正开心呢,唐云舒一行人来了。

众人的视线更是有如实质,那八卦之心如火焰般熊熊燃烧,像是能够将人烧毁殆尽。

顶着这样的视线久了,唐云舒竟也慢慢习惯下来了。

等到了家属院,又恰好撞上谢嫂子口中的证人。

本以为解决这事儿还得筹谋一番,结果却有天赐良机,她自然不能浪费这次机会。

如她所料那般,常嫂子立马否认。

“是吗,可是我怎么听说,就是你到处跟人说我的坏话?”唐云舒一脸淡然,与差点破口大骂的常嫂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要说这唐云舒还是年轻,像说坏话这种事,不是捉贼拿赃,就是等流言平息,像她这种事后这么久了才来兴师问罪的,哪里能说得过人家嘛!

“你有证据吗,我说你什么了?”常嫂子深谙这一点,颇为得意。

她就不信,这么一个年轻的小姑娘,能将那些不少老娘们儿都说不出来的话说出来。

“我没有证据,但我有证人。”唐云舒不急不躁。

转头看向一旁正挽着一个上了点年纪的妇人的谢嫂子。

谢嫂子在看见跟自己说闲话的那人后就立即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去将人拉住。

那人见状,联想起前几天谢英子有意无意地打探,也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本还准备看热闹的她扒开谢嫂子的手就要抬脚走人。

不过谢嫂子硬是不顾那人的挣扎,将人拉上前来。

“我说谢英子,她是你爹啊还是你娘啊,你要这么帮她?”那妇人见挣脱不开谢嫂子的手,气急败坏道。

说闲话的时候大家都力争上游,但这种时候还不是枪打出头鸟,要是她今天真说了什么,以后整个家属院的人还能搭理她?不掐死她都算是善良了。

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被谢嫂子拉住的嫂子在心底打定主意。

结果还没等她坚定住自己的立场,就被谢嫂子附在耳边的几句话给打破,立即烟消云散。

“这位嫂子,你说说看,你听的闲话是不是从常嫂子这里说出去的?”唐云舒看着那位长得高壮的嫂子。

那嫂子脑海里盘旋着方才谢嫂子对她说的话,心里直突突。

谢英子说了,她也是迫不得已的,那天说闲话的时候不小心被唐云舒给听见了,别看人柔柔弱弱的,发起火来可吓人。

说这种没有证据就乱说别人闲话的行为是在侮辱别人的人格,是道德败坏的体现,对家属院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实在有损军嫂的名声,是给军队丢人。

当即扬言要去领导那里讨一个公道,反正她怀没怀孕一检查就知道,她身正不怕影子斜。

谢英子说她哪能去啊,先不说这会不会影响自己男人的前途,去了以后闹大了也丢人。

但是唐云舒说了,只要找到那个最先传闲话的人,就只抓典型,要是找不到,她就暗暗观察,有一个算一个,通通都逃不了。

谢嫂子在两人扭打的过程中向那位嫂子哭诉着,还暗暗告诉她,只要说出幕后之人,她们就不会遭罪。

家属院的嫂子最怕的事情之一就是见领导,生怕影响到自家男人。

所以,在谢嫂子的一番威逼利诱之下,她慌里慌张澄清:“不是,不是常平……”

这话一出,挽着她手的谢嫂子心里咯噔一声,咋回事儿这是?

她那天不是信誓旦旦跟自己说,就是亲耳听常平说的嘛,现在怎么又改口了,真不怕去领导面前啊?

跟谢嫂子一样,唐云舒此刻只觉得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自己的心跳声一声堪比一声,咚咚直响,早上就有些难受的肚子,此刻似乎更疼了几分。

难不成她真的冤枉了常嫂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该怎么办,要是找不出罪魁祸首,她得愧疚一辈子。

还是太过操之过急了,没有证据的事,果然不能草率揭穿。

谢嫂子见唐云舒逐渐难看的脸色,心里也跟着着急。

她对挽着的这位嫂子说的那些话,都是那天她和小唐两人在她家时商议出来的。

本想着找一个大家都在大树底下聊天的好机会将常平给揪出来,结果本来十拿九稳的事,现在给搞砸了。

谢嫂子心里着急啊,她就说得先跟身边的这女人通气吧,结果小唐非不同意,说什么当场恐吓一下,更容易出效果。

这下好了,效果没看出来,麻烦倒是找上门来了。

就照常平这性子,还不得因为这事儿闹得陈家鸡犬不宁。

“欸——我说你这人,那天不是你将胸脯拍得砰砰直响,说就是常平给你说的嘛,还说是她亲耳听见的呢,现在怎么又改口了?那电影里的特务都没你反悔快啊。”

谢嫂子气得不行,对着身边的人就是一顿输出。

“不是不是,你听我说,你着什么急,你先听我说——”这位嫂子也是急得不行。

这谢英子咋这样?比人家当事人都着急,没看见人家现在仍旧不动如山,一脸淡定。

“好啊,那你说,我看你能说出个什么花来?”谢嫂子抓紧她的胳膊,生怕她跑了似的。

“我原先跟你说是常平给我说的,那、那是骗你的,我也是听别人说是她说的。”那位嫂子支支吾吾道,有些犹疑地看了怒火中烧的常平一眼。

“那你胡说八道?”谢嫂子气得想骂人。

“我那不是想让你相信我说的话嘛。”她有些委屈,早知道有今天这一遭,她就不该多嘴多舌。

“但是我也是听人说的,真的,就是她,就是她跟我说的。”

比一般女子高壮的嫂子此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站在不远处看热闹的妇人道。

审问她一个人算怎么回事儿,既然大家都说了,那就由大家一起收场吧,她豁出去地想着。

“你瞎说啥,我啥时候说了?”不远处的嫂子见众人的视线聚集到自己身上,立马反驳,刚想破口大骂,就听有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到底怎么回事儿,你立马给我老老实实说清楚!”

这是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被岁月馈赠的阅历,稳稳听进耳中,传入大家心里。

“主任,你来了?”有人见到来人,立即让开路,让她进来。

来人一身干部装,有些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脸严肃,目光锐利地看向刚才被指认的嫂子。

那位嫂子见到来人是妇女主任,立马闭嘴,老老实实将另一人攀扯出来。

家属院的嫂子都知道妇女主任的厉害,这位可是真正的巾帼英雄,参加过不少大战役,还是师长的爱人,当初也是因为身体原因才从副师的位置上退了下来,又被返聘回来当了妇女主任。

处理起事情来雷厉风行,家属院人人都怕她,但也人人都敬她。

一见她来,那些还想狡辩的谣言主力军一个攀咬一个,最终还是指向了常平。

要说常嫂子最害怕的人,除了厌恶的林丽芳之外,就是恨不得一辈子不想跟她见面的妇女主任。

前者是讨厌又拿她没办法,后者就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对上那双像是能够看清人内心的凌厉双眼,常嫂子低下头,不敢说话。

“是你的话就给人道歉,今天这事儿看在我的面子上就过了,但是如果以后再让我抓到这样的事,就绝不会这么轻飘飘地放过。”

她的视线先是在常嫂子的脸上划过,又看向一旁始终像是局外人唐云舒,再扫向其他人。

“军人在前方保家卫国,守卫边防,结果身为表率的军嫂在干什么,整天东家长西家短,是不是嫌日子过得太舒服了?”声音虽然不大,但掷地有声。

“身为军嫂,你们最知道污蔑军人家属是什么后果!对一个刚满二十的小姑娘说出这么些难听话,是你们作为前辈该干的事?”

借着唐云舒的这股子东风,妇女主任严厉训斥。这家属院胡言乱语的风气她早就想整顿了,八卦之心人皆有之,但胡编乱造,以谣传谣的这种风气绝不能出现在家属院里,影响军队的大后方。

没闹到她面前来她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闹到她面前来,就只能严打。

“谁知道她到底怀没怀啊!”总有那胆大又脑子不清楚的不服气,低声嘀咕。

“你傻啊,要是真怀了她能这么胆大,闹上人家门?还不快闭嘴!”有人呵斥。

那人闻言,飞快看了一眼妇女主任,立即闭嘴。

一旁的常嫂子见局势如此,咬着牙,在心里狠狠地将唐云舒骂了八百个来回。

如果是主任来之前,就算是有人攀咬她,她也不会轻易承认,可一对上主任那双洞察世事的双眼,她就不自觉发憷,支支吾吾将自己那天在陈家院门口听见的话说了出来。

这一听,一旁的江嫂子就坐不住了,“还说不是故意的,我看你压根就是没安好心,怎么我们的一个玩笑话都能被你添油加醋说成这样,你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江兰花你嚷嚷啥,我说你了吗?再说自己的屁股都坐歪了还好意思说我,当初说人家不会做饭的人是谁?”常嫂子回怼。

“我、我当时那是对小唐好奇,再说,我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已经跟小唐道歉承认错误了!”

背后说人被人当场说出来,江嫂子有些底气不足,连连看向唐云舒那边,见唐云舒朝她笑得温和,她心下大定,“而且,我说的是事实,连小唐自己都说不在意,不像某些人,不积口德,胡乱造谣!”

“你……”

“还嫌不够丢人吗?吵什么?”妇女主任皱紧了眉。

“还不给人道歉!”她声音严厉。

常嫂子有些不服气,但迫于妇女主任在这里,还是不情不愿说了对不起。

盯着常嫂子给人道了歉,妇女主任就想走人。

“主任,谢谢您。”唐云舒走到她妇女主任身边温声说。

今天要不是有她和谢嫂子她们为自己说话,估计就算她自己说破嘴皮子也敌不过想要撒泼的常嫂子。

还好没到自己预想的那一步,否则大家都难堪,不过现在这样的局面也算是歪打正着,甚至比预料里的效果更好。

“这是我的工作。”妇女主任一脸公事公办的态度。

“但确实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该有的礼数要尽到。”唐云舒不卑不亢。

主任这边送东西估计不现实,像这样的革命老前辈最厌恶的就是送礼巴结,所以只能口头道谢,至于谢嫂子那些帮助过自己的,等到时候带些点心什么的上门道谢好了。

唐云舒在心里盘算着。

妇女主任见她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点了点头,没说话,脚步未停,唐云舒也只能跟着她的步伐,想着送几步。

一边屈辱至极的常嫂子满腔怒火无处发泄,见唐云舒一副狗腿子的模样讨好妇女主任。

即便是心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也只是敢怒不敢言,“主任,我送送你。”

一群人簇拥着妇女主任走远,唐云舒想转身找江嫂子、林丽芳一起回去,结果变故陡生。

她们所在的位置刚好是一个不急不缓的泥坡,唐云舒正回身往上走呢,刚好侧身的一瞬,被站在身侧的常嫂子猛地一撞,一个没站稳,就摔坐在了地上。

素白手下意识撑在地上保护自己,抬起手来一看,红润的掌心破皮了好几个地方,膝盖也痛得钻心。

“你干什么,自己做错了事还恼羞成怒,还想害人不成?”人群中的林丽芳最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攥住常嫂子的手,厉声质问。

“不是,我不是,不知道哪个王八犊子撞了我一下,我没站稳,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她着急忙慌地解释。

但因为方才的闹剧在前,即便是她说破嘴皮子也没人相信。

“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有人总结。

“云舒,你没事吧?”江嫂子挤上前,见唐云舒被人扶起来了,忙过去将人浑身上下都打量一番,满脸担心。

“啊——”

“流血了,怎么流血了?”林丽芳瞥见唐云舒裤子上那鲜艳的红色,下意识惊呼出声。

想到那些传言,她又后知后觉用手捂上自己的嘴巴。

可已经晚了,大家都已经听到了那句叫唤。

“哪儿啊,哪里流血了?”谢嫂子是第一个去拉唐云舒的人,知道她没事,所以不算担心,即便如此还是被林丽芳的这声惊叫吓到。

人群一阵骚动接着一阵,最为淡定是,就是当事人唐云舒。

怪不得今天一大早就觉得小腹坠坠地难受,后来还有些疼,原来是例假忽然造访。

不怪她不仔细,也是因为下乡劳作的那近两个月里,身体好像适应不了环境的忽然变化以及超负荷的劳动,例假已经有两个月没来了。

没想到将近七月了,总算是来了。

只是这众目睽睽的,就算大部分都是女人,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唐云舒拿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尘土,才想将实情告诉她们,就听常嫂子又嚷嚷开了。

“看啊看啊,我就说她是怀孕了你们还不相信,这下好了,能够证明我不是瞎说的了吧,能还我清白了吧?”

“不要脸的东西,年纪轻轻不学好,听说还要去当老师,可别祸害了咱们得孩子!”常嫂子想要获得更多人的支持。

“我说你这个蠢东西,她要是真怀孕了,你可就倒大霉了!”

“倒霉?我看是她倒霉才是对吧,自己作风不好,她男人说不定都得被她影响。”

“方才是不是你把人撞到的?那是一条人命,要是孩子真没了,你看依照陈营长那暴脾气会不会放过你。”

可甭管别人是什么时候怀上的孩子,既然结婚了,那就说明孩子确实是陈营长的没错。

这个常平,还在那里幸灾乐祸呢,殊不知要大祸临头了。

常嫂子闻言,一想也是,当即又喊冤道:“不是,真不是我,刚刚我也被人撞了,我没站稳,不小心的。”

众人懒得听她爹呀娘呀地乱喊,准备将人送到卫生所。

本来唐云舒准备打发完那些围上来的嫂子们,然后回家自己处理好,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敷衍了事。

不想常嫂子记吃不记打,见妇女主任走了,她又开始胡嚷嚷。

听有人说要去卫生所,唐云舒想了想,也不挣扎,双手捂住越来越痛的肚子,顺嘴说了一句“肚子好痛”,就顺着嫂子们的力道往前走。

临走前,成功对上了常嫂子在听见她那句话后吓白了的脸色。

本来就因为例假推迟的事想去看看的,只是一直没有抽出时间来,现在顺水推舟的同时还能给常嫂子一个教训也不错。

她也听说过林丽芳与常嫂子的那一场战争,让她知道厉害,之后也不敢轻易招惹了。

她并不觉得八卦一些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但既然别人都已经澄清,还要继续抓着不放,那她也觉得自己不能轻拿轻放。

至少,不能让别人觉得她是一个好欺负的人,要让别人知道,随便说她闲话被她知道后的严重后果。

一行人正准备去卫生所呢,就看见远处跑来一道高大的身影。

陈衡提着饭盒,大老远就看见一堆女人围着,好奇之下多瞅了两眼,就看见被人群簇拥在中间的是自己的新婚妻子。

看她面色不好,想到那天她说她自己有办法,不用他操心,心里咯噔一声。

这虎娘们儿莫不是直接上门找人对峙了吧。

捉贼拿赃都不知道?

别说,依照唐云舒那性子,陈衡真就相信这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他才到近前,就有人七嘴八舌地把唐云舒受伤的事说了,眼神里还带着些许同情。

陈衡来不及细究,将饭盒往江嫂子手里一送,交代了几句,当即打横抱起唐云舒往卫生所跑。

临走之前,他看了缩在一旁的常嫂子一眼,不咸不淡,但威慑力十足。

众人知道,他很生气。

脚步不停歇,半路上还遇上了王营长,那人见夫妻俩这副模样,正想照旧嘴贱说上两句,就见到陈衡板着一张脸,看向他的目光不善。

王营长知道这人是真生气了,越是生气越是平静,越是不像平日里的暴脾气。

心里想着是谁居然还挺能耐,给他出了一口恶气,气死陈衡才好,就听陈衡走到近前冷声道:“王正华,你他娘的最好马上祈祷她没什么事,否则我跟你家没完!”

“欸我又怎么你了,你他娘发哪门子的疯?”王营长冲急匆匆而去的背影喊。

真是莫名其妙!

结果等走到家属院楼房前,看见一大群女人围着她媳妇儿说什么,隔老远就听见他媳妇儿哭爹喊娘的,联想到刚才陈衡的态度,以及唐云舒的狼狈样子,王营长暗道一声糟糕。

当了解清楚事情的原委,王营长的脸色黑得能出墨-

作者有话说:没想到吧,咱们舒舒还有点黑莲花的潜质哈哈哈哈

第25章 你气什么

卫生所。

唐云舒坐在椅子上, 裤腿捞上来半截,露出一段洁白又骨肉匀称的腿。

“这点伤上点红药水就行了,至于例假, 就是因为你之前压力过大导致的, 现在既然来了,之后也没正常的话, 就不用过于担心。”

医生收回自己的消毒用具,对低着头脸色略显苍白的唐云舒道。

站在门口的陈衡后知后觉明白医生说了啥,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偏过头。

只是不过片刻,他又扭头看向唐云舒,见她脸色不是太好, 忍不住问:“可是她的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

医生闻言回头,瞥了一眼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的姑娘道:“你有痛经的毛病吧。”

虽是疑问,语气却十分肯定。

唐云舒不自在点头, 要是只有医生一个人她不会觉得有什么,但现在还有陈衡在场,她不免有些难为情。

“回去给她弄点好吃的好喝的, 这几天就尽量不要碰凉水了。”

医生例行公事一般说着,这年头痛经的人不少,但那些嫂子不是干这就是干那, 根本闲不下来, 交代这些像是没听见似的。

本来她都不想叮嘱, 但这小媳妇一看便是娇生惯养的, 男人也知道关心自己的妻子, 不免多说了几句。

陈衡点头,此刻也顾不得害臊了,将医生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好了, 休息一会儿就回去吧。”医生说完,拿着自己的东西回了办公室,留下夫妻两人大眼瞪小眼。

“你站那儿干什么,坐会儿休息一下吧。”

唐云舒靠坐在那里,看向站在门口的陈衡。

到现在她都还没太回过神来,自己方才居然是被陈衡抱着飞奔到这里的。

窝在他宽阔硬挺的怀里,抬眼看到的就是他刚毅的侧脸。

那一瞬,唐云舒不知为何,感觉到了无比的心安。

曾经幻想着自己日后一定要像妈妈一样,找一个心意相通又志趣相投的人过日子。

忙时各自工作,闲时品茶赏花。

只是世事难料,自己居然嫁了一个扛枪打炮的军人大老粗。

还好,她运气不错,这个大老粗是一个还不错的丈夫。

还没等唐云舒感慨完呢,陈衡便接着她的话开口。

“我还坐得下来,气都快要顶到嗓子眼儿了!”

一开口就败好感。

唐云舒无奈,还真是不能对他有太多期待。

“谁又惹着你了?”

“你说谁惹着我了?”陈衡见她一脸苍白地坐在那里,原本红润的嘴唇此刻颜色浅淡。

加之现在她那毫不在乎自己受伤的平淡态度,陈衡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唐云舒闻言疑惑抬头,对上那双几近要喷火的双眸。

“我说唐云舒,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装不明白啊?”

陈衡叉着腰在唐云舒面前来回踱步,像是训小辈一般,“你受不了那些莫须有的传闻我理解,但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么危险的法子,万一其中出什么纰漏收不了场你该怎么办?”

闻言,唐云舒一脸莫名,她用什么法子了?

“别装无辜,就在刚刚你做检查的时候,谢嫂子把你俩原本的打算全都告诉我了。”

见她还没反应过来,陈衡只能出卖谢嫂子。

看他似乎气得头顶都要冒烟,唐云舒有些不理解他为什么会为这样的小事气成这副模样。

“不是那样的……”唐云舒解释。

她们一开始的确打算对峙不成就假装摔倒吓吓常嫂子,只要一来卫生所,谣言不攻自破,还可以稍稍惩罚一下她,仅此而已。

“后来主任过来了,解决了事情,我的打算也就此作罢,至于摔倒,那纯属就是一个意外。”她盯着掌心的红肿。

不是没有怀疑常嫂子那一撞是故意报复,可转念一想,常嫂子就是个典型的纸老虎,嘴上说得厉害,实际行动却不敢有。

况且还是在妇女主任在前训斥过她的情况之下,再眼拙的人也能够看得出来,常嫂子十分畏惧妇女主任。

那样的情况之下,她不敢有那样的举动。

思来想去,唐云舒觉得这莫名其妙的一摔,只能归咎于意外。

偏偏误打误撞,最后的结局还是进了卫生所,除去种种意想不到的事情之外,其余的都还算如意。

因此,她虽然受了伤,但也不是那么在意。

听完唐云舒的解释,陈衡总算是气顺了些,至少她并没有拿自己的安危那么不当一回事。

“就算如此,你有那样的想法也是不对的。”

思来想去,陈衡还是加上了那么一句。

唐云舒不解,曾经的她的确不屑于跟人解释,自然更不屑于用这样的手段去澄清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谣言,但梦里的事情教会了她,那些所谓的坚持和不屑,最后可能会害了自己。

她不信他们上战场时不会用到一些手段,她不过是保护自己而已,就算不够光明磊落,但也不至于让他气成这样吧。

这般想着,唐云舒也就问出了口:“你到底在气什么?”

对上她疑惑的双眸,陈衡猛地噎住。

他在气什么,鬼知道他在气什么!

当挤进人群上前,看见她一脸苍白站在正中间孤立无援的模样,对上她无措的双眸,陈衡只觉得心慌意乱。

耳边是各种嘈杂声响,能够听进耳朵里的就是“不好了”、“流血了”、“出事了”!

行动快过脑子,唯一的念头就是她不能有事,最迫切的想法就是赶紧去卫生所。

直到听到医生宣布没事,直到心跳慢慢平息,谢嫂子说在耳边的话才慢慢进入脑子,在楼房前听到的七嘴八舌的声音才渐渐清晰。

逐渐,怒火升腾而起。

他在气什么,他也不知道。

“你管我呢!”气冲冲丢下一句,陈衡转身就往外走,走到大门口,像是想起什么,又折回来,靠在走廊外等着里面的人。

他低着头皱着眉,对来来往往的人视而不见,莫名有几分落寞。

其实在他看来,对于谣言这种事,最好的办法就是不予理会,让它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人遗忘。

可陈衡知道,以唐云舒的性子,是绝对不可能忍受那些莫须有的污蔑,所以他始终没有将话说出口。

被她那么一问,想了想,他也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

那是她的决定,她的身体,只要保证人是安全的,其他的他为什么要比人家自己还要在乎。

冷静片刻,想到刚才自己的态度,陈衡准备回去。

虽然有些抹不开面,但她膝盖都破了,就那娇气样,估计还得他扶着才能走回去。

才刚迈开步子,就见大门口拉拉扯扯走来两个人。

定睛看去,发现来人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陈衡才消下去的怒气死灰复燃,满面怒容地盯着走过来的两个人。

“咋的,这是还嫌害得她不够?”一开口语气就极为凉薄。

他掀起眼皮瞥了王营长夫妻两人一眼,口出吐出更为刻薄的话语,“还是快点滚吧,要是再让你们靠近点,我怕我媳妇儿以后都有血光之灾。”

“你他……”

本就不情愿来的常嫂子听到这话习惯性张口就骂,这不就是说她不吉利嘛。

“你给我住嘴!”

话还没说完,就被身边的王营长使劲一拽,将她的话给呵斥回去。

恶狠狠地瞪了常嫂子一眼,王营长扭过头笑着对陈衡道:“老弟,我们是过来看看弟妹的。”

王营长探着脑袋往房间里看了看,被陈衡错身挡住。

对上他不善的视线,王营长心底忍不住骂娘。

可想到自己媳妇儿做得那些事,还是只能陪着笑脸,好言好语央求着想要见唐云舒一面。

“识相点就麻溜滚,不要让我动手。”陈衡一脸不耐烦。

“你……”常嫂子见不得自家男人受着窝囊气,正想说什么,又被王营长骂了一句,这才老实。

“让他们进来吧。”唐云舒平淡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陈衡扔下那句话出门后,唐云舒的心情也受到了影响。

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所以自然也不理解陈衡为什么生气。

气什么,谁管他气什么,她就多余问那么一句。

该死的陈衡,果然是个直肠子的笨蛋,也不知道是怎么当上营长的,一天天就知道没事找事!

唐云舒想,这一次她是绝对不会退步。

正在心里骂着人呢,就听到外面叽叽喳喳的声音。

听了几句,知道来人是谁,唐云舒还是出声叫人进来。

在医院走廊吵吵嚷嚷的像什么话。

正好,她正等着人上门呢。

听到唐云舒的声音,陈衡皱着眉回头,想了想,还是让人进去了。

两口子一进门就见到唐云舒坐在医生给病人治疗的椅子上,神色平静,气质娴雅。

“来了?”

“欸欸,来了。”王营长下意识回。

等回过神了心里忍不住骂。

娘的,怎么像是跟领导汇报工作似的,一脸孙子样,这女人确实不简单啊。

“弟妹,这事儿我也听说了,的确是你嫂子做得不对,我们知错就改,这不妇女主任才训过她,我了解过事情的原委后也立马带着她过来道歉了。”

“但是弟妹你摔倒那事,你嫂子确实有些冤枉,我刚才也问了,是我家隔壁那嫂子不小心撞到她了,她没站稳,又撞到了你才导致你摔在了地上。”

王营长刚想上前几步靠近唐云舒继续说,就被陈衡一把抓住手臂,止住了动作。

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的举动,他回头朝陈衡讪讪笑了笑,压低声音对唐云舒说:“你也知道你嫂子那性子,人不算坏,就是那张破嘴不饶人,前几天才跟人吵了一架,估计那位嫂子心里有气才趁着机会撞了她,你也是遭了池鱼之殃。”

“妹子啊,实在对不住,嫂子不该乱嚼舌根,给你造成了不好的影响,实在对不起,但是我真不是故意撞你的。”

常嫂子见不得自家男人做小伏低,立马开口跟唐云舒道歉。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看向唐云舒的肚子,吞了吞唾沫,还是问:“孩子……孩子没事吧?”

要是唐云舒的孩子真的被摔没了,那她可不就真的像别人说的那样要背上一条人命了?

即便不是她故意为之,可唐云舒确实是被她撞倒的啊,要是真没了,会不会半夜找她索命啊。

听说没生下来的孩子怨气最重了。

常嫂子被自己吓一激灵,期期艾艾地看向唐云舒,期待着她说出一个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