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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挑水

莹润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悄悄溜入屋内, 为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带来了光亮。

慢慢地月光爬上了床,照出了床上两人的模样。

一人一边,似井水不犯河水。

不多时, 睡在里面的男人动了动, 像是热急了,扯了扯衣领, 一脚伸出被子外,另一只脚也在被子下动了动。

睡得正香的唐云舒被这动静惊醒, 恍惚着坐起身,见里侧的男人仍旧熟睡,动了动脚, 将被子里搭在自己腿上的那只脚蹬了下去。

累了一天实在太困,刚准备睡下,像是想到什么, 她又直起身,那陈衡盖着的被子一角擦了擦自己被碰过的腿。

他可是没洗脚就睡了!明天自己还得再洗一次被单。

做完自己的事,唐云舒总算是安心睡下。

只是到了天快亮的时候, 她总觉得热,下意识想要掀被子,结果自己像是被禁锢在一个牢笼里, 进退不得。

梦里, 因为父亲说错话, 有人故意为难而全家下放的场景再现。

这一次, 她梦见自己在山上被蒋济舟抓到, 因为她的不配合不听话,这个丧心病狂的混蛋将她囚禁在一个关猪的笼子里,她感觉自己浑身恶臭, 觉得自己再也难见天日。

猛地惊醒过来,唐云舒缓了缓,才知道这次的梦是假的,她都已经来到遥远的西北了,怎么还会被抓住呢?

可,为什么感觉那么真实?

喉咙因为呼吸急促而有些干,她想起身去喝点水。

动了动,发现自己被束缚住了,身前一双大手将自己完完全全揽住。

这时候唐云舒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己做梦会梦见被关起来了。

现在这样不就是被“关”起来了吗?

害怕将人弄醒,到时候两人都尴尬,她小心翼翼地翻了一个身,缓缓地,缓缓地把身前的那只大手挪开。

“贼头贼脑干什么呢?”

头顶一道带着初醒的朦胧以及宿醉的沙哑的男声响起。

唐云舒动作的手一顿,瓮声瓮气道:“你自己睡觉不老实还想倒打一耙!”

说完就想要挥开男人的手起床。

刚睡醒的唐云舒说话总是带着些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娇柔,不像平日里,语气虽然温和,但细细听去总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疏离。

或许睡醒的唐云舒没有那么多的戒心和防备,陈衡最喜欢在这个时候跟她说话。

于是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

人窝在他的怀里他怎么可能没感觉。

她醒过来时呼吸声大了些,估计是又做噩梦了,他就是那个时候醒的。

当意识到两人现在的姿势时,陈衡的内心也是震惊不已。

怎么就睡在人家这边来了呢,果然喝酒误事。

他脸皮厚倒是没什么,怀里的人脸皮可薄,要是自己现在醒来,她估计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想着自己顺着她起床的动作把搭在人家身上的手和脚移开,等她出去了,自己缓一缓再起床,这样只要她不提,那他自然也不会多嘴,避免尴尬。

没想到这人居然转了个身,与他面对面躺着,浅薄的呼吸打在自己的面颊旁,带着独属于她唐云舒的清浅香气,令他一瞬间绷紧了身体。

早晨的男人本就容易冲动,她这么东摸摸西蹭蹭的,他能忍得住才是真的有鬼。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出声了,要是再让她这么磨蹭下去,估计真得出事。

只是当听到她那区别于平日里的柔软语调,想要逗弄的心思就再也收不住。

见她想要起身,陈衡想也不想地伸手一拉,那人没有防备,软绵绵地跌回了他的怀里。

唐云舒不妨陈衡会来这么一手,没有丝毫准备地撞入那硬邦邦的胸膛。

这还不止,那混蛋居然还稍稍侧了侧身,撑着双手直接覆在她的上方。

“你、你、你这是干什么?”唐云舒慌不择路,将头偏向一侧,眼睛不敢对上陈衡的视线。

他的目光太过摄人,像是会诱人沉沦的深渊,只一眼便会被浮于上层的美妙景色诱惑,勾着人往下跳。

“我说唐同志,你就不要明知故问了,你忘记咱俩还有最最重要的事儿没办啊?”

他修长又有些粗粝的手指勾起她颊边的一缕长发把玩,故意贼兮兮地道:“你说要给时间让咱们熟悉熟悉,应该也差不多了吧,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天不吧,反正我有一天假。你看如何?”

话落,他状似想要低头去亲吻身下的人,不过只动了一点点便停住了自己的动作。

果不其然,身下的女人立即把头偏向一侧,双手推拒在他的胸膛上,嘴里连忙道:“不行,不行不行,你昨晚都没有洗漱,我也还没有刷牙……反正不行,再等等好吗?”

唐云舒咬着牙,紧闭双眼,心里盘算着要是陈衡一定要,她该怎么办?

还没等她思考出应对的法子,就听到头顶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瞧把你吓得!”

陈衡翻身下床,整了整皱巴巴的衣服,看向床上一脸错愕的姑娘。

真是个没良心的,她做噩梦了他还半夜爬起来安慰她呢,自己喝醉了她连外套都不给他脱。

心里虽然这样腹诽着,但嘴上却说:“你昨天都累了一天了,我又不是色中饿鬼,今天一早还折腾你,逗逗你而已,真胆小!”

看着他潇洒走出去的背影,唐云舒从一开始的惊愕渐渐转为被戏弄的羞窘和恼怒,她抓起一旁陈衡枕过的枕头,用力向门口方向砸出去,怒声道:“陈衡你个混蛋!”

陈衡闻言,春风得意地从裤兜里摸出钥匙打开自己的房门,“砰”一声把门关上

让她小小年纪却整天一本正经,那么久了连真心实意的笑容都没见几次,跟个假人似的。

瞧瞧,这么一生气,脸颊红扑扑,眼睛水润润的,不是鲜活多了嘛!

小两口这么一闹腾各自都没放在心上,却把门外路过邻居给吓一跳。

听到骂声和摔门声,有嫂子道:“怎么大早上就吵架了,不是才刚结婚吗?”

“都说了那小媳妇儿看着温温柔柔的,实际上眼神可有些傲呢,怎么可能受得了陈营长那样不会心疼人的大老粗嘛!”

“要我说也是,我还听人说那小唐是京市那边来的,刚来第一天早上站在院子里的面色都不太对了。估计是嫌弃呢!”

“常平家住过的地方,换谁谁不嫌弃……”

两位嫂子把话题扯远,人也越走越远。

*

朝阳渐渐升起,唐云舒煮了粥,陈衡看着桌上的白米粥,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唐云舒拿起勺子,就这江嫂子前些天送过来的咸菜一起吃了起来。

经过陈衡那一闹,她除了当时有些气恼,其余情绪竟然消失的一干二净。

“大早上的,你就吃这个?”陈衡疑惑。

说寒碜吧,这是白米粥,说奢侈吧,这又不顶饱。

“不然呢,你去食堂吃的什么?”唐云舒问。

自从知道唐云舒不会做饭之后,陈衡早上都是去食堂吃,唐云舒起得稍晚,本来想打饭回来给她吃,结果这人偏不让。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吃的,忙起来没问,结果今天一看,就吃这?

怪不得不长肉!

“都说从食堂给你打回来,食堂白面馒头啊、烙饼啥的都有。”

“你天天打午饭晚饭回来都有人说了,更别说打早饭了,更何况,家里有那么多票吗?”

虽然这段日子忙着在家收拾,但该听的不该听的她都知道一些。

“你管那么多干啥,票的事,我再想想办法。”陈衡喝了一口白粥,味道不错,怎么做菜就能那么难吃呢?

“你可别跟其他人借,一时半儿还行,时间长了怎么可以?”唐云舒看向陈衡认真道。

陈衡看了看她没说话,这人假清高的毛病估计又犯了。

话说的好听,其实就是不想欠别人人情,可部队是讲究团结互助,能够把后背交给战友的地方。

大家借钱换票都是常事,他不否认她说得对,但他们家不也是没办法了。

再说,他又不是伸手跟人要,而是用其他的票去换,这有啥?他还不是经常借给别人钱票,现在自己有困难了,求别人帮一把怎么了?

“要是我也有一份工作就好了,钱和票可以多一些,我也可以在单位的食堂吃,就不必那么烦恼了。”唐云舒看似端起碗喝粥,眼神却暗暗打量着陈衡的表情。

“怎么,这是听说初中要招老师的事儿了?”陈衡喝完最后一口白粥,又夹了一筷子咸菜放入嘴里。

咽下嘴里的东西,陈衡若有所思地看向唐云舒,一瞬不瞬。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唐云舒不自在地摸了摸脸,没有东西,难不成他是不想她出去工作?

“没想到啊唐云舒,我还以为你会跟我们营孙教导员的家属似的,跟这里的嫂子合不来呢,不成想你连初中要招老师的事儿都知道了。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啊!”

这姑娘清高不假,但认识到自己该做什么后,便会把事情做得很好,甚至完美。

当初主动提出让她不用随军,一是看不得她对父母那恋恋不舍的样儿,二是害怕她跟家属院的嫂子合不来。

没想到,观望这么些天,面前的人做得不错,甚至是很好。

坐在陈衡对面的唐云舒闻言不自觉地撇了撇嘴,还能从这人嘴里听到些好话也真是不容易。

“你没想到的事儿多了!”她嘟囔。

陈衡笑,将锅里最后的白粥舀入碗里,他道:“这事儿我得先跟校长那边打声招呼,算是给你报个名,最终结果还得看校长怎么定。”

“要是没被选上也不用灰心,我还养得起你。”

见唐云舒放下碗筷,陈衡问:“你这就吃饱了?”

见她点头,陈衡将最后的咸菜倒入碗中,又给唐云舒打了一针强心针,“不过我觉得,要是你也去,估计最后定下的人就是你,虽然家属院高学历的嫂子也有,但读过大学的,估计就你一个。”

“那,我爸爸的事会有影响吗?”唐云舒还是没忍住问了出口。

“能有什么影响?你又不是那什么,怕啥?”陈衡吃了最后一口东西,不以为意道。

那就好,唐云舒松了一口气。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工作,过好现在的日子,然后等待父亲平反,只要如梦里的那样,等到那一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只是吧……”陈衡又慢悠悠地说。

“什么?”唐云舒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虽然才来了没几天,但她也知道部队家属的工作得等上很久才有机会的。

她实在是不想错过。

见她一副紧张兮兮地模样,陈衡就忍不住想笑,“只是你以后要是有什么话就直说,拐弯抹角的算怎么回事儿。”

他正了正神色,“唐云舒,我们现在是夫妻,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该这么生疏的,你知道吗?”

唐云舒看他那么认真的样子,点点头,“我知道。”

*

两人吃了早饭就在家里收拾昨天暖房宴剩下的活计,忙得昏天暗地,日头渐渐爬到正空。

“我去挑水了。”唐云舒找到家里的水桶和扁担,跟正在搬东西的陈衡招呼了一声。

“你会不?算了,还是我去吧。”陈衡走过去,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照射在唐云舒身上日光,带来一瞬的阴凉。

“那你小心点。”唐云舒也不逞强。

她虽然也去挑过水,但都是有人陪着的情况下,对于那口幽深的水井,她的确有些害怕,最重要的是,她打不起水来。

之前家里的水缸都是陈衡一早挑好的,后来跟着江嫂子学做饭,也是江嫂子陪着她一起挑的水。

现在让她一个人去,她还是真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弄才好。

“我知道。”陈衡笑呵呵地挑着水桶出门,等回来的时候却垮着一张脸。

之前他都是早上一大早去挑的水,没遇见什么人。

今天却大中午的,遇见不少战友和嫂子。

男的说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居然还挑水,女的打趣他知道疼自己媳妇儿。

嫂子们的打趣他倒是无所谓,男人知道心疼自己媳妇儿有什么不对。

只是那些男人说的话就不是那么中听了,有的人只是看看热闹说笑几句,而有的人话里话外讽刺他夫纲不振。

尤其是那个王正华,上纲上线,话说得最难听。

这不,现在还在他耳边叨叨,也不知道住在楼房那边的人,大老远跑到这边干什么,莫不是为了故意讽刺他来的?

“我说陈营长,这女人啊,就是不能惯,越惯她越蹬鼻子上脸。你一个堂堂的营级干部,年纪轻轻就大有作为,怎么能在这里挑水呢?那不是大柴小用是什么,男人就该顶天立地做大事,怎么能干些娘儿们唧唧的活儿。”

“你啊,还是年轻,看得不够长远。”王营长见陈衡阴着一张脸,越说越来劲。

“你说说,现在挑水,以后还不得为她洗衣做饭啊,那是咱们大男人该做的活儿吗?”

还以为他多厉害呢,结果还不是抗不过枕头风,居然还挑起水来了,连个女人都拿捏不住,真是丢人,丢军队的人!

“你少跟我嚷嚷这些有的没的,老子乐意,咋了?”陈衡不想跟他废话,忍不住发脾气。

王营长见他生气,更加干劲十足,不但不在意他的语气不好,甚至和颜悦色道:“老弟,这是当哥的真心话,也是为你好,咱男人是干大事的人,怎么能围着女人转,干院子里的那点杂活儿呢?”

陈衡皱着眉甩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就要说话。

只是还来得及张口,就有一道清浅的声音传来,说出的话却掷地有声。

“这位大哥话可有失偏颇,古人有言,‘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若是连自己家里的一亩三分地都顾不好,何谈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

唐云舒语气温和,面颊带笑,说出的话却显得咄咄逼人。

她在家里打扫卫生,估摸着陈衡也该回来了,结果半天不见人影。

心里有点担心,就找过来看看,结果就看到水桶放在地上,而挑水的人正一脸不耐烦地被人缠着。

并且,那人正自诩正义地大放厥词,听得人心里不舒服。

“而且听您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就是瞧不起辛劳操持家务的女人。主席同志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难不成您觉得他老人家的话说得不对?”唐云舒上前几步,目光沉静地望向王营长。

“我哪有那个意思,你、你可别胡说八道!”王营长左顾右盼,生怕被人听见,心慌得不行。

正说得起劲儿呢,好不容易逮着一次机会好好埋汰陈衡,他怎么能放过。

结果不成想被一个小姑娘说得哑口无言。

“你是谁啊,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该干啥干啥去,老爷们儿说话你一个女人插什么嘴?”他色厉内荏道。

“你说她是谁,她不就是你嘴里我围着转的那个女人?”陈衡见刚才还耀武扬威的王营长此刻有些气短的模样,嘴里懒洋洋地补上一句,看向王营长的眼神却凌厉万分。

他可是见识过那女人的口才的,知识分子果然名不虚传!

王营长惊讶回头,看向那个娇小的女人。

这是他第一次见唐云舒,长得白白净净的,浑身气质温和,在朝阳的映衬下,像是一块温润的白玉,没想到说出的话却处处带刺,活活能刺穿人的血肉。

“虽然我们绝大多数军嫂确实没能做出什么特别耀眼的成绩,但不可否认,要是没有我们在大后方安顿好一切,你们也不可能义无反顾地浴血奋战。”

“先不说像不像领导们说的那样,军功章有军嫂的一半,但至少她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按照您的说法,家里的事男人不该插手,那女人就活该在家中操持一切?成家成家,可不是成就女人一个人的家!”

“我真为您的妻子感到悲哀!”

唐云舒淡淡道,给站在一旁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王营长吃瘪的陈衡使了一个眼色。

陈衡接收到唐云舒的示意,立即拿起扁担挑起水就跟在唐云舒身后走。

即便王营长千百个不愿意被人听见唐云舒说的话,但来来往往间,不少人驻足观看,窃窃私语。

王营长第一次被女人说成这样,他恶狠狠地看着那对夫妻的背影。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王营长对周围的人喊道。

“我说老王你朝我们喊什么喊,咋刚才人家说你的时候你不回话啊,现在在这里逞什么能,吃着女人的奶长大还看不起女人,没良心的玩意儿。”有嫂子早看不惯王营长一家的做派。

男的嫉贤妒能处处钻营,女的好吃懒□□占便宜,一家子没一个好的。

“你他娘的说啥呢?”王营长破口大骂。

要不是看陈衡在旁边虎视眈眈,她又扯到什么领导人头上,他能轻巧放过那丫头?

娘的,还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能欺负到他头上。

才准备发怒的王营长斜眼看见岔路那边走来两人,脱口而出的脏话被迫咽了下去。

来人分别是他们团的团长和陈衡团的团长,他回过头,立正敬礼,讪讪道:“团长好!”

“我还以为是谁这么大火气呢,原来是你手下的兵啊,还真是有你当年的风范啊。”三团的钱团长笑着打趣身边的人。

一团和三团向来都是针锋相对,但两个团长之间又是好友,惺惺相惜,所以损起好友来,钱团长可是不遗余力。

“滚一边去。”一团团长垮着一张脸。

钱团长心满意足,哈哈大笑。

两人来了有些时候了,站在拐角地方听了好一会儿陈衡那小子的家属发言。

两人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自己的另一半也是上过战场扛过枪,干了半辈子革/命的厉害人物。

当战争真正来临的时候,谁还管你是男是女,女人怎么了,女人干起事情来也不比男人差多少。

所以对于唐云舒怼王营长的那番话,两人深表赞同。

在自己的对头面前丢了人,一团团长面上有些挂不住,当即冷着脸通知王营长今天得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这人的思想有些不对劲儿,再不管管,估计得歪。

王营长闻言如丧考妣,而挑水的夫妻俩此刻已经到了家。

唐云舒见陈衡脸色不是很好,以为他是为方才的那件事不开心,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说以后自己去挑水算了。

但想到那黑黝黝的深井,唐云舒还是心底发憷。

正踌躇着,却听男人的声音响起:“挑水的事儿你别管,我自己心里有数。”

像是看出唐云舒的心思,陈衡想了想又提醒道:“但王营长的那个媳妇儿可是他的应声虫,今天的事要是让她知道了,估计她得针对你,你可得注意点。”

“不过也不用怕,那女人就是嘴巴碎了点,胆子不大,不敢拿你怎么样。”要不然也不会被孙教导员的家属一通收拾之后,见到人就恨不得绕道走。

“你……不怪我给你树敌吗?”唐云舒有些意外。

说的时候她自己倒是痛快了,却没有考虑过陈衡的处境。

那是他的战友,或许还是他的朋友,但自己没忍住火气,将人毫不留情地数落了一通,或许会损了陈衡的面子。

他们这些动不动就舞刀弄枪的人,不是最讲究义气和面子嘛。

唐云舒有些不确定。

“怪你什么?我感谢你都还来不及呢!”

陈衡将挑来的水倒入被唐云舒洗干净的水缸里,“王正华那个人,我早想怼他了,只是吧,要是动拳脚我铁定让他知道厉害,但是动嘴巴我就没那么利索了,今天正好,你给我出了一口恶气。”

见他真的没有生气的迹象,唐云舒也忍不住发表自己的看法:“这种人就是羡慕嫉妒别人,见人家家庭幸福美满,又事业有成,他就会去挑拨别人的家庭关系,简直可恶。”

见她一副深恶痛绝的样子,陈衡忍不住笑出声。

烈日炎炎下,男人身穿一件白衬衫,一手叉腰,皮肤微黑,却衬得一口整齐的牙齿更为洁白。

男人笑得爽朗,堪比骄阳熠熠生辉。

唐云舒看着,不自觉跟着扬起唇角,这一次她是幸运的,盲婚哑嫁似乎也找了一个很不错的人。

*

挑水的一个小小风波过后,家属院风平浪静许久。

知道这事儿的人时不时就打趣一番陈衡,不过大家也知道他的性子,不会太过,但也没有放过他就是了。

陈衡嫌烦,自打那以后,都是趁着人少的时候去挑的水。

也不是没考虑过让唐云舒去,但看着她那细胳膊细腿,娇贵得不行的样子,他又开不了那个口。

别人家养得好好的一个闺女,嫁给他之后却被磋磨的不成样子,那人家还不说他陈衡没本事,连自己媳妇儿都养不好。

再说,不知道怎么的,对于唐云舒,他总是存着一份不忍心。

所以家里有什么重活,陈衡都是主动去做。

这天,三团加餐,杀了一头猪,每个人都有定量,可以换成鲜肉拿回家,也可以留在食堂自己吃。

有家室的人自然割了肉拿回去,陈衡下意识想说自己留在食堂跟大家一起吃,结果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结婚了,到了嘴边的话又收回去。

还好他来得早排在前面,问了问割猪肉战友哪块肉好,提着分到的猪肉就回了家。

家里的唐云舒见到白花花的一大块猪肉,面露难色,她仰起头问:“这该怎么做啊?”

她不喜欢吃肥肉,不知道面前的男人吃不吃得下这么肥的肉。

陈衡嘶了一声,“我也不会啊。”

两个不会做饭的人看了看那一块肥肉,面面相觑。

“哎呦,这肉有点太肥了,你俩爱吃肥肉不,不喜欢的话,不如炼油算了,炸出来的油渣还可以炒菜,可香了。”

刚出院子的江嫂子见两夫妻站在院子里大眼瞪小眼,哭笑不得。

这小两口这日子,该怎么过哟!

“嫂子,炼油怎么弄啊,要不你再教教我?”唐云舒看向江嫂子。

“成!正好我也没啥事。”江嫂子挽起袖子就准备开干。

云舒没来的时候她都是跑到大树底下跟人家唠嗑,一天天闲的很,现在好了,云舒啥也不会,她可算找到事儿做了,照她家孩子的说法,她现在也是当老师的人了。

一提到要教唐云舒做饭什么的,江嫂子就干劲满满。

这不,才说完话,江嫂子就已经开始在砧板上切肉了。

一边干活儿一边教唐云舒如何做。

示范了一会儿,江嫂子侧身让唐云舒上手。

炼油不需要多好的刀工,唐云舒也算是熟练,只是感受到手底下肥腻的触感,她还是有些不适应。

不过这块肉也不算多,不一会儿就下了锅。

“哧啦哧啦——”

渐渐地,锅中清亮透彻的猪油慢慢冒了出来,唐云舒看得双眼晶亮。

做成一件事情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除开一开始下锅的肉香,随着时间的过去,厨房内逐渐蔓延出一股油腻腻的味道。

一呼一吸间,难闻的气味进入肺腑。

忍了又忍,直到不可抑制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唐云舒还是没能忍住,冲出厨房站在院子里干呕起来。

“咋啦,这是咋啦?”江嫂子见唐云舒捂着嘴跑了出去,拿着锅铲随便扒拉了一下锅里的东西就跟着人往外跑。

“云舒,你这是咋啦,怎么忽然吐起来了?”江嫂子一边拍着唐云舒的背,一边问。

“怎么了这是?”回了一趟办公室的陈衡才进门就看见唐云舒蹲在屋檐下干呕,听到江嫂子的问话也只是摆摆手,说不出话来。

他连忙上前,进屋倒了一杯水出来,眉间凝着担忧:“咋回事儿啊?”

不是炼油么,怎么吐成这样了?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好好的在厨房待着呢,上一秒我俩还有说有笑的,下一秒她就这样了。”江嫂子有些无措地看着陈衡。

喝了点水,唐云舒总算是没那么难受了。

“没事儿,就是闻多了油腥味,有点难受。”唐云舒拂了拂仍旧有些难受的胸口。

闻言,空气里有一瞬的沉寂。

陈衡看着渐渐恢复如常的唐云舒,忍不住说一句:“真娇气!”

说完就转身进屋。

唐云舒闻言,白了陈衡一眼,不想在别人面前跟他拌嘴,“嫂子,咱们进去吧,别理他。”

江嫂子见状,笑眯眯道:“别说,妹子你还真是享福的命。”

她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惆怅道:“不少人喜欢闻这味道还来不及。”

经历过肚子里没油水的日子,自然更珍惜现在的好日子。

“嫂子,我就是平常吃得清淡些,不是……”唐云舒解释。

她方才的表现在这些嫂子们的面前确实显得过于矫情,过于不知好歹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啊就是没有进过厨房,不习惯油烟味是正常的,我家女儿也是这个样子。”

虽然心里也觉得面前的小媳妇确实有些娇气了,但刚刚人家丈夫都说了,自己可不能再嘴上没个把门的。

“要不是仔细一算日子不对,我刚才都以为你是怀孕了呢!”江嫂子把自己那一瞬间的猜测说了出来,然后看着唐云舒从拘谨瞬间转为羞窘的红脸蛋哈哈大笑。

“嫂子,你胡说什么呢!”

屋外唐云舒一脸窘迫,屋内听了一耳朵的陈衡差点在厨房门口摔了趔趄。

还怀孕呢,洞房花烛都还是没影儿的事。

负气似的使劲搅了搅锅里慢慢飘起来的油渣,陈衡夹起一块吹了吹,放在嘴里嚼得嘎嘣响。

“陈营长你这是在炼油?”进来的两人一打眼就看见了站在厨房,人高马大的陈衡。

陈衡闻言回头,没回答江嫂子的话,却对着唐云舒道:“你还是去屋子里待着吧。”

语气有些嫌弃。

唐云舒早就习惯了他的那张嘴,明明是做着好事,但说出来的话就是那么令人讨厌。

“嫂子,既然他在这,咱们就去客厅里喝糖水好了。”唐云舒毫不客气地挽着江嫂子的胳膊往客厅里去。

“这成吗?陈营长会吗?”江嫂子被唐云舒拉着走,忍不住回头看厨房。

“没事,咱们过一会儿来看看他就好了。”唐云舒说。

看着两人手挽着手走得潇潇洒洒的样子,陈衡冷哼,还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唐云舒拉着江嫂子走到客厅,无意间看见打开的院门外一道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是王营长家的常嫂子吧,她不是搬到楼房那边住了吗,怎么又来这边了?”江嫂子喝着水,也看到了门外的那道身影。

“她就是王营长的爱人啊!”唐云舒感叹。

摊上那么个丈夫,这位嫂子还真是有点倒霉。

“可不是,家属院里,属她嘴最碎。”江嫂子嫌弃,这家属院就没有没被她说过的人。

连才来了几天的云舒都被她说过几句。

知道唐云舒不喜欢在背后说人,江嫂子笑眯眯看着她换了一个话题。

“她们还说你男人肯定不会疼人,依照我看啊,还是她们瞎了眼,比陈营长会疼媳妇儿的也没几个。”江嫂子探着脑袋看向厨房,“你看看,怕你又吐,自己都去厨房看着了。”

不仅如此,陈营长给家里挑水的事儿也人尽皆知了,虽然她目前还没有遇到过,但的确也没见到云舒出门挑水,估计传言就是真的。

“他是挺好的。”唐云舒怕被厨房里的人听到,到时候还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所以说出来的声音仅江嫂子可听见。

以为她是害羞,江嫂子笑笑不再多言。

*

风平浪静的日子还没过了几天,家属院忽然多了一则传言——唐云舒怀孕了!

还是未婚先孕!

大树底下,不少嫂子坐着纳鞋底,“咋可能,我前几天还看见她中气十足地数落王营长呢,那小嘴叭叭的,可厉害。再说就她那娇娇弱弱的样子,要是怀孕了还不得去卫生所闹得轰轰烈烈的?怎么可能就在家里待着不出门。”

有人不信。

“她那是心虚气短,要是去了医院,那日子还对得上吗?还没结婚就跟人好了,听说还是知识分子呢,简直不检点,不要脸。”

“就是。”

“看来陈营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怎么能在结婚前就跟人姑娘那样呢?”

“哎呀不对不对,依我看,肯定是那唐云舒借着怀孕赖上陈营长的,你忘了他俩结婚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陈营长才回了一趟家,回来忽然打结婚报告了,肯定有问题。”

……

传言甚嚣尘上,流传甚广,渐渐落到了刘兰萍的耳中。

这天,趁着晚间夫妻夜话,刘兰萍将这件事告诉了自己的丈夫钱团长。

“什么?陈衡能干出这种事儿?”钱团长惊得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是不太相信,不过你还是得问问清楚,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得尽早处理,否则影响不好。”

刘兰萍将男人按下睡好。

钱团长深以为然,第二天一早就叫了陈衡去问。

得知这个消息的陈衡一头雾水。

咋这几天跟怀孕这事过不掉还是咋了?

一个个都在说,他还连自己媳妇儿的手指头都没碰到呢!

那群女的也是,一天天没事儿干净盯着他们家做什么?

做了一番保证,陈衡沉着脸回家。

才一进家门,就见之前在火车上遇到的谢嫂子正往外走。

打了个招呼,就听到里面江嫂子正扯着嗓子骂人,“哪个天杀的传这种闲话啊,简直是……是丧尽天良。”

江嫂子想了想,想起来最近跟孩子们新学的一个成语,狠狠骂了出来。

“你们这是听说了?”陈衡大马金刀往唐云舒旁边一坐,看着她凝重的一张小脸问。

“嗯,听说了,我没怀孕。”唐云舒看向陈衡,盯着他的眼睛。

“我知道。”陈衡说。

他们都没干那事儿,怎么可能怀孕。

猛地,他像是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仍旧认真看着自己的唐云舒,气急败坏道:“你瞎想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

居然怀疑自己会不会疑心她婚前不检点,她唐云舒清高成那样,是会在婚前干那种事儿的人吗?他陈衡又是那种疑神疑鬼的人?

简直不可理喻。

陈衡有点生气,但又摸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气流言的事,还是其他什么。

唐云舒见陈衡这副模样,弯唇轻笑,的确是她多心了,听到事情的那一瞬,她首先想到的就是陈衡会不会胡乱怀疑自己,如果怀疑了,那她日后该以什么态度对待他。

至少,像从前那样抱着好好过日子的心态,她是做不到了。

基本信任都给予不了的人,她也不会再浪费时间和心思。

“哎呦我说你俩这是打什么哑谜啊,还不快想想办法,这些烂舌头的玩意儿,咋这么恶毒呢!”江嫂子见两人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急得差点跳脚。

“嫂子,不急,我有办法!”唐云舒笑着说-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更新提前啦,凌晨十二点还有一更哈

第23章 邻居

这天一早, 唐云舒出了一趟门,来到家属院的楼房前,沿着楼梯上到了三楼。

绕过走廊上的锅炉桌椅, 敲响了谢嫂子家里门。

“呀, 是小唐啊,咋还敲门呢, 直接进来就是了,快进来坐。”谢嫂子正着洗碗, 见唐云舒站在门口,忙用围裙擦了擦湿漉漉的手过来招呼人。

两人落座,唐云舒喝了点水, 然后开口说正事。

听完唐云舒的话,谢嫂子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 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你打听得明明白白的。”

她虽然是才来随军,但之前来探亲的次数可不少, 对家属院的不少人都很熟悉,所以她来到这里适应得极快。

见谢嫂子这幅信誓旦旦的模样,唐云舒忍不住轻笑, 温柔又优雅, “不急的嫂子, 慢慢来。”

婉拒谢嫂子的留饭, 唐云舒便打道回府。

才走到院门口, 就听隔壁院子的门打开,江嫂子走了出来,“出去了?”

“是啊, 送点东西去谢嫂子家,感谢她那天特意过来告诉我一声。”唐云舒说。

“应该的,”江嫂子点头,“不过我说云舒,你这人啥啥都好,就是太客气了,你看看我哪次去你家你不是给我糖吃就是给我塞一大堆东西,搞得我都不敢去你家玩儿了。”

江嫂子有点郁闷,总觉唐云舒是跟她见外。

“哪里啊嫂子,那你还给我那么多菜,还教我做饭呢!”

“那糖是多金贵的玩意儿,是那三两颗菜能比的?总之,你以后要是再这么客气,我可就不敢上你家门了。”江嫂子做最后的总结。

唐云舒无奈,笑着答应。

人情账难还,所以她处处小心,生怕无意中欠了别人的人情,被江嫂子这么一说,细细想来,她似乎是有点不近人情,对人过于疏离了。

隔壁江嫂子家的院子里,两人坐在一起,江嫂子做着针线活,唐云舒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

“你听说没有,你们家东边那栋房子好像要住人了。”江嫂子手指灵巧的打了一个结,用嘴把线咬断。

“要住人了?”唐云舒疑惑,她一整天都待在家里,怎么可能听说这些。

江嫂子家住在她家的西边,东边那栋房子似乎空了很久了,怎么忽然就要住人了,难不成是新来的随军家属?

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江嫂子一听,立即道:“哪里是什么新来的随军家属啊,是你男人他们营的孙教导员家,要从楼房搬过来了。”

她撇撇嘴,“多少人想住楼房都还来不及,他家倒好,居然还想往这犄角旮旯里搬,真是搞不懂。”

“各人有各人的想法,估计他们比较喜欢这边吧。”唐云舒语气平静。

刚开始知道住在这里时,她也是有些抗拒的,没自来水没电不说,还背靠一座大山,家里处处是蚊虫。

住习惯之后,渐渐发觉了这独栋院子的好处,不用跟别人挤来挤去不说,院门一关,还有足够的隐私空间,不像那筒子楼似的楼房,干点啥事四面八方都知道。

而且因为这边比较偏僻,住得也清净。

除了用水用电不怎么方便,其余都挺好的。

“也是,住久了吧,我也觉得这里挺不错的,房子大面积多,不用一家子挤在一起,舒坦!”江嫂子想了想道。

两人说了会儿话,就各自分开。

唐云舒回到家里,煮了饭,做了一个凉拌菜,然后等着陈衡回家吃饭。

饭桌上,陈衡忽然说:“东边要住人了,是我们营的教导员一家。”

见唐云舒一点也不惊讶的样子,他问:“你知道了?”

“嗯,隔壁嫂子说的。”唐云舒吃了一口凉拌菜,微微展颜,味道不错。

“她还是真是厉害,怎么什么都知道。”

陈衡说完,又补充道:“等搬过来那天我们得过去帮帮忙。”

像是有些不好开口,犹豫了半晌,他又说:“他们家媳妇儿有些不好相处,你就做做样子,能处就处,处不了就不要勉强。”

唐云舒闻言抬头,脑海中浮现那晚为自己解围的,一道略显单薄忧郁的身影。

“发什么呆,听没听清倒是给个话儿啊。”陈衡见对面的人走神,有些不满。

“好,我知道了。”唐云舒点头。

吃完饭,陈衡在院子里走了走,见盆里又泡了一大堆衣物,忍不住冲着屋里的人道:“我说你怎么又洗衣服,天天洗,你不累啊?”

“最起码的卫生得讲吧,不洗怎么办,穿脏的睡脏的?”唐云舒反问。

“就算洗也不用三天两头的洗,家里被你收拾得我都不敢住了!”

“我不是一天闲着没事儿嘛。”真当她愿意天天在家做家务啊。

唐云舒拉了一个椅子坐在屋檐下,端着一杯茶,慢慢细品。

“说起这个,我还忘了跟你说,四天后你去一趟校长那里,估摸着是看看你够不够格当老师。”

陈衡回头就看到她靠坐在椅子上喝茶的样子,目光一瞬不瞬。

心里感叹:这大小姐可真会享受,可……真美!

*

没过两天,东边的房子里就开始有了动静。

小两口帮着忙前忙后,隔壁的江嫂子也想帮忙来着,但她一看到林丽芳的那张冷脸,江嫂子就随便帮着弄了弄院子就回去了。

“老陈,多谢你和弟妹了啊,改天请你们来我家吃饭。”

孙教导员长相斯文,说起话来也和和气气。

“客气啥,先不说咱是一根藤上的蚂蚱,就说邻里邻居的住着,帮帮忙也是应该的。”陈衡爽快道。

“多谢你们,这是我买的一些饼干,拿着回去吃吧。”林丽芳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饼干盒子。

看着递来的精美盒子,唐云舒连连拒绝,“不用,举手之劳而已,你们不用这么客气的。”

“弟妹,拿着吧,不然我们也过意不去。”孙教导员说。

见他们两口子坚持,唐云舒只好收下,盘算着等哪天拿两个水果罐头过来回礼。

这种饼干她也吃过,贵不说,不是在友谊商店里还买不到。

把人送出门,孙教导员见自己媳妇儿头也不回的进了屋,拉住想要走的陈衡。

“你等会儿,”孙教导员看向唐云舒,“我们还有点事要说,弟妹要不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