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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参悟别院外,陆遗将马车拴在门口的拴马桩上,左相与萧显一同走进别苑,空气中散发着似有似无的檀香。

虽然这别苑看似无人把守,但却暗藏武功极高的暗卫,如若贸然前来,恐怕少不了交锋。

左相看出他他对此处潜藏暗卫有所察觉,解释道:“释因大师是臣的贵人,所以派了些暗卫暗中保护,上次误抓了裕王的人,稍后我就放他回去。”

进入主屋,释因大师正在蒲团上打坐,听到来人睁开双眼,“左相今日可是带客前来。”

左相对他颇为恭敬,“这位是裕王,想要与您共同探讨佛法,我见他如此诚恳,才贸然带他前来。”

能称作大师的人多少都有些高傲的脾气,况且这释因大师确实有些能力手段。

他开口声音肃然,“下不为例。”

左相主动去隔壁雅间小坐,将主屋留给二人谈话。

时间紧迫他直入主题,萧显很是尊敬的询问:“请问大师,天机转轮盘法阵若是逆转机缘重来一世,能否改变前世结局。”

释因大师眸子倏地亮了,“你怎么知天机转轮盘法阵的事情,难道说……”

他倒吸一口冷气,不敢置信的放轻语气,“现在就是逆转重生?”

“正是。”萧显笃定道,“前世我妻意外身亡,未与她再续前缘,我恳请大师开启法阵,机缘巧合下确实回到了几年前。”

他又继续问道:“但不知为何,有许多事情与前世不同,是因为使用了轮盘法阵,破坏了机缘,才会如此吗?”

释因大师惊愕一瞬后,恢复往日平静,“机缘天定,因果有序,如果改变了因,势必会改变果。”

“如果你选择与前世完全相同的活法,定然能得到完全相同的结局,如果中途有所改变,那结局将不能预测。”-

听说她身受重伤,许久不出门的崔娢来裕王府看她,从门口走到凌霄殿的距离,她都感觉到了累。

进到凌霄殿,看到倚在床榻上脸色苍白的江容,眼眶倏地红了,“阿容,伤口可还疼?”

伤口已经结痂,她本来觉得好些了,但在阿娘关怀的目光中,心头委屈骤起,没忍住落泪,“现在已经好多了。”

崔娢温柔的替她擦拭眼泪,“我带了些补品来,你让汀芷分次炖了,就算味道不好也吃一些,早日养好身体,可千万别留下病根。”

江容安慰道:“阿娘,你别担心,我已无大碍,等伤口痊愈,有是活蹦乱跳的。”

崔娢一副不放心的表情,“我年轻时也和你一样,有使不完的劲,每天都在乱跑乱跳,磕碰小伤毫不在意,现在年岁渐长,那些不甚在意的隐患都冒了出来。”

江容还是头次听母亲回忆往昔,感觉很是新鲜,“阿娘年轻时是怎样的性格呢?上去去宫中拜见皇后,殿下还提起与阿娘年轻时的往事,阿娘可与殿下熟识?”

崔娢先是一愣,目光飘向远方,很是怀恋,眸子似是没有焦点,“我曾与皇后在宫中为平阳公主伴读,那时活泼好动,看什么都新鲜,若不是礼仪规矩束缚着,怕是要将宫中的瓦片都掀掉。”

“我年轻时性格莽撞,惹下不少祸事,全仰仗当年的魏王、当今陛下包容,才能顺利完成伴读。”

她话锋一转,语气沧桑,“阿容,嫁了人和在家中不一样,裕王是一品亲王,不能事事以你为先,有些时候需要你多多包容。”

“你们刚刚新婚正是情感正浓的时候,或许随着时间推移,他的情感被冲散,你若想王妃之位稳固,还得有子嗣傍身,等你痊愈后养好身体,与裕王一起生养子女,体验为人父母的乐趣。”

“我很幸运能有你这样的女儿,看着你长的我很幸福。”

崔娢自从一双儿女夭折,遭受如此打击,身体一落千丈,很长时间内都没能走出来,此时是江家婆母对她无子颇有微词,长期对她精神施压,使她苦不堪言。

她体会过无子的痛苦,不想让她的女儿再承受一次。

尤其她嫁得还是裕王,身负为皇室开枝散叶的重担-

过了三日,萧显突然开始忙碌起来,每天早出晚归,就连之前不假与人手的换药,都交给了女医,休沐日也去上值,

偶尔在府中听下属耳语汇报,面色肃然。

因这裕王府都是萧显的人,她养伤不出门,没人会主动与她汇报外界动向,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山雨欲来风满楼,皇位传递江山抖。

这些时日齐王与燕王虽然面上冲突不显,但私底下不停的给对方找些麻烦。

或许这一次的麻烦不是往日的小打小闹,还有萧显暗地里的手笔。

萧显回来都显得很是疲惫,因她伤口疼一直浅眠,他若是夜半回来刚一上床榻,就将她惊醒,几次之后,他在夜半归家,就在软榻上凑合一晚。

他从不在她面前谈及公务,但还是从他和属下交谈中,听出些许端倪,此次事情重大,或与巫蛊有关。

前世巫蛊案发,燕王、皇后已经镇远伯一党均受牵连,燕王倒台,皇后失势,镇远伯兵权被夺押解回京。

算算时间,按照前世的结局,他们最多也就能在萧显面前蹦跶一年了。

这些时日江容乐得清闲,在成日里读书养伤,没了萧显夜里纠缠,她睡眠充足,容光焕发。

在伤口结痂能下地活动时,她和萧显提出来,想要搬回披香殿住。

萧显眉头微蹙,“阿容为何想要搬出去,是凌霄殿哪里住得不顺心吗?”

江容没觉得哪里不好,只是离他远点,“凌霄殿挺好的,但我还是觉得披香殿住的更顺心,况且我占着你的床榻,连累你每日挤在软榻上,我于心难安。”

萧显点点头,“好,那我和你一起搬过去。”

江容:“……?”

“不用麻烦,我自己搬回去就好。”

她想搬回去就是不想和他共处一室,他若再搬来,岂不是白干?

“府内仆从已经搬了好几次了,再添麻烦我于心不忍。”

汀芷汀兰暗中点着头,她们实在是不想在搬家了。

萧显不肯与她分房睡,“你我夫妇一体,你搬走我岂有不去之理。”

“即是如此,那我不回去了。”江容暂时妥协,打算趁他不在家暗箱操作。

次日她看着萧显离去的背影,带着汀芷汀兰想要偷偷搬回去,披香殿无人把守,正是好时机。

走进才发现,披香殿的门窗紧闭,都上来锁,钥匙定是都在他手中,大概率是藏在书房暗室里。

暗室就算她知道也不能贸然前去,那就只能使用蛮力了。

她找来斧头,站在一旁叉腰指挥着汀兰劈开锁头,汀兰用力劈了几下后,锁头纹丝不动,却将斧头劈坏了。

她上前拿起锁头查看,气愤的扔开,“萧显不是有病吧,这锁头为何用玄铁打造。”

就算有钱也不能这么败家啊!

江容整晚都在生气。

萧显回来的时候,府内仆从已经将白日发生的事告知于他,他看着江容气鼓鼓脸颊,闻声安抚,“最近局势不明,你在家安心养伤,还是不出门为好。”

江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软禁我!”

“阿容,我没……”

她截断他的话,“好了我不想听,在我气消之前,你不许上榻。”

“……”

年关将近,江容的伤好的差不多,萧显知晓后对她不许上榻的禁令执行大打折扣,常常在她半梦半醒间,感觉到身后的热源。

她再次提及想要搬回去。

萧显秉持着过年争吵,不是好意头,总是拿话叉开,“阿容,今天是新年,我们一起守岁。”

江容再三强调,“我要搬回披香殿!”

萧显那她无法,语气无奈道:“阿容,新年伊始吵架不是好意头,对于此事你我有分歧,年后再议。”

她不依不饶,才不管是不是好意头,触怒了他或许还能打成目的。

“新年伊始,是一个新的开始,我们应该将一切说清楚。”

若是他一气之下和离。

那对她来说就是新年最好的消息。

江容牟足劲,冷厉的话像是一把利刃,直插进他胸口最柔软不设防的位置。

“曾经我以为就算我不爱你也可以和你相敬如宾,但我现在做不到了,我无法每天应付你,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我都感觉分外不适!”

“萧显,我要离开你!”她又重复了一句,加重语气,咬字清晰,“我!要!离!开!你!”

萧显终究是没能撑住表情,袖袍下的手紧紧攥着,面色陡然一变,黑眸阴冷如漆。

“为什么?阿容,为什么非要离开我?”

“我知你喜欢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我便玉冠束发、穿青戴绿,在你面前一直压制本性、伪装自己,可你为什么还想要离开我!”

他眼中钝痛,眼眶瞬间泛红,他语调颤抖着问,“你是爱上别人了吗?”

江容别开眼不肯看他,这一近乎默认的动作更是激怒了他。

“我爱极了你,你竟然爱别人!”

他捏住江容的下巴,强迫她与之对视,似有疯魔之态,“是谁,你告诉我!”

胸腔剧烈的震动,他嫉妒的发狂,那些午夜梦回时,让他咬牙切齿的名字脱口而出,“是郑同舟?池崇?还是王元济?一个老夫,一个鳏夫,一个穷举,哪个比我强?”

见她表情淡淡不为所动,这三人可以排除了,继续发疯问道:“都不是,那是崔临?还是陆明轩?”

他眼眶微红,情绪已经无法控制,擒住她手腕的力度极大,生怕稍有放松她便逃了。

“崔临已经与静和县主定亲了,你再惦记也无用!还有那陆明轩,他来长安是为质的,陛下怎能让权臣贵女与之结亲?”

“他们你想都别想!你是我的!”

一番言语轰炸,江容有些发懵。

他刚才说什么?

他果然……都是装的!

温润谦虚的外壳下藏着暴虐疯狂的灵魂。

他此刻已经控制不住了。

她真是怕极了,有些后悔将他惹怒。

发了疯的萧显犹如困兽出笼,露出利爪,攻击性极强。

他语气偏执,似是已经被占有欲控制,近乎疯魔,“早知道这样留不住你,那我索性就不装了!”

黑眸骤然卷起狂风暴雨,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像是淬了火,他身体微微前倾,将她笼罩在他的影子里,居高临下看着她,强烈的压迫让她有些承受不住。

两世以来,江容第一次见到如此模样的萧显,她肩膀微微内扣,躲闪瑟缩,睫毛微颤,眼泪大滴大滴坠落,像是砸在他的心头。

“天下女子应有尽有,你想要什么样的没有,为何非要强求与我?”

萧显容不得她向后退半步,捉住她手腕的大掌用力,将她带入怀中,另一只手抚上她止不住轻颤的身体,落到腰间时,长臂一揽,紧紧压入怀中。

他的气息强势的占有她的身边,灼烫的呼吸撒在她纤白的脖颈上,他利落的扯开她的衣领,咬在她精致的锁骨上。

“阿容,对你我极富耐心,且占有欲极强,今生今世我只你一人,就算黄泉碧落,你也别想丢下我!”

第57章 别装 “你痛不痛我知道。”

夜色下银月如钩, 撒下淡淡的清辉,半开的窗棂透出他们吵架声音,府上一众仆从对视一眼,接着眼观鼻鼻观口, 都闭口不言, 努力降低存在感。

萧显步步紧逼, 倏地将她打横抱起,不顾她挣扎快步走到床榻前,很不温柔的扔在锦被中,正当她晕乎乎想要起身时,他欺身而上, 强势的将她压进锦被里,隔着几层尚未来得及脱掉的衣料, 毫无缝隙的贴合。

察觉到他身上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她知道惹怒萧显的后果不是她能吃的消的, 她挣扎推拒,双手抵在他的身前, 眼中盛满泪水, 挣扎间滑进青丝。

江容挣扎发髻散乱, 瓷白的脸颊透出泛起红晕,使出全力反抗,她深知已有多时未敦伦,他若贸然闯入定是吃不消,况且此时的萧显正在气头上,若让他得逞,恐怕不会轻饶过她。

“你……你放开我!”

萧显抽掉她头上的发簪,如瀑的青丝散落, 他的双手紧紧捉住她的双手,埋首她的颈间,温热的呼吸游走脖颈,看着她肌肤泛起粉色,很是满意,像是看着攻略城池改旗易帜。

帷帐落下,一方床榻上极速升温,她黏黏腻腻起了薄汗,不舒服的动了动,没等她调整好,接连而来是更强烈的压制,让她半点反抗不得。

她方才嚣张的气焰消失殆尽,试图唤起他怜爱的心,语气放软,声音和缓,“既白,我的伤还没好,不能……”

话未说完,她右肩倏地一凉,下意识偏头看去,只见萧显正咬着她的领口,向外侧拉去,眉梢微挑,黑眸如漆,似有化不开的欲色。

他轻而易举的捅破她的谎言,语调如同钝刀子割肉般,让她的心一沉再沉,他嗓音微哑,“阿容,肩膀上的伤好了,可以同房了。”

其实早在几天前,她的伤口就痊愈了,萧显与她同床共枕多日,早就知道了,他多忍了几天,就是为了更好的吃这一口,如今美味在前,他定是要细细品味,细密的吻落在那道疤痕上,语气缱绻却恶劣。

不容反抗的嗓音不仅震动耳膜,也震动了她的心脏。

“阿容,我想你,很久了。”

“你也,很想我吧。”

伤处早已痊愈,温热的吻意有些痒,江容越发真的后悔,退缩之意明显,她不应该激怒萧显,尤其是隐忍多时的萧显,盛怒之下会将所有的气化作动作,施加在她身上。

几番挣扎与压制下,他游走在她白皙细嫩的肌肤上,攻城掠地,改旗易帜,她不得不承认,对他有所渴望。

神思稍稍松动,反抗的力量放松,萧显乘胜追击,往日温润的唇现在惩罚似的流连啃咬,他想在她每一寸肌肤留下自己的痕迹。

江容有些不耐烦,萧显将她胃口打开,但迟迟不肯继续下一步,只将她领口越拉越开,雪白的酥山颤颤,半遮半掩藏在小衣里。

露在外面的肌肤感觉有些凉,她身体微微颤抖,看着他欲念充斥的眸子,隐隐害怕,平时他的索取已经吃不消,如今他正在气头上,怕是不到尽兴释不罢休。

萧显疯狂的目光一寸一寸碾在她身上,有着极好的耐心,转变一只大掌捉住她的双手,另一只手空出来,慢条斯理地抽出她的腰带。

飘带一晃,如雾似幻,身上衣料溃不成军,散落身边,没等她反应过来,腰带没有被丢开,反而已将她双手系在一起。

她慌乱极了,心里越发没底,不知道萧显今日如何才肯放过她,但男女力量悬殊,她的挣扎只能换来更强势的压制,对男人来说更像是驯服的情趣,水眸盈盈,睫毛微颤,凄凄惨惨唤了句,“既白,商量商量,不要绑着我好不好?”

萧显给她手腕打了个漂亮的结,指腹划过她的手腕,一阵酥麻从心头涌起,他太知道该如何治她了。

“那阿容还提不提和离之事?”

“……”

她垂眸闭口不言,若是受他威逼说出违心的话,她不肯;若是说直接了当说出实话,那她怕是即将迎接狂风暴雨。

态度已经很明显,萧显不与她多费口舌,抬手将她束缚的双手压过头顶,小衣带子摇摇欲坠,江容挣扎几下解不开,认命似的闭了闭眼,只想快点结束。

江容心尖不由得颤颤,掀起阵阵涟漪,他嘴角噙着笑意,目光留恋着她每一寸肌肤,很是喜欢,嘴里说的她不能入耳的话,“阿容最近丰腴了不少,是不是有我的努力?”

江容回答不了这话,耳框红的滴血。

男人嘴角噙着恶劣的笑意,满意极了,“那我合该享用。”

被磋磨不成样子的小衣终于被他随手丢开,他快速的将身上衣服脱掉,解开亵裤的一瞬,江容倏地闭上眼,黑暗中听到窸窸窣窣声音,控制自己不去想,但她脑中止不住的担忧。

萧显派出的前线侦察已就位,他虽然生气,但依旧很有分寸的缓缓而行。

窗外狂风骤起,透过半开的窗棂,吹灭了桌案上的蜡烛,凉意向下,她身体微微蜷曲,半晌后,窗外风雨骤停,夜半的凉风袭人,他不知从何处又将她的小衣寻回来,慢条斯理的把玩着。

“阿容,我已经忍了许久,再忍就要忍坏了,你定是不忍心的吧?”

她恨不得将脑袋埋进被子里,窗外透来的凉意骤起,有片刻的失神,萧显唇角含着笑意,真是爱极了她这副模样。

萧显揽住她的腰身,如同满月悬空,撒下更为浓厚的清辉。

他的气还没消,温润如玉的外壳下是卑劣贪婪的心,她扯住床边帷幔,帷幔从指尖滑出,望向床榻的顶端,心头生出隐隐的绝望。

“还差一点。”萧显清隽的嗓音早已浸得沙哑无比,在她耳边蛊惑道。

“我不……不要了。”她已经知道惹怒他的后果,无论多少次,她都很难把握。

平日里她抱着他哭一哭称痛,萧显就心软的放过她了,她撑不住打算故技重施,“既白,轻一点,我痛……”

萧显与她痛感相通,自然知道她疼痛都是装的,就算是痛,并不难捱,“阿容别装,你痛不痛我知道。”

江容谎言瞬间被戳破,男人对她太过了解,什么都瞒不过他。

她倏地紧张,秀眉微蹙,贝齿紧咬下唇,他将江容从床榻上捞起,手边的软枕垫在她的身下,熟悉的触感让她瞬间想起上次的记忆,“不行!你将软枕拿开!”

“不行?”萧显语气戏谑,乌黑的眸子溺着深情,细细磋磨,眸光一寸寸略过,“我行不行,阿容不是最清楚了吗?”

月光残影下,两道身影紧紧贴合,轮廓越发清晰,萧显很快就得偿所愿,眉眼透着餍足。

“还不是阿容不乖,不然不用借助外力。”

她眼尾微红,双手被束挣脱不得,“既白……会坏的。”

萧显似是安抚吻了吻她的唇角,眸光潋滟,眼尾上扬,语气蛊惑,“不会的,我怎么舍得让我的阿容坏掉。”

“你只会,被我一点点吃掉。”

清浅的月色朦胧,燃了一半烛火蜡泪成堆,帷帐内光影晃动,雕花拔步床发出“嘎吱”声响,榫桙越发契合,他像是个不熟练的木匠,敲打多时,却依旧留有声响。

萧显最初还和她有些耐心,语气温柔诱哄着,半晌都不见效果,萧显渐渐没了耐心,咬住她精致的锁骨,她惊的倒吸一口冷气,“既白,你……”

她再也没机会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窗外的风声呜咽,树叶沙沙,最后的力气渐渐消散,如此这般。

夜深的寂静与他们胸腔内剧烈的跳动,形成鲜明的对比,温热的呼吸间,只余一方天地。

几度过后,她瘫软的躺在床榻上,束缚的手终于被放开,轻轻喘着气,萧显侧身拄着下巴,似是在欣赏他的佳作。

他附身向前,亲了亲她的额头,“阿容,我心悦你,远比你想象中的更爱你,以后莫要和我说和离这种伤人言语,我怕我失控会伤了你。”

江容眼皮在打架,已经是累极了,对他这话不想回应,她爱洁净,身上黏黏腻腻不去沐浴她难以入眠,况且小腹饱胀的厉害,她有些难受,强撑着精神挣扎起身,发现全身都力气都被萧显榨干。

她恍恍惚惚沉浮间,不知道他究竟行了几次,想来将这段时间积攒的通通给了她,如今他不再继续,想必已经用尽。

她伸腿踹了他一脚,语气命令道:“去叫人送水,我要沐浴。”

萧显并不是个听话的主,见她已有精神沐浴,想来定是有精力继续,将她额角杂乱的发丝温柔的剥开,他温声询问道:

“后院的温泉新引的泉水,阿容我们去试试?”

江容眼睛倏地睁开,紧张起来,还来?

紧张的拖着疲惫的身体向内躲闪,她拉开的微乎其微的距离,被萧显长臂一揽就带入怀里。

虽然是问句,但江容没有半分选择的余地,有力的双臂将她抱起,二人就这样到了凌霄殿后院的温泉。

温热的泉水包裹住身体,瞬间洗去了疲惫,蒸腾起的热气氤氲里视线,她闭目养神,靠在岸边休息。

萧显下水,带着危险凑到她的身边,托起她的后颈,吻上她柔软的唇,几番交缠,占据上风。

她被抵在温泉池的岸边,身后是圆润的鹅卵石,在温泉水的包裹下,也散发着暖意。

一吻过后,江容轻轻喘息着,四目相对,她分明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燃气的欲望,她有些怕了,腿软的厉害。

前些日子他们挤在狭小的浴桶中,夹杂着温热水流,爱意喷张,她感受到了更加的灼热,身体都不受控制。

被她察觉意图,她想要偷偷溜开,虽然池子很大,但只有他们,她二人躲无可躲。

萧显那肯给她逃跑的机会,调整好位置,欺身而上,滚烫的危险抵到关口,卷起热流蓄势待发。

“阿容这就不行了?”

江容软绵无力的腿被他挂在腰间,身后是浸润温热的鹅卵石壁,身前是男人滚烫炽热的胸膛,她进退两,夹杂着水流她难以成行,温泉水面波涛汹涌,水面狂风大作,涟漪久久不绝。

她真真体验到萧显怒气与实力,下次没做好万全准备前,绝不轻易招惹他。

见她神色飘忽,他吻上她的唇在她唇上啮咬,听得她吃痛轻唤一声,才开口说话,“阿容与我在此处看日出可好?”

江容仿佛听见的是,那我们就这样到太阳升起。

第58章 贪多 “最后一次。”

温热的泉水一遍遍冲刷她白皙的肌肤, 浪涛时而汹涌,时而和缓,温泉水源源不断,不必担心过久会冷, 这倒是给他提供极大的便利。

江容柔弱无力的依靠在他的胸膛, 声音凄凄艾艾, “既白,我真的累了。”

萧显看了眼窗外的月色,眉眼舒展,“还未过子时,今日你我一同守岁, 现在不可以睡。”

她脑袋困的晕乎乎的,听不清他的话, 闭眼靠在池壁上, 不再理他。

身体软的任由摆弄, 他趁其便利,再度与她紧密贴合, 她似是被烫了一下, 猛地睁开眼, 不敢置信的盯着他,“萧显,你出去!”

萧显今晚从未听过她的话,按住她的腰身欺身而上,大掌按在她微微弧度的小腹上,饶有兴致的按压,掌下的江容眼泪连连,瓷□□致的小脸上布满泪痕。

他语气戏谑, “现在不困了吧?”

冬天的日出本就比寻常晚,五更的梆子响过,天还是蒙蒙黑的,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像是将要溺毙在他的欲海中。

中途她仿佛昏厥,身体累到极致但她已经还很清醒,萧显像是不知疲惫毫无节制的索取,她昏过去时他都不肯停止。

她深知,往日萧显待她已是克制再克制,他欲壑难填,正是食髓知味、不知克制的时候。

今日的眼泪比往日留的多得多,半分没有唤起男人的怜爱,反而激发了男人骨子里破坏欲,就想看她不堪承受的模样。

夜半三更,梆子敲过时,他将江容抱进怀里,在她耳边温柔缱绻的说:“阿容,新年快乐。”

他语气固执且坚定,“这是我们成婚后的第一个新年,以后我们还有无数个新年,都要一起过。

江容半梦半醒,对他只浅浅的回了声“嗯”。

轻若不闻的声音仿佛填满了他的心脏,他一晚上都空落落的心终于得到充盈。

她再度醒来时,天已擦亮,浑身酸软无力,萧显还埋在她的身体里,酸胀感充盈着,隐隐有些绝望。

她双手无力的抵在她的胸膛,发现他们所在的位置已经由温泉池的门口处,挪到了中间,“萧显,你究竟几时能好?”

萧显喟叹一声,哑着嗓音说:“最后一次。”

半晌过后,他终于心满意足,将她抱在怀里,一起看向窗外逐渐升起的太阳,火红晨光似有无限生机。

“昨晚我和你一起守岁,代表新的一年我们会好好在一起。”

“今日是初一,我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此生漫长,我希望每日醒来第一个见到的都是你。”-

江容在凌霄殿一直睡到了午时,醒来时刚好对上萧显一错不错的目光,他的长臂横在她的腰间,将她揽在怀里,二人就这样相拥而眠。

他不知几时醒的,又这样盯着她几时。

身上整洁,还换了新的寝衣,应该都是萧显在她昏睡后替她换的,经此一遭,她都顾不得什么羞耻,能够早早结束、安安稳稳睡觉才是真道理。

昨晚用的饭食,早就在漫长的夜里消耗殆尽,她腹腔发出“咕噜”声响,萧显嘴角噙着笑意,“起来用早膳了。”

因为她毫无力气,萧显服侍她穿衣穿裤,刚系上小衣,她低头看去,身上红梅点点都是印记,这狗男人究竟趁乱啃了多少次,她眼神幽怨,抻长脖子给他看,“你这让我怎么出门?”

萧显没有半分心虚,对他杰作仿佛很满意,“等用过早膳后,我帮你涂药。”

“不用了。”上次他帮忙涂药可是分外折磨人,况且这么多痕迹没几天消不掉,她一会出门得带个帷帽了。

她起身打算下床,刚一动就拉扯到腿心,有种难以言喻的酸楚从身体里蔓延开来,刚一接触地面就膝盖一软,好在萧显眼疾手快的将她扶住,她一记眼刀扫了过去,“都怪你。”

正端来洗漱用品的汀芷汀兰对视一眼,赶紧退避到一旁,萧显大手一挥,“你们先下去。”

江容将帕子浸湿,想要洁面,手中一空,帕子被他夺走,他自知昨晚做的太过,她还在气头上,虽然真是满足,但这顿饱饭过后怕是要忍饥挨饿了。

细心服侍她,洁面净口,像是擦拭着稀世珍宝,她面颊瓷白如玉,不施粉黛已是好看,他从桌上拿起螺黛,捧着她的脸颊替他画眉。

江容一直觉得夫君给妻子画眉是极致亲密之事,因为在画眉的过程中,二人一直四目相对,呼吸交缠,很难不生出情愫。

萧显这又是蓄谋勾引了。

前世萧显给她画过几次,从最初的形状潦草到最后的精致贴合,不得不说他学什么都很快。

不多时,他就将远山眉画好了,这是他前世最擅长的眉形,眉如远山、眸若静湖,眉眼如画,真真是好看极了。

用过膳后,独自回房,萧显想跟她回去时,被她“碰”的一声关在门外。

萧显心头一紧,她果然没有消气,可怜巴巴的拍着门,“阿容,我错了,你让我进去吧。”

对他来说,门栓很轻易挑开,夫人极难哄好,没得她发声,断不敢轻易进来。

江容不为所动,靠在软榻上密目养神,一整晚消耗的精气不知要恢复多久,她本想着伤口痊愈就继续练武,现在计划又被他打断了。

这男人真是方方面面都绊脚石。

听她没有回应,便更加用力的拍门,可怜之状很快就传遍全府。

江容听着越发觉得他不要脸面,受不住他软磨硬泡,黑着脸开门将他放了进来。

春节休沐日,他只想和江容粘在一处。“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去。”

江容确实需要出一趟门,他跟着也无妨,“我要去一趟明礼堂。”

萧显一愣,紧接着说,“今日是初一,学子们都回家过年了,不会有人上课。”

江容点点头,“我知道,许久未去,心中有些不安,还是去看看为好。”

“阿容,有件事我一直未何你说,”萧显神思有些为难,“最近长安不太平,静和县主已将明礼堂暂时关闭了。”

江容一惊,能让明礼堂都关闭的事定然不小,“不太平”定不是小事,她着急的问道:“明礼堂关闭?到底发生何事?”

萧显缓缓道出:“自你在太庙祭祖遇刺后,陛下降旨彻查此事,在太庙中搜查出带有生辰八字的人偶。”

江容小心翼翼的问道:“人偶上的生辰八字……?”

萧显:“是陛下的。”

她倒吸一口冷气,果真如前世一样,巫蛊人偶现世,意图诅咒明帝,明帝震怒,下令彻查,这一查不要紧,发现这事与燕齐二王均有关系,二党争相撇清关系,朝局混乱。

一时间长安人人自危,明帝派缉镇司主办查探,查到有关人等,一律下天牢等待陛下圣裁。

燕王就是在这场动乱中被下狱,不堪折磨的死在狱中。

她沉思良久,眸光一凛,掀起眼皮看向萧显,前世这巫蛊案或许与他脱不了干系,越是临近长宁三十三年,皇位争夺就越发紧迫,一切或许是他背后的手笔。

江容不再继续问下去,双手叉腰,语气霸道:“我要搬回披香殿。”

萧显一直以她伤未痊愈为由不让她回去,他昨日已经验证过她已痊愈,不能再用此借口拘束她,“好,我和你一起搬过去。”

江容单指抵在他的心口,“你不许跟去。”-

上元佳节,一道登闻鼓声打破了长安表面的繁荣平和。

郑明姝敲响应天门外的登闻鼓,“民女郑明姝状告左相江淮远,抛糟糠之妻,弃发妻之女,行迹可恨,人神共愤!”

“什么?”听到消息的江容“腾”的一声起身,不敢置信她听到了什么,“你再说一遍。”

汀芷原封不动的重复了一遍。

她匆忙的披上大氅,吩咐道:“套马车,我要回家一趟。”

刚见到崔娢,她的话还没有问出口,阿娘率先和她说:“阿容,阿娘有件事想和你说。”

“我已决心要和你阿耶和离,最迟二月底,我就会从府中搬出去。”

江容睫毛微颤,眸色震惊,仿佛闷头一棒,神情呆愣的立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起先惦记你表兄多忍了些时日,如今他与静和县主定亲,受平阳长公主照拂,不用我再担心了。”

“为何?”在江容眼中,阿耶阿娘是最恩爱的贤伉俪,怎么会走到和离这步,“难道说,外界传言都是真的?”

崔娢眉间郁色难掩,“是真的,你阿耶有了别宅妇,还和那人有了女儿。”

江容惊的不知所以,“阿耶……阿耶怎会?”

“她比你兄长还年长几岁。”

崔娢又一记闷棍砸下,她神情颤颤。

“算算年岁,应是我失去那两个可怜孩子时有的。”

崔娢声音苍凉,有些忍不住的鼻音,“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背叛。”

崔娢与左相成婚前并无情感,是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以为相敬如宾的过完这一生,却不想左相柔情蜜意想和她姻缘美满,她一颗心栽了进去。

起初几年二人琴瑟和鸣,很快就有了孩子,只可惜好景不长,一双儿女夭折,她经受不住打击大病一场,整日流泪,神情郁郁。

在崔娢失去孩子痛不欲生的时候,他却瞒着她,沉溺于另一人女子床榻,与她生儿育女。

这一瞒就是二十年,被她发现后,左相承认,与她成婚前,他定过一门婚事,对方名叫郑施,二人青梅竹马,临近成婚前,对方受族中牵连,被打入贱籍。

左相在长安站稳脚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帮郑施脱籍。

彼时崔家如日中天,如若让崔太傅知道他负心薄幸、留恋二色,定是不肯再多加关照,他不敢,便找了间宅子让她先住进去。

起初他只想帮郑施度过这段难熬的岁月,等她身体好转些,就送她回原籍,没想到她却不肯,宁可留在长安当见不得人的别宅妇,也不肯回原籍嫁人。

恰逢一双子女夭折,崔娢整日以泪洗面,他宽宥不得,家中气氛压抑,他便躲出来,一来二去就在一起了。

不多时,郑施就有了身孕,他对这个孩子无比期待,那夜月如琼脂美玉,他为其取名琼月。

跟随母姓,叫郑琼月。

郑琼月……

她不是明礼堂最渴望学习的弟子,她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身世,往日与她问询不过是为了拉近距离,探寻信息。

崔娢没有过多提及苦楚,不想在女儿面前讲述她二十余年绝望的婚姻,掩下万千愁丝-

萧显同意她搬回披香殿,还亲自指挥帮忙搬送,裕王府内仆婢认命似的开始干活。

自从江容入府,搬家竟成了家常便饭。

虽然江容不肯让他一起搬来,但他指挥过程中夹带私货,将他常用的物品混了进来,夜半敲门、翻窗、掀瓦无所不用其极的方式,总会出现在披香殿是床榻上。

江容拿他无法,为了不夜半总受到惊吓,她选择让他搬来。

又苦了搬家的仆婢。

起先几日只允许他在软榻上睡,但他总会找时机摸上床榻,纱织帷帐半点拦截不住,索性就让他回到床榻上。

虽然允许他上床榻,但不允许他碰,萧显自从上次放纵过后收敛不少,渐渐让江容对他放下心防,开启顿顿有餐但只能吃几分饱的日子。

这些时日江容对他的乖觉很是满意,但隐隐觉得有些不对,萧显这些时日不贪多不冒进温柔和顺,但就是结束后迟迟不愿离去,非要多留一会,她想要沐浴,还被他拦着等一会。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莫不是……想要和她有孩子?

有了这个猜测,江容伸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她有些担忧紧张,暗自安抚:不会的,不会的,太医都说她不易有孕,不会这样轻易让他得逞。

夜半温存时,他又多停留许久,轻抚上她柔软平坦的小腹,眉眼温柔,江容毫不客气一把将他的大掌打开,“你乱摸什么!”

萧显并未掩饰:“为何我努力这么久,还是没有动静。”

江容挪到内侧与他拉开距离,没好气道:“府医来看过,说我体虚宫寒不易有孕,你别白费力气了。”

萧显并不在意道:“不易有孕又不是不能有孕,还是我不够努力。”

和离一事还未有论断,若是此时有了身孕,那岂不是更别想离开裕王府了。

萧显说得对,不易有孕又不是不能有孕,在他如此频繁之下,难保不会有孕,她还是得服用避子汤,以绝后患。

她眉眼冷清,完全不复方才温存,“我愿意与你敦伦,是因为可以感受到床笫之欢,情动愉悦,但这不意味着我想与你孕育子嗣。”

她言语警告,“你若再有小动作,便不许再碰我了。”

第59章 手札 「我们没有来日了。」

和前世一样, 这场巫蛊祸乱最终以燕王下狱,镇远伯陈氏一党被诛结束,宫中长居佛堂的陈太后出面,保全了陈皇后一命, 明帝将她幽禁立政殿, 无诏不得出。

嫁与齐王的镇远伯嫡女陈若仪逃过一劫, 但因此受到齐王厌弃,她本就是性格清冷之人,和他府上那些整日求欢莺莺燕燕不同。

齐王娶她本就是图谋镇远伯陈氏军权,如今陈家祸事,兵权被夺, 他避之不及。

柳贵妃便与他商量,想要等侧妃柳真诞下子嗣, 就上书奏请与陈若仪和离, 若是陛下不同意和离就贬妻为妾, 将柳真扶正。

毕竟燕王倒台,如今储君之位的最佳人选就是他, 他日一朝登基, 绝不可能立罪臣之女为后。

新岁伊始, 一月未过,长安城内人人自危,生怕与巫蛊沾边,累及全族性命。

明帝下令缉镇司抓捕涉及巫蛊一干人等,如有反抗,就地正法,一时间长安血流成河。

萧显越发忙碌,有时连续几天都不见人影。

事发那夜, 江容独自一人待在披香殿,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她披着白色狐裘,巴掌大的小脸埋在白色皮毛里,显得分外精致可爱。

身穿兵甲士兵从裕王府门外经过了不知多少趟,整齐划一冷冽的步伐听着就使人肝颤。

已经一更天了,萧显还没回来,甚至没有半分消息,各坊的坊门均已落锁,入夜后宵禁,此事若无令外出,视为贼人。

此时萧显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虽然她知道前世皇位之争最终是他赢的,但再次亲身经历一番,在这氛围中还是忍不住紧张。

刚落了雪的朱雀大街银装素裹,几行人马闪过惨叫声迭起,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温热与冰冷交融,鲜红与雪白交织,凝结成暗红的血冰,瘆人的厉害。

缉镇司在燕王府挖出同样的巫蛊人偶后,陛下让其将其余皇子的府邸都翻了一遍。

陛下年岁渐长,愈发觉得这些个成年皇子有所图谋。

缉镇司司主带人前来时,萧显没有在家,她站在一旁缩在大氅里,任由他们探查。

缉镇司司主戴银制面具,翻身下马,他头束高冠,黑眸如漆,看起来很是年轻。

对于缉镇司司主是谁,长安有多种猜疑,但均被不攻而破,至今没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只知道缉镇司只听令于明帝,一切言行均受明帝旨意,不得有违。

缉镇司翻找下手很重,披香殿内,她放置嫁妆的箱笼都被一一掀开,一人正想将箱笼倒出来翻找。

那箱笼中是她陪嫁的头面,宝石缠金很是珍贵,若是他这样翻找,定会损坏大半。

她抬手想要制止,却又生生克制住,这毕竟是直接听令于明帝的亲卫,他们得罪不得,左右不过是些身外之物,损坏拿去修补就是。

别开脸,闭上眸子,试图不亲眼瞧见就不心疼。

“——住手!”一声高喝从身后传来,戴着银质面具的缉镇司司主从她身后经过,给他一记爆栗,“是让你们探查,又不是抄家!轻拿轻放!”

一众人手上瞬间放轻。

她的嫁妆得以保全,对着缉镇司司主拂身行礼,“多谢司主体谅。”

司主回礼,“王妃言重了,是我治下不严导致他们手上没轻没重,是臣不对。”

“……”

缉镇司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去,她将翻乱的东西一一收拾好,披香殿的东西翻乱的极少,更多的是凌霄殿的。

凌霄殿的书房成了探查的重要地,他们将书架香匣一一掀开寻找,连瓷瓶中都不放过。

好在这些人不精通机关术,没能破解书房中的密室机关,若是被他们发现密室中的东西,怕是比发现巫蛊人偶的下场还要严重。

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进到萧显的书房,她肩膀受伤住在凌霄殿那些时日,都没来过。

书房内地面上散落满地书籍,挂着上好狼毫的笔架被人碰倒,毛笔散落满地。

博山炉的盖子被人掀开,香灰撒满桌案,墨块砚台碎裂,一室狼藉。

江容进到屋内,将仆从都撵出去,自己一人整理。

目光紧锁在桌案后的字画上,她记得机关就在松柏图的后面。

若想省时省力的逃跑赶路,她需要大雍舆图,观潮阁那个地方她不敢一人前去,所以寄希望于萧显的密室,她记得密室里是有舆图的。

让汀芷汀兰在门外守着,若是萧显回来及时通风报信。

掀开松柏图,其后是最为普通的木制架子,方才缉镇司的人也来查探过,上面一应物品都被翻了个遍。

按照前世记忆,这密室的机关就在木架后方,一块很不明显的凸起,如果不细看会以为是榫桙结构的木架契合的不完整。

果然用力按动机关,桌案后的书架应声分开,暗室三面是墙,一面开门,内里毫无光亮,她拿起一盏蜡烛,径直走了进去。

暗室里的构造与她前世所见一般无二,她顾不得环顾四周,赶快在架子上翻找她想要的舆图。

刚翻了两下,就看到一本很眼熟的手札,她记得,里面是萧显记载所有时间节点以及他的背后动向。

江容还是没禁住诱惑,拿起那本手札翻开起来,粗略翻看,上面记载的时间节点与前世一模一样,燕王巫蛊之祸下狱、齐王意图谋反兵败伏诛,都有他背后的手笔。

再往后,还有一页单独记载她的。

「长宁三十一年二月,左相嫡女江容及笄。

二月十三江容与静和县主曲江楼见面,吾藏于廊柱后偷看一眼,江容明眸皓齿,巧笑倩兮,吾未有犹豫,愿得妻如此。

平阳长公主府设宴,吾设计与江容初遇。

吾御前求旨赐婚,与阿容得成佳偶。

……

长宁三十三年四月初五千秋宴。

阿容与吾宫中赴宴,齐王如期造反,血染长安,喊杀震天,慌乱中暗镖骤起,吾不慎未察,致使阿容身中暗镖,吾心痛之,遂以九转还魂丹为其续命。

本想伴她身侧,见她康健,却因陛下令吾前去捉拿齐王余孽不得不暂时离开,苦心谋划十年,今朝终得收网,且暂等一时,来日方长。

阿容身故,我们没有来日了。」

这行字上微微晕开,似是泪滴滑落。

江容指腹擦过那短短一行字,胸口犹如巨石压上,喘息不得。

仿佛她的命就如同这行字般,短促得无人在意。

虽然江容早已知晓萧显有前世记忆,如今见到实证,她心跳如擂鼓,短短几页,记载了她短暂的一生。

她粗略的再向后翻了几页,倏地瞳孔一缩,双手微微颤抖,这页上面描画着使她致死的暗镖分解图,此图异常精细,就连暗镖上倒钩的位置与牵连的机关,都一一标明。

她通体生寒,可怕的猜想再度袭来。

萧显手中有图纸,让她很难不怀疑,这暗镖出自他之手。

重生后她每次暗镖遇刺都是与他在一处,况且他还能有应对暗镖,能够快速打飞的反应,这些都在说明,他对暗镖异常熟悉。

她大胆猜测,前世明帝的千秋宴上,暗镖是萧显派人提前安排,燕王已死、齐王谋反,众人皆知最大利得者就是他,他此时若是中镖受伤,便能将他的嫌疑摘除。

而且不一定需要他亲自受伤,他的王妃受伤也能代表他是受害者,证明此事与他无关,所以最后这镖扎在了她的身上。

……

她“啪”的一声将手札合上,快速收拾好情绪,将手札放回原位,继续埋头翻找,不多时,就在旁边的架子上找寻到一幅舆图,能被萧显藏在密室里的舆图,定是最新最完整的。

她展开卷轴,被其间绘画震惊,卷轴极长,分块构图,大雍幅员辽阔,山川河流繁茂,她一时间看得有些眼花缭乱,细节庞杂,若是要临摹一张,需要很多时间,况且这书房里墨块和砚台都碎了。

江容挣扎几番,最后暗忖:算了,还是直接拿走吧。

她神色如常的出了密室,将舆图往怀里一揣,披上狐裘大氅,就完全看不见了。

出了书房门,她将刚才撵走的凌霄殿仆从喊回来,“书房内实在是太乱了,我一人收拾不完,还是由你们打扫吧。”

“……”

萧显从外面匆匆赶回来时,她一个人在披香殿里钻研舆图,眉头紧蹙,眸色认真,大雍百余郡、千余县,她要想选一个今后生活的地方,选择实在是太多了。

汀芷在殿外守着,见他来就按照自家娘子吩咐,高声行礼问安,江容听到声响,慌乱间随手将舆图卷起塞到匣子里,下意识起身迎接。

走到大殿中间,她已经有些后悔了,这几日她因为子嗣一事在和他赌气,他亦端着架子几天都未归家,如今她主动上前迎接,倒像是她已经消气,主动示好似的。

这事怎么能这么快就消气,若是真如他所愿有了身孕,那还怎么逃离,她的下场很可能就是小命不保!

萧显刚迈进殿中,脚步一顿,视线逡巡打量,见她无事,环视披香殿一圈,“阿容你没事就好,听说缉镇司前来探查,可是吓到你了?”

“我没事,缉镇司司主是个讲理的人,他嘱咐手下探查时要轻拿轻放。”

对于披香殿是这样,但凌霄殿的情况就不一样了。

他有些担忧的问道:“那就好,凌霄殿的书房他们可进了?”

“进了,缉镇司每个角落都没放过。”她声音顿了一顿,“你的书房被翻的有点乱,我本想帮你收拾收拾,但无从下手,就让凌霄殿的仆从动手了。”

萧显面色一变,转身就要走,“书房内孤品众多,我先回去查看一下。”

江容一把扯住他的领口,他一时不备就被带到她眼前,她眉眼微挑,似有勾引之意,“几日不回家,刚回来就走?”

萧显此时回书房,定是会去密室检查一番,要是被他发现舆图被她偷拿走,那她全盘计划都要作废了。

她使出美人计,留他在披香殿一晚,明日他白天上值,她趁机想办法将舆图送回去。

台阶摆到眼前,萧显岂有不下之理,他快速下去生怕她递累了,赶紧将准备好的软话递过来。

“阿容年岁尚浅,子嗣一事不宜过急,是我思虑不周了。”

“今后一切由你,你喜欢怎样,我怎样来。”

江容要个保证:“如若你办不到呢?”

萧显如立誓般正色,“那就任阿容处置。”

江容:“好。”

沐浴过后,二人坐在披香殿的床榻上,今日江容给他的主题是,坐怀不乱。

萧显正襟危坐在床榻边,闻到江容走来时肌肤透出的皂角香气,隐隐已有些许冲动。

让他坐怀不乱,可是天大的惩罚!

江容挨着他坐下,仰着脑袋凑到他耳边,用平日里萧显对她施加的技巧一一还回去,温柔的唇划过耳框、喉结、脖颈,强行压制的冲动即将破土而出。

他强忍许久,最后还是按住她的腰身欺压而上,他声音透出隐忍的暗哑,“阿容考验我忍耐力,但我对你忍耐力确实不强。”

江容接连失守,裙摆都被他堆在腰间,这男人身上穿戴还整齐的很,反观她领口散开,露出小衣带子,雪腻酥山颤颤,他目光流连。

她拢了拢领口,将散出的春光收拢回来,“裕王要言而有信,今日要任我处置。”

单指抵在他的心口,将他轻易的推到在床榻上,“你躺好——”

她跨坐在他的腰腹上,眼波流转,眸中含笑,“我要开始处置你了!”

第60章 处置 “不是说好坐怀不乱吗?”……

帷帐如雾, 朦胧间床榻里两道人影,一上一下,本该压制主导的人却有些退缩,踟蹰着不知如何前行, 留他来是临时起意, 美人计更是没使过。

避火图虽然看了不少, 但都是纸上谈兵,实战半点不行,如今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江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了。

萧显躺在她的身下,她跨坐在他身上, 为了不触及关键部位,她还特意向前坐了点, 男人发现了她的小心思, 很是“贴心”的将她向后挪了挪。

隔着薄薄的寝衣, 她仿佛能感受到身下的变化,脸颊刷地泛红, 瞪了萧显一眼, 他却神色如常, 满眼期待的等到“处置”。

骑虎难下,若今日就这样半途而废,以后在这床笫间怕是在没有半点主导权了,她应该让他知道,此间欢愉应是以相互为主,不能只顾自己享乐,而不顾及她的感受。

第一步先干什么好呢?

江容视线落在方才将她挪动位置的双手上,男人有力的手臂能轻而易举的将她举起, 若是不提前防备,他只要反抗她就没有机会了。

视线向下盯在萧显的腰间,上次他就是用腰带将她双手绑住,他绑她一回,她绑他一回,这样算是扯平。

萧显方才为了符合她的要求,沐浴过后将外衫穿好,他腰带是皮质的,上面缀满宝石,她废了好大的劲才将他的腰带解开,

她美目含嗔命令道:“双手举到身前,并拢。”

萧显一愣,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嘴角压不住笑意,照办道:“阿容偷师,可要付学费的。”

江容有些难为情,伸手捂住他的嘴,恶狠狠的呵斥他,“你现在不许说话!”

萧显:“……”

试了下绑起来并不顺手,而且束缚不住,她刚系上撒开手,腰带就自己解开了,很不听话,于是她还是选择抽出自己的腰带系上。

腰带抽离,寝衣失去了支撑,虚揽在身上,露出里间嫩绿色的小衣,衬得她肌肤盛雪,只一眼视线就黏住挪不开了。

江容注意力都在系带上,全身发力的绑着,明明那日见萧显随意缠绕了几圈就系上了,她认真绕了几圈不是太短就是太长,系起来都不顺手。

费了好大劲才将他的双手绑好,急得萧显都想自己上手了,他腰腹紧绷的厉害,隐隐胀痛,只能看吃不到的感觉,真真是急死他了。

下一步呢?

应该是脱亵裤吧。

先脱他的还是先脱自己的呢?

以前每次都是萧显趁其不备,吻得她脑袋晕乎乎的,等她回过神来,身上就被他剥的光溜溜了。

她低头看了眼亵裤,觉得她光溜溜坐在穿戴整齐的萧显身上,有些难以接受,还是觉得先脱他的吧。

时间被拉扯的无比漫长,她闭着眼不敢看,胡乱摸着的将他亵裤杂乱撕扯的扒掉,不知道有没有碰到不该碰的。

萧显语气委屈,幽幽道:“阿容你对我也太粗暴了吧。”

江容反倒埋怨他,“你难道下回就不能脱好亵裤再来吗?”

“……”他堂堂裕王不穿亵裤到处走合适吗?

她再度鼓起勇气,双手托着他的下巴吻了上去,察觉到他的渴望,调侃道:“既白,不是说好的坐怀不乱吗?”

她嗓音尾调上挑,柔荑划过耳框,如同妖女般勾引,“我怎么感觉,还没开始,你已经乱了呢?”

萧显将绑着的双手挪到一边,不妨碍她凑过来亲吻,如同沙漠旅人渴望水源般渴望她的亲吻,他嗓音微哑,坦然承认。

“嗯,已经乱的不能再乱了。”

“……”

江容从未主导过,琢磨半天不得要义,二人身上都起了层薄汗,她已经累了,原想着萧显每次在上面都是精神百倍,就以为这事并不难成。

真是图上谈情总觉易,绝知此事真难成。

蜡泪一滴一滴滑落,夜色已深,月色清辉下,萧显绝望的闭了闭眼,“阿容,要不还是我来吧。”

“不行!”她跪坐在他身上,毫无隔阂,但因她不敢睁眼去看,迟迟不得要义,“你的忍耐力呢?说好的坐怀不乱,你就不能乱!”

半晌过后,她趴在他的胸膛上,气喘吁吁,“今日就这样,我累了,安置吧。”

“?”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她知道萧显被吊在半空中,浑身僵硬,难受的紧,但学不会也没法办帮他疏解,这次就当是给他个教训,让他以后也学会考虑对方的感受。

没等她从男人身上爬起,他双手倏地环抱住她的脖颈,布帛碎裂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束在男人手上的腰带瞬间被扯碎,飘带纷飞,天旋地转,他翻身欺压而上。

江容看着散落在眼前的腰带碎片,觉得懊恼,这男人一身蛮力,方才被束双手不过是哄她开心,现在才开始动真格,她的挣扎在他的吮吻间一寸寸消散。

本就没有隔阂,刚给他得手打造了方便。

江容被情海淹没,咬牙切齿道:“下回再束你,得换个好材质的,就用你上次锁披香殿的玄铁吧,劈坏了我一把斧头都没打开。”

“……”

忍了许久的男人又急又凶,她完全招架不住,带着哭腔的凄凄艾艾道:“萧显,我要死了。”

萧显在她唇角吻了吻以示安慰,温热的呼吸撒在她的颈间,“阿容,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作: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他的声音缓慢而蛊惑,“你我共赴风流,岂不快哉。”

“……”-

郑琼月敲登闻鼓状告左相江淮远的次日,早朝上御史大夫弹劾的奏折,就出现在明帝的桌案。

十二珠帘后,明帝看他的目光越发莫测,他在怀疑,怀疑他究竟那一面才是真面目。

明帝下令调查此事,令左相江淮远在家闭门思过,案件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不可离开半步。

刚下了一夜的雪,满地清白,院中仆从正在打扫,崔娢身披大氅,拿着手炉出门。

她主动到江淮远的院子里寻他,江淮远身边的老仆见到她面色一愣,紧接着快速通传。

上一次夫人踏入主人院落,他已经记不起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江淮远虽然被勒令闭门思过,但他完全没有焦虑紧张,反而在书房内焚香、吃茶,手执半卷书册翻阅,惬意的很。

见她前来,他伸手想替她解开大氅,扫去鬓角的雪,被她不着痕迹的侧身躲掉,她抽开系带,将大氅放在伸手婢女手中,“你先下去吧。”

屋内点了炭炉,粘的雪很快就化了,只余二人,隔着桌案对面而坐,江淮远倒了杯热茶倒给她,“娢娘,喝点茶暖暖身子。”

崔娢没有接,看着他的眉眼清冷凝重,“茶就不喝了,你可知我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江淮远起身将茶杯放在她身前桌上,面上没有半分不快,面色坦然。

“外面的风言风语都是无稽之谈,娢娘你不要放在心里,等陛下调查清楚,风波会过去,自然会还我清白。”

“还你清白?你可有清白?”

崔娢声音如坠冰窟,冷意透骨,“你我婚姻糊涂,结成二十年怨偶,如若你当初告诉我你有心上人,我定不会强求。”

她长叹一声,眸色坚定,一字一句吐字清楚,“事已至此,空忆往昔无用,我今日前来,是想与你和离。”

江淮远神色一愣,眸色从不敢置信转为慌乱,眼神颤抖,隐隐不安。

“娢娘,自始至终我心中只你一人,我从不蓄婢纳妾,更无别宅妇,我与郑施虽然定过亲,但并未礼成算不得。”

“与你成婚后,我知她家中变故,不忍见故人流落风尘,才为其赎身脱籍,我这样做是为了报答幼年时邻居之谊,我与她并未有过私情。”

“那郑琼月也并非我的骨肉,我不知道她为何攀咬与我,如若真是,为何这二十年光景她都不同我说,反而现在敲登闻鼓,闹得人尽皆知。”

“此事定有人背后谋局陷害,娢娘你要信我!”

崔娢并不想听他的解释,大半人生蹉跎在内宅她已经厌倦极了,“多说无益,事情前因后果我已知晓,我今日来寻你,只想与你和离。”

崔娢对感情要求极高,所求夫君必须待她一心一意,不纯粹的情感她宁可不要,就如同当年她不肯入宫为妃一样。

江淮远知她提出和离并非赌气,是真的想与他和离,心头一紧,越发慌乱。

“娢娘,我不可能与你和离,你想想湛儿,想想容娘,我们还有一双儿女,你我若是和离,你叫世人如何看待他们?”

崔娢受够了他虚伪的颜色,她声音拔高,色厉内荏,“江淮远,你还是十年如一日的虚伪,你是怕世人如何看待他们,还是怕世人如何看待你?”

江淮远面上挂不住,语气骤冷,开始与她讲道理:“娢娘你出身博陵崔氏,自然知晓《雍律》有言,虽犯七出,有三不去。*”

“三不去者,一曰经持舅姑之丧;二曰娶时贱后贵;三曰有所受无所归。*”

“这第二条“娶时贱后贵”,娶你时我官位低微不过八品,如今我官至宰相位极人臣,你就算犯了七出,亦不能出之。”

崔娢眸色如坠冰窟,神色一凛,冷笑一声,“江淮远,我与你谈和离,你与我谈休妻,你当真觉得如若你不同意,我就不能离开你了?”

“娢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江淮远见她越发疏离,心中越发担心,“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上次他知道容娘是因为被他借取气运而命格轻,担心她压不住天潢贵胄的裕王,被其伤到,想要解开借气运的命盘。

但按照释因大师所说,此术既成,便无法开解,如若强行解开,伤其身事小,伤其命事大。

释因大师为江淮远施展的借气运之术,依靠的是他与崔娢婚约相成的亲缘,一旦这亲缘断绝,此术强行终止,运势守恒,借运之人需将所昔年所借运势统统归还。

借取运势越多,还的便越多,一夕之间将数十年运势统统抽掉,无异于杀人夺命。

如果崔娢与他和离,他恐有性命之忧。

江淮远捉住她的手腕,试图以情感留住崔娢,“如果我说与你和离我会死,你还与我和离吗?”

崔娢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转身离开他的院落。

江淮远疲倦的瘫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发痛的额角,他已官至宰相,距离位列三公只差一步之遥,不能在此时气运被夺,那他多年努力功亏一篑。

“来人!”他眼神一沉,将心腹喊来,“派人盯着夫人院落,一有动静,及时回禀。”-

江容醒来时已经临近午时,身边的上床榻早已冷掉,半梦半醒中好像听到他说要去上值了,但她那时太困,最多“哼唧”两声以作回应。

她嗓音干哑,向外喊着,“汀芷,汀兰,打些水来,我要洗漱。”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从身体内蔓延,身上疼得厉害,她掀开被子,瞧见脚踝处的红痕,那是她昨晚不堪承受想要逃离时,被萧显一把拽回按下时留下的。

她暗骂一声“狗男人”,若不是为了藏住这舆图,谋划早日离开,也不必陪他演一晚上,他仿佛越来越不知满足,昨晚她都听到了三更梆子声响。

“……”

在她饱胀难受时,萧显耳鬓厮磨,嗓音透着不易察觉的餍足,“阿容偷师不妨偷到底,我还有些房中秘术要教给你。”

“这次就当作是学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