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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无限] 一院 19673 字 3个月前

“疯了吧,没注射过进来直接送死吗。”富二代小声的嘁道。

苗晨:……

“……所以你没注射过?”

富二代显然从苗晨的沉默中猜到了什么,他头都没抬的嫌弃道:“怎么到哪都有你这种傻B炮灰。”

莫名其妙被骂了的苗晨感到一阵无语,尽管两人的聊天内容并不多愉快,但至少他能从这几句直白的话中听出富二代不是个坏人。

苗晨背靠集装箱,盘腿坐下:“你们进入盒子是为了找到更多的代号I血液吗?”

本以为是轻而易举的猜中了庞哥一行人的目的,却不料富二代惊讶的抬起头,脸上的神情鄙夷到一言难尽,然后平静的吐槽起来。

“傻呗,连代号I血液是有数的都不知道,仅有的那点早就被瓜分干净了,还找个屁的找。”

此时已经被定义为傻呗的苗晨无暇顾及这些谩骂,这次换他皱眉惊讶起来。

随即很快就想起了在第一次进入盒子的时候,为李司界输血的那间地下实验室里的确记载了代号I血液只剩下800毫升的存量。

而李司界一个人就占据了511毫升,再算上他们所经历的盒中世界找到过的余量,剩下的只有200毫升左右。

现在庞哥身上有30毫升,余下的一百多就算每人体内五毫升,也只有34个人能吃到这份福利,加上还有一些不足五毫升的,满打满算体内含有代号I血液的人应该也不超过50人。

这样清算下来,只有五十人在金字塔里,剩下的普通人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怪不得他们那么惊讶自己是一个人进入盒子,放在旁人眼里苗晨可不就是个没有大腿随时可以牺牲的炮灰吗。

如今能够掌握话语权的是庞哥这种能吞下三十毫升血液的少数人,所以他才能领导着一批跟随者。

可既然800毫升的代号I血液都已经分得一干二净了,他们还不要命的开盒子做什么,难道也是来调查BOX实验的吗?但对于这些不相干的人,BOX实验几乎没有任何探索价值。

苗晨疑惑不解:“你们进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坐在角落里的富二代面色挂着一丝厌烦,像是在给白痴科普知识一样。

“当然是在找产出代号I血液的母体。”

第76章 红眼

母体……

那不就是BOX实验中的实验体吗?

苗晨微皱眉头, 他清晰的记得李司界说过现在已经没有可以制约实验体的抑制剂了,而这些为着一己私欲盲目寻找“母体”的人,真的清楚实验体是个怎样的存在吗?

如果它被囚禁在盒子里, 再被这些无知者们抓到后激怒,苗晨可以想象得到实验体的第二次失控很快就会来临, 一旦那个家伙暴走, 别说是是在盒子里的人, 恐怕连盒中世界的主体空间都会被它撕碎, 结果一定是伤亡惨重的, 危险程度简直攀升了不知多少个level,相较于盒中世界的小小危难,实验体才是那个最终BOSS啊。

这些家伙怎么敢的,他们显然是大大低估了实验体的危险性。

而且这样下去李司界也会有危险, 但凡真的和实验体对抗上, 体内就算注射过再多的代号I血液也是徒劳。

想到这里苗晨自己的脸色都有些苍白。

不知道他这段时间有没有找到摧毁盒子的方法,陈教授又有没有找到可以抑制或杀死实验体的药剂,两者哪怕可以成功一个都能规避下不少灾难。

苗晨有些心急,背靠集装箱上, 内心是迫切的想要见到李司界的, 也想知道如今外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可惜手机被庞哥那些人拿走了, 苗晨现在连时间都看不了, 只能猜测着外面的时间流速, 想等到半夜十二点的时候, 说不定李司界会跟之前一样自己过来找他。

然而整晚过去,直到苗晨看到清晨的微光从楼梯外泄漏进货舱内,他顶着黑眼圈一夜未眠,李司界也一夜都没有出现。

中午棒球帽照常不耐烦的过来送饭, 看着盘子里的新鲜烤海鱼,苗晨却食欲全无,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种憋闷的感觉。

明明等不到李司界才是正常的情况,但心里就是莫名的不舒服。

之前说什么找到自己是因为感应,这才多长时间感应就没了?

等了整晚没有结果的苗晨负气的坐在地上,烤鱼也始终没吃,等到下午他想补觉的时候,那三个人又下来抽烟打牌了,然后被迫听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两位哥,今天收到的那个短信是什么意思?信息上只说了一个地理位置,其他的什么消息都没有啊。”棒球帽一边发牌一边询问。

骷髅男拿起牌道:“先按着地址开船去礁岛,等明天到那边再说,估计岛上还得有一拨人。”

“还有人?那、那会不会和我们打起来?”棒球帽有点担惊受怕的问道:“万一碰到你们之前说过的医生或者是那个男人,咱们岂不是危险了啊?”

“这就怕了?庞哥又不是没跟那医生打过照面,哼,防着点那家伙的阴招就行,他不是什么好鸟,但真要是想硬刚,咱们的人也不是吃素的。”骷髅男吐着烟圈说。

衬衫男则是看着底牌摇摇头:“你要早点习惯,迟早是会碰到这些人的,也不用害怕自己会成第一个牺牲品,里边不是还关着两个给你垫背的。现在最主要的是先一步抵达礁岛,看看上面是不是藏着实验室,如果我们能先一步找到母体据为己有,日后那些人就都不是我们的对手了。”

棒球帽闻言松了口气,连忙附和着笑道:“哥说得对,只要母体掌握在手里,代号I血液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到时候看谁还敢在庞哥面前嚣张。”

……

闭眼休憩的苗晨听到几人的谈话内容,大概清楚是接收到了Loes的短信,而他们口中提到的礁岛,却是苗晨之前并不知道的地方。

如果沩海里还有一处隐秘的小岛,那想必史同就在岛上,说不定李司界也在那里。

这样猜测着苗晨早上的憋闷感消下去许多,目前在船上被关押着什么也做不了,一切都要等靠岸才能知道情况,虽然靠岸后很大的可能性是自己被当做诱饵先丢在岛上,但不管怎么样能出去就好,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养好精神,明天才能有精力去应对外面的人和事。

就这样苗晨靠坐在集装箱旁睡了过去,本以为会在晚饭时间被棒球帽送餐吵醒,却是被夜晚的狂风大浪和甲板上嘈杂纷乱的脚步声吵醒。

船只左右摇摆的幅度比昨晚还要大了几倍,甚至快要九十度倾斜,苗晨双手抓紧集装箱和铁门身体还能被晃动到双脚离地,同时他也能看到不断有海水从甲板上涌入下面的货舱,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货舱内就灌入了十厘米的积水。

另一边靠在墙角已经东倒西歪的富二代,他面色慌张,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焦急问道:“淦,怎么回事??”

苗晨看了眼楼梯的方向,摇头道:“不清楚,或许只是遇到了沿海大风。”

然而很快,苗晨就觉得不对劲起来。

咸涩的海水灌入舱内,一同被海浪拍打进来的还有一些生活在海水上层的群游鱼类,比如巴浪鱼和沙丁鱼,这些鱼体型不大,也是平时大家餐桌上就可以吃到的海鲜品种,但此时在黑暗的货舱内,脚下看到的这些游鱼却像是受了惊一样疯狂游蹿,还有些鱼会不断的用头部撞击集装箱。

苗晨低头观察着它们的异样,也终于发现这些鱼的一个共同特点:它们的眼睛是红色的。

就在苗晨想抓起一条仔细查看时,楼梯处传来一个脚步声,棒球帽拿着钥匙匆匆跑来,打开铁门上封锁的链子,然后扔给他们两个铁桶使唤道:“你们两个赶紧出来!拿着桶去把倒灌的海水清理出去!”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苗晨连忙拽住他问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棒球帽气喘吁吁的白了他一眼:“问这么多有个屁用,要是有海怪第一个先把你拉出去喂了!别废话快点干活!”

海怪?

苗晨拿起铁桶舀着脚下的水,一时间分不清这话是在开玩笑还是在暗示着什么。

富二代倒是没有怨言的开始干起活来,两人来回倒了几桶水出去,但显然灌进来的水比倒出去的水要多得多,光靠他们两个肯定是清不干净的。

而通过甲板上的灯光,富二代也看到了海水中游鱼的不同寻常,在看清它们的眼睛后,他突然扔掉铁桶,整个人惊吓得坐在地上。

苗晨连忙看过去:“怎么了?”

富二代指着甲板上翻腾的游鱼,惊恐出声。

“红眼睛,是狂暴种,这个盒子里有狂暴种。”

苗晨皱眉:“什么是狂暴种?”

“傻B,它们被注射过代号I血液,但血液失控了!”

所以呢?苗晨还是没有理解,就算这些鱼被当做小白鼠注射过血液做过实验,它们不还是鱼吗?

然而下一秒,苗晨就亲眼见识到了什么是所谓的狂暴种——

眼前不断翻腾的沙丁鱼倏然痉挛起来,它的身体在不断膨胀,鱼鳞被爆裂撑开,从原本的二十厘米长到半米多长,嘴里的獠牙外露而出,鳍如尖刺,整条鱼的形状顷刻间就已经面目全非,红色的眼睛散发着精光像是要滴出血来。

更惊悚的是它仿佛有了知觉,那双血红的眼珠慢慢转向苗晨两人的方向。

第77章 审视

它长大嘴巴獠牙外露, 猛然弹射而起飞扑上来!

在苗晨愣神的时候,富二代已经动作利索的脱掉外衣,一把罩在沙丁鱼的头部, 然后转头喊道。

“快跑啊!”

苗晨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獠牙锋利的鱼嘴撕咬开那件路易威登的皮衣外套, 他立即转身, 两人迅速从甲板中央跑向船头人多的方向。

站在船首回望时, 甲板上已经乱成一片, 算上苗晨在内船上一共有九个人, 可暴走后张着血盆大口的沙丁鱼却又数十只,在海浪中不停晃动的船身如同一片孤立无援的落叶起起伏伏,随后可能被漆黑的海水拍打淹没。

更可怖的是,船上刺眼的照明灯与黑色的海水形成强烈的对比, 大家根本看不到水下的情况, 当苗晨转头望向海里时,才发觉海水中有数不清的密密麻麻的红点,每一个红点都对应着一双红色的眼睛,鱼群在海底若隐若现, 虎视眈眈的围绕着这艘海面上的孤船。

“所有人围在一起, 掏家伙弄死这些东西!”

此时庞哥一声令下, 原本分散开的人都汇集到一起, 大家站在船头纷纷掏出匕首和鲨鱼刀, 在面对这些非人类的异物时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了同伴, 庞哥更是拿出一柄锋利的三菱军刺,众人在此刻拧成一股绳。

除了苗晨两手空空,富二代都不知道从哪捡来一根废弃的铁棍。

这种时刻谁也无暇顾及其他人,迎面而来的是一群疯狂无差别攻击的红眼鱼, 所有人聚精会神如临大敌,对付狂暴的鱼群丝毫没有留情,手起刀落间,船头甲板上就汇聚了一地鲜血。

抗衡了大概十几分钟,在大家都着眼于暴走的沙丁鱼时,苗晨一边躲避袭击一边敏锐的发现海平面的风浪减小了,原本高耸的海浪不再往船里灌水,船只也相较刚才的起伏变得平稳下来。

眼前的环境让苗晨暂时松了口气,至少这个夜晚最大的沉船隐患是没有了。

但海水里的鱼群依旧没有减少,始终环绕在船只周围。

观察环境的同时,苗晨也大致了解了以庞哥为首的这群人的实力,他们显然是有一些实战基础的,懂得简单的相互配合,一人扎中沙丁鱼的身体后,另一个人很快瞄准它的头部刺下致命一击。

庞哥的身手更是果断利落,他握着三菱军刺的一招一式都像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狂暴的沙丁鱼在别人面前还有一些威胁,他面前却像是切菜一般可以轻松击杀。

甲板上鱼群的尸体不断增多,半个小时的高强度抵抗也让大家体力消耗大半,出手的动作和速度都逐渐减缓。

庞哥第一时间发觉众人的体力在极速消耗,他高声呵斥道:“不许松懈,谁被这些狂暴种咬到就自己跳下去喂鱼!”

骷髅男闻言在旁边抹了把汗:“庞哥,我们得守到什么时候,再这么下去兄弟们的体力就要跟不上了。”

庞哥却不管这些抱怨,握紧三菱军刺眼神凛冽:“守到天亮,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倒下成了累赘,你们自己知道下场。”

听到这句话,在场众人纷纷强打起精神紧张地咽下口水,没有人再敢反驳庞哥的话。

但苗晨却眉头一皱,他眺望着远处的鱼群,十分清楚在这里用蛮力死守肯定是不行的,对方数量庞大,光是用鱼海战术都能将他们磨死,撑下去的结果就是所有人体能耗尽然后被这群鱼当做饲料啃食一空。

可海上只有这一艘船避无可避,该怎么办才行?

苗晨绞尽脑汁的思索着,身边陡然传来富二代不满的声音。

“你往那边躲,尼玛别再给我引怪了,我靠你故意的是不是?”

苗晨闻言转头看去,那些原本朝自己攻击的红眼鱼,在他下意识的躲避后,全把愤恨的矛头瞄准了距离他最近的富二代身上……

也是在这时苗晨机敏的发现,这些鱼统统是搁浅在甲板上后开始发生变异,反观水中的鱼群并没有对船体主动发起攻击。

“我们应该去货舱,那里有水,比甲板上安全。”

说完苗晨捡起地上的一把手电筒,打开后直接朝船外扔去,扑通一声轻响,落水的手电筒光柱瞬间照亮了海水中的一小片区域,也让大家看清了漆黑翻腾的海洋中那些体型正常的沙丁鱼群。

只是大家当然不会听从苗晨所说的话,而是将目光投向庞哥等待他的定夺。

庞哥刚好朝海中甩下军刺上的鱼尸,转头重新打量起苗晨来。

“这儿哪有你这个垃圾说话的份!庞哥让你干嘛就干嘛,再说废话就把你丢海里去!”棒球帽拿着匕首嚣张的冲苗晨比划了两下,转身又对庞哥狗腿道:“庞哥别搭理那个废物,小弟们誓死追随你,就在甲板上死守到天亮!”

他这边声音洪亮,表忠心表得鱼群都闻声而来,袭击变得更猛烈了。

而庞哥却看都没看他一眼,他仔细观察着甲板和海水中鱼群的变化,然后没有犹豫的开口。

“保持阵型,我们去货舱。”

话音落下,被啪啪打脸的棒球帽脸色顿时青红一片,他身边的衬衫男拔掉刺入鱼头的杀鱼刀,见状都忍不住嘲笑了一声。

这番小丑一样的谄媚操作让棒球帽颜面尽失,他拉低帽檐,将憋在胸口的气郁全都发泄在鱼群身上,然后阴恻恻的盯着苗晨的身影咬紧嘴唇。

苗晨感受着背后凉飕飕的阴气,一时间无语至极,他也不过是为了活命才说了那句话,并没有丝毫想要巴结庞哥的意思,怎么还搞得像是后宫争宠一样……

一个半小时过去,在九个人体力都快不支的时候,终于杀出一条血路走到了货舱的楼梯口,大家鱼贯而入,然后把楼梯口用木板堵死。

货舱里的情况果然和苗晨猜测的一样,这里水位线较高直逼胸口,但水里的鱼群并没有暴走变异的迹象,只是没有头绪的在水里四处游蹿。

众人终于有时间喘了口气,封闭的空间内只剩下外面传来的撞击声和水里鱼群翻起的浪花声。

骷髅男用身体抵在木板前,瞥了眼苗晨的方向痞笑一声:“你小子有两把刷子,外边那么黑都能看清楚海里是啥情况。”

衬衫男也不禁向他看来:“今天晚上要是能顺利度过,算是欠你个人情,庞哥也不会亏待你的。”

苗晨:……

这两句话让他实在没法接,也没法解释自己的眼神是怎么做到视黑夜如白昼的,只想把这个话题快点揭过去。

“你叫什么?”

听到庞哥的声音,他就知道这事大概率是揭不过去了。

“苗晨。”

苗晨说完,富二代在旁边补刀:“他眼神是好使,跟我关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好像什么都能看见。”

苗晨二次沉默,并且想把他的嘴封上。

他不想暴露太多自己的能力,尤其是在面对如此陌生的盒中世界的各种事物,这里的一切都还需要时间让自己深入了解。

好在这时木板上方传来的撞击声越来越大,庞哥无暇再顾及他,走上楼梯亲自顶在楼梯口的木板前。

这一夜众人躲在货舱内泡着水安全度过,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缝隙中透射下来,甲板上鱼群的撞击声也逐渐沉溺下去。

又等了大约两个小时的时间,确保甲板上彻底没有声音后,庞哥掀开已经裂纹遍布的木板,第一个踏出货舱,审视着甲板上一群已经晒成干尸的狂暴鱼群。

“都出来把甲板打扫干净,货舱里的水清理出去,然后开船出发。”

庞哥井然有序的指挥着,大家按照吩咐一一开始干活。

最后在看向苗晨的时候,庞哥一扬下巴:“你,跟我过来。”

刚拎起铁桶准备去货舱舀水的苗晨,不得不放下手里的东西,跟在庞哥身后走进驾驶舱。

看到他站在驾驶台前,抬手熟练的拨弄着上面繁杂的按钮,然后操控着船舵,让船只跟随着他操纵的方向稳步前行。

苗晨见状惊讶了片刻,随后怀里就被扔来一个手机,正是他出门去超市前带在身上看时间用的老年机,也是智能手机坏掉后临时拿出来备用的。

“我是在役陆军装甲兵部队201营营长,也曾经在海军陆战队第一连服役过三年。”

庞哥突然开始自报家门,他眼神一转,盯紧苗晨道:“所以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撒谎,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实话,也不想随便将部队的法子用在普通人身上。”

听完他的话,苗晨镇定自若,收起手机诚恳道:“我知道你在怀疑我,但我的确没有骗过你。”

庞哥面不改色的分析道:“你昨晚在甲板上,没有武器却可以每次精准预判和躲避鱼群的攻击,还有能力一心二用分神观察鱼群在船上和海里不同变化的洞察力,这些都不是一个普通人可以轻易做到的。

苗晨闻言有些讶异,他没想到在昨晚那么慌乱的情况下,庞哥居然还在暗中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庞哥眼神尖锐,严厉道:“你有没有注射过代号I血液,一共注射过多少毫升?”

苗晨在心底叹了口气,这个问题不管问多少遍答案都不会改变。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没有注射过哪怕一毫升的代号I血液。”

苗晨清楚自己的身体有产生一系列的变化,但这些变化和代号I血液没有任何关系。

庞哥与他对视了十几秒,然后移开眼神:“你既然没有骗我,那我只能用天赋异禀来形容你,就算是放在部队你也是个绝对的好苗子。同时欢迎你加入我的阵营,我很看好你,以后只要找到母体,第一份血液一定是留给你使用的,经过代号I血液的改造你会比现在强更多倍,非常令人拭目以待。”

苗晨惊讶无比,居然短短一个晚上过去他就得到了庞哥的青睐,从阶下囚一下越级成了他阵营里的同伴。

但现在苗晨实在没有心思聊这些有的没的,他抬手指向远处一望无际的海平面。

“你没有发现,我们的船一直在原地打转吗?”

第78章 暴动

在苗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 庞哥自己也发现了雷达上的航行线路始终在原地徘徊。

他皱眉调试着操控台上的各种设备,检查过后发现预设的线路是完全正确的,船只的确航行在目的地九十海里外的礁岛, 操纵台并没有出错。

而且按理说以他们目前驾驶的这艘中型货船,在无风的情况下每小时航行15海里左右是没有问题的, 大约六个小时就可以顺利抵达礁岛。

即便昨晚因为突发情况使得船只没能继续航行, 但在发生状况之前他们也行驶了亏五个小时, 就算走错路线, 今天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距离礁岛还有九十海里……

虽然很不想承认, 但现在确实像是被鬼打墙了一样,船在海上迷失了。

“指南针是紊乱状态,情况不对劲。”

庞哥拿起随身携带的指南针道具,蹙眉查看着上面胡乱旋转的红色指示针, 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它应有的功能。

见他略显惊奇的样子, 苗晨顿时了然:“昨天还能正常驾驶对吗?经历了昨晚的事情才变成这样,那么很有可能是船上的设备和海面的磁场被鱼群改变了。”

庞哥收起指南针,瞥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是因为鱼群改变的?”

苗晨轻咳一声:“我只是随便猜的。”

“没有人能毫无根据的随意猜测,而且你很聪明。”庞哥看向他, 毫不掩饰的将问题抛出:“你没必要觉得拘谨或说错话, 我一向欣赏懂得思考审时度势的聪明人, 所以如果按照你刚刚的猜测, 你认为我们现在该怎样应对才能脱离这片紊乱的磁场区域抵达目的地?”

苗晨没想到他会问自己的意见, 有些犹豫和尴尬的同时, 抬手指向窗外的海平面:“我认为要先解决掉鱼群,至少让它们不要再跟着这艘船,但怎么引开它们我还没有头绪,况且你也不该全然听信我的建议, 你我相识还不到两天,没必要因为昨晚的事情就对我提高信任度,我也是为了保全自己而已。”

他的话让庞哥微微挑眉,随后男人两手环胸,肩上的肌肉堆积而起。

“你好像并不愿意和我们走得太近,是对我邀请你加入阵营的提议不满,还是你有什么别的顾虑和要求?”

既然都说到了这份上,苗晨也不再含糊其辞,他直言回绝道:“是的,我不想加入任何阵营,来这里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去寻找母体,更不想注射代号I血液,所以非常抱歉,对于我来说离开这个盒子就都结束了。”

这番回答显然让庞哥十分惊讶,或许是以往见识到的攀附巴结自己的人太多,所以他绝对想不到会被一个体内连一毫升代号I血液都没有的人这样干脆拒绝,而且对于苗晨毫无欲望诉求的模样激起了内心的好奇。

“你为什么选择进入盒子,据我所知,打开盒子的人都有自己的私欲。”

提到这个苗晨自己也很郁闷,他这次并不是主动进来的啊……还不是要怪在史同身上。

可既然已经来了,他还是需要正视自己的内心想法。

“以前打开盒子,是为了找一个人,现在进入盒子,是为了确定那个人还平安无事。”

庞哥见状不再强人所难,微一颔首:“好,我知道了,既然你有自己的想法我不会强迫你什么,但你只要还在这艘船上就要听从我的命令,你提出的建议我也会酌情采纳。”

苗晨点头:“我明白。”

这时庞哥敲了敲旁边的玻璃窗:“那么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你在海里都看到了什么?”

他的问题让苗晨一愣,顺着那只手想面前的大海望去,澄澈蔚蓝的海面下依旧是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它们在海底围绕着船只不断盘旋徘徊,始终没有离开过。

而其他人,竟然在白天也看不到它们。

“是鱼,和昨晚的那些鱼一样,是数量非常庞大的沙丁鱼群,它们一直在围着这艘船,有点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一样。”

庞哥听完神情一凛,站在原地面容严肃的思索起来。

苗晨见状,试图向他了解一些情况:“这些狂暴种到底是什么东西,每个盒子里都会出现吗?”

庞哥看了他一眼,没有隐瞒:“狂暴种非常少见,我开过的几十个盒子里,这是第二次遇到,而且一旦遇上就很难脱险。”

原来这么具有危险性,怪不得经历了昨晚的事情,庞哥会对他有这么大的转变。

两人说话间,驾驶舱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衬衫男走进来说道:“庞哥,甲板上的尸体和货舱内的积水都清理干净了。”

庞哥一点头:“把他带出去不用关了。”

说完庞哥又喊了其他人进去,苗晨则是跟在衬衫男身后离开了驾驶舱。

走出去后,才发觉今天的海面上风平浪静阳光明媚,如果不去看海底的那些密集的红色眼睛,甲板上的风景可以说是碧波荡漾怡然自得。

“你出来了,怎么样,庞哥是不是人还可以?”坐在甲板上吹风的富二代难得朝苗晨主动招手,然后小声说道:“我也是沾了你的光才被放出来,谢了谢了。”

见他道个谢不情不愿,苗晨不在意的问道:“你为什么被关?”

富二代还没说话,衬衫男先笑了起来:“他嘴巴太毒被关是家常便饭,敢当面咒庞哥绝子绝孙的,能不被关吗。”

富二代扭头尬笑两声,假装没听见。

苗晨简直哭笑不得,想到这家伙昨晚没少帮自己,给富二代留了几分薄面,转为正题。

“能给我讲讲有关狂暴种的事情吗,我是第一次遇到,想多些了解。”

听到狂暴种这几个字,富二代的脸色明显变了一瞬,旁边靠在栏杆上的衬衫男没有忌讳的主动解答道:“理解,第一次遇到狂暴种的人都会有种经历科幻电影的感觉,其实狂暴种就是指某个活物体内注射的代号I血液失去了控制,并且主体会逐渐丧失自我意识,再慢慢失去对身体的掌控,最后一步就是活物异变,也可以说是被体内的代号I血液反向操控了,然后进行没有思想的无差别攻击,并且攻击力十分强悍。”

血液反向操控主体?

苗晨惊讶的睁圆双眼,这是他调查过那么多关于BOX实验的内容,却从未听闻过的事情。

然而这还不是最关键的部分,衬衫男点燃一根烟,继续说道:“最危险的情况是一旦被狂暴种撕咬,自身也会被感染,尤其是注射过代号I血液的人大概率会和狂暴种一样遭到体内血液失控和反噬,到那时如果不想变成似人非人的怪物,只能选择在还有意识的时候进行自我了断。而没有注射过代号I血液的普通人感染后更是难逃一死,因为失控状态下的代号I血液渗透进身体后,它的入侵能力和强大的腐蚀性足以在瞬间杀死一个普通人。”

“总之,这个东西很危险,导致它们失控的原因也没有人知道,毕竟在盒子里碰到狂暴种的概率微乎其微,除非是像我们昨晚一样中了头彩,幸好你发现能躲进货舱里平安度过了这场劫难,你的能力功不可没。”

衬衫男朝苗晨友善一笑,说完他脸上的神情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好像大灾大难已去日后必定光明。

然而苗晨转头看向海底那一双双暗红色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了解了狂暴种的情况后,对于代号I血液的认知又拔高了一个层面,这个东西果然不是什么改善人体的仙丹妙药,它的危害性远比获得的能力要严重得多,就像是用生命进行了一场豪赌,赌它是给你的好处更多,还是一口气直接将你带走。

思及此,苗晨更加担心起李司界的情况,因为他体内的注射量太大了,万一被感染后出现失控,苗晨不敢想象将会是什么情况。

“既然代号I血液这么危险,你们为什么还要坚持寻找母体?”

听到苗晨的问题,富二代轻呵一声平静开口:“你以为主动开盒子的人不知道里面有多危险吗,能进来的人谁不是在走钢丝,谁又不是为自己的欲望活着,所以我才说像你这种单纯的傻呗已经不多了。”

对于富二代的挖苦苗晨没有在意,他只是沉默下来。

苗晨承认他对实力权势等都没有欲望,金钱观都是够用就行,从未想过要做一个坐拥多少资产的富豪,平凡普通的生活对于苗晨而言没有什么不好的,甚至他很享受以前996的社畜生活,至少那是一种稳定的、没有大风大浪又自给自足的日子,也是他现在回想起来就很怀念的日子。

“开饭开饭!”

不远处传来骷髅男的叫声,他招手道:“你们三个快点,别墨迹了!”

衬衫男闻言扔掉烟头,率先走进船舱,苗晨和富二代也跟了进去。

舱内只有五个人,庞哥和另外两人还在驾驶舱内商讨着什么没有出来,饭桌上棒球帽也开始殷勤的为除了苗晨以外的其他人服务。

富二代则是看着盘里的东西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因为这顿饭和之前没什么不同都是就地取材,只不过经历了昨晚的事再面对一桌香煎沙丁鱼,大家都面色痛苦表现的食难下咽。

棒球帽同样盯着碗里的鱼肉发愁:“我们下午是不是就能抵达礁岛,再也不用吃这些恶心的鱼了?”

骷髅男大口朵颐,边吃边道:“不想吃你就饿着,庞哥可是说了今天能不能上岛要看船的情况,你要是不怕晚上饿肚子就滚出去别吃。”

“我吃、我吃。”

棒球帽讨笑着吃起鱼肉,经过骷髅男的这番话饭桌上大伙儿也安静下来不再有异议,只想快点结束这顿饭,也暗暗期待着下午登岛后能找到些别的食物。

或许此刻只有苗晨清楚,今天他们是注定无法抵达礁岛的,并且晚上还很有可能会继续发生不好的事情。

而苗晨在盒子里的直觉一向准得可怕,这次也不例外。

当夜幕降临,原本平静的海面再次掀起波澜,空气中的湿度逐渐攀高,海平面上的冷风带着呼啸剩声一扫而过,船只再次像漂浮在海面没有任何支撑物的浮游独木,随着海浪左右摇摆。

眼前的景象逐渐不对劲起来,船上的众人也都警惕心起,谨慎观察着渐渐高耸的海浪,漆黑的海水狠狠拍打在甲板上,今夜的风浪好像比昨晚还要大上几分,鱼群又一次被海浪拍打上船,大家见状拼了命般的将这些沙丁鱼踢入海中。

庞哥立即震声指挥道:“甲板上留下两个,剩下的人都去底部货舱!”

随着他一声令下,棒球帽第一个跳进货舱内避难,大家鱼贯而入,苗晨是最后一个进去的,此时甲板上只剩下庞哥、骷髅男和衬衫男三个人,他们手里拿着捕鱼用的绿色网兜,将甲板上还未变异的鱼群通通横扫下水。

不得不说这三人的能力是强悍的,仅仅五分钟的时间,甲板上的鱼群就被清理掉大半。

可站在货舱楼梯口的苗晨却发现,舱内倒灌进来的海水已经压迫到了众人的胸口,如果再不抓紧抽水,会有沉船的巨大风险。

“这么待下去不行,要先抽水保船。”

苗晨说完就把甲板上的桶扔给下面的人,然后带着五个人一起往外奋力抽水。

只有棒球帽还龟缩在货舱内的安全角落,对苗晨的态度极其不满的出声呵责:“庞哥还没发话,你倒是想着指挥上人了,我可不会听你这个垃圾的,这小子明显不怀好意你们几个还听他的话,这是想背叛庞哥听从别人的命令行事?”

忙着抽水的苗晨根本没空搭理他,旁边吭哧吭哧舀水干活的富二代倒是看不下去了,他直起身子看向棒球帽:“怎么有人能像苍蝇一样打不死又恶心人,把你上边的肛-门闭紧点吧,求求别再漏屎漏尿了,崩你自己身上无所谓你觉得香,不小心溅到别人身上不怕人家恶心么,哦,苍蝇本来就是蛆变得怎么可能觉得自己恶心,是我逻辑混乱了,不好意思。”

他像是个装了消音器的机关枪一样,对着棒球帽嘟嘟嘟一顿扫射,用着对方刚好能听见的不大不小的音量,说得棒球帽脸色铁青的同时还没耽误自己手里的活儿,连苗晨抽水的动作都在这段话里顿了三顿……也算是明白为什么富二代会被关起来了,他要是对谁都这么输出,的确没人招架得住。

夜晚的狂风海浪里,九个人除了棒球帽以外都在分工合作,有了经验后也比昨晚手忙脚乱的情况好上了许多。

货舱的积水很快抽下一半,甲板上的沙丁鱼也所剩无几。

可惜好景不长,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海面上的风浪再次扇动而来,一个大浪拍打过来红眼的鱼群转瞬铺满甲板,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一个个膨胀异变,体型竟比昨晚还要大上一倍,近一米长的红眼沙丁鱼龇起獠牙,面目狰狞的朝着人多的地方弹射袭击。

庞哥立即抽出腰间的三菱军刺:“我们挡在前面,你们继续抽水,风浪减小后集体去货舱避难!”

有了庞哥的命令,棒球帽再害怕也得拎着铁桶出来了,躲在人群后面战战兢兢地舀水干活。

另一边苗晨则是把注意力放在了海面的风速上,他一边抽水一边观察着周围的风力,同时在甲板上查看海底鱼群的游动方向,综合对比考量后推测着这波风暴的时间段。

就在他短暂分神的时候,后背猛然传来一股推力!

手中的铁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苗晨顿时回过神来,眼角余光看到侧面飞扑而来的是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沙丁鱼。

苗晨反应迅速的就地翻滚,顺利躲过一击后,手掌和肘部却摩擦在甲板一处固定船锚的铁环上,剧烈的疼痛感瞬间蹿上心头。

只来得及看一眼手臂上将近二十厘米长的伤口,苗晨连忙撕扯下破裂的衣袖缠绕在小臂上用于止血。

或许是鲜血的味道吸引了周围狂暴的沙丁鱼,十多条血红的鱼眼同时转动,齐刷刷的瞄准苗晨所在的方向,它们红色凸起的鱼眼冒着精光,脊背上的鳍部颤栗,锋利的獠牙处渗透出透明的涎液。

——糟了。

苗晨脸色陡然一白,他迅速脱掉染血的外衣,用衣服擦干身上的血迹后用力掷出船外。

刹那间,这些鱼像是疯了一般追寻着那件血衣冲入海中!

衣服落入海里的那一刻,海面上的风浪顷刻间停止,海底的鱼群倏然暴动。

血迹缓缓漫延在海水中,周围红眼的沙丁鱼群瞳孔却逐渐涣散,柔软的鱼身慢慢出现僵化,然后无力的张开嘴巴,像是吸入了毒-品一般开始浑身剧烈抽搐,最终眼里的红光彻底黯淡消失。

苗晨震惊的看着这一幕,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清晰的看到海底那一双双红色的眼睛正朝着深海潜入,像是躲避着令它们恐惧害怕的东西,不敢再徘徊于船只附近。

茫茫黑夜中,只余下那件白色的外衣静静漂浮在海平面。

第79章 抽噎

“苗晨!你怎么样?”

隔着三米的甲板, 庞哥喊了一声。

苗晨回过神来,他捂着受伤的手臂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而此刻甲板上狂暴的鱼群也被大家用冷兵器砍杀得所剩无几,转眼间风平浪静的海面上船身稳稳悬停在中央, 这一个小时的突变来得快去得也令人措手不及,大家本以为又将是生死难料危险煎熬的一晚, 熟料天公大变, 这么快就解除了困境。

即便如此众人也不敢松懈下来, 生怕下一秒又是狂风大作, 狂暴种突袭。

苗晨站在甲板的围栏边, 望着下面清澈空荡的海底,以他的视力已经看不到红眼的沙丁鱼群了。

“庞哥,检查一下指南针。”

庞哥收起三菱军刺走到他身边,来不及擦手上沾染的鲜血, 从口袋里掏出指南针单手弹开上面的铜盖, 随后惊讶的发现白天紊乱的指南针在此刻恢复了正常,红色箭头稳定悬浮在N极。

“你怎么知道磁场恢复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望着眼前于月色下微微涟漪的海平面,苗晨十分笃定:“我们要赶快开船离开这里,距离礁岛还剩下不到二十海里, 顺利的话凌晨我们就能抵达目的地。”

庞哥闻言眉头深皱, 并没有立刻做出回应。

因为根据他多年的部队经验和丰富的开盒经历, 黑夜在视线极其有限的海上航行是十分危险的, 而且又是在经历过一波狂暴种袭击的情况下, 大家内心的恐慌还未散去。

按照他的计划本该采取保险措施, 在货舱静候一晚,确保大家的体力得到恢复,监测周围不再有危险后,第二天一早出发。

能够看出他正在思索和判断的神情, 苗晨也清楚晚上航行有风险,但如果等到明天早上,他不知道那些鱼群会不会折返回来,到时候又将要面对未知的情况,所以他无论如何也要说服庞哥才行。

就在苗晨以为自己要费一番口舌时,庞哥却看了一眼他受伤的小臂,转身走去驾驶舱前撂下一句话。

“喊那两个人进来,然后把你的伤口处理好。”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苗晨怔愣住,哦了一声。

骷髅男和衬衫男跟庞哥去了驾驶舱,富二代拿来了船上备用的医药箱,跑到苗晨面前给他清理伤口。

苗晨靠在栏杆上,眺眼望向海平面上那件漂浮着的白色外衣若有所思,耳边是富二代像蚊子一样的小声嘟囔。

“你怎么搞得能自己摔出十厘米长的伤口,幸好伤势不深,不然在海上很容易感染,感染上这条胳膊就废了,到时候庞哥不会要让我现学截肢吧,截不好你人嘎在这里不要紧,关键是我又多了一口锅背。”

苗晨:……

看着富二代一边拿碘伏清创一边缠纱布,这么会儿功夫自己在他嘴里已经死了三-四回了。

但令苗晨更在意的是手臂上已经快速止血的伤口,在受伤的时候他匆匆一瞥,明明记得这条划痕有近二十厘米长,鲜血横流的那一瞬间钻心的疼痛感到现在还记得,根本不像是浅伤能够造成的。

难道是他在危乱心急之下看错了吗?

“好了,小心一点别沾到水,海水里的微生物也不少,感染上寄生虫脑子该坏了。”

苗晨:“……好,我谢谢你。”

富二代满意的拎着医药箱离开,苗晨活动了一下包扎好的手臂,现在疼痛感已经微乎其微,只剩下酥酥麻麻的感觉,说明伤口的确不算严重。

站在甲板上,咸涩的海风拂面,经过一番调整后货船已经平稳的行驶在路途上,而苗晨也隐隐担心起抵达礁岛后的事情。

既然已经明确的知道礁岛上还有人,就要小心提防才行,现在联络不上史同,也不清楚李司界在不在这里,苗晨多少体会到了一些孤军奋战的感觉,即便目前看来庞哥是一个靠谱的人,富二代他们对自己也不错,但相识的时间太短,苗晨已经很难对新认识的人快速的建立起信任感。

唯一庆幸的是至少能利用一下庞哥体内的三十毫升代号I血液,有他坐镇,在岛上遇到什么人应该都会避让他三分。

苗晨默默叹了口气,说到底自己还是要依赖这群人一段时间才行。

就这样怀揣着重重心事,在凌晨十二点整,他看到海平面上出现了一座小岛。

船上的众人在看到小岛的影子时都激动的跑到甲板上观望,大家眼里显然冒着一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般的光景,谁能想到前两个小时还在和狂暴种厮杀,后两个小时就开船抵达了礁岛,不再担心晚上会受到突袭,也不用再面对已经吃吐了的沙丁鱼。

连富二代整天端着玉玉症的脸都扬起笑容,高兴道:“终于到了,度过这三天时间已经有种到西天取了真经的感动,差点热泪盈眶。”

骷髅男白了他一眼:“闭会儿嘴。”

另一边衬衫男召集起大家,郑重叮嘱道:“还有十分钟我们靠岸停船准备登岛,大伙儿把东西都收拾好,尤其是武器要随身携带时刻不能松懈,因为现在岛上是什么情况我们一概不知,就算没有狂暴种,也还会有别的威胁生命的人或物,总之上去后一切听从庞哥的命令,都不要掉队。”

大家心潮澎湃,整齐应是。

只要能离开这片危险的海域,岛上的一切事物对此刻的大家而言都不再恐惧。

很快,礁岛的整体样貌完整的展现在众人的视野里,所见之处是一片繁茂的森林景观,深夜幽静的氛围下树影婆娑,偶尔能听见几声不知名的虫鸣响,直到货船抛锚靠岸时也没有看到一个人影出现在岛上。

下船后,大家排好阵型训练有素的一一走下甲板,因为受伤苗晨被夹在中间相对安全的位置,庞哥和衬衫男打头,时不时会回头给后面的人打手势。

当双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时,苗晨才有了丝庆幸,庆幸自己给出的决策没有做错,也庆幸庞哥听取了他的建议,让大家能够脱离险境全员安全的抵达这里。

众人在岛上默默行进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这期间没有人出声说话,握着怀里的武器纷纷警惕地盯紧周围,然而这片广袤的树林中却一个人都没有出现,甚至连一个简易木屋都看不到,庞哥手里拿着指南针,选择的前进方向每一步都十分小心,尽管深夜中周遭的一草一木都长相相似,但实际上他们并没有迷失方向走回头路,始终朝着礁岛的中心地区前进。

一个小时后,就在众人以为这条路永远看不到尽头时,终于在灌木丛中发现了一处防空洞的入口。

庞哥打开手电筒,扒开入口处的杂乱树枝,观望片刻后说道:“今晚先在这里过夜,休息好后明天继续探岛。”

疲累了一天大家都没有异议,进入防空洞后,干燥的隧道让泡在海上三天的人舒适了许多,唯一的缺点是隧道里没有壁灯,漆黑一片,只能靠着手电筒观察四周情况,大家走了一段距离,发现这条隧道错综复杂,地下结构竟然十分庞大。

庞哥很快选择了一处相对宽敞安全的位置落脚停下。

“在这休整。”

命令一出口,大家总算敢松懈下来,棒球帽赶紧捂着裤-裆说道:“庞哥,我去放个水马上回来。”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也不敢走远,就在休整的位置旁边看到一处隐蔽的转角。

正准备脱-裤子进去嘘嘘,黑暗中迎面刺来一把瑞士军刀!

棒球帽惊呼一声还是没有躲过,右边的肩膀被划开一条深长的口子,疼得他当场骂娘。

这边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大家,庞哥立即掏出三菱军刺带人过来。

“你们不要再靠近一步!再过来就和你们拼了!听到没有!!”

这个略显稚嫩尖锐的声音,让苗晨瞬间站起身,在庞哥准备出手的前一秒冲了上去——

“等等!别动手。”

苗晨用身体横在两人中间,及时的阻拦让他松了口气,然后听到身后传来一个颤巍巍的呼唤声。

“晨……晨哥……?”

苗晨转过身,看到了一个浑身脏污、头发散乱的女孩,她手里紧紧握着一把锋利的瑞士军刀,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在看到自己后顿时卸下了所有防备,呆呆地怔愣在原地。

苗晨眉头紧皱,向庞哥解释道:“对不起庞哥,她是我认识的人,希望你不要伤害她。”

庞哥见状扫视了两人一眼,没多说什么,对一个小姑娘他本也没打算下死手,只是叫人给棒球帽处理伤口,然后转身走到旁边给了苗晨一些空间,当然这个距离依旧是能监听到他们的谈话。

苗晨并不在意,他赶忙上前问道:“小熊,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话音落下,苗晨才看到在这个蔽塞的隧道转角内,还躺着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

小熊侧过身,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人,再次开口时已经带了一丝哭腔。

“晨哥,他、他们给史叔注射了代号I血液,是、是十毫升呀,已经三天了,怎么办,他到现在都没有醒,他们还想杀了他,我、我只能偷偷把史叔藏在这里,我没有办法,我真的太害怕了只能躲起来……他们到现在还在找我们,我不敢出去,也不敢睡觉,我一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办,史叔会这样都是因为我,我、我……”

语无伦次的说到一半,在看到苗晨关切的眼神后,小熊终于忍不住的放声抽噎起来。

苗晨没有说话,抬手安慰性的将这个只有十七岁的小姑娘揽在怀里,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试图让她僵硬的脊背放松下来。

大约十分钟的时间,抽噎声渐渐隐去,苗晨看着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史同,平静问道。

“他们是谁?”

小熊捏紧双拳,抬头哑着嗓子。

“是毛毛,那些都是他的人。”

苗晨沉静的点下头,他刚刚已经猜到了,因为到现在手里还存有代号I血液的只有当初私藏下60毫升的毛毛,而他一个人是不可能吃下这么多血的,势必会利用手里的资源为自己招揽打手。

已经宣泄完情绪逐渐冷静下来的小熊,在看到苗晨后整个人都仿佛看见了希望,她抹掉眼泪呼出口气,破涕为笑。

“能遇到晨哥真是太好了,终于不用再一个人担惊受怕什么。”

“司界哥是不是也跟你在一起?”

第80章 贪婪

苗晨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在哪。”

小熊一愣, 有些惊讶却没敢多问,她侧眼瞟了一下靠在墙壁另一端的庞哥,小声道:“那个人是晨哥的朋友吗, 我刚刚不小心伤到了他的人,真的没事吗, 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小熊心虚的问完, 苗晨直接转过头看向庞哥。

“庞哥, 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如果需要赔偿些什么你尽管告诉我, 我可以代劳。”

苗晨这句声音不大不小的询问, 让不远处已经包扎好伤口的棒球帽不满意的跳起脚来,抬手指着苗晨身后的小熊咬牙切齿:“妈的一个死丫头敢偷袭我,庞哥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简单过去啊,谁知道他们两个鬼鬼祟祟在那蓄谋半天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今天必须以牙还牙捅她一刀给她点教训!”

小熊闻言瑟缩的后撤半步, 苗晨站在她身前并没有理会棒球帽的话, 而是耐心的等待庞哥的回复。

听到棒球帽的肆意叫嚣,庞哥斜目看去,眼神中尽是不满,连一旁的骷髅男都听不下去了, 嗤笑一声:“你还真是个欺软怕硬的货, 对着一个未成年小姑娘显出自己的能耐了啊?”

庞哥倒是没有嘲讽, 他就事论事的说道。

“下次再被一个连刀都不会握的人刺伤, 就把你踢出队伍, 我不养累赘。”

简单的一句话, 刚刚还气焰嚣张的棒球帽顿时脸色青红相接,耳边也传来其他人鄙夷不已的笑声,毕竟大家体内都是有代号I血液的,任谁被一个未成年小姑娘随意刺伤都会挂不住脸。

棒球帽也是连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为了今后的生存他当然不敢得罪庞哥,只能默默地把这笔账算在苗晨头上并记在心里,想着迟早有一天要报复回去。

庞哥看了眼躲在后面的小熊:“看在苗晨的关系,这件事我不会再追究。”

小熊面色一红,她低着头连连致歉:“对不起,我的确不是故意的。”

庞哥没再说什么,衬衫男上前笑着安抚道:“没关系,慌乱之下出手自保是人人都会做的事情,完全可以理解,今后就不提这件事了,现在时间也很晚了大家都好好休息,明天我们还要跟着庞哥一起探岛,大家养足精神不要拖累到队伍。”

众人点头,小小的插曲过去,大伙儿或坐或躺的在隧道里安置休息。

苗晨轻轻拍了拍小熊的肩膀:“你也去睡,这里交给我。”

见事态解决,三天没有合眼的小熊在这个时候终于撑不住了,点下头后直接裹着校服外衣躺在地上,分分钟就熟睡过去。

黑暗沉寂的地下隧道中,只剩下众人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苗晨靠坐在墙边,盯着尽头空无一物的斑驳墙壁毫无睡意,他思绪飞转,不断在脑内计划着明天会发生的各种情况的可能性,因为以目前自己的境遇来看,他和毛毛势必是对立面了,一旦相遇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苗晨也很清楚以他现在的能力是抗衡不了那些人的。

而庞哥的人一定不会插手,他们没有必要给自己在盒子中树立敌人,除非涉及到双方的切实利益。

所以接下去苗晨要面临的事情十分棘手,一方面是尚不清楚目的但要对小熊他们下死手的毛毛,一方面是身体情况未知昏迷不醒的史同。

再加上一个不知去向的李司界……

苗晨抬手揉了揉酸痛的额角,默默叹了口气,

“怎么不睡?”

耳边传来一个低敛的声音,苗晨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庞哥坐到了他旁边。

“有些睡不着。”苗晨静静回答,然后转过头看着庞哥冷硬的侧脸:“你有话要问我,是吗?”

庞哥没有遮掩的颔首:“你认识李司界?”

啊,果然。

苗晨后背贴在墙壁上,忍不住轻声调侃:“庞哥是想知道李司界在哪吗,还是想知道有关他的更多信息,或者是他的兴趣爱好?”

毕竟他在盒子里那么出名,像个大明星一样。

“想知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庞哥的问题让苗晨愣住,他沉默半晌,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是以前,他会毫不犹豫的说李司界和他是家人,是他时刻牵挂在心上的弟弟,是对于自己而言十分重要的人,可是在知道安姨的真实身份又被脑海里各种混乱的梦境侵扰后,苗晨有点迷茫了,他有些看不清自己记忆深处的事情……

他和李司界,真的还是家人吗?

“可能,不是什么重要的关系吧。”苗晨这样说道,无力一笑:“我们之间有太多事情横亘在中间,在这些事情没有得到他的解答之前,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确切的回答你的问题。”

黑暗中庞哥侧目:“你之前说要找的人也是他?”

苗晨点头:“是。”

“我见过他,在第一次碰到狂暴种的时候。”!

苗晨顿时慌了一瞬:“他怎么样,受伤了吗?有顺利离开吗?”

听到苗晨下意识的焦急语气,庞哥投去一个奇怪的眼神,好像是在无声的质疑竟然有人担心李司界能受伤。

“你该担心的不应该是其他人吗。”

苗晨回过神,对于自己的失态有丝羞赧的轻咳一声。

庞哥见状移开眼,随后一本正经的提及道:“他很强,如果没有他在,当时进入盒子里的十五个人全部会死,我们被困在一处实验室里遭受异鼠的疯狂攻击,是他一个人不眠不休了四天时间,杀光了所有狂暴种。”

苗晨惊讶片刻,转瞬又抿紧唇瓣没有说话,庞哥的声音还在耳边继续。

“因为他足够强,所以一直是一个人在行动,没有人知道他要做什么,他也不像是在寻找母体,但想巴结他的人不在少数,还有人用代号I血液去贿赂过他,听说那个人最后被他放干血后死了。虽然他很少主动去杀人,但被他找上的人只有这一种死法,因此还有很多人模仿过他的杀人手法,企图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归咎在他身上,他对此从来没有过辩解好像并不在意。”

说到这里,庞哥直言:“这些只是我知道的,盒子里的人对他的了解并不多。”

听完他的话,苗晨的心境已经平静下来。

“谢谢你能告诉我这些。”

尽管从别人口中听到的有关李司界的事情,总是和自己认识的他有很大的出入,但只要他能平安无事就好,苗晨不会去深想这些,相较起来,与其担心李司界,还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的境遇才是。

“庞哥,有件事情想询问你,是关于注射代号I血液的。”

庞哥:“你说。”

苗晨回头望了一眼躺在转角处的史同,皱眉问道:“我朋友被注射了十毫升的血,一般这种情况要怎么才能安全度过?可以借助外力让他醒来吗,或者有什么可以保证性命无忧的药?”

“没有。”

庞哥的回答十分肯定:“注射代号I血液后是无法进行人为干预的,全部过程都要靠自己的意志力和身体去扛,扛得住就能活命,然后得到相应的力量,扛不住就是死,从血管开始身体逐渐被代号I血液吞噬干净。”

这个描述有些不寒而栗,苗晨眉头紧蹙:“那是种什么感觉?”

庞哥思索片刻,组织好语言后陈述道:“昏迷过程中,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和代号I血液做抗争,疼痛感是必不可少的,但最煎熬的是基因链在不断被破坏和重组,就像有人不停地杀掉你再让你复活,反复折磨后直到找到一种可以和代号I血液共存的方式,但也只是共存,并不是完完全全可以操控代号I血液,不然就不会有狂暴种的出现。由于注射后产生的危险性太大,很多人每次只敢注射3毫升或5毫升,即便是这样也有不少人死在代号I血液之下。”

这段话给苗晨的冲击力很大,以前他只知道代号I血液危险,注射有可能丧命,但并不清楚这些具体过程,所以当初李司界躺在实验室里浑身浴血,承受得竟然是这种非人般的痛苦吗?

他就不怕被代号I血液反噬,或是体内的注射量太大导致血液失控令自己变成狂暴种?他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好像笃定这些意外情况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苗晨低着头面色微白,此刻他只觉得不论是实验体还是代号I血液,都不该是普通人可以随意接触的东西,哪怕实验体是无辜的,可他现在给人类带来的灾难已经是灭顶之祸,现在苗晨真的很希望李司界能成功摧毁掉盒子,把实验体永久的封禁在盒中世界好了,让所有的一切都恢复到正轨。

思及此,苗晨不能理解:“你们为什么要执着于母体,它只会比注射代号I血液更危险不是吗?”

“因为人性是贪婪的。”

庞哥的声音十分沉着冷静:“自古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现实生活中有人会为了钱泯灭人性不择手段,因为钱就象征着地位和话语权,而在这里得到母体拥有无尽的代号I血液就可以站在食物链的最顶端,所有的世道都是一个生态准则:强者为尊,适者生存。所以我希望你也能考虑我之前的建议,注射代号I血液固然危险,但要想在这里混迹下去就该去突破自己,才能做你想做得其他事。”

苗晨沉默下来,他觉得庞哥说得没有错,世道就是这样冷血又残酷的,想爬得高就要付出更多的代价,想在盒中世界能以一敌百就要注射更多的代号I血液,但——

“这种生存法则我并不想适应,或许我不该是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