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56 泡温泉吗?
“当亚瑟王拔出石中剑的时候, 梅林就会从舞台的侧面走出来,然后大喊一声:‘这就是预言中的王者!’沢田老师,你明白了吗?”
“请、请不要叫我老师啦, 我明白的!”
后台, 店长正拉着纲吉反复确认台词。芍药好奇地走到那柄据说拔不出来的石中剑前,刚伸出手想再试试, 这个大型道具就被道具老师匆匆推上舞台。
“到时候红布一盖,我们会递给你替换的剑,别紧张!”
虽然在一直安慰芍药不要紧张,但她看上去更紧张的样子,双腿随着她的动作,止不住地发抖。
芍药没办法, 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舞台是被黑布和木板搭起的简易棚子,非常简陋。但听着耳边的呼呼海风声,闻着空气中漫着咸腥的气息, 虽然和真实历史上的故事背景完全不一样, 但站在舞台旁待命时,她竟有些恍惚, 仿佛真的被带到了另一个时空。
【在古老的不列颠, 战火连绵不断】
旁白开始奏响,群演上场。她们挥舞着长剑,厮杀声响彻云霄。
接着,大魔法师梅林登场。为了解决王国的混乱,他将年幼的亚瑟托付给骑士抚养, 又留下一把插在巨石中的剑。
“凡凡能从石中拔出此剑者,即为英格兰之王。”
被这么多人盯着,纲吉还有些紧张。他磕磕绊绊地念完台词, 总算没出错。
话音落下,众人退场。旁白声再度响起,芍药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迈上台阶。
【亚瑟在骑士家中慢慢长大,却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自认为只是普通的侍从。某天,骑士带着儿子去参加比武大会。】
芍药走到舞台中央,所有的灯光瞬间汇聚在她的身上,她缓缓开口,“我替哥哥保管佩剑,却不慎将它遗落在旅店里,这可如何是好!”
她背后的布景不断变换,从大路,到铁匠铺,再到森林。她和所有人交涉,不断地搜寻着可能出现剑的地方,最终,来到一座教堂里。
石中剑静静立在教堂中央。她没有多想,伸手就往那剑柄探去。
“红布!”店长在台下疯狂催促。可负责道具的人似乎被红布缠住了脚步,一时间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芍药没有办法,只能把手搭在剑柄上。她用力一拔,剑在石头道具的缝隙中咔哒作响。
也许她能拔出来?
这个念头一冒出,之后每个想法的终点都变成了它。为什么不行?这只是一个道具,一定会有对应的机关,不可能真被焊死在上面的。
她试图晃动剑柄找到那个机关,而在她不断尝试的过程中,台下的观众逐渐骚动起来。
“行不行啊?”
“不是失误了吧?”
芍药望向台下,道具师仍在手忙脚乱,店长也彻底慌了神。所有人的眼睛隐匿于眼前这片黑暗之中,或不解,或焦躁在这些星星点点的光芒下,至少有几抹不一样的、来自朋友们的光,会为她加油。
于是,她死死握住剑柄,用尽全身力气。先是拔出一指节长,再有一手掌长,最后是一手臂长所有的阻力都随着她的动作逐渐变小,可就差最后一点时,剑又卡住了。
“红布来了!”
道具老师终于拿着红布踉踉跄跄地跑上台,可芍药根本没有听见。她咬紧牙关,全力一拔——
“唰”的一声,剑刃划过空气,在灯光下旋出一道洁白的弧线,斩落她的头饰。没了珠链的束缚,黑发随风扬起,红布就在这时披上她的肩,她高举着剑,大喊一声:
“Excalibur——!”
观众瞬间沸腾,纷纷起身回应她挥剑的动作。剑风凌厉,掀开棚顶遮光的布匹,属于夏日蔚蓝海岸的日光立刻洒落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皮肤上迅速升温的感觉。
最后,梅林缓步上台,橙色的目光里盛满温柔,嘴角发自内心地向上扬起。他面向众人高声宣布,“这,就是预言中的王!她将统一英格兰,带来和平与荣耀!”
芍药也笑了,但那笑容很快就僵在脸上——纲吉忽然在她面前单膝跪下。
“请让我为你”
她的眼前忽然一阵眩晕,这个绝对没有在彩排时出现过、却在电视里见过的场景,让她心跳加速。
“为你戴上”
她下意识伸出右手。
“戴上”
说到这,纲吉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脸颊迅速涨红,从身后颤颤巍巍捧出的,居然是一顶皇冠。
那本来是芍药应该跪下的一幕,他却忘了,还这么理所当然地跪在那里。
芍药心中的羞涩瞬间消失,意识到原来是剧情出了错。她的大脑疯狂运转,最后干脆又伸出左手,双手一同接过纲吉手中的皇冠。
本该由梅林亲手为她加冕的桥段,但现在,变成她自己为自己戴上皇冠。虽然在逻辑上有些怪异,但这种感觉也不错,至少她可以把皇冠摆得很正,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亚瑟王即位后,在梅林辅佐下建立圆桌骑士团,征战四方,为英格兰带来久违的和平。】
剧情走到尾声,所有演职人员像沙丁鱼般涌上这小小的舞台,芍药和纲吉被挤在中间。两人十指交握,在谢幕的时候,他们特意鞠了一个很大的躬,在没有人注意到的地方,相视一笑。
“阿纲,那时候你为什么突然跪下呢?”芍药轻轻晃了晃还紧握着的双手。
“芍药,那时候你为什么伸出右手呢?”纲吉毫不犹豫的回晃过去。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彼此,直到必须要抬起头,直到他们俩的脸都变得红彤彤的,直到
店长猛地拉着他们的衣领,将他们的头同时抬起,“喂,你们晕倒了吗?”
她探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你们不会是中暑了吧?快上清凉喷雾!”
中世纪打扮的女仆们一拥而上,将两人分开。他们徒劳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对方。
“现在是要改演《创世纪》了吗?”
观众又好奇起来,纷纷要求返场。在reborn的保证下,纲吉梅林陪伴芍药亚瑟王又得继续再演十几场。等到最终落幕时,纲吉已经能在舞台上流畅地说出台词,不再紧张结巴了
这次的演出即将持续数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店长特意为纲吉在合宿处也准备了一间客房,供他休息。京子和小春原本就答应陪芍药在海边小住几日,加上怎么都放心不下十代目的狱寺,和想要继续一块玩的山本,大家就都留了下来。
“芍药,我想吃萌萌蛋包饭!”
“小春,很遗憾,这里只有中世纪蛋包饭,可没有‘撒上好吃魔法’这种服务哦。”
一天下班后的傍晚,芍药刚换好浴衣准备去泡个舒服的澡,就被兴奋的小春和京子拉住。
“芍药,你生理期没来吧?”小春凑近她耳边小声询问。
“没呢。”芍药摇摇头,有些困惑。
“太好啦!”女生们对视一眼,纷纷露出喜悦的表情,“据说这附近有温泉呢!要一起去吗?”
“温泉?”芍药顿时来了兴趣,仿佛她已经置身在暖洋洋的温水之中。但是
她望向窗外,夏天的夜晚总是来得很早,外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你们说的温泉,在哪里啊?”
“嗯”京子走到窗边,指着沙滩后的森林,“听说穿过这片林子就能到,不算太远。”
芍药看着在夜晚显得格外恐怖的森林,悄悄咽了咽口水。但看着女孩们期待的眼神,还是鼓起勇气,“好吧,那我们一起去吧!”
“芍药的表情好严肃呀~”京子笑着说完这句话后,立刻板起脸,一本正经道,“我们会保护你的!”
“这句话应该我说才对吧!”芍药在后面抗议。
“那就把男生们也叫上吧。”小春兴冲冲地去敲男生们的房门,一番交谈后,他们也同意了这个提议。
等男生们换衣服时,芍药试图用发夹将自己的长头发盘起,可总有几缕调皮的发丝掉出来,怎么塞都塞不进去。她试了好几次,最后只好放弃,决定找外援求助。
“京子~来帮帮我吧~”
京子似乎在和什么人说话,听到呼唤后又笑着应了几句,才走了过来。不知为什么,她的脚步听起来有些沉重。
“唔先从这边固定吧。”她观察了一阵,像是给自己打气后,手上才开始动作。
这种奇怪的做法,就像在玩游戏一样,有点奇怪。芍药歪头,“京子,没关系吧?”
而且这次的京子的动作特别手忙脚乱,小心翼翼。她继续道,“看来这个游戏操作难度还挺大的,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啦。”京子连连摆手,盘发的手却一直没停。
芍药无奈地任由她摆弄着,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如果京子的双手都是自由的话,那正在帮她整理头发的是谁?
“小春?”
“嗯?”小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店店长?托尔!”
没人回应。
都不是她们,那会是谁!芍药倒吸一口凉气,随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正好对上了纲吉的脸。
“我我弄好了。”纲吉慌忙收回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可能弄得不太好看”
看着他有些挫败的表情,芍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第57章 57 烟火大会
“哎呀, 第一次能做成这样,真的很不错啦你到底还想怎么样嘛!”
去往温泉的路上,芍药还在不停安慰情绪低落的纲吉。幸好纲吉是个很好哄的人, 没过多久, 那双橙色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下次,我一定会做得更好!”
“嗯!”芍药点点头, “那说好了,以后我的头发,都交给你来盘!”
随着她的动作,一段脖颈从浴衣的领口露出,在漆黑的夜里,被月光浸得格外白皙。纲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轻飘飘地落在上面。
芍药忽然感觉脖子痒痒的,回过头,正好对上他来不及收回的目光。一时间, 她整个人都僵硬了。
“阿纲, ”她瞬间停下脚步,“你盯着我的脖子干什么, 上面有有虫子吗!”
“没、没有!”纲吉连忙否认, 目光非常心虚地在周围飘忽了一圈,又忍不住落回原处,“我只是”
“你是在安慰我,对吧?”他的态度反而让芍药更加心慌。上面绝对有什么东西!如果不是虫子的话那还会是什么?
黑暗带来的恐惧和凉意攀上她的脊背。“啪叽”一声,她猛地贴近纲吉, 死死拉住他的手的同时,瞪大双眼探查四周,“是不是你刚刚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纲吉赶紧张开双臂接住她, 犹豫片刻后,终于将自己发烫的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脖颈,“没没有吧。”
因为他们的磨磨蹭蹭,身边的所有人都消失不见了。纲吉后知后觉地也有些发怵,但是他强忍着,“我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好了,继续走吧。”
“真的?”的确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芍药又重新站直了身子,终于稍稍放松了些。
“嗯。不过,你要是实在害怕的话”纲吉深吸一口气,“那我就抱着你走好了!”
芍药立刻趴在纲吉身上,不动弹了
两人的恐惧很快被暖呼呼的泉水治愈,成为了生活中微不足道的小小插曲。随着夏日庙会的到来,海滩的巡演也告一段落,店长大发慈悲地给芍药放了长假。
“你们年轻人就趁着庙会好好玩玩,谈谈恋爱嘛~我懂的啦!”
她提前发了芍药和纲吉的工资,还特意多塞了一点。所以,在这天晚上,芍药能狠下心来多买一个捞金鱼的网兜。
“嘿——!”
她眼疾手快,手腕朝着那条最大的红色金鱼探去。袖摆随之扬起,扫过和服腰间的香囊叮铃作响,发间的紫藤花头饰也跟着她的每一次动作而晃动,似乎在咯咯地笑着。
金鱼在纸网上扑腾两下就被丢进塑料碗中,纸网也应声破裂。在它退休的同时,她的碗里已经有三条鱼了,把其中两条分给京子和小春后,三人手拉着手,继续向前走去。
“话说回来,芍药不和纲同学一起逛吗?”
小春的语气里带着满满遗憾,“夏日庙会,要是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真是扑通扑通的心跳加速时刻!”
“这个”芍药的脸逐渐变红,她连连摇头,“他在和狱寺、山本一起卖东西呢,就不要打扰他们了。”
据说在七夕大会的时候,山本不小心打坏了活动中心的墙壁,所以三人被罚来卖巧克力香蕉。
但是巧克力香蕉啊芍药悄悄咽了咽口水。和苹果糖一样,都是节日限定的产物。如果不在现在尝一尝的话,可就要等到明年了。
要不,去看一看吧?
绝对不是因为她又开始想念纲吉了!
没多久,她就拉着京子和小春找到了他们的摊位。
“老板,这怎么卖啊?”芍药趴在高高的柜台边,看着纲吉正低头剥着香蕉。
听见熟悉的声音,纲吉下意识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芍药!你是来看我的吗?”
他立刻红了脸,嘴角怎么也压不住笑意
怎么一下子就听出来了?真没意思。芍药撇撇嘴,强忍着也想露出笑容的冲动,努力端出一副客人的架势。
“所以,到底多少钱一支?”
“这个啊”纲吉回头看了一眼,偷偷从口袋里掏出几枚硬币放进钱箱后,立刻递来一根香蕉,“我请你。”
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终于让芍药忍不住笑出声。她也学着他的样子,往钱箱里投了钱,“谢谢,不过麻烦你再给我两根。”
“但你投了三份钱诶?”纲吉有些疑惑。
“嗯,最后一份是给你的,打工辛苦了。”
说罢,又有顾客来了。她向纲吉摆摆手后,转身离开。也因此错过了,纲吉盯着属于他的那份巧克力香蕉时的表情。
他下意识朝她离开的方向伸出手,指尖只触碰到她扬起的发尾,和淡淡的紫藤花香
简单的逛了一圈后,她们来到烟火大会的场地,早早占了个好位置。
距离大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就顺理成章的独属于女生们。她们坐在草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话说烟花从侧面看,是圆的还是扁的呢?”
“今年的特色烟花是什么动物呢?去年好像是小兔子。”
“如果是狮子就好了!”
后来一平和碧洋琪也加入了她们。只不过碧洋琪没聊两句就觉得有点没意思,干脆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扑克牌来。
“既然还要等很长的时间,不如我们来玩抽鬼牌吧。”
众人纷纷表示同意,她们在路灯下围坐在一圈。芍药的上家是一平,她紧张的时候总会满头冒汗,特别好看穿。
可如果一直赢下去,未免有欺负小孩子的嫌疑,再加上芍药本人也不是很乐意。于是她特意卖了个破绽,从一平手里抽到了那张鬼牌。
“哎呀,真是太糟糕啦!”她故作苦恼地歪头。
一平温柔地拍拍她的膝盖,认真道,“只要鬼牌被抽走,还能赢!”
居然在这种时候还想着安慰她芍药越发觉得抽走这张牌真是个天大的好决定。不过,当京子的右手在她的牌堆上游移的时候,却不知道怎么的,总能精准地避开那张牌。
“嗯我要抽这张”话说着,她的食指已经摸到了那张鬼牌。芍药满怀期待,可下一秒,她却抽走了旁边那张安全牌。
这是怎么回事!
不服输的芍药当场表示再来一局。可就算是来了无数局,抽牌的顺序换了又换,她怎么都赢不了。
“咕呜——”
就在她气鼓鼓地瞪着手中的牌时,又有一只手伸到她面前。这只手的指甲修得很圆润,指节也比刚刚看见的所有人都宽一些。
她疑惑抬头,原来是纲吉。
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的样子,但现在完全不是闲聊的时候。芍药不自觉地板起脸,视线随着他手指的移动而动来动去。
落在普通牌上——失落!(T▽T)
放在鬼牌上——充满希望! (-^〇^-)
失落!充满希望!失落!希望
纲吉看着,忽然抿住嘴唇,脸憋得通红,“我就要——这张吧。”
他的手指下落的方向,赫然是那张鬼牌!
芍药顿时心花怒放,她强忍着,直到这张牌被纲吉抽走,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喜悦。
“没关系,只要鬼牌被抽走,还能赢。”她安慰道,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哎呀,真糟糕。”纲吉笑着看她,表情却没有像他的话一样,流露出一丝遗憾。
最后,以狱寺大吵大闹地夺走纲吉手中那张鬼牌作为结束。夜色渐深,烟花大会即将开始,大家陆续找好位置坐下,纲吉和芍药并肩坐在最后一排。
路灯瞬间熄灭,在黑暗中,芍药只能感觉到身边人的呼吸,以及,手心突然多出的那一份暖意。
“咻——”
一束金色的光芒跃上夜空,在短暂的寂静之后,绽开成五颜六色的形状。
震耳欲聋的响声,立刻吞没了周围所有属于夏日的声音。她仰起脸,目不转睛地盯着夜空,想要把每一枚漂亮的色彩印入自己的记忆之中。
但当一枚小鸟形状的烟花在空中绽放时,她愣了一下,突然不合时宜地想起德拉。而随着她的不断观察,这个想法越来越难以忽视,她现在简直觉得,这就是为了那只自恋的鸟量身打造的。
“阿纲,快看!”她伸出右手,想和纲吉一起分享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可这些话,却在转过头时卡在了喉咙里。
纲吉正静静地、认真地凝视着她。被她发现后,也没有移开目光。
“阿纲?”
烟花的色彩染上他的眼眸,于是在对上目光的那一瞬间,她不可控制地被他眼中的夜空所吸引。
烟花现在就在她的眼前,比起天上那个遥不可及的,现在这个更近、更温暖,似乎再靠近一点点,她就能拥有。
他们的距离在不知不觉间越来越短。芍药直直望着纲吉闪烁的眼睛,等到彼此的呼吸交融,她才察觉到他此时忍不住的细微颤抖,和夜色也掩盖不了的、他脸上滚烫的温度。
等等!现在这个场景是不是有点怪怪的!
补习过无数恋爱剧的芍药突然意识到这点,不自觉地咬住下唇。可纲吉的目光,随即立刻飘到她的唇上
这这这!更加不对劲了吧!
她的脸一下子烧起来,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纲吉一点点靠近,看着他迟疑片刻后,睫毛轻颤,然后
她下意识闭上双眼——
作者有话说:可是老乡们,本啄没有吃过巧克力香蕉,也没有吃过苹果糖
第58章 58 坦白
接下来的烟花时间, 他们根本无心观赏。只要待在一起,周围的空气就变得闷热无比。更何况他们根本不想分开,反而贴得越来越紧。
狱寺瞥见这一幕后, 非常大声地“啧”了一下。他拽着第二排的山本挤到前排女生的旁边, 还狠狠扫视了一圈周围,警告所有人的视线都不许往后看。
芍药忍不住轻笑, 头上的紫藤花随着动作轻轻摇晃。纲吉下意识伸手抚上,指尖轻绕着那花瓣,像是和它较上劲了。
“阿纲?”
随着芍药再一次呼唤纲吉的名字,两人之间的气氛再次柔软起来,充满粉红色的泡泡。她察觉到这点,连忙伸手捏住纲吉越凑越近的脸。
“那、那种事情, 一天做一次就够了!而且之后只准亲脸颊!”
“唉?为什么?”纲吉瞪大双眼,“我们不是已经——”
“不许说!”芍药猛地打断他,整个人都像烧起来一样。她又羞又急, 用热乎乎的手掌堵住他的嘴, 生怕他再说出一些奇怪的话。
直到纲吉痛呼一声,她才松开手, 气呼呼地板着脸, “按理说,我们还没有到那个地步呢,今天的事完全只是个意外,你最好最好先忘掉!”
“怎么这样”纲吉顿时沮丧地低下头,每一根乱七八糟的发丝都耷拉下来。可他很快又像想到什么似的, 脸上慢慢又染上期待,“距离明天还有不到三个小时,我我会好好等待的。”
“唔!”芍药的脸颊又一次红透了。为什么他能这么理所应当地谈论这种事啊!
但是被他那样专注又认真的眼神注视着, 她好像说什么都没有关系。没有质疑,也没有反驳,只有安静的聆听。
甜蜜的爱情总会在某一刻带来患得患失的感觉,芍药忽然觉得有件事不问不行。“阿纲,你不好奇我打工的事情吗?”
他好像自从上次理所应当的接到这份莫名其妙的任务后,就再也没有询问过这件事。芍药用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地上的草叶,歪头看他。
“其实我很想知道!”而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纲吉就急切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不只是打工,还有你留学时候发生的事情其实早在那次森林里问你之前,我就一直想知道了。
芍药,你现在愿意告诉我了吗?”
他眼神虔诚,好像永远都是等着别人先开口,才会小心翼翼地表达出自己的诉求。
这样眼巴巴的模样让芍药又觉得有些可怜,她用食指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背,“下次你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好啦。反正不想说的,我也不会说。”
“我还以为你会全部告诉我呢”
“不是说好给彼此之间留些空间吗?”
“那不是很久之前的约定了吗?现在还算数?”
“唉反正大部分都能告诉你啦。”
于是,芍药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起她留学的事情、破产的事情、父母过世的事情、莱恩作为她父母的朋友被委托来照顾她的事一时间接受的信息量过大,纲吉都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没关系,都过去了。”芍药无所谓地摆摆手,语气轻松,“这么一回忆起来,我还过得挺惨的。不过也都熬过来了,我还真厉害。”
可纲吉还是没有像她预计的那样露出笑容。他用力攥紧她的手,目光非常认真地看着她,“对不起,我居然一直都没发现”
他整个人都被一种有些温柔的悲伤笼罩着,那是为她而悲伤。
意识到这点后,芍药有些不自在。她慌忙移开视线,轻声说,“还好啦,你别难过,这不是你的问题。”
真是的,为什么自己说出来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可被他这样关心后,反而又有点想哭呢?
明明已经无所谓了这份突如其来的、不应该存在的情绪,让她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不。”
但纲吉却坚定地否定了她。
这样强硬的回答让芍药又有点好奇地看过去,看到他摇了摇头,然后深吸一口气。
就在这时,沉寂已久的夜空在那一刻忽然被烟火点亮,璀璨的光芒在他眼中绽放,映出别样的光彩。
“以后我会努力,拼命不让这些事情再发生。因为”
他转过头。两人的目光再次对上,他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在漆黑的夜里,燃烧起火种。
“不管多困难的时候,我都想和你一起度过。未来的每一天、每一年我的人生,都想要有你的身影。”
芍药睁大双眼,耳边的轰鸣声是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她下意识攥紧纲吉的手指,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这是他的告白,和对未来的承诺。在这个重要的时刻,她觉得自己也必须得说些什么。
说些什么呢?
想来,也只有那件事了吧。
那个,她一直隐瞒的
“其实,我还有一件事”
说出来就会变得幸福吗?坦白一切也没关系吗?
在这种暖融融的气氛中,她的潜意识仍在为她接下来的举动,做出最后的警告。
“我的父母,其实不是自然死亡的”
可是一旦开了头,身体里翻涌着的恐惧,忽然间全部消失不见了。
“他们是被黑手党杀死的。那个黑手党不会轻易放过我的如果你接受不了的话,我们就在这里结束吧。”
一口气说完后,那份恐惧卷土重来。她再也没有勇气抬头,沉默就像是一场酷刑,而她只能低头等待宣判。
而出乎意料的是,纲吉反应过来的时间比她预料中短很多。他对急转直下的事情走向显得有些困惑,但眼中却少了一份担忧和恐惧。
“没关系,”他用力点了好几下头,像是给自己加油打气,“没关系的,芍药。我一定会努力保护你的!”
芍药却更忧虑地摇摇头,她对纲吉那个小小黑手党的首领身份,实在不报什么期盼。“我其实想过逃走,换个地方生活什么的不如我们私奔吧?”
话题的突然转变让纲吉狠狠呛了一下,“私、私奔?”
“对啊!”芍药立马为他们描绘出一副浪漫的场景,“我们可以逃到更北边,去白雪覆盖的莫斯科,在桦树林和雪山之中,建一座属于我们自己的钢铁房子。”
“额”纲吉一想到这画面,打了个寒噤,“那我们得多穿点。”
“你说得对。”芍药也很配合的瑟瑟发抖起来,“或者我们可以去南方?去赤道附近的雨林,用取之不尽的木头,建一座高高的树屋?”
纲吉又开始觉得浑身发热,配合夏季温暖的夜风,他不自觉地开始用手扇风。
芍药一见他这模样,叹了口气,“那我们往西边走?顺着古代的贸易路线,看一看亚洲其他国家的风光也不错。”
纲吉对这个提议终于满意了些。他不自觉地点点头,又急忙摇头,“我们难道一定要私奔吗?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比如”
“比如你要去干掉那个首领吗?”芍药上下打量他一番,没有任何掩饰地摇摇头。“算了吧。”
“我怎么就不行了?”
此刻,纲吉全然忘记了他曾经多么不想成为黑手党,一门心思只想要证明自己。
这种豪情壮志,却只换来芍药更加怜爱的眼神,格外打击自尊心。“不是我看不起你,可追杀我的那个黑手党,据说特别厉害。”
“可是!”纲吉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慢慢汇聚起一份对接下来要说的话的如释重负,和一份坚定,“你不是知道我也是黑手党吗?其实其实我的家族,也很厉害。”
“额”
“是真的!”
“好吧好吧。”芍药点点头,语气十分敷衍。
“我没有说谎啦!”纲吉又急又气。
“我当然知道你没有说谎,又不是在质疑你。”芍药叹气,眼中的忧愁不减反增,“只不过那个意大利黑手党真的很厉害!唉,算了,今天还是不要再谈这个话题了。”
她托着腮,再次望向夜空。如果因为烦恼而错过这么漂亮的烟花,那她也好,烟花也好,岂不是都太可怜了吗?
“意大利的黑手党?”纲吉的心却忽然没来由地加速跳动。他把这几个字在心里反复咀嚼后,迟疑地继续开口,“那个黑手党叫什么名字?”
芍药看了他一眼,无奈地用手把他的脑袋扳向烟花,“好啦,今天就不要再在意这件事情了。看!狐狸烟花,好可爱!”
“芍药”纲吉这次却异常坚持,“那个黑手党的名字,请告诉我。”
每当他强硬起来的时候,谁都改变不了他的想法。芍药明白,只能无奈叹气,“好吧,那个黑手党的名字是——”
烟花在两人的耳边再次炸开,响声如雷。但芍药的声音在此刻是如此清晰,如此的残忍。
“彭格列。”
她又耐心地放慢语速,再重复一遍,“彭,格,列。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咻——”
“啊!是特色烟花!”
前排传来女孩子们的欢呼,芍药立刻被吸引去了注意力。
“快看,阿纲!好漂亮!”
她伸手去拽纲吉的袖子,却没有得到回应。偏过头看他时,只能看到他沉默的侧脸。
“唉?”
发生什么事了?难道是她做错了吗?
芍药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那个黑手党的名字是——求求评论么么么
第59章 59 袭击
那天到结束时, 纲吉都没有再开口说过一句话了。他整个人仿佛失去了色彩,硬邦邦地和芍药在街头道别,又硬邦邦地回了家。
芍药还以为他一时间接受了这么多消息, 压力过大。果然如她所料, 这些情绪没过几天,就从他的身上就消失殆尽。
可取而代之的是, 他经常望着她出神,脸上露出一种她怎么都分辨不清的复杂表情,像是有点悲伤,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这种奇怪的氛围已经严重影响到他们之间的相处,连小川都偷偷来问过她要不要抽张塔罗,占卜一下爱情运势。一时间, 她都不知道该先疑惑为什么小川会知道她和纲吉在交往,还是该先堵着纲吉把事情问清楚。
学生会在开学的第一周,向来都非常忙碌。好不容易等到周末, 借着晨练的借口, 她特地起了个大早,守在纲吉家门口逮住了他。
“你最近真的好奇怪。”她不自觉皱紧眉头, 语气中夹着一丝忍不住的难过, “是不是知道我的事之后害怕了?那也正常。要是你想退缩,其实我也——”
“不是的!”纲吉瞬间反驳。他长吸一口气后,脸上最后的那点纠结也随之消散,变成认真,“我从来没有想过退缩, 我只是在想怎么才能做得更好。”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芍药低下头望着自己的鞋尖,轻轻叹气,“毕竟我除了逃跑也没别的计划等等!”
她猛地抬头, 瞪大双眼,“难道,你真的打算和我一起干掉那个彭格列的首领!”
“不不不!”纲吉倒吸一口凉气,吓得连连摆手,“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
“比如?”
“比如”他忽然上前一步,握住芍药的手,眼神中充满期盼,“明天中午,要不要来我家一起吃个饭呢?叫上莱恩也一起吧。”
没等芍药反应,他又继续补充,语速快得惊人,“正好妈妈在超市买了很多菜,她看到这么多人来做客,一定会很开心的!”
“这算是哪门子办法啊?”芍药撇撇嘴,无奈的同时,心情终于放松了些。不过
要做这么多的人的饭,奈奈阿姨真的会很开心吗?
她感到非常困惑。
于是到了约好的那天,出于客人的自觉,她拉着莱恩和纲吉一起,在厨房里给奈奈阿姨打下手。
那天来的人比想象的还要多,之前在这个家里见过的人几乎都到齐了,客厅被塞得满满当当。
狱寺一听说纲吉也要在厨房帮忙,就抢着给他这个下手打下手,山本也笑着凑过来。一时间,厨房比客厅还要热闹。
在一番折腾之后,碧洋琪带走了狱寺,厨房终于有了个落脚的地方。这顿饭,山本展示了他绝妙的刀功,芍药和纲吉把菜洗得干干净净,莱恩择菜,奈奈阿姨负责做菜没过多久,餐桌就被摆上了满满当当的饭菜。
苏醒过来的狱寺主动承担了饭后洗碗的任务。有了那么多人的帮助,奈奈阿姨每次做饭时总会时不时流露的疲惫,这一次完全没有出现。芍药注意到这点,偷笑起来。
“怎么了?”纲吉不明所以。
芍药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他的妈妈。不多时,纲吉也笑起来。
“看来家里热闹一点,还有别的好处。”他凑到芍药耳边轻声说,“不过之后这样的机会可能就少了吧。”
他脸上的笑意随着他的话变得奇怪后,逐渐消失,被一瞬间的忧愁,和刻意伪装的平静所取代。
芍药恰好捕捉到了这份转瞬即逝的忧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抱着reborn的莱恩、迪诺和一个陌生男人。也许因为都是同龄男性,他们凑到一起后,好像有数不清的话题可以聊。
“你也想加入他们吗?”芍药看了他们好一会,没看出什么特别的。
“不是”纲吉又开始支支吾吾,眼神闪躲,气得芍药踢了他一脚。
“你有什么东西瞒着我对吧?你把我和莱恩叫过来,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没、没有啊!”
她的暴力行为,被宣布开饭的奈奈阿姨暂时打断。作为这顿美味佳肴的最大功臣,奈奈阿姨高兴地招呼大家落座。
“别以为我会轻易放过你!”芍药入座后,试图强行和纲吉继续之前未完成的话题,可再次又被打断。
突然冒出的莱恩和狱寺一左一右,把他们夹在中间。两人的目光不知何时对上,顿时火花四溅。
“大小姐,请用虾,虾对身体好。”
“十代目,请尝尝这个牛肉,特别好吃!”
“大小姐”
“十代目”
“我们偷偷溜走吧?”芍药在桌子底下捏了捏纲吉的手。
“嗯我在规划逃跑路线。”纲吉面色严峻地看着通往玄关的那条路,把它作为关乎性命的大事。
“得找个合适的借口”
就在芍药冥思苦想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她掏出后刚看清上面的内容,微笑瞬间僵在脸上。
“阿纲,有学生被袭击,现在已经被送到医院了!”
袭击行动并没有因为风纪委员和学生会的日夜巡逻而停止。仅仅一个周末,就有八名风纪委员被打成重伤,还被拔掉牙齿。
原本以为这是一个针对风纪委员的阴谋,可第二天,屉川了平遭遇袭击的消息传来,整个事情的性质完全发生转变。
芍药在风纪委员室门口找到云雀,把她紧急拟好的方案拍到他面前。但云雀看都没看,他阴沉着脸,凤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直接把主谋咬杀就行了。”他似乎早就有了目标,头也不回地朝着校门口走去。
“你有主谋的消息了?”芍药突然警觉。
“呵,那种毫不掩饰的攻击方式,但愿他们能让我尽兴。”云雀没有回答,扔下这句话就快步离开。
芍药叹气,当他没有反对。她拿着方案匆匆赶到校长室,不到三分钟就得到了批准。她联系所有家里开便利店和餐馆的同学,尽量争取让他们帮忙保护那些父母暂时不在身边的学生。乌鸦拉面店的赤松更是主动提出,他的妈妈可以开车来接送他家附近的所有学生。
然后,就是面对所有学生的时候了。再次踏上发言台的前一刻,她不能控制地想起自己第一次站在这里,还是宣布成为学生会长的那个时候。
“我会带领大家,度过这美好的初中三年。”
可在发生这种事情之后,她不是亲手打破了自己的承诺吗?
当时在台子底下手脚遗漏的紧张颤抖,此刻悄然而至。她深吸一口气,望着台下乌泱泱的人群,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我”
目光再次聚焦时,她突然看到台下第一排站着的、她的学生会成员们——刚和家长沟通完的铃木,和从医院匆匆赶回的纲吉,都用坚定的目光看着她。纲吉狂奔而来的汗水,还不停地滴在浅木色地板上,晕出深色的痕迹。
他们都在信赖着她。
那现在,她还有什么理由退缩?
“我是本校的学生会长,西宫芍药。”她的目光中再次充满坚定,“我知道最近的袭击事件让大家陷入恐慌,但请相信,我们终将取得胜利!”
会议结束后,芍药没有停歇,立刻加入风纪委员的队伍维持纪律。虽然经过她的鼓舞,学生们人心惶惶的状况缓解了很多,但是校长出于安全考虑,还是当场宣布提前放学。
就在这时,又一个坏消息传来:在医院搜查情报的草壁遭遇袭击,而云雀至今下落不明。
难道云雀出了什么意外?
这个念头一出现,芍药就控制不住地去想。如果连他都赢不了,她该怎么办?她还能怎么办?
前方的道路似乎只剩一条,等待她踏上。
而就在她意识到这一点的同一时刻,纲吉冲到她的面前。
“芍药!你千万别去!”
“我连他在哪都不知道,怎么去?”芍药的眉眼之中尽显忧愁,不过没过多久又被希望取代,“而且,云雀不可能就这么输了,我不相信!”
“对啊!”纲吉急忙附和,“云雀前辈这么强,绝不可能会输!所以我们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他回来,好不好?”
“好。”芍药笑了笑,“学校可不能少了我们学生会。阿纲,能麻烦你帮我去校园里巡视一下吗?看看还有没有没离开的学生。我得去医院看看草壁。”
“嗯!”纲吉用力点头,“但你路上千万要小心!记得走大路,和风纪委员一起走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
“阿纲,还有很多工作要完成呢。”
“好吧”
他絮絮叨叨又叮嘱了许多,芍药始终认真地看着他,微笑着一一应下。
等纲吉终于舍得离开时,小川正好回来。两人擦肩而过,她明显被吓了一跳。
“小川同学,是我啦。”纲吉无奈地笑了笑。
“啊,嗯”小川心有余悸地望着纲吉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才急忙跑到芍药面前。
“查到了,在黑曜中心!会长你真要去吗?”
“谢谢你,桃。”芍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迟疑片刻后,忽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机会难得,要不要帮我算一算呢?”
桃哭丧着的脸愣住了。她颤巍着手从口袋里掏出塔罗牌,芍药的手指在牌背上停顿片刻,最终还是蜷回了手心里。
“还是不用啦。这张签,一定会是好签,我有预感!”
她推开学生会室的门,阳光洒落在她的脸颊上。桃这才发现,她的笑容始终没有消散。
“因为,我可是学生会长啊!”
第60章 60 虚假的幸福
顺着记忆中的地址, 芍药停在一大片废墟前,十分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地方。她记得这里曾经是一个很大的动植物园,小时候的她和阿纲还来过这里, 在一只漂亮的虎皮鹦鹉前一起合过影。
可能是由于台风和泥石流的缘故, 所有的建筑和植物都歪歪扭扭地横在路上,无人打理。在踩着歪斜的台阶向上狂奔时, 她还得时刻关注脚下和面前的路况,免得被突然出现的树干绊倒。
来到黑曜中心内部,这种死气沉沉的氛围更加浓重。地面坑坑洼洼,楼梯完全坍塌,她只能攀着紧急救生梯,爬上二楼。
而无论是哪个楼层都空无一人, 静得只能听见她的脚步声。直到三楼那个唯一开着门的房间里,在那张正对门口的旧沙发上,她才隐约看到一个少年的黑影坐在那里。
“你就是那个打伤并盛学生的罪魁祸首?”
她一步步走上前。阳光角度的变换下, 少年的脸逐渐清晰。他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年纪, 长着一张乖巧的脸,身上穿着整齐的校服, 但两个耳朵上各自都打了耳钉, 看起来乖巧只是他的伪装。深蓝色的头发有一束被扎起,随着背后破碎的玻璃窗口飘来的几束微风而轻轻晃动。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既不说任何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就像是在欣赏她的表演, 等待她的情绪爆发。
似乎,他早已看穿她的一切。
“云雀在哪?”芍药被这轻飘飘的目光激怒,她双手握拳, 让指关节上的金属触感抵着手心,短暂的疼痛让她清醒。
“西宫芍药。”少年终于开口,声音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你就是并盛中学的另一个最强?看上去也不怎么样。不过,我喜欢你的眼睛,不如把它们送给我吧。”
这句话在他充满笑容的脸上极具嘲讽之意,芍药听见后,心情却诡异地平静下来。
“抱歉,我拒绝。就算不怎么样,打败你也足够了。”
“kufufufu。”少年忍不住轻笑一声,眼神突然变得十分危险。那只总是被几缕头发遮挡的右眼暴露在芍药面前,不知为何变成血色,上面清晰地印着一个数字——“六”。
芍药的目光不可控地被吸引过去,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他温柔的低语。
“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我吧。”
时间忽然变得模糊。好像只过了一分钟,也好像是过了一小时。她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变成一本摊开的书,任他翻阅最深处的秘密。
“你的愿望居然是杀死彭格列的首领?”有时,少年会留下几句批注,“真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的眼中闪着诡异的光芒,玩味地看着她,好像在酝酿着一个非常邪恶的计划。
“正好,我的目的也是夺取彭格列十代目的身体,毁灭所有黑手党。加入我吧,我已经迫不及待看到那一幕了,kufufufu”
“我拒绝。”在恢复对身体控制的一瞬间,芍药就猛地后退一步,撇过头去,“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伤害并盛学生这件事,我绝对不能原谅。”
“哦?就算是加入我,就能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彭格列首领吗?”
他的话中似乎有着更深的含义,芍药却无暇思考。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你没关系!”
“是吗?”少年露出苦恼的表情,“怎么办呢?要用那个方法吗?趣味性会少很多啊。”
什么方法?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芍药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危险,每一次靠近都让她头疼欲裂。少年突然在原地消失,她就凭本能躲避。
“嗯?”少年似乎有些惊讶于她的反应,脸上嘲讽的笑容凝固一瞬。同时,他血红色眼睛中的数字变成了“一”,没有任何征兆的,再次闯入她的视野。
怎么会?明明不是已经避开了吗?
芍药的眼前忽然被血液覆盖,整个世界开始旋转
这是五年级小学生西宫芍药最平常的一天。早上,她在妈妈轻柔的吻中醒来,还迷迷糊糊的时候,妈妈已经为她编好辫子,把整齐的校服捧在她眼前。
“今天的芍药依旧那么可爱。”妈妈爱不释手地揉揉她的脸颊,随后,像一个芭蕾舞演员般旋转着将早餐端上桌,窗外的小鸟随着她的舞蹈叽叽喳喳地歌唱。
她的爸爸从楼梯上走下来,还没见人影,就先听见他的大嗓门,“大家,早上好啊!”
他用壮硕的胳膊将芍药抱起来摇了摇,在之前的每一天,芍药都会咯咯地笑个不停,可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都笑不出来。
“怎么了?是谁惹我们小公主不高兴了?”
爸爸和妈妈一起看向她,露出担忧的表情。
“没有。”
芍药摇摇头,努力忽略心中的那点怪异。她被放回餐桌前,目光扫过正方形餐桌四边摆放的餐盘,那种怪异的感觉又不受控制地出现了。
“那个盘子是给谁的?”她指向桌上一个明显和其他三个不同、十分陈旧还有豁口的餐盘。
“哎呀,你看我,怎么忘了收起来。”妈妈的笑容有一瞬的凝固,她猛地抽走餐盘,丢到垃圾桶里。
“是给谁的?”芍药的内心告诉她,一定要知道这个答案。
“知道这个很重要吗?”妈妈的笑容越扯越大。芍药本能地想退缩,但她鼓起勇气,没有放弃追问。
“是给谁的?”
“和我们一起幸福的生活不就好了?”爸爸沉下脸,芍药立刻瑟瑟发抖起来。
是给谁的?
芍药开始询问自己的内心。不对,这一切都不对劲,她的爸爸妈妈不应该是这样温柔的,她的校服不应该是这样整洁的,她的餐盘——
啊!她想起来了!那个被扔进垃圾桶里的,不就是她自己的餐盘吗!
她身上的一切都不属于她,全都是她那备受宠爱的妹妹的。在意识到这点的一瞬间,面前的场景又变了,天忽然黑下来,她背着书包站在台阶上,刚结束补习班的课程。
为了让父母对她露出笑容,为了成为备受期待的孩子,为了成为更好的姐姐芍药把自己高负荷地投入运转中,每当只有这个时刻,她才能有时间喘口气。
“姐姐!”
她的妹妹蹦蹦跳跳地冲过来,试图用小小的身体接过她的书包。她可爱的妹妹啊,是这个家里唯一真心爱着她、对她露出笑容的那个人。
“今天开心吗,姐姐?”
小女孩雀跃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很开心,因为又见到姐姐了,我很想你。”
“你怎么这么粘人?”芍药揉揉她的脑袋,忍不住露出微笑,“我们早上不是刚见过吗?”
“不,”小女孩的话让她瞬间毛骨悚然,“我们已经好久没见了。姐姐,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
“留下来吧,求求你了。”女孩双手合十,流下眼泪。
留下来吧,留下来吧。
周围的环境再次扭曲,这一次,她的爸爸、妈妈和妹妹都出现在她眼前,露出大大的笑容,“留下来,我们就能永远幸福。”
芍药每后退一步,他们就前进一步,直到把她逼到墙角,无处可逃。
眼前是触手可得的幸福,身后已无退路。似乎只要伸出手,她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但是——
“我已经死掉了!”
芍药不停地大喊着,“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个晚上我就已经死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意识到真相的瞬间,幸福缠上了她。她越是挣扎,越是不能动弹。她要被这种暖融融的感觉溺死,思维逐渐飘向远方,怎么办,难道就这样沉沦下去吗?
不行!
芍药尖叫着,后脑猛地撞向背后的墙壁。剧痛让所有感官瞬间清醒,眼前的景象再次变换。
她似乎又回到了那间黑漆漆的房间,正中央的沙发上,让她咬牙切齿的那个人坐在那里。四目相对时,对方的脸上带着些许惊讶。
“你居然能够清醒过来?”
芍药二话不说,挥着拳头冲了上去。梦境和现实在她眼前不断交织:上一秒妈妈在喂她吃饭,下一秒她忍着痛苦,用脑袋猛砸向桌面;上一秒爸爸带她去爬山,下一秒她流着泪,从山上跳下
这些都是幻觉,都是梦境,都是不做数的。每多陷入一次,那些可怕的痛觉就会让她更加清醒,怒火就燃烧得更加炽热。
“你随意伪造的这些记忆想要我留在梦境里,实在是太过分了!”
更何况,这份幸福,她早就已经在这个世界得到了!这种伪装,只会让她觉得恶心!
话音未落,她的拳头离少年近在咫尺。可攻击前的瞬间,她的眼前一花,周遭环境再度发生变化,化为滚滚岩浆,她直直坠落下去。
“这些都是幻觉!”
她强迫着自己认清现实,但身体下坠的速度丝毫没有下降。难道只有疼痛才能阻止这一切吗?已经不能再害怕了,她咬紧牙关,果断划破手臂。
鲜红的血滴滴落在地,痛觉再次为她指引方向。终于,她找到机会。
“我一定会打败你!”
她迅速俯身至他面前,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将他狠狠踢飞出去。
“看来你确实有点本事。”少年终于收起脸上淡定从容的笑容,缓缓起身。与此同时,一柄三叉戟出现在他的右手中。
“不过我要等的人就快到了,就麻烦你暂时当我的特邀嘉宾吧。”——
作者有话说:这就接上芍药的if story了,指路预收《青春废柴少年会梦见叛逆美少女吗?》
这章是芍药穿越前的故事,疼在你身,痛在本啄心啊,下一章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