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子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 满脸好奇,“芍药, 听说今天有转学生要来我们班?”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芍药的手指在裙缝边不停敲动,她在记忆角落翻阅几天前刚看过的转校生档案。
“名字似乎是狱寺,是个男生。”
“欸,真的吗?会是什么样的人呢?好期待呀!”京子脸上露出对未知新同学的期待笑容。
“谁知道呢,只要不是违反校规的人就好啦。”芍药对此却不报有太大兴趣。
今天是转校生报道的第一天,她唯一关心的, 就是得去教师办公室把新学生的文件归档才行。
到学校做完一切工作后,芍药在校长办公室门口看见了那个新同学,不, 应该说是那个曾经见过一面的新同学, 原来正是上次在便利店门口给猫喂食的好少年。
她正想打个招呼,下一秒就看到眼前人刚甩上校长室的门, 把资料袋往腋下随意一夹, 抬手便旁若无人地在嘴里叼了根烟。
“狱寺君,学校里不准抽烟。”芍药面色不悦地快步冲到他面前,“就算是没点的烟、烟的道具也不行。”
“啊,是你啊。”狱寺“啧”了一声,眼神虽然凶恶, 但动作还是很老实地把烟塞回口袋。他的目光游移到芍药的右肩,嘴角微微一扬,“学生会主席, 还挺麻烦的。”
“你最好能一直都这么想。”
芍药觉得她的头已经开始隐隐作痛起来。但作为学生会长,再怎么问题的学生都不能打倒她。
朝着教室走的时候,她认真地为新同学狱寺介绍着校内的设施,试图感化他这个不良少年的内心。
“那边是花圃,有学生会在那边种植蔬菜,然后去喂小动物园里的兔子。狱寺同学,你对兔子感兴趣吗?”
“嗯”
狱寺却一直心不在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对这一切都漠不关心,这所学校似乎对他来说只是个临时的落脚点。
他出众的混血外表在走廊里引来好几道好奇探究的目光,在窃窃私语中,他不耐烦地“切”了一声,冰冷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一眼后,就自顾自地加速向前走去。
“等等,狱寺!教室在那边!”
芍药眼睁睁看着他朝着与教室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无奈叹气。她可没功夫和他玩藏猫猫的游戏,就毫无负担地回到班级。
没想到一进门,人声立刻涌上来。
“西宫同学,新同学人怎么样啊?”
“西宫,听说那个人的头发是银色的,难道是混血吗?”
消息传得飞快,明明很多人刚来教室时连今天会有转学生这件事都不太清楚,可是现在,好像每个人对转学生都有了一个模糊的印象。
“马上不就知道了?”芍药对这个场面非常困惑。幸好还没等她坐稳,京子就替她解答这个问题。
“今天早上,有几个人看到你和转校生走在一起,所以在班级里乱传消息。”她凑近芍药的耳朵,小声道,“那群无聊的男生。”
“哈?这么做对他们有什么意义吗?”芍药十分无语。可惜他们还没有开始造谣,她也不能把乱说话写进“并盛中学十大不能做之事”的第28条。
“切,他们就是看某人最近风头正盛,想找事打击他一下呗。”花也凑过来,目光隐晦地看了看身后。
“什么人?”芍药更疑惑了,她学着花的样子望向侧后方,一眼就撞上此时正郁闷地盯着她、似乎很不高兴的纲吉的目光。只不过在视线相接的那一刻,他就慌忙扭脸看向自己空荡荡的桌面,似乎上面有什么很有意思的东西。
嗯?有点奇怪芍药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上课铃突然响起。从门外走进来的,除了班主任,还有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的狱寺。
几乎在看清那张异域面孔的瞬间,教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女生们忍不住窃窃私语,从单纯的惊叹到猜测他混血的来源,话题的跳跃度越来越大。
班主任适时开口,解答疑问。
“这位是曾在意大利留学归来的狱寺隼人同学,大家之后要好好相处。”
好好相处?
芍药的头更疼了。狱寺那一副好像别人欠他钱的表情至始至终都没有改变,真的可以好好相处吗?
虽然姑且知道他应该可能不是个坏人,但凭他这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谁又能相信呢?
狱寺的位置被老师安排在最后一排。他迈着步子走过去时,脸色肉眼可见地愈发阴沉,就像是战争爆发的前兆。芍药瞬间警铃大作,目光不由自主地死死盯着他。
然后,就像是猜想成真。路过纲吉身旁时,他忽然停住脚步,抬起腿,一脚踢翻纲吉的课桌!
什么?她没出现幻觉吧!
芍药瞪大双眼,一时间都看呆了。她短暂地分辨清狱寺没有脚抽筋后,呆滞变成怒火。
而狱寺原本凶狠的脸庞,也在背后那股强烈杀气的笼罩下凝固一瞬。当他察觉到是芍药在蹬他时,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双手插兜,懒散地回到座位上。
“同学们,我们要上课了。”讲台上的班主任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声音有些颤抖地翻开课本,试图维持秩序,但失败了。
人群中不断有人偷偷回头,看向狱寺的方向露出傻笑。芍药止不住地烦躁皱眉,原本在学生会和风纪委员的联手整治下,已经很少有明面上的校园霸凌,高三那几个麻烦家伙也收敛不少。
这个新来的狱寺同学,可能是从意大利带来的坏毛病,对着同学还随意挑衅、浑身带刺。更恼火的是,这家伙第一个下手的,竟然是她反霸凌联盟的会长!这分明是在公开宣战!
她的眼神瞬间冰冷下来,看来是必须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可没想到下课铃刚响,还没等老师宣布,狱寺便一个人拉开教室后门,自顾自地走出去,转眼便消失在门外走廊。
芍药较高的道德底线做不到如此出格的举动,所以一整个上午,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空座位发愁。
午休时,她对狱寺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耿耿于怀到了极点。纲吉在旁边叫了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
“芍药,芍药?”纲吉的声音带着困惑,“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我在想那个转校生狱寺。”芍药郁闷地捧着脸,脱口而出。
“欸!”纲吉瞪大眼睛,显然是被这回答搞得措手不及,连忙高声追问,“你,你想他干什么!”
“当然是他那个性唉。”
那样锋芒毕露,那样麻烦透顶。芍药把后半截略带个人喜好的评价咽回肚子里,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但这样的欲言又止让纲吉的内心更加焦灼起来。他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脸色白了白,随即强行挺直腰板,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他那样的个性一点都不好啦,而且还搞校园霸凌(重声),就算长得再帅也不行吧!”
芍药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不知道他现在激动个什么劲,“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所以我才烦,一直找不到机会教训他一下。”
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在工作上感到那么挫败了!上一次的隐忍,可是在她一天之内翻了二十年的档案,查到那个该死的数学老师根津根本不是从东京大学毕业,而是来自某个名不见经传的五流大学后,直接向校长举报把他开除,让她狠狠发泄了一番。
“哦,这样啊是该这样。”纲吉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长长吁了口气,脸上堆起尴尬的笑容。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身上的另一个头衔,继续开口,“下午我和你一起去吧。”
“你下午不是还有排球大赛吗?”芍药诧异地看了纲吉一眼,在眼神的短暂交汇后,她无奈地抿起嘴,已经明白了一切。
“你该不会是想逃跑吧?”
“嘘!小点声!”纲吉赶紧摆手,但没有立刻否认,反而视线慌张地朝身后瞄去。芍药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原来是山本和几个男同学正朝这边走来。
“哟,阿纲!芍药!”山本笑容爽朗,右手重重拍在纲吉肩上,“今天下午就拜托你了,阿纲!最近你真的很厉害,那种在逆境中化险为夷的能力,我还想见识一下!”
“是,是嘛?嘿嘿”纲吉的脸瞬间红透,很快就在一声声赞美中迷失方向,全然没有之前那副扭扭捏捏的样子。
但芍药明白这只是假象。果然,等两人走到通往学生会的那个僻静的楼梯拐角,四下无人时,纲吉立刻原形毕露,死死攥住她的袖口。
“芍药,救救我!”
“实在不行就不要答应啊。”芍药无语凝噎,“话说,究竟是谁给你报的名?而且四个选手同时吃披萨食物中毒请病假?这也太巧了吧!”
她得知这个消息时都有些恍惚,第一次有编写《并盛健康饮食指南》的冲动。
“其实吧”纲吉眼神闪烁,欲言又止,似乎对接下来想说的话充满为难。而就在这一谈话的空白处,芍药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扫过楼梯下方的走廊,看见了狱寺那显眼的银发。
还不是被她逮到!
芍药脑子“嗡”的一声,身体比思考更快一步行动,不管不顾地朝着楼梯下方的目标冲过去。
“等等,芍药——!噫!那是男厕所啊!”纲吉在身后叫得惨烈——
作者有话说:前一章:好少年狱寺
这一章:该死的校园霸凌歪果仁
第29章 29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啦
幸好纲吉反应迅速, 一把抱住芍药的腰,才免于学生会的风评被害。可就是这一举动,让芍药彻底丢失狱寺的行踪。她郁闷地看看手表, 时间不早了, 得赶去球技大赛会场。
“阿纲,不管你有没有胜利, 我都会为你加油的!”
她郑重地拍拍拍拍了好几下纲吉的肩膀,发现自己依旧处于动弹不得的状态。就用力掰开他仍死死环住自己的手臂,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后,转身便朝体育馆走去。
体育馆内,风纪委员们正忙着按照她递交的图纸布置场地,她站在监工的云雀身边, 非常自然地开启工作谈话。
“最近不要收那家乌鸦拉面馆的保护费了,他们家的资金链似乎出了问题,那个一年级生最近几天一直在吃泡面。”
“乌鸦拉面馆的男主人痴迷打小钢珠, 风纪委员们巡逻时撞见过。”
“是吗?那你还是多收点吧, 学生会换个方式资助他。”
他们交谈工作时,其他学生陆续进场, 都自觉远远地站开, 逐渐在他们身边形成一圈真空地带。
意识到这点后,由于不是很想和云雀长时间独处,再加上场上高举“阿纲加油”旗帜太过显眼,她强行中止未完成的对话,走到旗帜对面, 啧啧称奇起来。
“哇,真期待沢田君今天的表现呢。”京子对芍药转头露出一个微笑。
花则一脸嫌弃地扫视四周疯狂的群众,“不过也太夸张了吧, 在学校里成立什么后援会,还有这些应援,真幼稚。”她有些后悔,几乎想捂住耳朵逃离这里。
“如果是那个非常极限的家伙,也不奇怪!”站在京子身后的他的哥哥、拳击社主将笹川了平,声音洪亮地插话。
芍药歪头,像是想到了什么,走到他身边,“你们拳击社上次的器材更换报表是谁做的?”
“是不是极限的优秀!”笹川眼睛一亮。
“不是,让他拿回去重做。”芍药面色一沉,十分不悦,“拿那种不知所云的东西糊弄我,简直是浪费我的时间!”
“额”笹川脸上的尴尬还没消散,忽然指着体育馆入口的方向大喊道,“哦!沢田来了!”
芍药的思绪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打断,她猛地看过去,纲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尽头。周围人群纷纷欢呼起来,她也情不自禁跟着高喊,“加油,阿纲!”
纲吉的动作一滞,他苍白得有些过分的脸转向她,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不知为什么,这笑容让她心头泛起一阵莫名的怪异感和熟悉感,她忽然想起他们之前的争吵,现在的他,是不是再一次处于那种痛苦中呢?
话说回来,最近发生在阿纲身上的事也太多了吧,就好像,有人一直在推着他走一样。
“因为蠢纲是黑手党。”
此时,这句话忽然在芍药的脑海中浮现,那个自称是阿纲家庭教师的小婴儿,之前是这么说过没错。
但是,果然还是幻觉吧,黑手党什么的,难道不是只有在影视作品中才会出现的吗?这里可是法治社会对吧?
就在芍药愣神的功夫,场上形势经历多次变化。一开始一直被球压着打的纲吉,竟猛地跃起接住了球!一个,两个比赛结束时,人群爆发出欢呼声,A班赢了。
待围观的学生慢慢散去,她慢慢走到场地中央,正准备上前祝贺,却看见狱寺和阿纲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嘁。”狱寺在她靠近的瞬间便察觉了,他抬起头,脸上戾气还未完全消散,狠狠撞开纲吉后扬长而去。
纲吉被撞了一趔趄,呲牙咧嘴地捂着胳膊,无助地望着狱寺远去的背影。
“那家伙还真是不可理喻!”实在是忍无可忍,芍药撸起袖子就想追上去和狱寺好好讲讲道理。
“芍药,我去吧。”纲吉却忽然抓住她裸露的胳膊,他那此时有些过烫的掌心灼烧着她,“狱寺同学让我过去。这不正是反霸凌联盟部长该做的吗?”
他悲伤地笑了一下,像是可能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一般,但语气却强撑着积极和阳光。“我很快去学生会室找你,好吗?”
芍药担忧地看着他,“我知道你现在变强了,但和这种不良少年一对一真的可以吗?”
纲吉忽然陷入沉默,像是此时有两个念头在他脑海里天人交战,他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却被一声冷漠的男声打断。
“不是说好接着谈吗?磨蹭什么。”
另一只手臂也被抓住。芍药整个人被这力气带的后仰,下一秒,对上一双略带困倦的丹凤眼。眼睛的主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中带着非常强烈的烦躁。
“啊,抱歉云雀,能不能等一等?”
当时搪塞的回旋镖正中眉心,她狠狠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场上的局面依旧没有任何改变,看来是不能。
这下可麻烦了啊
最终,是纲吉先松开她的手。似乎是不想让她为难,最后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飞快离开体育馆。
芍药心中有些担忧,可她不愿让云雀察觉。或许是还对上次的“宠物论”耿耿于怀,她急忙催促云雀,试图让他走快些。
“我先去风纪委员室等你!”
话音未落,她已经冲出大门,不到两分钟便抵达风纪委员室。在这里的窗口向下看去,正好就可以看见纲吉和狱寺的对话现场。他们刚刚碰面,现在在交谈些什么呢?
芍药收回目光,看向被再次敞开的房门,“时间不等人,那我们开始吧。”
所谓“接着谈”,其实也只都是些不讨论不行、却又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已,不过既然是工作,就必须认真面对。
芍药瞬间切换至工作模式,将面前莫名出现、碍手碍脚的零食甜点扫到一旁,熟练地挑选出桌上属于学生会的文件。
云雀默默注视着她驱赶零食的动作,似乎再次进入自己的世界。直到芍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才回神,“继续吧。”
芍药懒得在意,将刚才的问题重复一遍,得到答复后迅速进入下一项议程。
“关于七月底的”
“轰——!”
在说到一些暑假的安排时,忽然窗外传来一阵巨响,像是爆炸声。芍药吓得心脏骤停,一个箭步冲到窗边向下望去,呆愣了至少三秒钟才继续开口。
“喂,云雀,我不是在做梦吧?这种场景”
这不科学吧!在校园里出现类似炸药什么的东西,也许是鞭炮——才怪啊!谁能和她解释一下,楼下那滚滚升腾的黄色烟尘和空气中的火药味是怎么回事!
云雀倒是看起来对这种情况接受力超强的样子,他瞬间掏出浮萍拐,面无表情地盯着事件的罪魁祸首——狱寺隼人,冷声道,“违反风纪,在校园内抽烟玩炸药,咬杀。”
“这只是违反风纪吗?”
芍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也随之被炸得粉碎,“抽烟就先不提,炸药这种东西是可以随便出现在校园,不对,日本吗?这个国家还有法律吗!”
哦不,她立刻想到,现在这个世界只是平行宇宙里的另一个日本。所以炸药什么的——还是很不合理啊!真是的,这种事情为什么不早说!
很快意识到自己和云雀完全是在鸡同鸭讲后,芍药干脆放弃反驳。眼看此时已经战意满满的云雀蓄势待发,为了不让自己的小伙伴成为棍下亡魂,她赶紧拉住他。
“等等!你现在跑下去他们都已经被炸飞了。云雀,交给我!”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已先于思考行动起来。这里是二楼,要是能直接跳下去——
她冲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户,微风拂乱她的长发的瞬间,半只脚已然踏出窗框。她回过头,对云雀自信一笑,“我去还能救下因为炸药被波及的山本,等等,山本什么时候在那的!”
这下是真的不能再等,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排水管道,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
她的突然出现似乎是惊呆了众人,纲吉尖叫一声,“噫!怎么芍药也在这里!”然后踉踉跄跄跑到她身前。狱寺手里的炸药一个没拿稳,稀里哗啦全部撒落一地。
“哇啊!”这下子,芍药和纲吉同时尖叫起来,“快点灭火啊!”
然而炸药的数量多得惊人,不知狱寺从哪个供货商那里批发来的。芍药渐渐力不从心,几枚炸药就在她脚边即将爆炸时,她大脑突然一片空白,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糟糕!”
千钧一发之际,她几乎是本能地向前扑倒,试图用身体熄灭尽可能多的火焰。这下是真的完蛋,她的第二次人生,也惨淡收尾了。
但耳边那声来自阿纲的怒吼又是怎么回事?
“拼命灭火!救下所有人啊啊啊啊——!”
她睁开眼睛,那个坚定的阿纲又出现了。他的身影一次次从她眼前掠过,像一道疾风,精准地熄灭一枚又一枚即将爆炸的炸药,仿佛奇迹般挽回一切。
“灭火!灭火!灭火!”
一定是气氛太过紧张,她的心再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几乎要破膛而出。她的目光牢牢追随那道在烟尘中拼尽全力的身影,无论如何都无法移开。
“蠢纲这次的反应还算合格。”reborn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边,嘴角勾起。
“嗯。”芍药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心思却还停留在眼前的情形中。
“他这次总算有点家族首领的样子,你觉得呢?”
这句话让芍药感到错愕,为什么这个时候要说这种话?她可没心思过家家。
她无奈地转头望去,却顿时怔住。只见reborn那双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盯着的目标,居然是她。那种凝视没有丝毫掩饰,完全不像天真无邪的婴儿该有的目光,她逐渐察觉到不对劲来。
如果如果这个世界连炸弹都能像玩具一样随处可见
那么阿纲他会不会真的是黑手党?——
作者有话说:直到今天,芍药才意识到自己所处于的世界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第30章 30 正义的伙伴
“十代目, 我会永远追随你的!”
纲吉站在满地熄灭的炸弹残骸中央,目光呆滞。面前,是上一秒还面目狰狞、恨不得将他炸上天, 下一秒就突然跪倒在地、宣誓效忠的狱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他手足无措, 几乎是本能地将求救目光投向他最信任的那个人。
可芍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又慌乱地看向他的家庭教师, 希望能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接下来的话让他更迷惑了,只见reborn缓缓走到他们中间,勾起唇角,“输的人听从赢的人,这就是黑手党的规矩。干得不错,阿纲, 你用自己的实力收服了狱寺。”
“什么?!我根本没想过这个!”纲吉彻底傻眼,“我只是不想大家被炸死而已啊!”
“这就是您伟大之处了!”狱寺突然激动,“我本就没打算成为十代目, 只是想来试探您一下, 但您实在是太超出我的想象了,居然敢救您的敌人——”
“不要再用‘您’来称呼我啦!我们不都是普通学生吗!”纲吉连忙打断, “正常人不都会想着灭火吗?芍药刚刚都想和炸弹同归于尽了啊!”
芍药, 你倒是说句话啊,快来救救我!纲吉内心泪流成河。
“那个女人确实恐怖如斯”狱寺短暂的恢复一会理智,但眼中马上就被更强烈的狂热覆盖,大脑在瞬间清空所有杂念,“但我知道, 您是更加不一样的存在,我狱寺隼人,愿将性命交付于您!”
他霍然起身, 浑身都散发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纲吉被吓得瑟瑟发抖,连连后退。
“诶?你们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吗?加我一个!”更火上浇油的,山本此时也加入对话中。他完全不同于常人的脑回路让现场情况更加混乱,惹得狱寺和他大吵一架。
“喂,你在那自说自话干什么呢!”
“欸?不行吗,阿纲?”山本亲昵地一把揽住纲吉的肩膀。
这一举动直接让狱寺更加炸毛,“混蛋!把你的脏手从十代目身上拿开!”
“噫!你们冷静一下啊!”纲吉绝望地夹在中间。
就在他走投无路之际,一只微凉的手忽然握住了他的右手腕。那熟悉的触感让他差点飙泪,可抬眼看清对方那副果决的面容时,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芍药?”
“我明白了!”芍药眼睛一亮。
她完全明白了,不就是黑手党嘛。如果阿纲这样的人都能成为黑手党的话,这个世界的黑手党,一定不是坏人,也许是世界警察,或者正义的伙伴也说不定!
芍药坚定地看着纲吉,后者也被这眼神震慑到。他总觉得芍药现在思考的东西不是什么好事,情不自禁地问,“你究竟明白了什么啊?”
芍药没有回答,而是转而把目光瞪向一切的始作俑者——狱寺隼人,怒道,“你这家伙,居然敢在校内当众霸凌同学,使用违禁物品,违反多条校规。”
“我没有霸凌十代目!”狱寺梗着脖子反驳。
“等等芍药,狱寺同学他,他,其实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他只是在找我比赛而已!”
作为学生会光荣的一份子,纲吉知道狱寺之后的结局会有多么悲惨。更何况,这一切都是由他,不对,是因“彭格列十代目”之名而起,他实在狠心不下来。
狱寺被这句话又感动得不行,激动得要下跪表忠心。纲吉吓得魂飞魄散,两人互相拉扯起来。
“十代目,你是何等体贴啊!”
“狱寺同学,你快站起来!”
“你们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芍药无奈扶额,“既然当事人说不是校园霸凌,对此我表示怀疑并会对你多加监视。但是,狱寺隼人!”
她声音突然变大,“你毁坏校园,还差点把山本同学和沢田同学炸上天这件事,证据确凿!现在,我命令你立刻清理现场,然后——”
“被我咬杀。”
清冷的声音带着杀意在他们头顶响起,随后,黑发少年从楼上一跃而下,落地时没有激起一丝尘埃。肩上的黑色校服外套与额前几缕碎发随风轻扬,露出一双狭长冰冷的凤眸。他转过头瞥了芍药一眼,不耐地轻嗤一声。
“太慢了。”
再次看向狱寺几人时,那双眼睛瞬间燃起怒意,几次呼吸间,他手中浮萍拐化作几道寒光,冲着众人而去
云雀的战斗力惊人,几下就把在场除了芍药和reborn以外的其他生物都抽翻在地,连路过的山本都没有幸免遇难。对于一切的主谋狱寺,也是场上唯一敢公开挑战他的人,他嘴角轻蔑地勾起一个弧度,手中的浮萍拐再次高举。
“等等,云雀!”芍药试图劝阻,“别打了,你把他打晕,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没人收拾了!”
可热血上头的云雀根本不为所动,为了不被卷入这场战斗,芍药抱着reborn默默后退。直到狱寺彻底失去战斗力,云雀才停下动作。
他环视四周,看着半死不活的狱寺、趴倒在地的山本、毫无攻击力的纲吉和狼狈投降的芍药,战意逐渐消退,离去的背影似乎还充满不尽兴。
芍药放下高举的双手,随后走到狱寺面前,揪起他的衣领狂摇起来。
“快点给我醒醒,别装死,把这里都收拾干净!”
“芍药,”纲吉试图劝阻,“我觉得狱寺同学,可能没有在装死等等!他嘴里是不是飘白烟了?快叫救护车啊!”
“欸?睡着了吗?真神奇。”山本就算是被无端抽了一拐子,还是一副元气满满的样子。
他瞪大双眼,像好奇宝宝一样对着倒地的狱寺左看右看,随后叹了口气。“我还以为可以一起玩呢,阿纲,芍药,那就我们先开始吧。”
“等等”
简直是医学奇迹,原本已经快魂归故里的狱寺费力睁开一只眼睛,咬牙切齿道,“十代目想要玩游戏怎么能不带我”
接着,他颤颤巍巍地用双肘支撑起上半身,像一株在狂风中摇摇欲坠的草,下一秒就会晕倒。可出乎芍药意料的是,他凭借着不知道从哪来的毅力,没过多久居然站起来,竟像是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来吧!我准备好了,十代目!我们开始吧!”
他凑到纲吉面前,整个人屈着身子,艰难地将双眼瞪得圆圆的,里面流露出浓浓的崇拜之色。
“开始什么啊!”虽然看见狱寺同学恢复健康松了口气,可又被他这架势吓退。撤出狱寺的包围圈后,纲吉的声音里充满生无可恋。
“当然是开始打扫校园咯。”芍药挤进两人之间,居高临下地看着狱寺,“麻烦你遵守校规,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把这些炸药都清理干净,当然——”
她伸手取下狱寺耳边夹着的香烟,放进自己口袋里,“这个也没收,无限期的。”
“啧”狱寺不耐烦地撇了她一眼,却罕见地没再反驳。他蹲下身,刚准备捡起脚边的炸药,忽然发觉面前的两人站得实在是有些太靠近了些。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眼,看到的是一脸严肃的芍药,和不知为何脸颊微红、正不自觉地微微向芍药靠近的纲吉。
十代目露出这种表情,难道,难道他们是这种关系吗!
他再次看向自己尊敬的十代目的脸,又看了看芍药,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漂亮的绿眼睛眯起。仅仅几秒后,他就想明白了一切,再次开口时,语气竟带上了一种奇异的平静。
“我会收拾干净的,十代目。”
“我们一起收拾更快吧。”
纲吉说着,已经弯下腰开始捡拾地上的残骸。山本不知从哪里拖来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垃圾袋,芍药将收集到的炸药一捧捧丢进去。
“十代目~”
狱寺瞬间又感动得眼泪汪汪,完全无视同样在忙碌的山本和芍药,在纲吉身边殷勤地窜来窜去。
在四人的努力下,狼藉的场地很快恢复整洁。把黑色大袋子丢到不知从哪开来的谜之回收车后,芍药直起腰,长长舒了一口气。
眼前圆滚滚的夕阳缓缓沉向地平线,将整片天空都染成绚丽的绯红,云彩也被这红色点燃,给这晚霞披上金边,连远方看不清楚的山坡都散发着从天上来的光茫。
仅仅是看着这幅景象,她胸中的烦恼就都一扫而空。
“我们回家吧。”纲吉递上她的书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归家的路上,队伍里多出了两个吵吵闹闹的家伙。纲吉起初还想劝架,却发现自己的加入只会火上浇油,只得悻悻闭嘴,和芍药默契地放慢脚步,渐渐落在后面。
他偷偷望向身旁被夕阳染红侧脸的少女,前方的喧闹声仿佛也在此刻悄然退去,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们并肩的脚步声。
“阿纲。”
“啊?”他像被戳中了心事般猛地应声,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明天见。”
他这才发现,分别的路口就在眼前。他慌忙压下此刻有些过速的心跳,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些,“嗯,明天见。”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觉得明天一定会是个好天气,就没来由地看着芍药离去的背影笑起来。
而另一边,芍药的表情却彻底凝固。谁能告诉她,她家门口那个抱着黑盒子、浑身写着可疑的谜之人物,堵在那是干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赶上了,终于赶上了,明天还会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