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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丽 多梨 16471 字 1个月前

“今天天气不错,温度也适宜,”李良白像聊家常,“很适合和朋友们一起吃饭——我很乐意资助你们。”

这样说着,他从钱包里取出一叠,随意地递给那个人,亲切:“拿去吧。”

果然,瘦高个拿了钱,围在李良白车头的小孩还在,他就站在车灯旁边,盯着他们。

李良白注意到了,也有几个人盯着钱,蠢蠢欲动。

有个蠢笨的,注意到副驾驶座的贝丽,拿棒球棒比划着,看起来想打破她那边的玻璃。

“好吧,”李良白说,“看来你和朋友们想去一家比较高档的餐厅。”

这样说着,李良白打开车门,准备下车,贝丽担心他出事,伸手拽住他:“不要。”

“没事,”李良白微笑,拍拍她的手,“放心。”

他关好车门,抽出钱包里的钞票,掂一掂,这些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了——居然有人随身携带这么厚一叠钱吗。

“这些应该够了吧?”李良白对瘦高个说,“想要吗?”

瘦高个点头。

哗——啦——

天女散花一样,李良白把那叠钞票随意往后一抛。

钱散落一地。

青少年们“哇”一声后,疯狂跑向钞票,跪地疯抢,你推我攘,踩手踩脚,吱吱哇哇,乱成一团。

一张,两张,这么多!

只剩下瘦高个没动,还盯着李良白。

他看到了,李良白还有更多。

不榨干绝对不会离开。

包括里面的那个亚洲女孩,她耳朵上戴的似乎是蓝宝石。

李良白又抛洒了一叠钞票。

那些人都抢疯了,就连堵在车前头的小孩也跑过去。

钞票的数量远大于他们,捡了一张又一张,还有人为大额钞票发生分歧,不需李良白动手,他们内部先互挥了拳头。

李良白展示钱包:“看,已经都给你们了。”

他惋惜:“你真好,全让给朋友吗?”

瘦高个终于意识到被羞辱,愤怒极了,要揍李良白。

李良白早有准备,闪身躲开,给了瘦高个一手肘,重重将他击倒。

贝丽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探身过来,及时打开车门,急切:“快上车!!!”

李良白不着急,他蹲下来,在那瘦高个身上快速翻了一下,找到了,拿稳,上车。

贝丽回头看,那些人还在抢地上的钱,没有一个堵路,前方空荡荡,李良白一脚油门:“系好安全带,坐稳了。”

贝丽惊魂未定地点头。

开出这段路,李良白才大笑:“没想到还能遇上这个。”

贝丽快吓死了:“你丢了那么多钱。”

“不亏,”李良白丢个鼓鼓囊囊的包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贝丽打开,发现里面是一堆钱包,还有护照,手机,。

原来是瘦高个“打劫”其他人的战利品,抢李良白不成,反而被他一窝端了。

“这些应该交给警察局,他们可以找到失主,”贝丽说,“可是你的钱回不来了。”

“就当是今晚冒险表演的参与门票,”李良白不以为然,“破财免灾,人没事就好。”

贝丽真羡慕他的豁达。

李良白将她稳稳送回住处,临别之际,他问贝丽,明天要不要一起吃晚饭,感谢她今天照顾好了李诺拉。

贝丽犹豫了。

头发彻底散开,风吹来,遮住眼睛和嘴唇,她抬手,掖了一下头发,露出耳朵,迟疑:“我看看明天的工作安排,不一定有时间。”

正凝视她的李良白,笑容忽然停滞。

他好像一直在盯她的耳朵。

贝丽忍不住摸了下耳朵。

没问题呀,她今天戴了不对称的耳饰,右耳一颗银耳钉,左耳是丢过一只、只剩下的那个海蓝宝蝴蝶银翅膀。

他是以为耳饰带错了吗?

“哦,这个吗?”贝丽解释,“蝴蝶本来是一对的,但刚买来不久就丢了一只,只剩下这一个,我给它重新配了一个。”

“很漂亮,”李良白温柔称赞,“如果明晚有时间,记得给我发短信,我会一直等着你。”

“好的,晚安。”

“晚安。”

贝丽一转身,李良白的脸色就变了。

他清楚记得,曾在杨锦钧车子副驾驶座上捡到一只蝴蝶耳钉。

很特别的海蓝宝银饰,他还以为杨锦钧在和某位留学生谈恋爱。

——那只耳饰,和贝丽今天耳朵上的好像。

——是她的吗?

——那么早之前,杨锦钧就和她私下联络了?

——那么早?

在今天之前,李良白都认为,零星几张照片证明不了什么;而现在,他心中隐隐有了怀疑,却不能妄下结论。

阴沉着脸,坐上车,李良白凝神思索片刻,突然,副驾驶上的手机响了。

是贝丽的手机,她忘记带走。

李良白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着“电器维修”。

电器坏了?

果断下车,他想追上贝丽,将手机还给她,又停下。

不对。

这里是法国。

都这么晚了,维修工人还会给客人打电话?——

作者有话说:[猫爪][撒花]

更新啦!!!

本章掉落300个小红包包~

现在,大家可以正常看到作话了吗?[猫爪]我更新后就正常了。

第49章 剑拔弩张 修罗之地,古罗马斗兽场。……

杨锦钧给贝丽改过三次备注。

最开始加她的时候, 他备注“小骗子”;

她和李良白分手后,他改成“贝丽”;

第一次发生关系后,再改, “Baby”;

然后是惨烈的吵架,她承认, 还忘不掉上一段感情。

气得杨锦钧同时改掉两个人的备注。

“Baby”->“贝丽”。

“李良白”->“畜生”。

他还想给贝丽的消息设置不再提示, 免打扰, 这样就不会再被她扰乱正常的思想。

如果脑子也能精准设置免打扰就好了。

杨锦钧厌烦地想。

这肯定是某种情结, 床上太合拍了, 所以才会产生错觉。

实际上并没有,那只是一场放纵,她根本不是真的爱你。

他必须要从这种情绪中挣脱, 要像穿越一片沼泽。

杨锦钧认为自己做到了。

——直到他第三次拿起手机, 想确认贝丽有没有给他发消息。

难道真的设置了免打扰模式?

她回复风轻云淡。

杨锦钧寝食难安。

到了晚上,他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如果贝丽现在是一个心魔, 那就和她好好谈谈。

不能让她成为一个困扰的执念。

要知道, 人总会美化得不到的东西。

正如之前杨锦钧对金钱的极度执着。

这个“谈话”不能拖太久, 时间越久,贝丽越会认为,她能拿捏住他, 能让他这么久都念念不忘。

必须要快。

意识到这点后,杨锦钧立刻给贝丽打去电话, 想约她出来。

“现在有时间吗?”杨锦钧开门见山,“我想和你谈谈。”

然后他听到李良白的声音。

“嗯……可能没有吧。”

李良白还是那种语调,似笑非笑的, 无论什么事,都能整出个亲切的死动静。

杨锦钧现在的心情很接近自刎前的项羽了。

后者四面楚歌,他现在四面畜牲。

“贝丽在你身边?”杨锦钧知道这人心思坏,说话三分真七分假,不受他蒙骗,“把手机还给她。”

“先别着急,你先告诉我,你会修什么电器?”李良白说,“怎么以前没见过你露两手?”

杨锦钧说:“你想聊天可以再打我电话,现在别拿她的手机。”

李良白是污染源,别把贝丽染脏。

“杨锦钧。”

李良白不想被贝丽发现这次通话,算起来,她也该发现手机忘拿了。

他告诉杨锦钧:“明天我会去见你,今晚别再给贝丽打电话了,她会很忙。”

杨锦钧主动结束通话。

这个恶毒的男人,一定要冷静,李良白只是在故意激怒你。

说不定李良白偷了贝丽的手机。

——那他会不会偷人?

杨锦钧发现,在贝丽的事情上,他没办法做到冷静思考。

无法用普通人的观念去猜测李良白,后者疯起来什么都敢干,快乐至上,一切皆为欢愉,一个恐怖、自私自利的享乐主义者。

现在,他和贝丽的秘密关系被李良白察觉了,李良白会对贝丽做什么?

贝丽不擅长拒绝。

她就像一张白纸,很容易掉入语言陷阱。

杨锦钧在空荡荡的家中走,从书房到餐厅,客厅,阳台,游戏房,影音室,又走出去,沉默很久,还是给贝丽打去电话。

没人接。

——如果继续无人接听,他就报警。

深夜,一轮明月。

风吹过街道。

“电器维修”跳动着,不停响的手机递到贝丽手中,她吓了一跳,庆幸李良白没有接电话,也庆幸他还没走。

“刚才睡迷糊了?”李良白笑着调侃,“手机都忘了。”

贝丽说谢谢。

手机是热的。

“家里什么东西坏了吗?”李良白说,“真不好意思,今天麻烦你陪诺拉,害你都没及时修上东西。”

“没事,”贝丽发现自己可以自然撒谎,“烤箱坏了。”

李良白点头:“坏了就该换个新的,我改天送你。”

贝丽连忙说不用。

直到分别、上了二楼,她才接电话。

“杨锦钧,”贝丽小声,回头看,“怎么了?”

“你怎么又鬼鬼祟祟的,大点声,没人吃你,”杨锦钧问,“刚刚你和李良白在一起?”

贝丽心想神了,他怎么知道。

“怎么啦?”她说,“你们……说了吗?”

“我没说,”杨锦钧直白地说,“但你认为能瞒他多久?你想怎么办?”

贝丽锤了锤脑袋,希望它能多长出一个。

这样,她就可以一个脑袋准备明天的数据汇报,另一个脑袋应对杨锦钧。

可惜她不会无丝分裂。

“可以等明天再讨论这个话题吗?”她恳求,“我明天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开,今晚要看很多资料,现在没办法去思考这么多。”

杨锦钧静默片刻,说可以。

事实上,他很想快点把事情讲清楚,但她听起来的确很忙——算了,算了,再给她一些时间。

他忍。

我那天的提议,你考虑的怎么样?

你还想要开启一段新感情吗?

李良白是个擅长花言巧语的混蛋,能不能远离他?

你对我不是毫无想法的吧?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吧?

……

“等你电话,”杨锦钧说,“希望你能尽快给我答复。”

贝丽正在开门,答应后,又想,什么答复?她最近承诺什么了吗?正准备问,杨锦钧那边已经结束通话了。

来不及想太多,贝丽吃掉一小块冷面包,打开电脑,打起精神看整理稿,开始为明天的报告做准备。

半小时后,有人敲响门铃。

谢天谢地,不是那两个男人。

是白孔雀的送餐员,笑吟吟地说,是李良白订的夜宵。

“老板说您累了一天,胃口可能不太好,这次送来的都是清淡养脾胃的菜式,如果您还想吃其他口味的,可以告诉我,重新做了送过来。”

贝丽忙说这已经很好了,谢谢。

这已经很好了。

她熬夜加班时,习惯性地吃点东西,不然大脑转不动,有天水果和零食吃光了,她甚至生啃掉了两根胡萝卜。

贝丽对李良白发谢谢,后者回个表情包,是个白色的小狗,开心地转圈圈,周围一圈粉红色的花。

次日,上班前,贝丽对着镜子化妆,心里对自己说,你就是一个优秀的中管,你为你一直以来的工作感到骄傲,你能够在开会时犀利发言,也熟懂人情世故,你值得这一切。

她选一件黑色的半高领羊绒衫,搭配中灰色的直筒裙,头发全扎起来,只在耳垂上戴圆润的珍珠耳钉。

这样看起来更成熟。

汇报很顺利。

之前Tom懒懒散散,有什么不想做的工作,统统丢给贝丽。

贝丽不是没有怨言,现在歪打正着,还未升职前,她就已经做了很多职责范围外的事情,上月KPI下降,领导层问责,她也能从market share, sales volume/value, peion等指标中分析出原因。

即使突然抛出问题,贝丽也能一一作答。

李良白教的这个小技巧很有用,贝丽想。

把真实的自己从现在的场景剥离出去,就不会害怕被批评,不害怕被批评,就不会紧张。

直到午饭时,贝丽才松懈,按一按肩膀。

只能休息一小会。

贝丽喝了杯咖啡,看日程表。

下午有个明星活动,贝丽决定带着Debby去,她去不去都行,可Debby粗心大意,去,还能顺便看着点,免得她犯错。

贝丽和严君林一样,极度护短。

她不希望别人批评自己培养的下属。

果不其然。

贝丽和人谈事时,Debby被指派去跑腿买咖啡,明星只喝某个咖啡品牌,而那个店距酒店现场有1.6公里,Debby飞快跑过去,刚回来,就被贝丽撞到。

贝丽叫住她:“Debby。”

Debby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我现在需要把咖啡送给Kate。”

贝丽仔细看她手上的咖啡标签。

“重新去买一份,”贝丽说,“不要拿铁,要低脂低糖的,上次Kate参加活动,就是这个要求。每个参与活动的嘉宾口味喜好、禁忌,都有文档资料,你没有看吗?——是谁让你去买咖啡?她没告诉你?”

Debby大口喘着气:“是Bella。”

贝丽略略一想就明白,她曾经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重新去买一份,记得,要低脂低糖——你直接去买澳白,不要糖,换脱脂奶,这是她上次喝的东西,”贝丽细心教,将杯子转一下,指给她看,“杯子上不要有任何痕迹或污渍,不用着急地跑来跑去,慢慢走,别弄脏杯子。做事就要做到最好,把事情做坏了比不做更糟糕。”

Debby看她的眼睛中充满星星:“谢谢你,Bailey,我马上去买。”

她要走,贝丽又叫住她,提醒:“刚认识就对你很热情的人,一定要当心,别说太多。”

职场上最忌讳交浅言深。

Debby点点头,跑了出去。

那杯洒出的咖啡还在贝丽手中,她喝了一口,总觉头晕。

可能近期工作太累了,贝丽按按太阳穴,人来人往,匆匆地走,又匆匆地离开。

刚开始工作时,贝丽最喜欢的就是参加品牌活动,还会主动申请。起初的她和Debby一样,要干很多很多的杂活,但可以通过工作见到很多很多明星,偶尔还能遇到正在追剧的主演——简直太爽了。

现在,贝丽对明星已经毫无兴趣。

她不在乎是谁来参加活动,也不会在意他们主演了什么、获得过怎样的荣誉,目前,她只会关注他们的饮食喜好和禁忌,研究怎么安排,思考如何完成。

再英俊漂亮的脸,也不能引起贝丽的心理波动。

所有的明星都要为她们的品牌宣传方案服务,由她们来决定,这个明星担任什么样的工作。

偶尔也会被明星拍摄中的出色演绎感动,可现在,那种感动越来越少了。

贝丽只想如何完美地完成工作。

她已经被打磨到失去共情。

啊……

还有李良白,杨锦钧。

贝丽看了眼手表。

她现在戴的表是严君林送的生日礼物,宝珀的月亮美人,黑色皮质表带,银表盘一圈闪闪发光的钻,简约又干净。

喝光咖啡后,贝丽决定将两人的谈话再往后延一延。

因为今晚要和姥姥他们打视频通话。

工作到疲惫的贝丽想家了。

她需要休息。

几乎是同时收到消息。

李良白看手机:「抱歉,今天工作很累,想早点休息,可以改天再谈吗」

他想,昨天确实累到她了,没事,改天再约,时间还长。

——希望这不是一个档期相撞的借口,她不是准备约杨锦钧吧?

杨锦钧看手机:「抱歉,今天工作很累,想早点休息,可以改天再谈吗」

他想,天杀的,谁给她安排的工作计划?这么累?要不要问她,想不想跳槽来MX?

但MX严格禁止上下级恋爱和办公室恋情,他们认为这属于不正常关系,权力不对等的感情最容易滋生不公。

贝丽如果来MX,杨锦钧也很难做到完全的公平公正。

“你今晚要做什么?”李良白不经意地提起,含笑问杨锦钧,“去维修电器吗?MX近期财报大好,股票上涨,没想到高管还要做修理家电的兼职啊。”

杨锦钧也怀疑了:“你呢?”

——贝丽不会又被他打动了吧?

“吃饭,散步,睡觉,”李良白温和地说,“巴黎很好,我会常来。”

听到前半截,杨锦钧松口气。

贝丽那个体力,打两小时网球就会睡到昏迷不醒,她今日工作一整天,根本不可能再去和李良白散步。

后半截,他又不高兴。

什么叫做常来。

如果李良白能犯点什么罪,被法国永久驱逐出境就好了。

“和你没关系,”杨锦钧看时间,“行了,我没空和你打哑迷,我还有事——”

“你和贝丽发展到哪一步了?”

一句话把杨锦钧叫住。

李良白仰脸,看他:“告诉我,你和贝丽牵过手了?接过吻么?有没有……”

他停下,说不出口。

但贝丽脖颈上的吻痕在印象中挥之不去——该死,次日杨锦钧表现反常,他怎么会认为,是因为那几个校友?

李良白想杀了他。

一条野狗,也敢觊觎?

杨锦钧重新坐下。

夺门而出下楼梯又跑上来的那个晚上,他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以李良白的性格,断然不会善罢甘休。

更何况他们之间关系匪浅,层层利益纠葛——倘若时光倒流,杨锦钧也不会想认识贝丽。

她是轨道之外的一颗星,引力牵扯到他失控。

现在没办法,人生没如果,他和贝丽已经密不可分了。

“我答应过贝丽,”杨锦钧说,“不会对外透露我们的关系。”

李良白笑着点头:“很好。”

两只手压在膝盖上,控制着不动手。

他了解贝丽,如果只是单纯的date,或者普通接触,她绝不会说出这种话。

杨锦钧。

你个泥腿子。

你怎么敢 ?

那可是贝丽。

你配吗?

严君林就算了,他认识贝丽比较早,占了个青梅竹马的先机——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李良白强自压着怒火。

事到如今,他出奇地冷静,冷静到自己都觉得疯了,怎么还能分析?他不想分析出那个可能:“已经到了需要保密的程度,你和她做了。”

杨锦钧微抬下巴,语气平平:“我什么都不会说。”

……真的做了。

真的做了。

真的做了!

杨!锦!钧!

耳朵嗡鸣,好似瞬间失聪,再也听不到现实中的任何声音。

胸口一痛,像被狠狠踹了一记心口窝,呕吐感和眩晕同时袭来,头昏脑涨,怒气冲击,热血上头——李良白要杀了他,必须杀了他——

杀了他!

这个贱狗!

脏东西——

啪——

他猛然站起身,拎着高脚杯敲破,握着玻璃断茬,狠狠向杨锦钧脖颈插去;杨锦钧起身,一手攥着他手腕,一手阻挡李良白另一只拳头。

杨锦钧一边想这个拳击课上得真值,一边拧眉,对李良白说:“你冷静,侍应生等会儿就进来了,你也不想被驱逐出境吧?”

停了一下,他说:“虽然我有点想。”

李良白阴沉着脸松开手。

想吐。

他很想呕吐。

杨锦钧这种人——贝丽怎么会看上他?宁可选他也不选我?贝丽究竟在想什么?贝丽……贝丽……贝丽!

严君林在做什么?!

他知道吗?

李良白很快调整好情绪,把破掉的高脚杯丢掉,冷冷盯着杨锦钧。

思索片刻后,已经理清大概脉络。

“贝丽没和你交往,”李良白忽然笑了,“以她的性格,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却还没和你交往——看来某人似乎有些难言之隐。”

李良白凉薄一笑:“她那么好的性格,不会拒绝人,却单单拒绝了你——为什么呢?”

啪——

杨锦钧拎着高脚杯敲破。

“说实话,比起驱逐出境,我也想看你蹲监狱,”李良白嘲讽,“恐怕都没有人会去看你吧。”

杨锦钧说:“幼稚。”

他将破碎的高脚杯丢进垃圾桶,满面冰霜地坐下。

侍应生带了餐前酒上来,只看到破碎的高脚酒杯,愣住。

杨锦钧说:“我不喝酒,不用倒酒,谢谢。”

李良白微笑:“可以再拿一对杯子过来么?我不小心碰碎了。”

侍应生点头,放下酒,转身离开。

李良白看着那瓶酒,想,如果现在把它灌进杨锦钧嘴里,他是不是会立刻暴毙?

像一只被撒了盐的鼻涕虫那样。

杨锦钧说:“你和贝丽分手这么久了,我管不到以前,但现在,她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哦?”李良白问,“那你呢?你和她又是什么关系?都进了卧室还会被退货的关系?”

杨锦钧盯着餐刀,心想,这个东西能不能直接插进李良白咽喉里?他能不能立刻暴死?

就像一只被砍掉头的老公鸡。

“贝丽年纪还小,有时只是太过孤单,偶尔寻求慰藉,也没什么,小女孩嘛,也是正常,”李良白不知是宽慰他,还是宽慰自己,手握成拳,藏在桌下,表面风轻云淡,“现在看,你那把火还是别烧得太旺,她并不爱你,只是你以为那是爱情。”

杨锦钧嘲讽:“她偶尔寻求慰藉都不找你?”

李良白微笑:“你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找你?”

停了一下,手机震动,李良白结束通话。

没几分钟,又响起,持之以恒的,大有他不接誓不罢休的气势。

李良白说声抱歉,起身,去外面。

又是张菁菁。

她心惶惶然,语序颠三倒四,依旧重复,有人要害她,她这次回母校,问了负责档案管理的人,真的有人在查她——

“我当时年龄造假,不过这个不重要,只是小错,重要的是有人在查我,”张菁菁含糊着说谎,不敢透露真实情况,“怎么办?真有人要害我?”

她哪敢说。

这是犯罪啊。

三十余年,每年都是噩梦,每天都担心会被拆穿。

她偷走了灰姑娘的南瓜马车啊。

“我记得查询档案一定要留名字,”听到这里,李良白终于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这一切似乎并不是母亲的错觉,他问,“你知道是谁吗?”

张菁菁说:“我知道。”

“算了,”李良白仔细想了想,又说,“真有人查你,估计也不会以真实身份来。多半是个假名字,或者换个小喽啰来查,背后人不会想让你知道,免得打草惊蛇,除非……”

除非,对方想让他知道。

就像一种警告。

“严君林。”

李良白愣在原地:“什么?”

“调查我的人,叫严君林,你认识吗?”张菁菁重复一遍,“我查过了,他是鹿岩的创始人,我们家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他针对我做什么?良白,你还在听吗?说话,说话啊!别一声不吭,我现在特别害怕……”——

作者有话说:[猫爪][垂耳兔头]

更新啦!

本章掉落300个小红包包~

第50章 你可以喝酒 我不会真爱上贝丽了吧?……

李良白简短安抚了母亲。

不能继续留在巴黎了, 他必须要回去。

说真的,他根本不在意张菁菁的事情被发现。

结婚后,张菁菁就再没有上过一天班, 专心做起了全职太太。

为了防止太太无聊到再染不良癖好,李英桥给了她一个慈善基金会会长的头衔, 让她参加活动, 和一些太太们联络结交, 并不期望她能担当什么重任, 只要不乱投资、不突发奇想创业, 随便她怎么花怎么折腾,反正也折腾不了几个钱。

这种情况下,即使她被爆出来点什么, 不是杀人之类的事, 也能拿钱摆平;退几步讲,夫妻一体,可张菁菁本身在公司也没有职务,只是一个太太, 在外也没替公司立什么人设, 即使闹大了, 也不会造成严重影响。

但张菁菁不知道。

她一直以为自己隐瞒得很好。

李良白无法预测严君林的动机。

——他究竟想做什么?以他的头脑,他不可能不清楚,只靠张菁菁的一个丑闻, 完全动摇不了白孔雀。

“什么都别管了,我订最近的票回家, ”李良白叮嘱,“无论你有什么事,都等我和姐回家后再说。”

张菁菁惶恐地说好。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安稳觉, 频繁地被噩梦困扰,好几次梦到谎言被戳穿,李英桥勃然大怒赶她出去,孩子们失望地看着她,她一无所有,孤孤单单地回到贫困的小镇生活……连好朋友也失去了。

真的只剩下她自己。

李良白安抚两句,刚准备结束通话,冷不丁又想到一事。

——严君林故意留下名字,难道是想让李良白主动去找他?

除了张菁菁之前的赌瘾和这个,他手里究竟还有什么把柄?

李良白不得不再次确认,问张菁菁究竟有没有再赌。

张菁菁赌咒发誓,这次狠,全家死光这种事都说得出来,听的李良白十分无奈。

她本来就是孤儿,现在全家,不就是李良白全家?

也正是因为孤儿,当初她剽窃她人证件上大学的事才没被拆穿——

等等。

李良白忽然清醒。

“妈,”李良白冷静,问,“您改名之前,用的是什么名字?”

他记得,妈妈改过一次名,说是出生时,上户口的工作人员听错字了,她不喜欢——

张菁菁突然结束通话。

她什么都没说。

李良白心中隐隐有不好预料。

似乎有些轻敌了。

严君林调查这件事的目的不是为了摧毁白孔雀,否则,他应该从李英桥下手。

据张菁菁所说,她出生于西北某贫困地区,父母早亡,她贫困无依,说是受尽欺负,成年后再未回去一次。

但这个身份是假的。

她不会身份证上那个地址的方言,不吃西北菜,对当地风土人情一无所知。

现在,张菁菁的反应更是印证了这点。

严君林调查张菁菁,是为了她冒名顶替的那个身份。

“李良白,”杨锦钧不耐烦地站在门口,问,“还有没有事?没事我走了,别耽误时间。”

经过张菁菁这通电话一搅和,李良白已经没心情和他说话。

如果杀人不犯法,现在李良白会掏枪打断杨锦钧四肢,然后给他看贝丽与严君林的合照,再告诉杨锦钧,你以为你从贝丽那边得到的善意是因为什么?她其实是一个看起来好欺负、实际上很有主见的姑娘。

你的傲慢并不会得到她的尊重,她只会默默远离你。

不要因为她的体面就以为她是在欲迎还拒。

她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可惜杀人犯法。

李良白看着杨锦钧。

他简直就像曾经的自己,弄错了真正的敌人,看不到森林深处的猛兽,就连子弹也打到了错误的靶子上。

真期待看到他崩溃的那一瞬间。

“贝丽的表哥,曾多次来巴黎,只为看她,”李良白问,“知道吗?”

杨锦钧说:“她表哥来巴黎肯定为了看她啊,不然呢?看你吗?”

他觉李良白莫名其妙。

杨锦钧没有表亲,他能理解表哥严君林,后者看起来就是靠谱的兄长。

如果贝丽是自己的小表妹,那么可怜又那么可爱,周围还有一圈坏男人盯着,他作为表哥,也会忍不住,常常跑巴黎来看她,防止表妹上坏男人的当。

幸好她不是。

放古代,表哥表妹亲上加亲,现在呢?大家懂基因遗传了,表哥表妹那叫□□。

李良白一笑,意有所指。

“下次可以和她表哥聊聊,你想和贝丽在一起?恐怕还要过他表哥那一关。”

杨锦钧说:“听起来你很想分享失败的经验。”

——上次严君林和李良白打架,不应该拦住的。

杨锦钧遗憾地想。

早知道有今天,那次他会站在严君林那边。

李良白脸色微妙一变,又缓慢趋向平稳。

“过上一段时间,你回头看这句话,会明白我现在在说什么。”

杨锦钧看了眼手表,时间紧迫,他还有工作,没空和李良白在这里进行没有用的争论。

难怪贝丽会和李良白分手。

李良白说话不清不楚,在这里打什么哑谜?没人有时间陪他玩海龟汤。

贝丽一直没联系杨锦钧。

两天后,杨锦钧估计她应该休息好了,打电话问她要不要吃饭。

贝丽声音听起来很忙:“对不起,工作上出了意外……等我处理好了再联络你,十分抱歉!”

李良白已经离开巴黎了,恐怕她工作上真遇到问题。她那个性格,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向他求助,不知道犟个什么劲儿,没睡觉前,还会偶尔问问他,睡完后,公私分明——

杨锦钧问了Elodie。

Elodie不瞒他,直接全说了。

工作上出事情的不是贝丽,是她带的规培生Debby。

Debby在进行春夏新品信息推送时,不慎将一份内部用的测试邮件群发给所有顾客,中途被贝丽发觉,虽然暂停,但仍发出去了几万封。

团队内部立刻开启纠错自查,各种负责人聚在一起开会。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幸好这种测试信息没有实质性的利益损害,但也反映了团队的不谨慎。一般情况下,负责人会被罚奖金,批评几句,再对涉事员工进行停职或处理,也就过去了。

但贝丽坚持要调查。

她认为邮件不是Debby误发的,而是另一位规培生Bella。

杨锦钧相信贝丽,她那个性格,不会为了保住自己欣赏的规培生,而去随便冤枉他人。

“我不知道,”Elodie耸肩,她很清醒地选择保持中立,也不介意提醒杨锦钧,“Bella是Adele的校友,哦,可怜的贝丽或许还不知道这点。”

杨锦钧明白了,说谢谢。

他没有继续给贝丽打电话,选择去她住处楼下等。

在平时下班时间的三小时后,他终于看到贝丽,垂头丧气,围巾松开了,一边长一边短,眼看着快要滑下去,她也没什么感觉,机械地往前走。

打开车门,杨锦钧走过去。

“贝丽!”

贝丽回头,看到手里拿着长围巾的杨锦钧,她摸摸空荡荡的脖子,才觉得冷:“你怎么来了呀。”

杨锦钧把围巾递给她。

“聊聊Debby的事吧,”他垂眼看贝丽,“你怎么想?”

贝丽想要一个公正。

小餐馆中,贝丽点了两杯气泡水,杨锦钧给她点了一杯甜甜的低度数果酒。

贝丽摇头:“你不是最讨厌酒精吗?我不喝没事的,命更重要。”

“喝点没事,”杨锦钧说,“你看起来很需要一杯酒。”

贝丽的确很需要。

她手中有证据证明邮件是Bella发的,而不是Debby;那封邮件发送时,Debby正在贝丽的指点下对文案润色。

但Bella身后是Adele,帮助贝丽上位的贵人。

这是一件两难的事情。

贝丽给杨锦钧讲了很多,她在法兰也是从规培生做起,一步一步地走过来;还有在Lagom的实习经历,炜姐,蔡恬……

心中郁结,加上酒,喝得多,说的也多。

贝丽知道自己公布真相会意味着什么,Debby身后空无一人,目前还没到考核期,这次保护了她,下一次,她还可能会因其他理由、无法通过考核。

但得罪Adele就不一样了。

后者能让她顺利升,也能让她降。

看,就算现在赋予了她主持公平的权力,她也无法如预期那般果断执行。

贝丽悲哀地想。

杨锦钧耐心听了她全部的烦恼。

“Debby工作能力不错?”他问,“你培养了很久?”

贝丽点头。

她这边是Debby轮的第一份岗,按照法兰对规培生的培训机制,Debby在她手底下做一年,再去另一个部门做一年,至少轮完三个岗位,才会正式定岗——这是正常流程,如果表现足够优秀,可以破例申请,就像当初的贝丽,可以直接定岗,然后晋升。

“没必要为她得罪上司,”杨锦钧一锤定音,“这样,让Debby来MX,我给她安排一份工作,保证不委屈你的好学生。”

贝丽愣了很久:“你在抢人吗?”

“不然呢,”杨锦钧摊开手,“你怎么会为了这一件小事,把自己为难成这样。”

贝丽闷头喝酒,一口干掉。

杨锦钧叫侍应生,又给她点了一杯。

“别犯傻,”杨锦钧说,“MX的薪酬待遇和培养体系不比法兰差,你先别急,明天去和Debby谈谈,我相信,她很乐意接受这个安排。”

贝丽说:“这不公平……”

“如果你现在想公平,那很好,你力保Debby,得罪Adele,坐几年冷板凳,被边缘化,或者你自己受不了,辞职离开,”杨锦钧说,“Debby呢?这次留下,下次又会被找其他借口开掉——这就是现实。职场就是这样,谁和你讲公平?能力,技术能力,做事能力,交际能力,做人能力——这些都叫能力。”

贝丽说:“我知道背锅是什么感觉。”

杨锦钧静静望着她:“我也知道。”

小酒馆里放着舒缓的音乐,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说话,只有互相对视。

杨锦钧看着贝丽,仿佛看到曾经的自己——跌跌撞撞,摸滚打爬,没有家人提供帮助,职场上全靠自己,不会得到任何来自家庭的助力,只能摸着石头过河、一点点积累人脉。

现在,她也走到了同样岔路口。

他可以同时分享成功和失败的经验。

“你从小镇走到这里不容易,贝丽,”杨锦钧缓声,“别让一时冲动毁了你平坦的路。你想主持正义?可以,等你至少做到Adele那个级别再谈,否则只能伤害到你自己。你想当好人惩罚坏人?那就要比坏人更坏,否则你早早被坏人干掉,还谈什么未来?你以为好人都是一次性耗材?”

贝丽说:“让我再想想。”

她没有反驳。

杨锦钧说的话都是对的,这似乎就是眼下的最优解——真的是吗?她连自己的人都保护不了。

贝丽难过自己能力不足,职位不够,坚定不够——

喝光一杯酒,贝丽想再点一杯,杨锦钧制止了:“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贝丽沉默地点点头。

杨锦钧看着她,心口很不舒服。

其实杨锦钧也不清楚此刻情绪的名字,他迫不及待地想帮助贝丽,又怕贸然的帮助会伤害到她的自尊。

事实上,贝丽遇到的这件事再小不过、再普通不过,每天、每个公司都在发生,他却觉得她这样可怜。

平原上随处可见的微风,在杨锦钧心里汇聚成会伤害到她的暴风雨。

贝丽吃得很少,她喝掉两杯酒,吃了一片火腿,一小块奶酪,一片胡萝卜。

杨锦钧发现她今天胃比麻雀还小。

“多吃点,”杨锦钧说,“喝那么多酒,不吃东西,容易胃痛。”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别扭——他应该说,“吃这么点还喝这么多酒?要不要打个赌?赌两年后你是饿死还是得胃病疼死?”

“我吃不下,”贝丽说,“没事,轻断食对身体有好处。”

“我看你是想轻断气,”杨锦钧说,“不喜欢吃?我再点——”

“不要点了,别浪费粮食,”贝丽重新拿起叉子,“我会吃的。”

在杨锦钧注视下,她又努力吃掉一块面包,还有一点没沾到酱的蔬菜沙拉。

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来了,杨锦钧把手按着心脏处,感觉那里一抽一抽地痛,有人像捏灌水气球那般捏着它。

“谢谢,我会考虑的,”贝丽说,“对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你还没有说。”

杨锦钧说没什么。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说。

哪怕等这一顿饭等了很久,他一直想找机会和贝丽谈清,否则,未完成的事项会像冤魂一样缠着他。

可现在,看贝丽无精打采、忧思重重的模样,杨锦钧又不想问她了。

目前,那个冤魂只缠他一个人就够了。

饭后,杨锦钧坚持送贝丽上楼。

理智告诉他,李良白回去了,不会有男人在贝丽门口蹲点伤害她,可杨锦钧还是想和她多走一阵,多看看她,哪怕两人什么都不说。

告别前,贝丽再度确认:“真的没事吗?你好像等了我很久——”

“只是顺路遇到你,”杨锦钧打断她,“没事。”

“嗯,再见,”贝丽认真地说,“如果你有什么事,一定早点告诉我。”

“再见。”

杨锦钧下楼梯,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隐隐间,他注意到自己也松口气,像什么呢?像一场毫无准备的突然考试,不知自己考的好还是坏,忐忑等到成绩即将揭晓的那一刻,老师突然宣布明天再公开。

坏了。

杨锦钧面色凝重。

我不会真爱上贝丽了吧?

愣了半晌,杨锦钧手机响,他停下,立刻打开,本以为是贝丽给他发消息,却没想到,是朋友圈点赞提醒。

他很少发朋友圈,也几乎不给人点赞,纯看,不评论不点赞不发表任何意见。

上条朋友圈还是很久前发的了,是包装展那天,为了公司媒体宣传,杨锦钧配合拍不少照片。编辑请他选图时,杨锦钧选了一张有贝丽的——她当时也在逛展,不慎闯入镜头,只占据画面一点点,一半的右侧脸,露出一只眼,非常模糊。

杨锦钧还是凭借她那天的发型和衣服认出的。

这条新闻在国内也有报道,杨锦钧很满意照片,在收到报道链接后,还特意转发到朋友圈中。

谁会给他这么久前的朋友圈点赞?

杨锦钧满腹疑虑,点开看。

【严君林】

杨锦钧都快忘记,自己还加了贝丽这个表哥。

很久了……

他慢慢回想,终于有印象,应该是贝丽来巴黎之前,贝丽和李良白吵架及疑似分手那次,杨锦钧和严君林打过一次网球,礼节性地留了联系方式。

只是这几年,两人从未有过任何联络,严君林从不发朋友圈。

杨锦钧点进去。

他注意到严君林的朋友圈背景。

很简单的一张风景图,很熟悉的地方,蒙马特高地日落,天空湛蓝,高楼被日暮染成浅粉淡红色。

头像下的个签也简单,只有两个字,是他公司名字,鹿岩。

杨锦钧看了很久那张照片,终于记起,是在哪里见到过。

他点开贝丽的朋友圈,往下翻,不停,一直翻到去年春天,找到她当时发的九宫格照片。

贝丽:[落日好漂亮啊。]

这张蒙马特高地日落风景图,就静静地嵌在正中间。

杨锦钧关掉朋友圈,想。

难怪她上次对蒙马特高地看落日毫无兴趣。

原来她表哥已经陪她看过了——

作者有话说:[星星眼]更新了!看不到完整作话请更新app [害羞]

本章掉落300个小包包~

——童话塑小剧场——

动物学校的老师边牧杨,很欣赏入学的小鹿贝同学。

因为她是唯一一个会采集、也会捕猎的小鹿。

边牧杨第一次知道,原来小鹿贝也会捉野鸡、抓鱼吃。

她甚至主动提出,可不可以去食肉动物学校学习交流。

边牧杨否决了。

“我第一天批准,第二天就可以把你骨头送回家,”边牧杨不客气地说,“他们会把你骨头也舔干净!”

“啊,”小鹿贝被吓到了,“食肉动物都会吃掉我吗?”

边牧杨说:“当然。”

“那太好了,”小鹿贝想了想,发自内心地笑,“那我就不担心了哥哥了。”

边牧杨想这中间有什么联系吗?

“等哥哥老了,不能再捕猎,我可以捕猎去喂哥哥,就像哥哥喂我,”小鹿贝认真地说,“所以我要努力学捕猎,给哥哥带来更多食物——等我老到走不动路,哥哥也可以把我当食物吃掉,他就可以活得更久了。”

边牧杨一言不发地赶走她。

然后立刻给德牧严打电话。

“小鹿贝的家长,请尽快来一下,”边牧杨说,“我怀疑小鹿贝同学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