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不清这两者有什么区别,不都是爱一个人,不都是想对一个人好吗?这有什么不同吗?
后来经过很多事情,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对慈生的感情和维托对他弟弟是完全不一样的。
维托爱他的弟弟,愿意为他付出生命,但也会在看到弟弟情窦初开时,露出笑容感慨地说他长大了。
卢卡斯看到慈生和别人站在一起亲密说话时,他不会欣慰地笑,他的心脏会像被密密麻麻的蚂蚁疯狂啃食。
他会想亲吻他,想拥抱他,想被他接触,被他抚摸,想和他亲近一点,甚至还会做很多不可言说的梦境。
03399说这是爱。
卢卡斯说哦。
至于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卢卡斯已经想不起来,或许是刚见面的时候,又或许还要更早一点,第一次透过全息投影看到他跌跌撞撞恍然无措的样子,在心脏忽然一缩时就早已注定。
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没读过多少书,没什么文化的卢卡斯在脑子里想了很久,终于想起来了。
一见钟情。
对对对…
自己对慈生是一见钟情!
就和他坦白这些吧?刚好那时的气氛那样好,吴慈生和卢卡斯正讨论着第二天去梧桐镇哪里玩,毕竟假期只有一周,按计划也只能在镇上待三天。
“你想去我之前的学校?行吧,不过我提前告诉你,那只是一群普通学校,附近没什么风景可看的…”
听着吴慈生的声音,卢卡斯只感觉一股庞大的、汹涌的、炽热的感情在他的胸口不断酝酿成型,如海浪般冲刷着他的心脏。
来自异世的哨兵头一次爱上谁,也是头一次表白,他在心里不断打着腹稿,不断默念着。
他想说自己对他的感情,想说自己的心路历程,想说很多很多,他张了张嘴,对上了吴慈生的目光。
……
要怎么形容那双眼睛呢?
眼型很漂亮,眼睫如鸦羽,根根分明,润蓝的眼珠跟清水洗过的琉璃一般,流淌着一汪青翠。
这双眼扫过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平静地回望他,而那一刻,卢卡斯感觉自己仿佛所有心思变得透明,所有的想法都在向导眼中无所遁形。
要不就现在吧?
一个念头涌上卢卡斯的心头,他知道他想坦白,也知道他想坦白什么。
吴慈生知道他的真正心思,一直都知道,但在前面两个月的聊天中,他依旧对他所谓的「兄弟」附和着。
仿佛是猜到了卢卡斯的心理活动。背靠着床头手里整理着旧物的向导开口道:“嗯,我知道。”
青年看着卢卡斯,轻轻一笑,那笑像是一种无奈,又像是毫不在意。
高大的哨兵喉头滚动,他忽然又想到前来梧桐镇的那天上午,他以为慈生愿意在另一个哨兵面前和自己若无旁人地唠家常,愿意默许他故意在他面前说拜访伯母,其实是他不清楚自己对他的真正心思,他还为此而暗暗窃喜。
原来他知道,但他不回应,不拒绝,只是看着,只是看着。
对上那样一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卢卡斯倒是有一点明白为什么上一个拯救者会变成那样,为什么会说吴慈生是没办法被拯救的。
自从进入小世界开始,卢卡斯就一直围着吴慈生打转,为了他的事情奔波,为他喜,为他忧,把他从虚假的美好生活中救了出来,治好他的眼睛。
可即便如此,好感度依旧只是从30上升到了45,幸福度波动就更少了。
03399那段时间几乎每隔一个小时检查一遍缓存,始终怀疑是不是自己哪个零件出了问题。
不然怎么会这样?
也还好这个任务并不以任务目标的幸福度为标准。
03399在绑定时就告知过,任务侧重点一共有两个,第一个是帮助任务目标脱离困境,重回塔内,改变原定结局;第二个就是找到他真正的死因。
第二个任务是在收回数据的那刻就完成的,而不久后,在慈生的邮件收到复学手续通过的那刻,第一个脱离困境重回塔内的任务进度直接涨到99%,最后1%的进度在他通过结业考试后达到满值。
其实任务已经完成了,幸福度只是一个附加,可完成可不完成,03399也曾经对卢卡斯说过要不就这样?
但他坚持要留下。
“你在想什么。”
吴慈生望着眼前的高大哨兵,再次在心里感慨,这人真高,肌肉又结实,盘腿坐在那儿都像一座巍峨的小山,是他一个人,还是他们那的人都这样?
脸上凶巴巴的,一副不好接近的样子,但是看向他的时候,这些尖锐的刺又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吴慈生推测,现在的卢卡斯一定在想怎么和自己告白,他会问自己自己是怎么看他的,问自己对他有什么感情,两个人在一起的可能性等等。
“在想你。”卢卡斯顿了顿,继续道,“虽然你刚才说知道,但我还是觉得我应该正式清楚明白的说出来。”
他果然开始磕磕绊绊的表白,虽然有的形容听上去很奇怪,但的确在真诚地告知自己对吴慈生所有想说的话。
“你呢?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看我的,是讨厌我吗?有没有那么一点点的一点点的喜欢呢?”
一切和想象中一模一样。
吴慈生深深叹口气。
如果是其他人被这样告白,或许或许多少都有一点动容吧?可惜吴慈生从小到大被表白过太多次了。
记得上一个拯救者告白时,写的情诗还要更加浪漫更动人,辞藻十分华丽,然后他怎么说来着?
吴慈生的脑海中浮现出不少婉拒的话术,又或者岔开话题的其他办法。
过去的他一直都是这样,而大家也都不是多么蠢笨的,见他如常,有点自尊心的都不会刨根问底,而那些看不懂婉拒的,他也会直白的进行拒绝。
这一次呢?
沉默几秒后,这次的吴慈生没像之前那样寻找各种委婉的办法进行拒绝,他轻微皱眉,真情实感地表达疑惑:“我很好奇,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这是我一直以来都非常想问的一件事,你喜欢我什么呢?觉得我性格好,觉得我人好,觉得我长得好看,说话有趣?这些都可以伪装的啊。”
“……”
吴慈生揉揉眉心,继续发问:“喜欢是什么,爱又是什么?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既看不到也摸不着,所以真的存在吗?我认为这只是一种幻觉吧。”
“……”
“我见过我妈妈以前写的日记,在我还没有出生前,她和我亲生父亲以及另外一位追求者发生了很多故事。”
“那个追求者要更加门当户对,可我父亲更加会说话,长得又好。”
“听很多外人说我妈妈选择我父亲是因为很爱他,日记的最开始的确有很多关于爱的情诗,但后来变成争执吵闹,怀疑猜忌…即便这样她还是爱他,这就是爱吗?”
他的表情没了平时里在外面对同学对师长的谦和,也没有白天街坊邻居的温和,变成了一种看不见情绪的空白。
“小时候我发现人生的捷径,只要说些违心的话就会得到大家的喜欢。见不同的人要说不同的话,这样就能处处逢源。做好事一定要留名,名声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有时也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卢卡斯耷拉下眼皮。
“真实的我让你很失望?”
卢卡斯立刻摇头:“我只是想着,如果我早点出现就好了。照片里的你看起来还那么小,就学会了这么多生存能力,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
“其实我之前也隐瞒了一些事,我小时候也很倒霉的,很多糗事我怕说了会影响在你心里的形象…”卢卡斯站起身,弯下腰轻轻抱住床边的俊美的向导,“没事,我明白的。”
*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
<script async type="application/javascript" src="https://a.magsrv.com/ad-provider.js"></script>
<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4944376"></ins>
<script>(AdProvider = window.AdProvider || []).push({"serve": {}});</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