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收米收到狠缺银子 马家旧案
那几位米商早听见了金妮儿的破口大骂, 又见了人,知道她是个真性情的, 怎么会不相信谈远?
他们当下就安了心,回去同其他人说了,又着急卖米。
他们说的时候,高月娘就在竹屋那边,听说婆婆差点被砸到,连忙把事情交待出去过来看望。
谈远虽然安抚了他娘,但金妮儿确实吓得不轻。
冷静下来后, 金妮儿想,虽然在这里可以带着一帮老老小小干活,让他们听话很爽, 但到底还是命重要, 左右这里也不是没她不行。
而且这里也太没意思了,这些天八卦都听够了, 不如回去和那帮姐妹说笑。再者, 她男人一定想她了, 得回去!
“远儿,娘要回去。”
“月娘, 我要回去。”
谈远和高月娘都挽留,“娘, 再待一会儿吧?”
“待不动, 这是什么稀罕地方, 我要回永宁,明天我就回去。”金妮儿再也不想来这地方了。
“好吧。”谈远见娘主意已定,道:“但我也没个可靠的人送娘回去,路上不太平呢。”
“我怎么要人送?一路都是官道, 能有什么事?”说是这么说,金妮儿却可惜大儿子没来,不然好跟她一起回去。
“行吧,也不是没男人不行。”谈远松口了。
高月娘道:“娘怎么好一个人回去,热热闹闹才好,叫绿衣带两个小厮送您回去吧?”
这样好,金妮儿喜欢,于是第二天她就回永宁去了。
谈远觉得回去也好,大庾现在确实没什么好的,不过三年后他治理好了,娘能赏脸过来看看就更好了。
金妮儿离开不久,第二批米就来了!比第一批多了很多!那几个米商因为见了县令的娘差点受伤,这次特地关心一句,然后就知道县令娘已经回老家去了。
这让他们心里有点嘀咕,不过他们确实没什么事,还被伺候得很好,米也是1.5倍价收的,可以再干一回。
这几个人算是算是来得晚的,来得最早的自然是马雄马家,包家屈居第二,包家知道消息也不晚啊!好在马家的米是1.8倍价的,包家的也是。
第二批米来了,之后大概不会缺粮食了,这一项上谈远认为可以高枕无忧了。
不过,大庾县有了他这个知县之后,竟然有了刑事案件-百姓们终于有机会报官了。
不过案情有些棘手,陈典史不得不请示谈远。
这被告啊,原来是马家侄,第一批第一个送米进粮仓的马家人。他可是马雄第一倚重的人,叔侄感情很好。原告么,没什么身份地位。
这案子说起来也是一桩旧事了。原来这马家侄子从小就好色,但靠着能干也娶了婆娘。只是有个妻还不够还想要妾,如今有了三个妾。第二个妾就是原告之女,她因为好看,被强抢了去,无名无份,没一日不伤心不想爹娘。
谈远想了想:“自然是公事公办,该坐牢坐牢,该流放流放。”
陈典史迟疑:“马家刚卖米给我们,得给马家主一个面子吧?”
“马雄身上也有许多旧事,本官没主动提起,就已经是给他面子了,你就这么跟他说,带人去马家把被告带来!客气点。”
“是!”
让陈典史去办事,谈远自己也有事。这米商送米的事要交割银子,他不是很放心闪红米,财帛动人心啊,他不能不管让闪红米没有监管堕落了。
更要紧的是接待外来的技术人才。县衙还没修,也许是它看着实在太破,打听着过来的人们没有谁会在门口徘徊不敢进。
谈远想着集中接待他们,于是和他们约定了时间,在某一天见所有人。
这些会造房子和砖头的技术人才都是冒险来的,谈远这有点不太寻常的动作让他们很不安。
不过不安的都是外地人,本地人都不会不安,比如阿飞。他有眼睛,他看得到老家现在的变化,也记得原来洪水过后是什么样,怎么能不信任新知县。
他们大庾一向是没人管的,但因为城南的梅南古道,这里又能活人。要他说不如没有这条道,大家都离了这里才好。因为没人管,平时还好半饱不饱地过,可一旦发生洪灾了,过去几年的辛苦都化成飞烟了。什么屋子,鸡鸭甚至人都冲干净了!但活下来的人也不好过,像这次新知县会赈灾,还在赈灾之前把皇上赏的良种换粮煮粥给他们喝。以前哪有,好不容易活下来了,这个时候反而饿死了。又有县令夫人带着女人们防疫,叫他们戴口罩,以前也没有,运气好就相安无事,运气不好就十室九空,说起来,他爷爷好像也不是大庾土生土长的。
更不用说帮他们建房子了,做梦也不敢这样做啊!阿飞想,还是神童好,还是探花好。
阿飞把这些学给那些外地人听,他们也愣了,谈县令原来这么好!再一想,可不是嘛!于是都有了耐心。
阿飞见说服了他们,很开心。不过别看他看起来好像很体面的样子,其实他在外面混得也一般,回了老家更是饭都要吃不起了。
于是阿飞去找他以前的玩伴闪红米拉拉关系,打算在县令结工钱之前,靠一靠这位兄弟,千万别把他饿死了。
但闪红米很靠谱,卸米忙不过来正需要人呢!于是让他兄弟阿飞还有其他同乡临时卸几天米挣口饭吃。
阿飞一卸就卸到了谈县令说的那天。他还有些意犹未尽,卸一天米给一天粮太爽了。要不是挣得少且不长久,他都想一直做下去了。
一群手艺人进了县衙,塌了一小部分的县衙。还没进去,就有人犯了职业病想着怎么维修了。
谁知道这谈县令还真是要先修县衙。
“各位,在下谈远,是这大庾县县令。谈某当初所言非虚,确实需要各位在我大庾县帮我大庾人建房。只是这是官府的打算,不是百姓们自发需要你们。所以希望你们先修县衙,让我看看手艺,同时帮忙规划规划大庾人的房子适合建在哪里?”
谈远又想让这帮人把城市规划师的活也干了。
这都是借口,这些老工匠们自然都明白县令大人是有私心的。但有了前面那些大公无私的举措,这点小私心反而让他们更愿意亲近这位县令了!
于是,谈远听到了他们都说愿意,“好,场地让给你们了,好好看看,谈某和夫人要住在这里的。”
不是。谈远没打算长住县衙,他想另建一个谈府。虽然他大概率不会在这里待太久,但他和月娘都是喜欢享受的人,与其痛苦两年不如花点银子过得舒服一点。
不过目前确实要住在县衙,他希望他们快点看准快点修,每天看那个废墟,真的很碍眼。
到底还是要先修好县衙,他才好修谈府。不过,他其实有点心疼银子,第三批米前半部分还得高于市价去买,后面才能让别人亏本卖,他一直在消耗银子。
真是太缺钱了,谈远打算今晚好好想想怎么赚钱,赚钱迫在眉睫了,大庾县太花钱了!
可能是因为谈远就在局中,花的银子都不敢用心计算,所以他今天才着急银子的事,但其实包家赚钱多,早就注意到新县令会缺银子了!
包家想找个借口送银子的,没想到立刻就来了借口!
之前那个抢了别人家女孩为妾的马家侄子,他的妻子是包家人。马包两家其实联姻密切,也相对团结,因此在被告被带去县衙之后,两家就在案件审问时聚在了一起,商量要把人捞出来!
那么,靠什么捞,自然是银子。谁会不爱银子,何况县令大人一看就缺银子。他们商量的是怎么送,送多少,要不要给点银子打发那一家人。
本来他们早该行动的,奈何谈远谈大人看着像个清官,所以他们很纠结,一直没商量出个结果。
谈远自然不知道有人要给他送钱,结束了一天的庶务之后,他就躺在床上想办法。
他敢来,之前肯定是有主意的。大庾县林木资源丰富,又有钨矿。谈远原本的主意是卖木头和烧炭换钱,还想过梅南古道他也打算开发。但现在,最好是集中精力开发最有潜力的梅南古道了。
“远郎。”高月娘打断了谈远的思考,她娇娇抱怨,“这么多天干活,我都要忘了自己原本要学医了,远郎,我明天就不干吧?交给别人,我有中意的。”
谈远看一眼月娘,话说他也有让她行医赚钱的意思。不过现在也没必要了,大庾县需要暴富才够还债啊!
谈远起身轻轻抱着月娘,有些不好意思:“月娘,你不说我都要忘了。咱们明天就不干了,啊。”
高月娘如意了,道:“远郎,这里好没意思,梅南古道那听说有一段路特别不好走,要是那里修好了,咱们是不是可以去梅州玩?”
谈远一想,是有这么个地方,但好像不在大庾县境内。短时间这个障碍可能还对他发展大庾县经济有利呢!
“嗯,等我把大庾县经营好,可以和当地府县一起出力把那块修好。话说,梅南古道不止一条,假如我们把大庾县境内这条修整好,岂不是可以把商旅抢到我们这边来,这可都是钱啊!”谈远说着,忽然兴奋了。
高月娘不满了,“远郎!我知道缺钱,可是,你也不能满脑子都是钱啊。“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也太不解风情了~”高月娘小声道,也上了床。
谈远笑了,温柔地看着妻子:“好,对不起,我应该满脑子都是咱们月娘才对,是不是?等赚到钱,先给咱们月娘建个大房子住好不好?”
高月娘被丈夫看着,只感觉自耳后到臀腿一阵颤栗酥麻,“好。”
高月娘主动吻上了丈夫的唇。
第107章 开发梅南古道 开业大酬宾引客……
之前太忙了, 两人没有亲热。忽然连着几天亲热,谈远的心情非常好。
然后就遇上了包家行贿, 谈远的心情急转直下,只是面上还一丝不漏,看不出什么。
谈远笑道:“二位找我有什么事?”
“什么二位,只有我一个。”包建周嫌弃地看向自己的管家,他也配和自己并称!
“我包家女婿让你抓了,我认。你要有个清廉名声我知道,他也不是什么大事, 儿子都生了两个,不过是要点钱。我已经给了她们钱,她们答应不追究了, 大人也不要追究吧?”包建周说完, 银票都递到了谈远手上。
谈远的心情一下就不好了,他想了很多。
谈远喝道:“闪红米!有人在向本官行贿, 你还在看什么!”
闪红米吓了一跳, 明白过来, 立刻跟兄弟一起把包家主按住了。
包建周没想到这年轻县令说翻脸就翻脸了。“你…你看你这,你就当没看见嘛!”
“哼!没看见?本官又没瞎。”谈远脸是黑的, 又对管家道:“你是从犯,也要抓起来, 不管如果你愿意伏法, 说出你家老爷的犯罪事实, 本官可以从轻发落。”
管家听说自己也要治罪,当时就跌到了地上。听说可以从轻发落就跟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全说了。
谈远冷笑一声,“去把陈典史叫来, 他有活了。”
等包家两人被带走,谈远却忧愁起来,他做的当然没错,但这样必然会伤害与乡绅的关系,他手上本就缺人,以后不好办啊!
但很快,谈远就想到了办法,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他正好要在梅南商道附近修旅店服务过往商旅,当包工头是有钱赚的,不如把这个做成标的,让他们投标?
正好,他事多缠身,这事让他们竞争,官府只负责监收,他可以省心不少啊?若是马家中标,可以缓解与马家的关系。若是什么陈家、蔡家、姜家中标,也可以缓解与小乡绅的关系,不错。等旅店建成之后,经营业务也可以按年份包出去,又是一份收入。不过他要把商道经营好,这样才能多赚钱。
谈远笑了起来,当即动身去梅南商道考察。他若是去得快,还能遇到月娘呢!
果然遇到了!
月娘就在旧接待区。这里地势较高没受灾,许多大庾人在这里谋生,但食物粗劣,态度一般。最要紧的是,很不成气候,看着就寒酸。
也是,如果成气候,但靠收过境税,大庾县都要富得流油了,怎么会没有知县愿来?
“月娘,累不累?”谈远关心道。
高月娘道:“许多人听说我和凌师傅是学妇人科的,就不愿看了,一上午也没赚多少。”
谈远笑道:“万事开头难。妇人科又怎么样?虽然是治女人,可也是从头到尾什么都学,男女都是人都一样。他们路上辛苦更需要施针开药呢!”
凌师傅道:“你娘子不好意思说,这商道上难见女人,她被人取笑呢!”
谈远怒了:“可恶!月娘,你怎么不说你是县令夫人呢?以后这里必要安排衙役巡逻,不然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来呢!”
高月娘见丈夫怒了,反而没那么生气了,“我也骂回去了。别说他们了,我们在这里走走吧?风景怪好的。”
“好。”这正是谈远来这里的目的,亲身感受梅南古道,虽然之前他感受过了,那时候疏通要紧,没感受仔细。
两人走在商道上,两边郁郁葱葱,起起伏伏。
高月娘道:“远郎,我现在才知道平民百姓赚钱这么难呢!上午在这给人看病赚不了多少,下午在大庾给穷人看病更是不亏本就好了。”
“娘子,医学一道你还年轻。可你精通书画好,你若愿意卖画,一幅画顶你在这干一年!左右咱们是当官的,赚钱没那么重要。”谈远道。
高月娘一听也是,她不过突然有了这么个想法而已。她以后还是要多用心学医,她将来要显身扬名的!
两人聚了一会儿,高月娘就回大庾了,谈远带着人坐马车再次仔细体验了一遍古道。
等他回去,驿站却有信送来。
大庾县这么穷本该没有驿站的,但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设了一个驿站。原规定要有10人轮流上岗,但最终只有一个。
谈远修好驿站以后,又雇了一个。这是官方驿站,理论上这两人都只需要服务他一个人。当然,实际上他打算以后也这样,不能为了一点钱,随便允许官方驿站送私人的东西,这太伤官方权威了!
他现在之所以有点权力,能管得动这么多人,靠的就是他给大庾县官府立起来的权威啊!
谈远看信封,原来是龚子传的信,他不意外。他虽然人在偏远的南安府,但经常给朋友老师甚至皇帝写信。
但拆开信里面夹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龚子传说他钱太多了,想为朋友话点。这是瞒着妻子给的,让他一定收下,还问要不要告诉她?
谈远想到,龚子传上一封信就有资助之意,但他没回应,没想到现在直接给他塞钱了。
当然是要收下了,不过他很快就能回报!
谈远收好银票,写信回龚子传,他表达了感谢,万分感谢,他收下了。但一定要告诉宋珍音,送钱的事不能瞒着妻子!
大米源源不断进入大庾县,谈远的新得的一百两很快就换成了米。但很值,因为这时候的米太多了,已经让大庾县的米价回到了灾前!
大庾县彻底摆脱了洪灾的影响!
不止是谈远这个县令感受到了,大庾县百姓也感受到了,而且感受颇深。
比如姜阿磨,她虽然老了但记性好,可现在回忆刚发洪水的那几天也觉得像在几年前了。
米价就更不用说,她现在吃米都更大方了!
姜阿磨因为和县令老爷说过话,原来就爱往她这里来的老姐妹小姐妹更爱来了。
姜阿磨道:“要没有谈老爷哪有我们这样好日子过,要是从前我这样的早饿死了,也是运道好,这么一把年纪也没死。”
老姐妹们忙安慰她,说她有福气,以后还有福享,说现在就是感觉日子好过。
“是啊,现在没有老鼠害人了!那帮狗东西!”小姐妹们道。
姜阿磨道:“谈老爷的好处还不止呢!你们知道吗?谈老爷想帮我们建房子,我前几天都看到有人在那里比比划划的。”
“帮建房子,怎么建?”姐妹们都热络起来。她们个个住窝棚,想念从前的茅草土屋。
姜阿磨也只是听别人说了几句,但嘴上不服输:“怎么建?肯定是给银子喽,县衙也出钱,不然只出一张嘴啊!再过两三年,你们就有福了,都住上房子了。”
“两三年?这么快?”小姐妹们道。
“县衙出钱?不能吧,我听说包家家主被抓了,他给银子咱们谈老爷还不要吧?这样哪有钱。”老姐妹们疑惑。
姜阿磨瞪人:“我会骗你们!就是这样喽!我还听说城南那个道要建什么旅店,要人呢!就是不要老人家。”
“女人也要?”小姐妹们问。
“女人?女人能做饭。你少要点钱人家不就要你了。”姜阿磨道。
一屋子的人们越说越热情,仿佛看到了美好的未来。但姜阿墨的孙女却说,“我喜欢明年再也不发洪水了。”
“你当洪水年年有啊!咱们有了这样好的老爷,明年一定没有洪水。”姜阿磨笃定道。
好老爷谈远这时正在与马雄见面。因为马雄很幸运,刚好是马家中标了。
谈远绝不想马雄给他一个古代版豆腐渣工程,所以特意叫他来警告他,若马雄敢偷工减料,他就让马家家主也到牢里去和包家家主作伴。
马雄其实早就被谈远折服了,他做好了打算,哪怕亏本也不能恶了谈县令的心。
所以谈远发现马雄咋这么好说服呢?身段软得他都不适应了。但还是把该说的说了,就让马雄去建旅店了,3月内完工。
时间很赶,马雄因此亲自去盯。也因此得多招人,于是在县令夫人的劝说下,他找了不少工价更便宜的女工。
旅店区其实应该叫梅南古道大庾县服务区,这里其实不止有旅店,还配套了小食摊,公厕,治安所甚至还有医馆。
是的,医馆只有高月娘和她师傅两个人。
当然,最多的还是旅店,有位置最好的一家高级旅店,还有围绕着高级旅店的许多低级旅店,然后是普通旅店。
其中有一个普通旅店恰好位置比较好,于是他被命名为了子传客栈,这就是谈远给龚子传的回报。
而龚子传知道了这事才趁势告诉妻子,宋珍音气得又拿起了棍子。不会她最后也送了一百两过来,于是那家高级旅店就被叫做珍音正店。
在过往旅人的注视着中,只花了三月时间,旅店区就落成了,然后就是开业大酬宾,务必要把其他线路的商队都吸引过来。
其实,商队喜欢固定走某条线,不轻易变动。于是谈远附加了两条,终于把商队吸引过来了。
这两条就是打土匪和免过境税!
被开业大酬宾吸引过来的商队还发现了一件事:这里的米饭更便宜!
当然,这也是引客手段之一,不过更是因为大庾县的大米市场已经饱和,米价降得比灾前还低!
谈远就不信靠这些还盘不活梅南古道大庾段,他“微服私访”在各个旅店里听客人意见,这些人是他的招牌和财神爷。
来来往往的商队很多,拉动了大庾县的经济,可谈远还真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第108章 更名大余县 新衙役砍旧衙役
常走这条商道的, 爱管大庾县叫大余县。第一次走这条道的,也爱在旅店抱怨大庾县这个县名。
在旅店又有便宜米饭又有共同的抱怨, 他们很是和谐,冲突都少了。
他们只是随口抱怨,也没想改变什么。但谈远却认为这个问题很严重:他当时也觉得“庾”字生僻,来了这里都不能第一时间代入!
他最开始还觉得他是永宁县的,没觉得自己是大庾县县令,就是因为这个庾字实在太别扭了。
商人大多没文化,他们大概就更难受了。只是因为县令在他们眼里太高大上了, 之前又没人管,不然早向他反映了!
可给一个县改名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都很麻烦,涉及各种文书。所以如果他搞错了, 就是吃力不讨好了!
对了, 还有大庾县百姓,也要考虑他们对大庾县的感情, 他们想不想换名呢?
于是谈远先让闪红米叫那些旅店主统计来往客商对于换掉“庾”字的意见。又趁老弱妇孺还在县衙喝赈灾粥的早上, 把改名想法提了出来, 双管齐下。
“改成余字?余?年年有余!”
“是啊,年年有余!”
“庾?什么庾, 我们这里是大庾县?”
“这里不是大余县吗?一直是大余县啊!”
谈远耐心地听着她们的议论,得出结论:老弱妇孺都比较愿意改名。
谈远很开心, 道:“光你们愿意不行, 今天回去和你们家人说说, 有不愿改的也提出来!”
这种事急不得,得统一意见,这样之后他的辛苦才值得。
大庾县百姓对改名有些热情,她们都想让新县令满意, 但也有不愿改或者无所谓的。
这一天,谈远没微服去旅店区,陈典史和闪红米也没去。没有管事的,只有两个衙役配四个白役在这里巡逻管治安。
不对,高月娘在!她若想管也可以管。只是高月娘一心学医,这些人一时也想不到。
其中三个就在子传客栈休息吃饭,一边吃一边讨论上官,他们是一队,一个衙役和两个白役。
当上衙役对这个衙役来说也是遇到大机遇了,他是很感激新县令的,但他认为完全没必要搞这么大阵仗改名。
“反正谈老爷是县令,大笔一挥,就定下了是大余县这个余,谁能怎么样呢?”衙役道。
“大哥,我倒觉得这样有商有量的好,这才像我们老爷的作派,而且有热闹看。”这是支持改名的衙役。
反对改名的衙役道:“我家祖辈都是大庾人,突然一下子改了,也不是不行,就是心很慌。”
两人都笑他:“慌就多吃饭,要没有这样好县令老爷,你现在能吃饱?早成饿鬼了。”
这人当然知道谈远的好,嘟囔了一句,“也不止我不愿意,那些老爷们都不愿意呢。”
“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
三人说到吃饭,都想到了之前有多惨,米价高到天上去!他们都吃不起,还要求着那些能人卖米。现在好了,米价比原先还低,能人都吃了亏,他们这样只想吃饱穿暖的都得了好处!
吃过饭,支持改名的那个白役道:“也是大哥你运道好,被闪老爷看上了,我们晚你一步就没这福气了。”
衙役笑道:“哈哈,我只是赶巧了,谁能想到那四个畜牲还有这一天!还是闪哥运道更好,现在跟着县太爷,多得意,他村里给他办酒哩!”
反对改名的白役羡慕道:“哥,等我当上衙役,我也要办酒。”
“我也是。”
衙役道:“想当衙役?先摆正自己,你们知不知道,那四个老衙役因为欺负人判了死罪,就要就地问斩了!”
“就地问斩?他们是坏,可不都是听老爷们的话?真要杀?”支持改名的追问道。
反对改名的期待地看着衙役大哥:“真杀?就地问斩,什么时候,县太爷让看不?”
“怎么不让看!县太爷还说都来看,就在杀头的地方出意见,到底是改名不改!”
衙役说完,支持改名的难受了,可反对改名的高兴了,他想,县太爷杀得好,一定是清官,还是改名好!他爷爷是大庾人,可他爷爷的爷爷不是啊!
这四个老衙役就地问斩的消息,谈远并没有叫瞒着,相反有点越多人知道越好的意思,不过没有多余人力宣传。
而且在杀头现场开大会什么的,太地狱了,也不适合大肆宣传。
大庾县以前没有杀人可看,要看得去府城。现在在自己家门口就能看到,不少人都有兴趣,见到别人死了,他们就觉得自己还活着就很好了。
所以百姓们自发地宣传。可地头蛇们知道了这事,却不高兴了。而且警惕起来,今天杀的是个小虾米,明天就要杀到他们头上了!
马雄因为跟谈远关系最好,被推到台前。他当时答应得好好的,到了谈远面前却不敢说了。
马雄半个字也没提到什么杀人,只说:“谈县令,我们这些老家伙商量商量,都说对大庾有感情,还是不要改吧!”
谈远道:“也是本官考虑不周了,幸好你来了。这也是人之常情,只是这大庾县不改名,梅南古道就难赚钱,不赚钱,本官就不高兴啊。再说了,你们只是小小乡绅,以后银子赚多了,大庾成上等县,你们也成大乡绅这多好,比守着这个名字强吧?”
马雄不敢提那四个衙役,于是敢反驳:“我听说他们嘴里都叫我们大余,就这么叫呗,何必改?庾字多好,本义是露天粮仓,象征着…”
谈远打断他:“为什么要象征,变成现实不好吗?现在的大庾米价比从前还低,家家户户都舍得吃米了,不就是露天粮仓吗?”
马雄有些生气:“提那些泥腿子干什么?谈县令不要侮辱我们。”马车在谈远注视下改口,“跟我一起的那些家主都这么说的,都说是侮辱,不想改名,更是说百姓要改那他们就偏不改!”
“哼!不改?不改哪有的银子?旅店不都是他们经营?你叫他们看看下个月赚的银子,再来和我说话!”
谈远拂袖而去,真是嚣张,在他面前叫老百姓泥腿子?这帮地头蛇真是欠收拾!
出了门,谈远就收了情绪,他若要气,有生不完的气。何况县令虽小,却是一县父母官,父母板着脸,孩子就退避三舍啊!
到了旅店区,谁也看不出谈远之前还很生气。不过这个时间点,事情不大他们都不会找上来,现在是谈远的“午休”时间。
“月娘。”看到月娘,谈远就更觉得生气没必要了,他心情很愉悦。
高月娘看到丈夫也开心,于是两人像往常一样在这里逛,他们暂时还觉得很新鲜。
古道边的旅店虽然很好且配套齐全,但是分了档次。很多商队第一次来不知道低级旅店只接住店生意,有点乱,但明白了好处就来了,商队里不重要的人都可以住低级旅店。低级旅店恰好又围着高级的珍音正店,位置很好只是房间狭小稠密,很衬他们的意。
两人逛着逛着,谈远往子传客栈去,高月娘拉住丈夫:“今天我想要去珍音正店吃饭。”
“好。”谈远从善如流。
“远郎,他们两个都能命名,我也要。”高月娘指的是子传客栈和珍音正店。
谈远想了想,“大庾县多山,溪流多但落差大,我想建个湖,既然如此,就要月娘湖怎么样?”
“好!
两人进了珍音正店,这地方最高档,桌椅都高级,人们说话的声音也很低。
梅南古道南来北往的,也不只是商队,还有跟着商队的想要谋生的普通人。珍音正店建设了三个月,趁这时间得到了各地的厨子,味道不错,也算是名副其实的好。
只是两人没想到今日人这么少,她们也有些不好意思说,只高月娘说了一句,“那我画一幅山景谢你怎么样?”
谈远当然是很喜欢。
出来了,两人感觉放松多了。谈远道:“咱们也是体验了一回误入好旅店的普通商队的感觉了,我都没敢多吃。”
“是啊,想说话又不敢,怕你露馅嘛,县令大人。”高月娘出来后放松了。
“委屈娘子了,我给娘子买些红薯片吃吧?还是锅巴?”谈远笑道。
“都要一点。”
正店的人不认识谈远,但古道边被允许摆摊的都是本地人,谁不认识县太爷?
炸红薯片的大娘问:“谈老爷,我是喜欢咱们大庾县改名儿的,那四个人是明天杀吗?”
谈远摇头:“再过五天,就在河对岸,到时候你们都来啊!”
当然是都来,别说这些想见识杀人的普通百姓了,就是高月娘也来了。她又害怕又好奇,紧紧抓着婢女绿衣的手,但绿衣也很害怕,反而是星儿傻大胆。
谈远站在坡上,看着坡下的百姓。商队的人也各有各的意见但都不反对改名。而现在也是确定大庾县百姓的意见的时候了,不过要先杀人立立威。
谈远也怕杀人,看了血腥场面心理也会不舒服。但等他特地把四人的案宗看完,面对砍头,他就舒服了。
谈远让人简单布置了几下,安排了桌椅,就下去告诉百姓们,待会儿要举手,还要站队。
他忙到了午时,这四个衙役也吓到了午时,两个已经吓得失禁了。
“午时已到,斩!”
令牌抛下,四个人头落地,新衙役砍掉了老衙役的头!
见人死了,家属们哭着上前,谈远道:“正好旁边就是河,洗洗吧!”
家属们流着泪去处理亲属遗体了,砍头的事告一段落了。但百姓们都没过瘾,看着谈远,好像希望他再搞出什么刺激的事一样。
谈远道:“本官选择此地,因为人多人齐,今天正好办改名大会的好时机。相信你们都知道,希望改名大余县的站右边,反之举手站左边。”
因为早就协调过,又有杀人余威,百姓们很听话,举手的举手,站队队的站队,最后只有小一百人反对。
这么少的人反对,大伙都看到了,于是谈远正式宣布:“今日起大庾县正式更名,庾更为年年有余之余,一月内完成更名事宜!”
高月娘带着丫鬟带头欢呼,于是百姓们也都欢呼起来。
这时候他们还不觉得改名如何,只是好玩凑热闹而已。但很快,大庾县正式更名为大余县的消息就传出去了,这个穷山僻壤出名了!
谈远作为主导者也出名了!
改名后的大余县一下子多了许多人经过,百姓们能从这些外人手上赚到钱了他们才意识到改名竟然那么重要。
谈远也没想到,比起大余县,好像更出名的是他本人?
第109章 十文钱可看土匪 齐福的暴富密码……
南安府大余县只在东南出名, 在北方名气衰减很大。但谈远就不一样了,名声远到东南亚了, 北方名气少很多,但也有。
谈远暂时还没发现这名气对他有什么用,但对大余县挺有用的,那些商队不自觉地就走他们县的这条路!
哈哈,重点在不自觉,谈远打听的时候,他们都把理由摆出来, 仿佛就是为了那些好旅店,医馆和更安全才过来的。
但其实根本不合理,大余段古道并不受欢迎, 不可能改个名就来了, 习惯不是能轻易改变的。很明显是想看他这个谈县令和他治下的大余县。
谈远本来是微服私访,但因为大伙对他更感兴趣了, 总爱打听他, 现在除了刚来的, 其他人都能认出他这个县令了!
“这里就是大余县了?”来人看着头上“大余县欢迎你”的六个大字问。
这一看就是新商队,谈远连忙过去, “是啊。你们是第一次来吧,要不要看土匪, 一次10文钱。”
“是第一次来, 土匪, 什么土匪?”这人听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哎呀,老哥,这大余县路段以前可不太平, 不都亏了那位谈县令把土匪都抓起来了?说那帮土匪罪不至死,都关在那里给人看,不少人都爱看呢!”谈远脸不红心不跳地创收。
“这,我还赶着住店呢,你看,我后面这么多兄弟都累了。”
谈远笑道:“我帮你们,就住子传客栈,便宜实惠,离那帮土匪也近。”
谈远很热情,他们又是第一回来,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就听了谈远的安排。
不过,这安排确实很妥帖,于是这位商队首领就跟着新认识的小兄弟去看土匪了。
他以为土匪虽不至于死,但一定其惨无比,这样才能震慑其他人。
两人走得很偏僻的一处,在这里热闹声很小。他们面前是三个房子,却有趣,两边是茅草土屋,中间却是两层高的竹楼,竹楼上和土屋门口都有狱卒看守。
谈远道:“就是这样了,要不要进去看看,竹楼那里交钱。”说完,谈远想到自己也该交钱才不露馅,但他今天身上没铜板啊,去找月娘要也来不及。
“看看。”
那人问谈远:“你带我们来,也要交钱才能进去?”
“是啊,大哥你进去吧,我在门口候着。”谈远笑道。
“好吧。”这人挠挠头,左右看看,最后选了左边,左边的狱卒面善。
男人觉得这土屋还是蛮大的,左右各关了五六个人,走到尽头却是一副桌椅,还放着狱卒的东西。
有意思!他又要去看凄惨的土匪,不看还好,看了这帮囚犯都要和他说话,男人只注意到这帮土匪没他想象得那么惨,就连忙出来了。
谈远没想到他这么快出来,“怎么?大哥这里面没意思?”
男人摇头:“倒是有意思,不过我正要看这些土匪,这些土匪都跟我说话……反正,我就出来了。”
谈远懂了,就是怕了嘛!这帮土匪,真是没有服务精神,怎么能把客人吓到呢!
“没事,到时候我跟狱卒大哥说,骂他们一顿!大哥在这里留一晚,要不要喝点米酒?卖米酒的小娘子可是个美人。”
陈香妹知道谈老爷想多赚钱修水利,为了自己的生活也为了谈老爷,她努力摆摊。
她就是被马家侄逼着生下两个儿子的美丽女人,分得了小儿子,如今带着他在这旅店区卖米酒。
陈香妹没有透露谈老爷的身份,男人不知道,但觉得真是美…美酒!这大余段是走对了!
男人会说许多地方的话,见他与陈香妹相谈甚欢,谈远就悄悄溜走了。
回去后,他又收到了许多信。安南(越南)的,缅甸的,吕宋(菲律宾)的,暹罗(泰国)的,真腊(柬埔寨)的,等等等等。
古人总是出乎谈远的意料,他们对千里以外的他感兴趣居然会给他写信,是真不嫌远啊!
那谈远自然要回。
谈远写的是正经回信。但他很想不正经地找他们筹钱,大余县还欠他很多钱啊!他的谈府还没影呢,大余县百姓的砖房更是!
“明远,你又有这多信了?”高月娘有些嫉妒,怎么没人给她来信,又拿出手帕交的信,“飞雪给了我五十两银子呢!她还想来咱们这。”
谈远转头看妻子。
高月娘道:“只给五十两,是不想超过你去,有那种气量小的丈夫见妻子得的银子比自己多,气不顺呢?委屈你了。我感谢飞雪,但劝她不要来这,我们这比京城差远了。”
谈远笑道:“真委屈我了,给两百两多好。咱们这儿嘛,其实南来北往的,三年后你让她来,或许还值得。”
“还是不要来好,离得多远呢?她多写写信,告诉我京里的新鲜事,我就很高兴了。”
谈远点点头,继续看信回信,高月娘于是又看宋飞雪的信,看了好几遍。
“齐福?怎么会有他的信?”谈远看着信有些不可思议。
“齐福?”高月娘没听过这个人。
“没什么。”谈远摇摇头,拆开信看。
高月娘却并不罢休,缠着丈夫,很夹地说:“说嘛,告诉我嘛!”
谈远放柔了声音,“本来他和成钟我都会不记得的,但好像就在两年还是三年前,他突然发达了!他是商人子,但我还是觉得奇怪,于是一直没忘。来大余之前,咱们不是在永宁玩了?还见了黄棋?齐福也在,不过我跟他不熟,没特意去看他。”
“是挺不熟的,明远,他和你不熟怎么还给你写信?”高月娘很好奇。
谈远笑了,“说到这里就更可笑了。他只是一个童生且赚了那么多的银子,现在居然要来找我求教学问?本父母官现在要做官的,我又不是先生。”
“这人有些冒昧了,一看就是借口,还很牵强。明远,你觉得他找你是有什么事?”
“不知道,我估计他没几天就要亲自来了,我也不必给他回信。不过人家毕竟把永宁县最近的事都跟我说了,我也不至于冷脸就是了。”
高月娘握着丈夫的手:“明远!我有想法,他不是有钱吗,咱们正好缺钱,可以找他帮一把啊,双方都受益。”
谈远摇头笑道:“那我明白了,他估计是要南下做生意。他想赚钱,不想撒钱,还是别找他了。”
谈远没主动找齐福,但齐福真像谈远说的那样,没几天就出现在了大余县县衙门口。
“这县衙不是修了?还这么又小又旧的?”齐福看了看身边的管家,“不知道谈远是不是不减当年?”
虽然让人进来了,但谈远兴致缺缺,见齐福神色不对,他更懒得移步他室了,“齐师兄怎么来了?”
齐福见谈远不热络,就疑心自己被看不起。又见屋子里那么多风扇,杂乱不堪,心情更加不好。
“来看看你,咱们永宁县最厉害的人就是你了。现在把大余县治理得也不错,这县衙就不错。只是,银子都出在你身上吧?够吗?不够师兄可以借你点?”
谈远笑道:“说起来我也是好奇,齐师兄原本家境不错,但也是本分赚钱的。怎么那两年没见你做什么,反而赚了泼天的银子?那两年是走什么好大运了,还是高人指点了?”
齐福摆摆手:“快别说了,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了。要像你这样才好,我偏偏跟上四皇子,他一倒台,我们都不行了,哪像你简在帝心,以后定是心腹,可不要忘了老家啊。”
四皇子?谈远明白了,四皇子开矿赚黑钱,跟着他干的商人赚的钱自然又多又不干净。
谈远忽然怀疑齐福习惯了暴富和被庇护现在看不上小生意了,他一定会再攀附大官的,再赚黑钱。那他们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啊!
话不投机半句多,谈远正要让人把齐福赶出去,齐福忽然指着那些东西问:“你今日要接待我,风扇怎么不清干净?”
“来人,送客!”谈远终于找到了借口,对他说:“这是龚大哥的东西,他的东西在我眼里比你还重要,愿意见你都是看着往日情面上,以后不要见了!”
齐福和他的管家被人赶了出去,他拍了拍衣服,“哼!”
这次见面真是不愉快,谈远发现,他从头到尾都看齐福不顺眼。以前可不是这样,以前他们相安无事的。
算了,不想他了。
谈远看着风扇,龚大哥的东西自然都比齐福的来访重要!齐福算什么?
原来这些风扇,是龚子传听妻子宋珍音的想往南洋卖的风扇。谈远好奇就要了几个拿过来看。
这自然可以,商队首领早听了龚子传吩咐,一定要走大余路段,要帮他见一面县令,顺便帮忙送信。既然关系如此亲密,卸一点货物给谈县令看又有什么呢?
谈远看着这些风扇,它们比之前好像差一点笨重一点?没有之前永巨帝在宫里用的精致?
在信里谈远得到答案,这是两人考虑到南洋买家买了风扇难以维修,特别简化结构改用铁件做的南洋版风扇。
谈远点头,这自然是好卖家,愿意为买家考虑。可这,买家不一定买账啊!他当初拿了龚大哥一百两银子,难道一个子传客栈的名字就报答?
如果一台风扇都卖不出去,龚子传一定会难受很久。但只要卖出去一台,谈远相信他很快就能开导好自己。
所以,他得帮忙推荐,不能让买家以为这些风扇是上国粗制滥造看不起他们才卖的啊!
第110章 在大明带货! 风扇是导火索
为了让龚大哥失败了能成功开导自己, 成功了能非常高兴,谈远决定用心地给龚大哥的风扇设计宣传词。
嗯, 他最近好像在东南亚很出名?他的名气赋予给风扇这个新东西,一定会有很多人愿意尝试!
谈远想,首先应该强调自己的南安府大余县的县令身份。然后是强调这个东西在大明流行,高门大户达官贵人富商巨贾都爱用。
最后才是他最开始想的,讲清楚这东西是特供版,是卖家匠心打造,特别设计的。
明确了自己的想法, 谈远就是开始设计宣传词了。
“大余县县令谈远推荐大明珍品了!此物乃是上国贵人所爱之物,不论是富商巨贾还是达官贵人,甚至明朝皇帝都非常喜欢!大余县县令谈远(曾是探花)也拥有并特别推荐这个风扇, 此物卖家特别设计得可靠, 至少保用一年,装饰余地大!买到就是赚到, 与大明皇帝享受同样的清凉!”
好多字啊!谈远感叹。
不过东南亚远离大明, 风扇受众又多是当地的王公贵族, 这样的半文不白且字多的宣传词可能是最合适的!
反正谈远挺自信的,他很快叫了商队首领来, 告诉了宣传词,叫人家听他的卖。商队首领答应着把东西都搬走了, 出发了!
谈远很期待这些风扇能卖得好, 卖得快, 这样龚大哥得赚多少钱啊!他也算是回报了一些。
等等!赚钱!现在最需要赚钱的不就是他自己吗?
谈远脑子里忽然有了个十分现代的赚钱主意-带货!是的,用大余县县令的身份带货。现代是直播带货,他是给产品背书:大余县县令用了都说好!
这样还是他自己给自己赚钱吧?也不是,值钱的是大余县县令的官方身份, 不是他私人的力量。所以官方赚钱还私人的债,完全没问题嘛!
带货听说是很赚钱的,不过他一个县令也不能整天写这些宣传词,太不务正业了。他前期可以自己做,如果做起来了,以后再让别人做,他监制就好了。
谈远更期待风扇卖得好了。之前是为了朋友,现在是为了自己,他需要风扇销量来验证自己的猜测。
可现在东南亚那块还不热,风扇能卖得好吗?
“哎呀!”谈远想自己真是关心则乱,运输需要时间的,以东南亚各国的道路情况,风扇运到的时候正是夏天,好卖呢!
他还是先关心自己吧,秋税是他补交,现在最要紧的是修水利修月娘湖了,要是不管今年的汛期可马上到了,不在汛期之前拓宽河道清理淤泥,万一又发大水,他这半年就白干了!
当然要干,但又要向自己借钱了,梅南古道赚钱但现在还不用交税,县衙没有收入。
谈远很明白他应该怎么做,他也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但这条路太难走了!后面还有让大余县百姓住上砖房这个大挑战等着呢!
谈远只是难受了一阵,抬起头时,眼睛里依然有神采。
之前谈远已经让人调查了大余县的河流情况,大余县河流众多,水量较大,但河道落差很大,暴雨期会产生很大的势能。所以水利工程要做的就是建坝,建湖,既能承受更多雨水减少洪水的发生,而且还能发电-古代没有电,是水车,水车的机械能可以用来舂米或者破碎矿物等等。
也就是水利工程也是一个前期投入大但建成有产出的事情,真是叫人不耐烦!但谈远很耐烦地带着大余县百姓投入到水利工程中去了,他不懂水利,但他懂百姓,又是亲自带头干活!
就在谈远带着大余县百姓修月娘湖等水利工程的时候,龚子传的那批风扇也到了梅州,又到了泉州,最后顺利出海了。
风扇被拆成零件,很幸运,竟然成功漂洋过海去了几个国家。但主要的去向是与大明接壤的安南,也就是今越南。
安南的一切风俗习惯都很像大明,也最追捧上国之物与上国之人。之前谈探花以身入局反将隆景帝一军的时候,安南人是最兴奋的最推崇谈远的,还帮他在周边扬名。
他们虽然向往大明,但到底不是大明人。虽然嘴上推崇大明人物,但心里还是想有有人重视他们的“安南”身份的。于是为他们特别设计的上国风扇狠狠打动了他们!
何况,这可是谈探花,今大余县县令谈远亲口推荐的,不买那就亏了!
安南贵族们趋之若鹜,同一时间竟有许多人抢着下订。买不到的地位高的贵族就暗示别人买了送他!
但最后,所有人都失算了,这些货,皇室全要了!安南皇室不但不遵守商业规则,还在风扇组装后配上冰块请贵族们进宫赏风扇!
再冰凉的风也消不了部分贵族心中的怒火,他们已经起了反心。但反而是他们最能忍,因为他们不打算原谅。而那些对黎国皇室抱有希望的贵族,希望皇帝求得他们的原谅,反而看起来意见最大,说话最难听!
于是他们被皇帝厉声指责有不臣之心,他们只能不满地闭上了嘴巴。他们想,我王固然有错,错更错在那风扇,为什么那么少,根本不够他们用!
起了反心的贵族藏好心中怒火,享受着风扇送来的清凉,眯着眼睛享受。他们想,一个连风扇都要抢的王实在是太没用了,而且也太不给他们面子了。
他们要抢王位!他们也要有风扇!还是谈探花过得好,又有风扇,又有个好皇帝!
谈远确实有风扇,本来是没有的,但金妮儿心疼儿子,说是不来了,但还是专程给儿子儿媳送风扇,不过只待了几天就回去,还叫谈远有空也多回家。
谈远当然想回家,但他实在没空。高月娘甚至都不去想生孩子的事,生了他们也没空带。
“月娘~”谈远打算跟妻子聊聊风扇的事。
“怎么了?”高月娘离丈夫远远地,太热了。
“你过来点嘛!”见妻子过来一点了,谈远才道:“我之前不是帮龚大哥卖风扇?现在消息还没送回来,但我已知道卖得如何了。”
高月娘脑子一转就知道了,“信!你从信里知道的,是不是?”
“唉!你怎么猜到了。”谈远倒在床上,“可恶,我以后要想一个你猜不到的谜。”
高月娘笑了:“风扇卖得不错吧?也好,咱们得了他们二百两银子,得多回报。对了,远郎,你答应我的谈府呢?我想咱们的新家里有风扇,不是要人踩的这种,你不是不喜欢屋里有别人吗?你再改进改进。”
谈远没时间搞这些啊,“我找找,看有没有有办法改一改。不过我看难,不如咱们做夯土墙,把墙夯实,一面墙就有半米厚,肯定舒服了。”
“我还没住过这样的房子呢!”
“我也没住过,我听说吐火罗(阿富汗)那边就是这样。”
高月娘点点头,离丈夫又近了一点,“远郎,我好嫉妒你啊,怎么你做什么都能成功?我学医还没什么起色呢,你都不敢让我扎针。”
谈远苦着脸,大余县需要他,他可不敢出意外。扎针什么的,万一失败了……
“月娘,其实我只是幸运一点了而已。而且你也很幸运,恰好跟我来了这里,有那么多人愿意被你施针,医学不就重实践吗?你比别人多多少经验,而且你又愿意一直学,以后一定会青史留名的。”
青史留名?高月娘想,要不要告诉远郎她显身扬名的打算?可是好像又没必要。
谈远拍拍自己,“你还很幸运有了我做你丈夫啊!我也很幸运,有月娘,不然说不定死在瘟疫里呢!”
高月娘忙用手去堵丈夫的嘴,“不许这样说!”
谈远笑得很开心,“好,我不说。”
谈远一本正经道:“我可要多告诉几个人,让她们去那里说。叫那些商队首领都知道,到时候让他们找我带货,这样银子不就来了?我一边建谈府,一边修月娘湖,你别着急,好不好?”
谈远都这样说了,高月娘又怎么会着急呢。
等风扇全部卖出且多了无数订单的好消息被当时那个商队首领告诉谈远时,谈远想,是时候了,他要让来来往往所有商队首领都知道这事!
这件事陈典史和闪红米都办不好,这两人都太正经了。谈远在挖石头的时候,亲自告诉了工人们这事,叫她们宣传出去!
姜阿磨奶奶等人感激谈老爷,也对这件新鲜事非常感兴趣,都道:“老爷放心,这样的新鲜事我们都愿意做!”
于是,不到两边,常在旅店区的陈香妹也对卖风扇的经过没有了解了,自发帮着宣传。
聪明人总是能早早抓到商机,很快就有人来找谈远。
这人姓郑,本要直接北上的,听了这件稀罕事,当时就定了主意,要见大余县县令一面!
谈远是县令,明面上是有下值时间的。当然大部分时候他也会真让自己休息,偶尔干到很晚。
郑首领偏偏遇见谈远要休息的那天,他被门房拦住了,好在谈远闲得没事活动活动身体注意到了他。
“郑兄原来是想本官推荐你的货物就如本官推荐那风扇一样?”谈远很开心,他想见的就是这样的人。
郑首领还没遇见过这样和善的官,他觉得很放松,“是。我主家是往吕宋卖丝绸的,有安南的好几家也往那买,快要争不过了。”
“我大明自然要赢过安南的。不知道郑首领打算给我多少酬劳?”谈远问。
“我有信心给您一千两!”郑首领肉痛道。
谈远摇摇头,“一千两一次付清?这样你们冒的险也太大了,不好。不如你们听我的,前面花点银子试一试,不成也损失不了多少。若是成了,皆大欢喜,怎么样?”
“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