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被老板啃了
苏清宴垂下眼, 不敢对视,只觉脸颊发烫,低声道:“陛下谬赞, 属下……只是尽本分。”
顾北辰闻言, 却极轻地笑了一下, 笑声低哑,挠在心尖上。
他终于松开手,指尖却仿佛无意般,在苏清宴手背上轻轻划过一道微不可察的痕迹。
“本分?”他重复着,目光却依旧胶着在苏清宴脸上, “你的本分, 倒是特别。”
苏清宴慌忙收回手, 垂首退开一步, 心跳得砰砰响, 怎么也停不下来。
这御前生涯, 不仅要应对朝务纷争、君臣关系, 如今连天子的特殊待遇也要承受。
“奏折不用念了,朕晚些再看。”顾北辰重新阖上眼,平淡仿佛方才那片刻的旖旎从未发生,“你且退下罢。今夜……不必熬夜当值了。”
“是, 属下告退。”苏清宴几乎是逃也似地退出御书房, 直到夜风拂面,才觉脸上热度稍褪。
可心口的憋闷和方才被顾北辰指尖划过手背那似有若无的触感却挥之不去。
他揉了揉手腕, 只觉得这御前侍卫的差事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方回值房不过半个时辰, 一阵敲门声格外响亮。
云隐步履匆匆, 神色少见地带着慌乱:“苏侍卫,陛下传你即刻去偏殿暖阁。”
苏清宴心头一跳, 刚出来又被叫回去?他不敢耽搁,连忙跟上。
暖阁内药香弥漫,带着清冽草木气。
顾北辰已换下龙袍,一身墨色常服懒散地倚在榻上,脸色仍白,精神却似好了些。
榻前坐着个青衣男子,正背对着他收拾药箱。
“陛下。”苏清宴行礼。
顾北辰抬了抬眼,语气随意:“来了。见过楚默然,朕的故交,医术……尚可。”
那青衣男子闻声转头,面容清俊儒雅,眉眼疏朗,嘴角噙着温和笑意,目光清澈通透。
他上下打量苏清宴,眼中掠过惊讶,随即流露出玩味之意:“北辰,你身边何时藏了这么个……钟灵毓秀的人物?难怪近日流言纷纷,我原不信,现在倒信了三分。”
苏清宴:“……” 得,又来一个。
他内心OS刷屏:你们这些大佬看人的标准是统一培训过的吗?
顾北辰轻咳一声,瞪了楚默然一眼:“默然,慎言。”语气里却没多少责怪。
楚默然不以为意,对苏清宴洒脱拱手:“在下楚默然,游方郎中,见过苏侍卫。”
苏清宴连忙还礼:“楚先生客气。”
寒暄几句,楚默然神色一正,对顾北辰道:“你这毒,麻烦在于如附骨之疽,专挑你情绪波动或运功时发作。解毒需几味罕见药材,我得花时间找。”
顾北辰淡淡“嗯”了一声。
楚默然又道:“但这几日毒性恐有反复,发作起来更烈,务必当心。”
苏清宴听到这儿,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脱口而出:“楚先生,那同心散呢?对陛下的毒没点缓解吗?”
他可清晰地记得那杯该死的血酒!
楚默然一愣,表情顿时古怪起来,他看看苏清宴,又瞅瞅榻上眸色深沉、嘴角微勾的顾北辰,瞬间了然,拖长语调“哦——”了一声,戏谑道:“同心散?北辰,你何时中了这玩意儿?那东西于解毒疗伤,半点儿用处也无,不过是些江湖人用来……助兴的把戏。””
苏清宴如遭雷击,猛地扭头看顾北辰,只见对方面色平静,眼底甚至没有半分“被你发现了”的愧疚!
一股火“噌”地窜上头顶。
他被骗了!那些“毒性感应”、“关键时刻有用”的鬼话!
“陛下!”苏清宴声音发颤,“那为何臣当时会心悸气短,与您症状呼应?”
他还抱着一丝希望。
楚默然笑着解答,带着调侃:“苏侍卫,那是药物刺激加心情紧张的正常反应。所谓感应,多半是心理作用,或者……巧合?”
心理作用?巧合?
苏清宴眼前发黑,想起自己当时那副“壮士断腕”的悲壮模样,简直像个笑话。
顾北辰!黑心莲!他内心万马奔腾,脸上青红交错。
顾北辰将他反应尽收眼底,慢悠悠开口,语气却是带着欠揍的理所当然:“朕当时可没说同心散能解毒,只道‘或许关键时刻有用’。症状关联……默然说了,可能是药物反应。苏卿,你自己体会错了,怎怪朕?”
苏清宴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强词夺理!
“是……是臣愚钝,误解圣意!”他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这话,低头怕眼神泄露杀气。
楚默然看得津津有味,轻笑摇头。“北辰,你呀……还是这么不厚道。苏侍卫,跟着这么个主子,辛苦你了。”
顾北辰见气氛铺垫得差不多,挥挥手:“默然,你先去歇息,药材抓紧。”
楚默然了然一笑,告辞时还意味深长地瞥了苏清宴一眼。
暖阁只剩两人。苏清宴梗着脖子站着,浑身散发怨念。
顾北辰静默片刻,忽然指指额角,语气自然得像吩咐小事:“苏卿,站那么远作甚?过来,朕这儿又隐痛了,许是毒性反复。你方才按得尚可,再替朕缓解一下。”
苏清宴:“!!!”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刚耍完人就使唤?脸呢!
可他能拒绝吗?不能。
苏清宴磨蹭过去,内心OS狂啸:真当我是专用止痛膏兼玩具了?万恶的封建帝王!
然而,腹诽归腹诽,他的手还是认命地、带点不甘地轻轻抵上顾北辰太阳穴。
指尖传来的温度和那人闭目后微松的眉眼,让怒火奇异地散了些,转而变成种憋屈又无奈的复杂情绪。
该死的顾北辰却很享受地样子。舒服的合上了眼眸,也不知是真睡还是假寐。
太后那边动作极快。
不过两日,以刘阁老和李崇明为首的重臣便联袂求见,乌泱泱跪了一地,言辞恳切,仿佛顾北辰再不立后,朝廷明天就完。
与他们一同前来的,还有几位向来中立的御史,此番竟也出言附和。
他们不是得了太后的懿旨,又有谁能驱策这两位德高望重的朝中老臣。
御书房内,刘阁老声若洪钟:“陛下!中宫空悬,非国家之福。太后侄女叶雁回小姐,名门毓秀,正是母仪天下不二人选。请陛下以江山为重。”
李崇明帮腔,声音更加急切:“是啊陛下!立叶小姐可安太后之心,堵天下众口,两全其美!”
顾北辰面无表情地听,指尖轻敲扶手,等他们说完,才慢悠悠抬眼,目光带着探究:“刘爱卿,叶小姐当真完美无瑕?朕怎听说她性子刚烈,受不得宫规?”
刘阁老心里一咯噔,面不改色:“陛下明鉴,雁回有武将家女儿的爽利,但大事有分寸,知书达理。太后亲自调教,规矩断不会错。”
顾北辰轻“呵”,目光扫过众人,不怒自威:“立后乃国之大事,岂能草率?叶小姐是否合适,朕需斟酌。退下吧。”
二人还欲开口,顾北辰已不耐烦的合了眼眸。
打发了说客,顾北辰回寝殿,脸上阴郁顿生,挥退左右,只留努力当鹌鹑的苏清宴。
“听见了?”顾北辰没好气,“朕这母后,是半点喘息之机都不给。”
连御史台的人都搬动了,下一步,怕是要鼓动言官死谏,逼朕就范。”
苏清宴硬着头皮:“陛下,他们来势汹汹。”
“何止汹汹?”顾北辰冷笑转身,目光锐利,“他们要把朕架火上烤。苏清宴,你之前处理流言不是挺有办法?这次,有何良策替朕分忧?”
苏清宴心里叫苦,这能一样吗?
他支支吾吾开口:“陛下,此事牵涉太大,臣愚钝……”
顾北辰眯着眼走近,距离近得苏清宴能看清他眼底血丝:“想不出?”
他声音压低,带着危险,指尖几乎触到苏清宴下颌,“苏卿,你我可是一同‘睡’过龙榻的人,这宫里头,谁不知你是朕‘身边人’?你若没法替朕解决这麻烦……”
他顿了顿,气息拂过苏清宴耳廓,暧昧又冷:“朕不介意,把这虚名坐实。反正,朕看你,比叶雁回顺眼。你觉得呢?”
去哦!顾北辰说得云淡风轻,苏清宴魂飞魄散。
他扑通跪下:“陛下三思。有办法……臣有办法,臣一定办得周全妥帖。”
求生欲让大脑飞速运转,一个大胆念头闪过。
顾北辰居高临下:“哦?这么快?说来听听。”
苏清宴抬头,眼冒急智之光:“陛下,他们占道德高地,我们不能直接反对,得从‘立谁’、‘何时立’做文章!比如……天意,祖宗规矩!”
“天意?祖宗规矩?”顾北辰挑眉。
“对!”苏清宴凑近低语,飞快地在脑子过了一遍,生前看过的电视剧,利用玄学破局,引太祖旧例,再让让钦天监“合八字”得出不利结论。
“关键在于,要让这‘天意’看起来真实可信,甚至能反过来牵制太后一党。我们可以……”
顾北辰听着,眼底阴郁渐渐散去,化作玩味,最后赞许一笑:“爱卿果然是个宝贝,想法刁钻古怪,深得朕心!此事,朕会让王川配合你去办,务必不留痕迹。”
讲话就讲话,麻烦称呼不要这么暧昧!
苏清宴干笑:“陛下过奖,随即应变的浅漏拙见,陛下见笑了……” 内心:被你吓的!
顾北辰抬手在他肩膀按了按:“就按你说的办。朕倒要看看,明日刘阁老听到叶雁回八字带煞,冲撞国运,是何脸色!”
“是!”皇帝果然腹黑,也不知他柔弱可欺的名声是怎么传出去的。
次日早朝,刘阁老等人果然重提立后一事,朝臣太后一党纷纷附和,言辞激烈。
顾北辰等他们表演完,语气沉重且叹气:“诸位爱卿忠心,朕心甚慰。然,朕需敬天法祖!”
他话锋一转,“刘爱卿,可知太祖当年为何元后薨后六年才立继后?”
刘阁老一怔:“这……或许太祖思念元后?”
顾北辰摇头,声音不大却传遍大殿,叫朝臣听了个清楚:“非也。据实录记载,因太祖元后八字极贵,与当时一妃嫔生肖相冲。钦天监断言,若不顾天意立后,中宫不稳,更损国运。太祖故宁可空悬中宫六年,以待八字相合者!此乃敬畏天意之举!我等后人更应该遵循才是。”
众臣哗然,议论纷纷。
顾北辰趁热打铁,语气更加沉痛:“朕出于慎重,亦密令钦天监合了叶雁回八字。”
他停顿,看刘阁老变脸,一字一句:“叶小姐八字虽贵,然命里带‘煞’,与朕八字不合。”
朝堂大哗!
顾北辰无奈地下了个结论:“此煞主婚姻坎坷尚在其次,其生辰年份,恰与太祖元后忌年相冲。此乃大忌!”
他又叹了口气,颇可惜:“若朕不顾天意祖训立后,恐非但不能开枝散叶,反可能冲撞国运。刘爱卿,李尚书,尔等是要朕行此危及江山之事?”
“罔顾天意、危害社稷”大帽扣下,刘阁老等人面白汗下,之前道德文章全成空,只能叩首谢罪,灰溜溜请罪,闭嘴。
若不是时机不对,地点不对,苏清宴都想拍手叫好,顾北辰这白莲花果真不是盖得。
逼立后风波竟被这番神乎其神的言论压下。
消息传到郦苑,太后盛怒难却,生生摔断了翡翠如意。
“好!好个敬天法祖!哀家竟不知,皇帝何时对钦天监的学问如此上心了!去给哀家查,近日都有谁接触过钦天监的人!”
叶雁回羞愤一时竟病倒在床,闭门不出,不过大抵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苏清宴在殿外松口气,擦着冷汗。
兵行险招,所幸有效。
然而乐极生悲。
当夜顾北辰病情急转直下,呕血昏厥。
宫中大乱,楚默然被紧急接进宫来。
施救后,顾北辰病情暂稳,但脸色灰败。
楚默然眉头紧锁,对苏清宴和王川低声道:“麻烦大了。陛下积毒已久,此次心绪波动引动寒毒。原方药力已不够。”
王川一颗心提嗓子眼:“楚先生,怎么办?”
楚默然凝重,欲言又止,看看苏清宴,叹气:“或有一法可试。陛下毒属至阴至寒,需寻一体质纯净女子,最好是阴年阴月阴日生纯阴之体,以阴阳交合之法,借元阴之气暂时中和寒毒,为配解药争时。但……”
他沉吟片刻,看向苏清宴。
看我干什么?!
“但什么?”苏清宴急问。
楚默然颇为难道:“此法对女子损耗极大,折损寿数。且必须心甘情愿,全心配合,稍有勉强恐致毒性反噬,加速……故难!”
苏清宴目瞪口呆:“所以陛下需要……圆房解毒?”他震惊看榻上顾北辰,荒唐想:合着这位天天撩他的皇帝,还是个雏儿?
这毒中的,太清心寡欲了吧。
楚默然点头:“可以这么理解。且须在下次毒发前……否则寒气攻心,难救。”
此时,顾北辰轻吟转醒,眼神涣散,目光有些迷茫,却直直望向离床榻最远处的苏清宴。
那眼神复杂,有隐忍,还有丝极微弱的、夹杂着难言的情愫。
苏清宴被看得一哆嗦,不祥预感窜上脊梁骨,下意识并紧腿攥紧衣襟。
楚默然顺目光看苏清宴,一愣,随即了然,带点看好戏的戏谑,轻“啧”摇头,眼神分明:原来如此……难怪……
苏清宴:“!!!”
不是,看我干嘛?我是男的!跟“纯阴女子”有半文钱关系?楚默然你啧什么啧?!
收回你们该死的目光和语气。
床榻上,顾北辰漫不经心地挥退近前伺候的宫人。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掠过下方垂首而立的苏清宴。
殿内烛火摇曳,气氛微妙。
侍立在侧的楚默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略一沉吟,上前半步,低声向顾北辰禀报,声音恰好能让苏清宴听个清楚:
“陛下,夜已深,明日还有早朝。苏侍卫今日值守已久,是否……让其先行歇息?”
这话听似关切,实则递了个绝佳的台阶。
顾北辰轻轻颔首,瞥了楚默然一眼,对方立刻微微垂首,眼神交汇间已交换了彼此才懂的意味。
顾北辰顺势将目光重新投向苏清宴,那艳绝的身影在话语出口时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嗯。”顾北辰从喉间逸出低沉的声调,算是准了楚默然的“提议”。
他语气平淡,“苏侍卫,下去吧。今夜不必你再当值。”
这道突如其来的“恩典”,在静谧的寝殿中显得格外突兀。
苏清宴谢恩离开,又觉得哪里不对劲,诡异!
他几乎是逃离了这令人窒息的地方。
返回值房的路上,宫灯昏黄。
是夜,苏清宴在值房坐立不安。
那眼神和那声“啧”循环播放。他正想吹灯装死,门外响起了王川恭敬又不容置疑的声音:
“苏大人,陛下宣您即刻前往暖阁伺候。”
苏清宴头皮炸开,声音变了调:“王公公!陛下刚歇下!属下粗笨,恐惊圣驾……”
王川声音穿透门板:“苏大人,这是旨意。陛下醒后特意吩咐,要事需您近前伺候。别让咱家为难。”
他顿了下,提高声,“来人,伺候苏大人沐浴更衣。”
门被应声推开,两名孔武有力的侍卫入内,架住苏清宴胳膊便走。
“等等,王公公。这是作甚?我自己能走。沐浴自己来。”苏清宴吓惨,八爪鱼扒门框。
什么鬼,大半夜沐浴!莫非……
他脑子里已脑补各种香艳场面。
王川皮笑肉不笑:“苏大人,旨意是‘即刻’,耽搁不得。配合些。”他朝侍卫使了使眼色。
侍卫半架着把苏清宴请出值房,带往紫宸殿侧殿暖阁。
暖阁温暖,水汽氤氲,硕大浴池备好,水面飘鲜红花瓣。
苏清宴内心OS:炖我吗?!
他被迫褪去外袍鞋袜,几乎丢进浴池。
温水包裹,淡花香中,紧绷神经不争气放松,连日疲惫涌上,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间,宫人悄无声息退下,只剩他呼吸水声。
突然,一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带着略高水温热意,轻轻攀上他光滑背脊,力道适中揉按,手法生疏却故意似的,引得他阵阵酥麻。
“嗯……”舒适让苏清宴下意识呻吟,脑子不清,含糊道谢,“有劳手法不错……”
身后之人低低轻笑,嗓音磁性熟悉得让苏清宴汗毛倒竖!
“舒服便好。”那声带慵懒愉悦,“爱卿你既舒服完,现该轮到你……伺候朕了。”
苏清宴一激灵,猛回头,见顾北辰不知何时悄立浴池。
他仅着松垮白丝绸寝衣,领口大开,露紧实胸膛锁骨,墨发微湿,贴额角,俊美带病态苍白的脸上,漾着种苏清宴未见过的、混合势在必得和深意的笑,眼神灼灼如豹盯着猎物,直直盯着他。
“我靠!”苏清宴吓魂飞,差点滑水呛死,慌忙抱着自己光溜溜的胸口缩成一团,“陛、陛下!您龙体未愈!于礼不合!祖宗规矩!!”
顾北辰不接茬,单手优雅解了寝衣带子,丝绸滑落,颀长劲瘦、肌理分明男性身躯毫无遮掩展露水汽中,暖黄宫灯下,躯体如精心雕琢的白玉雕像,充满力量与美感。
苏清宴眼睛都看直了,大脑瞬间空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具挺拔伟岸的身影逼近。
顾北辰长腿一迈,毫无顾忌地踏入雾气氤氲的宽敞浴池,搅动一池春水。
哗啦——水波剧烈荡漾,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苏清宴惊得下意识后退,脊背却险些贴上微凉的池壁,再无退路。
顾北辰顺势逼近,温热的水流裹挟着强烈的男性气息环绕上来,两人几乎肌肤相贴。
就在苏清宴羞窘得想要埋入水中消失的刹那,一只滚烫的大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先一步贴上了他光裸的后腰。
苏清宴猛地一颤,那掌心仿佛带着电流,熨帖着他敏感的脊椎沟,缓缓向下,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占有意味,最终牢牢握住了他纤瘦的侧腰。
指节分明的手指甚至带着几分戏谑,在他腰侧最柔软处不轻不重地一按。
“唔!”苏清宴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魂飞魄散,唯一的念头便是逃离这令人心慌意乱的禁锢。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不管不顾地沉入水下,试图借池水掩盖爆红的全身。
然而,极度的紧张与羞耻让他方沉下便乱了呼吸,冰冷的池水瞬间呛入鼻喉。
“咳!咳咳……”剧烈的呛咳不受控制地爆发,窒息感扑面而来,他被呛得满脸通红,眼角逼出生理性的泪花,徒劳地在水中挣扎。
下一瞬,那条箍在他腰间的长臂骤间发力,轻而易举地便将苏清宴从水中捞了出来。
水花四溅中,天旋地转,顾北辰手臂一收,竟直接将他打横抱起,牢牢禁锢在胸前!
“咳咳咳……放我下来。强人所难,潜规则,昏君!”苏清宴羞怒挣扎,手脚扑腾。
然而触手摸到的却是顾北辰紧实温热胸肌臂肌。
水汽花香中,竟颇有几分惊心动魄诱惑。
他下意识咽口水,心里狂扇自己:冷静!色诱!封建帝王腐蚀灵魂毒药!
“强扭的瓜?”顾北辰抱着他,大步走向内间奢华龙榻,语气诱哄不容置疑,“苏卿,你误会。此乃解毒,无关风月。你既言与朕是兄弟,忍心看朕毒发身亡?再者……”
语气转冷带威胁,“朕若今夜有三长两短,你,苏清宴,是最后被宣入寝殿近侍。你说,满朝文武,天下人,信朕自毒发,还是你……伺机弑君?”
苏清宴要吐血:“我何时弑君!纯属诬陷啊!”
“宫人见朕宣你入内,然后朕出事。人证物证皆有……你说得清?”顾北辰将他轻放柔软龙榻,单膝压上,身体热度透过双方湿薄单衣清晰传来。
他直接抵住苏清宴,吓得他浑身僵硬。
“不是……陛下,冷静!”苏清宴看眼前侵略性、完美如玉石的神像,对比自己小一号身板,感实力悬殊处境绝望。
不行,得智取!
就在顾北辰俯身,灼热吻将落瞬间,苏清宴急中生智,假装放弃抵抗,软身甚至微仰头迎合,同时右手悄悄蓄力。
顾北辰似没想到他顺从,愣了下,眼中闪惊喜,加深这吻,强势撬开牙关。
趁顾北辰意乱情迷防备最松懈时,苏清宴眼中精光一闪,蓄势右手并指化作利刃,快准狠劈顾北辰无备后颈要害!
“呃!”顾北辰身僵,不敢置信瞪身下眼神清明苏清宴,喉发短促闷哼,眼神涣散,软倒苏清宴身上,晕了过去。
“呼……呼……”苏清宴大口喘气,心狂跳不止。
他费力推开放身上沉甸甸的顾北辰。
快速地穿戴整齐。
回眸看着那张脸异常俊美惊,那具身体毫无遮掩、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
他忍不住又咽了下口水,赶紧扯过近旁的柔软锦被,手忙脚乱将他严严实实地裹起,像巨大蚕蛹。
“非礼勿视……”苏清宴拍了拍脸强迫自己冷静。
他想起楚默然言顾北辰毒发与气血躁动寒毒攻心有关。放血或许可缓解?
死马当活马医!他环顾殿内,找了半天方从抽屉里找出了一套银针。
苏清宴拿一根,咬牙,小心翼翼抓顾北辰被被子裹住外露手,指尖刺下,挤几滴色偏暗带寒气血出。
做完一切,苏清宴瘫坐龙榻边,看被裹只剩头在外、昏睡皇帝,再看凌乱床榻和自己狼狈样,只觉头大,身心俱疲。
“这叫什么事儿啊……”他哀嚎望着窗外朦胧月色。
内心慌乱异常:这公关危机,怎就发展到要“献身”的地步?!
这班越来越刺激离了个大谱。
只是……明天怎面对这被劈晕放血皇帝?!
顾北辰再度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明晃晃的阳光透过窗棂刺得他眯了眯眼,下意识伸手摸向身侧——空的。
他猛地坐起,手臂上的锦被滑落,露出精壮的胸膛,昨夜混乱的记忆瞬间回笼。
那个放肆的苏清宴,他竟敢……!
他眸中寒光乍现,第一反应便是唤人进来,将那个无法无天的家伙拖出去砍了。
可刚一动,便察觉异样。
身上并无预想中的不适,反而有种寒毒暂退的轻松感。
再一看,自己虽被裹得像个蚕蛹动弹不得,但被子掖得严严实实,连脖颈处都妥帖地拢好了。
岚/生/宁/M视线扫过枕边,一方干净的丝帕上,整整齐齐放着几根擦拭过的金针,旁边还搁着一杯清水。
顾北辰盯着那杯水,眼底的杀意渐渐被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取代。
他竟还细心放了血,准备了水?怒火奇异般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饶有兴味的探究。
苏清宴,你到底是真怕死,还是……在跟朕玩欲擒故纵?
苏清宴在值房旁的小院里坐立难安,一碗同僚给的酸梅汤端起来又放下,完全尝不出滋味。
他脑子里重复着昨夜的情景,从水汽氤氲中顾北辰逼近的身体,到自己手刀劈下时对方惊愕的眼神,再到最后手忙脚乱裹被子、放血……
“完了完了,这下真是摸了老虎的屁股了……”
他哀叹一声,只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随即打发一个相熟的小太监去探听紫宸殿的消息,自己则竖起耳朵留意过往宫人的交谈,生怕听到任何关于“陛下震怒”、“缉拿要犯”的风声。
还好,风平浪静。
但他还是不放心,又特意绕道去找了云隐。
“云统领,”苏清宴陪着笑脸,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我入宫也有些时日了,对京城街市还挺好奇的。您看今日我正好不当值,能不能告个假,出宫去转转,申时前一定回来。”
云隐的目光在他略显红肿的嘴唇和不太自然的衣领上停留了一瞬,眼神了然,却也没点破,只是淡淡道:“今日宫门值守记录在案,你既无事,出去走走也无妨。记得宫门下钥前回来便是。”
“多谢云统领!”苏清宴如蒙大赦,赶紧抱拳行礼,转身就朝着宫门方向快步走去,心里盘算着先去哪儿躲清静。
然而,他刚穿过两道宫门,走到通往最后一道宫禁的长长宫道时,身后就传来了急促却沉稳的脚步声。“清宴,留步。”
苏清宴后背一僵,缓缓转身,心里哀嚎:不会吧?!这么快就被截住了?!
来人正是云隐,他快步走到苏清宴面前,表情依旧平静无波,但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陛下刚传了口谕,让你即刻去暖阁见驾。”
苏清宴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声音都忍不住带了丝颤音:“云统领……陛下他……传我何事?脸色如何?我、我这刚得了您的准允,正要出宫……”
云隐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复杂神色,似是同情又似是好笑,面上却依旧公事公办:“圣意岂是我等可揣度的?速速随我去吧,莫让陛下久等。出宫的事,且放一放。”
说完,便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苏清宴转身往回走。
苏清宴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连宫门的边儿都没摸到就被逮了回去。
他跟着云隐,一路磨磨蹭蹭,恨不得把宫道上的每一块青石板都数清楚。
他想了无数种说辞,又从“陛下饶命”到“臣是为了救驾”。
结果都觉得苍白无力。
踏入紫宸殿外间,他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走了进去。
踏入殿内,只见顾北辰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穿着月白色的常服,墨发未束,随意披散着,正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书册。
阳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流畅的下颌线,神色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
可苏清宴一眼就瞥见了他放在榻边小几上的那只手,手指上还留着一道明显的、新鲜的红痕——正是他昨夜放血时不小心手抖划深了的地方。
苏清宴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声音都带了颤音:“卑、卑职参见陛下!”
顾北辰闻声抬眸,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起来吧。”他放下书册,语气听不出喜怒,“这么急匆匆的,连官服都换了……是要往哪儿去?”他仿佛随口一问,眼神却锐利,直直望向苏清宴。
苏清宴心里一紧,硬着头皮答:“回陛下,卑职……卑职只是想出宫随便走走,透透气。”
“哦?”顾北辰挑眉,指尖在光滑的紫檀木书案上轻轻敲了敲,“朕还以为,苏卿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想急着出去避风头呢。”
苏清宴头皮发麻,连忙躬身:“陛下明鉴!卑职不敢!只是……只是觉得宫中有些闷热。
因想着出宫且天气炎热,苏清宴只穿了件极为轻薄的湖蓝色纱袍,腰身束得极紧,更显得肩宽腿长,脖颈修直。
此刻他因紧张,脸颊泛红,额角沁出细汗,眼神躲闪,落在顾北辰眼里,活像一只自己撞进陷阱、还惊慌失措扑腾的小兽。
“闷热?”顾北辰站起身,缓步踱到他面前,距离近得苏清宴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既然觉得热,那就先泄泄火再说。”
他侧身指了指旁边小几上那盆晶莹剔透、冒着丝丝寒气、点缀着鲜红樱桃的沙冰:“这是刚进贡的冰碗,朕尝着尚可。你,用了它。”
苏清宴哪敢吃,连忙谢恩:“谢陛下体恤!卑职不热!”
心里却在大喊:这是断头饭吗?吃完好上路?
顾北辰却不容拒绝,用银匙舀了一勺晶莹的沙冰,递到他面前:“尝尝,甜而不腻,你应该喜欢。”
那眼神,赤裸裸的,带着审视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仿佛他不是在请人吃冰,而是在邀人一亲芳泽。
苏清宴心中警铃大作。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屏退左右,就为了喂他吃冰?这气氛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想避开那递到唇边的勺子:“陛下,卑职自己来就……”
话没说完,或许是因为过度紧张,他脚下一个趔趄,竟直直向后倒去。
顾北辰却似乎早有预料,长腿一勾,苏清宴本就重心不稳,这下更是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
预想中摔在冰冷金砖上的疼痛并未到来,一条结实的手臂稳稳揽住了他的腰,顺势一带。
天旋地转间,苏清宴只觉后背撞上柔软的地毯,而一个温热沉重的身体紧跟着压了下来。
顾北辰竟用自己的身体做了垫背,却在落地瞬间巧妙翻身,将他严严实实困在了身下。
“爱卿这是怎么了?”顾北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明显的戏谑,“在朕面前,连路都走不稳了?莫非真是……心虚得厉害?”
四目相对,呼吸可闻。
苏清宴能清晰看到顾北辰深邃眼底映出的自己惊慌的模样,能感受到他胸腔下有力的心跳,以及某种不容忽视的、逐渐苏醒的灼热温度透过薄薄衣料传递过来。
“爱卿,”顾北辰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渴望,热气拂过苏清宴的耳廓,“朕忍不住了。”
苏清宴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短路。
羞愤、慌乱,还有一丝被这强烈男性气息包围而产生的陌生悸动,交织在一起。
顾北辰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微微张开的唇,喉结滚动,几乎是贴着他的唇瓣低语,带着蛊惑:“自从尝过爱卿的滋味,朕便食髓知味……现在,只想再亲一亲……可以吗?”
“陛下!不可!此乃白日……”苏清宴羞愤交加,双手抵在顾北辰胸前,试图推开他。
可顾北辰已经低头,精准地攫取了他的唇,将剩下的抗议尽数吞没:“现在……可以了吗?”
他含糊地问,舌尖霸道地撬开他的齿关,加深了这个吻。
“唔……”苏清宴起初还挣扎,但对方的吻技高超,带着一种苏清宴未体会过的魔力,很快便让他浑身发软。
口中氧气似乎都被夺走,只剩下唇舌交缠的酥麻感和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该死……好像……是比昨夜更……
顾北辰感受到身下人儿的软化,稍稍退开些许,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呼吸交融,低声问,气息灼热:“现在……可以了吗?”
他的拇指摩挲着苏清宴泛红湿润的下唇,眼神幽暗如深潭。
苏清宴被吻得眼神迷离,气息紊乱,残存的理智让他羞愤交加,声音都带了丝哽咽:“陛下!我也是堂堂男子!你怎能……如此折辱……”
“折辱?”顾北辰轻笑一声,眼神却更加深邃,“若朕说,是情不自禁呢?”
他再次低头,这次吻得更加深入,更加缠绵,仿佛要将他拆吃入腹。
一吻完毕,他贴着苏清宴的唇角,哑声问:“现在呢……还觉得是折辱吗?”
苏清宴胸膛剧烈起伏,被这接连不断的亲吻和暧昧话语弄得晕头转向,心底那点不甘和反抗竟奇异地被一种陌生的渴望取代。
他看着顾北辰近在咫尺的俊颜,那双总是深沉难测的眼眸,此刻只盛着自己的倒影,里面翻滚着浓烈情欲,几乎要将他淹没。
“既然陛下想玩,”他忽然想开了似的。
不知哪来的力气和冲动,猛地一个翻身,凭借巧劲竟将顾北辰反压在了身下!
他撑着上半身,呼吸急促地看着身下俊美无双,眸深如海的帝王。
内心疯狂建设:反正逃不掉了,横竖都是死,不如……好歹是一国之君,这波不亏!
“属下陪你!”他几乎是恶狠狠地说完,低头便学着对方的样子,带着点笨拙和报复的意味,吻上了那总能语出惊人的薄唇。
顾北辰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更浓的愉悦和享受,甚至主动启唇迎合,引导着他生涩的探索。
滋味果然了得……但旋即,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他怎会如此熟练?莫非以前……
一想到苏清宴可能和别人有过这般亲密,顾北辰心底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眼神都暗了几分。
苏清宴敏锐地察觉到他分神,不满地在他下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带着惩罚的意味:“陛下,专心点……”
顾北辰吃痛,闷哼一声,却被他这带着撒娇意味的挑衅彻底取悦,所有疑虑暂抛脑后,他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再次夺回了主导权。
苏清宴那点可怜的“反攻”念头,随之被吞噬殆尽。
空旷的殿内,只剩下交织的喘息和令人面红耳赤的细微水声。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温柔地笼罩着地上纠缠的身影,暧昧缱绻。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索要名分
苏清宴一个激灵, 猛地从意乱情迷中挣脱出来,双手抵住顾北辰再次靠近的胸膛,气息不稳地低喝:“等等!”
顾北辰动作一顿, 眸中情潮未退, 却明显有不悦和疑惑:“又怎么了?”
他的指尖仍流连在苏清宴侧腰, 那触感让苏清宴汗毛倒竖。
苏清宴用力推开他,连滚带爬地退至殿柱旁,胡乱抓过衣裳裹住身体。脸上却是红白交错,羞愤欲死:“陛下,我们……我们不能这样!这、这成何体统!”
他试图找回自己“堂堂男子汉”的尊严, 虽然此刻以两人现下这般情形, 这样的话毫无说服力。
顾北辰看着他分明情动又一本正经, 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慢条斯理地坐起身, 全然不顾苏清宴的目光。慢悠悠取了衣袍, 随意套在自己身上。
看着苏清宴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顾北辰觉得有趣极了, 故意逗他:“体统?方才主动亲上来的时候,苏卿可没提体统。”
他语气慵懒,带着餍足后的沙哑,“男人之间, 偶尔兴致所至, 发生些无伤大雅的小事,实属正常, 苏卿何必大惊小怪?”
“正常?!”苏清宴简直要炸毛, 指着顾北辰, 手指都在抖。
“陛下管这叫‘无伤大雅的小事’?这、这分明是……” 他搜肠刮肚,想起前世看过的律法条文, 灵光一闪,硬着头皮反驳。
“在我家乡,男子若在婚前失了贞洁,也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岂能因是男子就轻描淡写?”
顾北辰挑眉,似乎听到了什么新鲜说法:“哦?你家乡还有这等规矩?朕只知民间若女子失贞,后果严重些的或需沉塘。莫非男子亦如此?”
苏清宴一看有门,立刻挺直腰板,虽然腿还有点软。
随即公关本能附体,一本正经开口:“那是自然!贞洁二字,岂分男女?男子的清誉同样重要!陛下乃一国之君,更应成为天下表率,岂能……岂能如此轻率地夺人清白?”
他说得义正辞严,仿佛刚才那个反客为主亲回去的人不是他一样。
顾北辰眼底笑意更深,好整以暇地问:“那依苏卿之见,该如何?莫非还要朕对你负责不成?”
渣渣龙呀!难道因为他是男人,便可以不负责了吗?!
苏清宴心一横,梗着脖子,豁出去了:“对!负责!不仅要负责,还要名分!”
他心一横,索性豁出去了——既要个最不可能的名分,吓退这渣渣龙再说!
然后就能以“陛下不愿负责,伤心欲绝”为由,申请调职,远离这是非之地!
“名分?”顾北辰玩味地重复,慢悠悠站起身,一步步逼近,“什么样的名分?难道苏卿还想入朕的后宫,当个妃嫔不成?”
他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浓得化不开。
苏清宴被他逼得步步后退,直至后背紧紧贴在柱子上,退无可退。
他强撑着气场,掷地有声:“妃嫔?那是委屈了陛下也委屈了臣!要就要最尊贵的那个——皇后之位!”
说完他自己都差点咬到舌头,这牛皮吹大了。
果然,顾北辰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带着说不出的磁性:“皇后?苏清宴,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朕的皇后,需能母仪天下,需能诞育皇嗣。你……”
他的目光在苏清宴平坦的胸膛和三角区扫过,意思不言而喻。
苏清宴脸上爆红,羞愤交加,却仍强辩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陛下既能为拒叶家小姐搬出太祖旧例和八字之说,为何不能为……为属下破例一次?再者,陛下中毒在身,楚先生言明需……需阴阳调和,属下虽为男子,但或可勉力一试,总好过陛下毒发伤身吧?”
他越说越觉得这逻辑简直完美,既能暂时保住“清白”,又能将顾北辰一军。
“更何况,立后之事刚平息,若立刻另立他人,岂非自打嘴巴?立‘男后’虽惊世骇俗,但若操作得当,既可绝了太后一党念想,又能彰显陛下……呃,不拘一格用人才,岂不两全其美?”
他越说越顺,差点把自己都说服了。
顾北辰停下脚步,距他仅一步之遥,深邃的眸子紧紧锁住他,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惊讶,有玩味,更有一种近乎灼热的光亮。
“苏卿啊苏卿,”他轻叹一声,指尖几乎要触到苏清宴滚烫的脸颊。
“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为了不侍寝,连男后这种惊世骇俗的念头都敢往外蹦。
不过,倒是挺对自己的味,可惜想要的太多了。
苏清宴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梗着脖子:“陛下就说,属下这提议,是否也算得上为君分忧的好计策?”他心里疯狂祈祷:快拒绝!快觉得我疯了!然后把我扔出去!
顾北辰静默了片刻,就在苏清宴以为他要发怒时,他却忽然笑了:“好,苏清宴,朕就姑且听听,你这‘男后’之位,打算如何‘操作得当’?若你能说得朕心动,朕便允你,暂且……不动你。”
苏清宴:“!!!” 不是,陛下您这接受度是不是太高了点?!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苏清宴只能硬着头皮,调动起前世所有的公关危机处理经验和看过的宫斗剧、权谋小说桥段,开始滔滔不绝地画大饼:
“首先,舆论造势!可让钦天监再出‘祥瑞’,暗示天降异象,真龙之伴非同寻常,或应在……应在微臣身上!”
顾北辰嘴角笑意勾起,朝他挥了挥手:“爱卿,近前说。”
我靠!说话就说话,为何还得贴着?!
可人在屋檐下,万恶的皇权。
苏清宴轻挪脚步,半刻钟过去,短短十步不到的距离,他还在原地。
顾北辰失去了耐心,屈尊跨了几步,一把将他捞进怀中。
苏清宴刚想挣扎,却听声音从耳边又有传来:“还是爱卿喜欢榻上聊?”
呵!下一句是不是该说,如若不从的话,朕便砍了你?
苏清宴只得放弃抵抗,只当顾北辰是只汪汪汪。
“其次,引经据典,搜罗前朝或古籍中关于贤臣伴君、共治天下的美谈,模糊性别,重点突出‘辅弼之功’!”
“哦?接着说。”顾北辰的手丝毫不闲着,轻抬贵手,指尖在他的耳垂轻捏了捏。
苏清宴轻颤着身体,心中暗叫要命,再下去直男都要弯了!
再次开口时,声音微微颤抖:“接着,陛下可借机整顿朝纲,立后大典与某些新政并行,转移视线,将反对声音与顽固旧臣捆绑……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陛下您的毒得先稳住,龙体安康才是根本!”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顾北辰的神色,见对方听得认真,甚至偶尔点头,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完了,好像……演过头了?
良久,顾北辰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苏卿思虑之周详,令朕刮目相看。”
他向前一步,几乎与苏清宴鼻尖相触,气息交融,“所以,在你这‘皇后’名分定下之前,朕是不是都该……恪守礼节,不能唐突了未来的中宫?”
苏清宴心中狂喜,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一本正经地点头:“陛下圣明。正是此理,名不正则言不顺,名正自然言也顺。”
顾北辰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笑意,终于退开一步,负手而立,恢复了平日里那副高深莫测的帝王模样:“也罢。朕便给你时间,去筹划你这奇策。不过苏卿,”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若让朕发现你只是虚与委蛇,拖延时间……呵,朕有的法子让你乖乖就范。记住,你已是朕看中的人,休想逃。”
苏清宴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连忙躬身:“属下不敢,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分忧。”
心里却想: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调职申请我今晚就写!
“很好。”顾北辰满意地颔首,“那便先退下吧。今日……朕暂且放过你。”
他挥了挥手,仿佛打发一只终于逗弄够了的小宠物。
苏清宴如蒙大赦,几乎是踉跄着逃出了暖阁。直到远离那令人窒息的气息,他才敢靠住宫墙,像劫后余生般大口喘息,这才惊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以色事人?他宁肯立刻去死!
殿内,顾北辰望着他逃也似的背影,摩挲着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某人肌肤的触感和温度。
他低声自语,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意:“皇后?苏清宴,你还真敢想……”
苏清宴一边快步往自己的值房走去,一边飞速盘算。
“男后……我真是疯了才会说出这种话!”返回的路上,苏清宴懊恼地低语,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清晰的痛感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顾北辰他……他竟然没当场发作,还让我‘筹划’?”
苏清宴的危机雷达疯狂作响。
顾北辰那厮,绝非什么从谏如流的明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分明写着“猎物”两个大字。
不行,调职申请必须立刻写。不,光是调职恐怕不够,得想办法外放,离京城越远越好!至于那劳什子男后计划……
耗,就跟他耗着!待到他自己觉得无趣,或者有新目标出现,自己或许就能安全了。
他打定主意,明天就开始“病遁”,能躲一天是一天。
然而,苏清宴还是低估了顾北辰的行动力,和他的金口玉言。
翌日,他告病的折子刚递上去不久,王川就亲自带着太医和一堆珍稀药材来了,态度恭敬得让人头皮发麻。
“苏大人,陛下听闻您身子不适,担忧不已,特命咱家带着太医正来为您诊治。陛下还说了,让您好生休养,不必忧心公务,一切等您大安了再说。”王川笑眯眯的,话却说得滴水不漏,“陛下还嘱咐,若是您觉得此处养病不便,可移居暖阁,那里清静。”
苏清宴躺在榻上,脸色本就因紧张而发白,这下更是惨无人色。
移居暖阁?那岂不是成了顾北辰的瓮中之鳖?
他连忙挣扎着起身谢恩,表示自己只是偶感风寒,不敢劳师动众,在此静养几日便好。
送走了王公公和太医,看着那堆御赐的药材,苏清宴仰面瘫倒在榻上。
内心在哀嚎:完了,这下是彻底被盯上了!谁来救救我?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破局无望
苏清宴在值房里如坐针毡, 在床上结结实实“养”了两天“病”,直到腰酸背痛,再也躺不下去。
御赐的药材堆在墙角, 他碰都没敢碰。
顾北辰意外的没再传召, 可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更让他心慌。
他思来想去, 觉得调职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直接找顾北辰无疑是自投罗网,他把希望寄托在了平日里还算能说上几句话的侍卫统领云隐身上。
虽然他知道希望不大,罢了,死马当作活马医。
午后,他得了空, 在侍卫轮值房里找到了正在核对宫禁记录的云隐, 风离恰也在旁。
“云统领, 风离大人。”苏清宴挤出一个尽可能自然的笑容, 热情凑上前去。
云隐抬头看他, 语中噙着笑意:“苏侍卫, 身体可大安了?”
可他那眼神在他身上似有深意地扫视了圈, 分明另有深意?
旁边的风离则只是冷淡地瞥了他一眼,鼻子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继续擦拭着他的佩刀。
“劳统领挂心,已无大碍了。”苏清宴搓了搓手, 压低声音, 脸上极尽委屈,支支吾吾开口:“那个……属下有个不情之请。”
“哦?苏侍卫客气了, 何事不妨直说。”
“您看, 属下入宫时日尚浅, 许多规矩还不熟稔,御前行走战战兢兢, 生怕再出纰漏。不知……能否请统领斡旋,将属下调往宫门值守,或是去京畿大营历练一番?哪怕是降职使用也行!” 他刻意说得可怜兮兮,试图激发上司的同情心。
云隐还没开口,风离却先冷笑一声,语带讥讽:“苏大人这是唱的哪一出?陛下眼前的红人,圣眷正浓,却想着往外调?是嫌紫宸殿的台阶太高,还是龙涎香的味儿太冲,熏着了?”
他话里带刺、针锋相对,讽刺意味毫不掩饰,显然对近日宫中的流言和苏清宴的“特殊待遇”极为不满。
苏清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里骂了句“死面瘫”,却不敢反驳,只眼巴巴望着云隐。
云隐放下手中的册页,看了看苏清宴那副真心实意想逃跑的模样,又瞥了一眼浑身冒冷气的风离,心中已是了然。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颇为同情道:“清宴,不是我不帮你。若在平日,侍卫调动本是我职责所在。但你现在……情况特殊。”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一副你懂得的样子:“你如今是陛下亲自点选、直归御前的人。说句大不敬的话,你的去留,乃至一举一动,恐怕都需陛下首肯。我若擅自将你调走,怕是明日我这统领之位就要换人坐了。你……还是安心当值吧。”
他拍了拍苏清宴的肩膀,眼神复杂,那意思分明是:节哀顺变,自求多福。
苏清宴的心彻底凉了半截。
连侍卫统领都不敢碰他这个“烫手山芋”,顾北辰这是把他盯得有多死?
待苏清宴走后,风离气恼地扔了手中的佩刀,冷哼了声:“凭着一张脸惑主,如今又故作姿态想逃,真是又当又立。你倒还真信了他的话,还安慰他!”
云隐轻咳了声:“陛下明显对他……这时候想调走,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欲言又止,终是叹了声:“陛下待他如何,说到底是他和陛下之间的事。至于旁人……有些不该有的心思也该收一收了。”
风离显得有些难堪,别过脸去,一言未发。
调职的路被堵死,苏清宴只能寄希望于端王大发慈善之心。
又到了传递密报的日子,接头的黑衣人一靠近,苏清宴便匆匆拉着他,低声道:“近日陛下似对我起疑,多次言语试探,身边亦似有眼线。宫中恐难久留,烦请转告叶统领设法,调我离宫,另作安排。”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焦虑而真诚,希望能说动端王把他这颗废子收回。
黑衣人无表情地记录下暗语,只说了句“静候消息”,便转身离开。
消息传达端王府。
书房内,叶萧垂手立于下方,转达苏清宴的话。
端王顾凌瑞听完,嘴角笑意浅淡:“这个苏清宴,倒是比预想的更有用处。宫里传来的消息,顾北辰对他的兴趣,似乎非同一般。”
叶萧躬身道:“王爷,此子毕竟是枚暗棋,如今风头太盛,是否过于冒险?不如……”
端王抬手打断了他:“冒险?富贵险中求。朕这好侄儿,看着庸碌无能,难得对一个人如此上心。既然他有这份心思,我们岂能不好好利用?传信给苏清宴,让他抓住机会,至少要先拿到秘库钥匙的图样。”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另外,提醒他一下,别忘了他身上的毒,别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白白送了性命,那多可惜。”
叶萧会意:“属下明白。这就去办。只是雁回那边……”
端王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本来还指望她能有点用处,此次计划失败,她也有责任。让她先安分一段时间。告诉苏清宴,必要时,可不惜一切代价。”
苏清宴本怀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不料,第二日深夜消息传来,他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死透。
密信上面只有简短的几行字,却是用特殊药水书写,需在烛火上微烤方能显现:
“疑心乃常情,勿自乱阵脚。静观其变,伺机亲近,务必取得秘库钥匙图样。近日风闻你已近身侍寝,此乃良机,当善加利用。切记:汝之性命,系于王府,妄动则殆。”
落款是一个隐秘的端王府暗桩标记。
苏清宴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纸条,手却抖得几乎握不住。
不仅调离无望,反而被要求去亲近顾北辰,还要偷什么劳什子钥匙图样?!
端王甚至知道他“侍寝”的谣言了?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还有最后那句赤裸裸的威胁——“妄动则殆”,分明是警告他别想逃跑,只有王府有解药,跑出去也是死路一条!
苏清宴瘫坐在冰冷的砖地上,背靠着床榻,只觉得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在颤抖。
前有饿狼,后有猛虎,他则两头受气,进退维谷。
调职被拒,逃跑是死,完成任务要去色诱皇帝更是生不如死!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涌上心头。
他穿越而来,无亲无故,本以为能靠着现代人的智慧苟活,却没想到一步步陷入这样的绝境。
活着怎么就这般难?
巨大的压力和心理斗争之下,一个极端而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蔓延。
“呵……呵呵……”苏清宴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绝望,“都想逼我是吧?都想控制我是吧?”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决绝的光芒,在房中来回踱步。
“好啊!顾北辰,你不是想睡我吗?下次你再敢用强,我就……我就给你下毒!毒死你”
这个念头一旦萌生,便如雨后春笋疯狂滋长,就再也无法遏制。
与其这样屈辱地、提心吊胆地活着,不如拼个鱼死网破!
反正自己了无牵挂,死了说不定还能穿回去呢?总好过在这里被人当成玩物和棋子!
“大不了一死!临死前拉个皇帝垫背,这波……也不算太亏!”他恶狠狠地想着,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注入一丝勇气。
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早已冷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苏清宴揣着那包从太医院废料库里偷偷摸摸搞来的、能让人四肢麻痹、意识昏几日的乌头散,心里七上八下地回到了侍卫值房。
他到底没敢真去弄见血封喉的剧毒,这乌头散,算是他疯狂念头下残存的一丝理智和……怂。
“大不了让他昏睡过去,没空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苏清宴自我安慰着,将那小纸包塞进枕头底下。
他却不知,自己这番偷偷摸摸的举动,早已被隐在暗处的眼线尽收眼底,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紫宸殿。
然而,没等他这“弑君”的计划捂热,轮值命令就下来了——紫宸殿夜班。
苏清宴仰天长叹,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做心理建设:冷静,苏清宴,你是受过现代高等教育的公关精英,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不就是个封建帝王吗?他要是再敢动手动脚,你就……你就把乌头散撒他茶里!
怀揣着“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苏清宴硬着头皮,在暮色四合时踏入了御书房。
殿内烛火通明,却静得可怕。
顾北辰端坐于御案之后,正批阅着奏折,侧脸在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专注的神情冲淡了几分平日里的慵懒戏谑,倒真有几分勤政明君的架势。
他看似专注,眼角的余光却将苏清宴那副紧张不安、眼神飘忽的模样尽收眼底。
想到乌头散,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倒想看看这小侍卫究竟有没有胆子,又打算何时动手。
苏清宴垂首敛目,尽量降低存在感,龟缩在角落。
时间一点点流逝,只有朱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响起的、顾北辰压抑的轻咳。
苏清宴偷偷抬眼瞥去,发现顾北辰的脸色比前几日更苍白了些,眉心也一直微微蹙着,显然余毒未清,身体并不舒服。
不知怎的,苏清宴心里那点“同归于尽”的狠劲,在看到对方明显不适的侧影时,竟悄悄消散了些许,转而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皇帝,当得也确实不轻松。
就在苏清宴神游天外之际,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随即是王川小心翼翼的通禀声:“陛下,工部尚书求见。”
王川的通禀声刚落,顾北辰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并未抬头,只懒懒地应了声:“宣。”
工部尚书李崇明躬身叩拜,脸上堆着恭敬的笑意,行礼后便开始禀报皇家园林修缮的款项事宜。
苏清宴努力减少存在感,耳朵却竖得老高,心中暗自庆幸有人转移了皇帝的注意力。
李崇明说得冗长,无非是些开支用度。
顾北辰听着,偶尔淡淡“嗯”一声,指尖在御案上轻轻点着,看不出喜怒。
殿内只闻李尚书的声音和烛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忽然,顾北辰打断了他,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却不容置疑:“李爱卿。”
李崇明立刻住口,躬身:“臣在。”
顾北辰终于抬起眼,目光却未看向李崇明,反而越过他,落在了角落努力扮作壁花的苏清宴身上。“苏清宴。”
被点名的苏清宴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赶紧上前一步:“属下在!”
“朕渴了。”顾北辰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苏清宴愣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要他伺候茶水。
他心中暗骂这皇帝事儿多,却不敢怠慢,连忙走到一旁的茶案边,手脚略显笨拙地倒了一杯温茶。
指尖触到微热的茶杯,他心头猛地一跳,那个被他塞在袖袋深处、贴着肌肤的小纸包乌头散的存在感无比清晰。
“机会……” 一个危险的声音在脑海里诱惑着他。“现在就下进去,让他当场晕过去……”
他的手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但随即,顾北辰那苍白的侧脸和压抑的轻咳闪过脑海,还有云隐那句“你的去留,一举一动,都需陛下首肯”,以及端王密信上“妄动则殆”的威胁。这杯茶若真动了手脚,第一个倒霉的绝对是自己。
怂了!
苏清宴悲哀地发现,自己到底还是怂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住狂跳的心,端着茶杯,垂首恭敬地送到御案前:“陛下,请用茶。”
顾北辰并未立刻去接,他的目光在苏清宴低垂的眼睫和微微紧绷的下颌线上停留片刻,才缓缓伸手接过茶杯。
指尖不经意地擦过苏清宴的手背,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苏清宴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手,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
顾北辰仿佛毫无所觉,只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拨了拨浮叶,浅啜一口。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殿中还站着个人,转向因被忽视而有些不安的李崇明。
“李爱卿,”顾北辰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平淡,却让李崇明莫名打了个寒颤,“你方才说,修缮款项还缺五千两白银?”
“是……是,陛下,因所用木料皆是上等金丝楠木,价格确实……”李崇明赶紧解释。
顾北辰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低沉,却无端透着一股寒意。
他抬手,指了指苏清宴刚刚放下的那只茶杯——里面还有大半杯茶水。
“苏清宴,”他再次开口,目光却锁在李崇明瞬间煞白的脸上,“把这杯茶,赐给李爱卿。”
“!!!”苏清宴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顾北辰。
李崇明更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陛下!陛下恕罪!臣……臣不知犯了何罪啊陛下!”
那杯茶,皇帝赐饮,本是殊荣,可眼下这情景,这语气……这哪里是赐茶,分明是赐死。宫中人谁不知,有些“赏赐”,是沾不得的!
顾北辰却不看李崇明,只盯着僵在原地的苏清宴,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慵懒却带着致命的压力:“怎么?苏侍卫,朕使唤不动你?”
苏清宴心脏狂跳,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他看看地上抖如筛糠的李崇明,再看看那杯清澈的茶水——里面或许真的没毒,但此刻它代表的意义,比毒药更可怕。
顾北辰这是在借他的手,行震慑敲打之事!他甚至不确定,他是否察觉了乌头散的存在?这是在用这种方式警告他,任何小动作都难逃法眼?
“属下……不敢。”苏清宴喉咙发干,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他一步步挪过去,重新端起那只沉重的茶杯,指尖冰凉。
他走到李崇明面前,李尚书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哀求,额上满是冷汗。
“李大人,请……用茶。”苏清宴的声音干涩无比,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助纣为虐的刽子手。
李崇明看着递到眼前的茶杯,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却不敢接。
就在这时,顾北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李爱卿,喝之前不妨问问苏侍卫。苏清宴,你告诉李大人,你觉得……他该喝下这杯茶吗?”
轰——!
苏清宴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压力瞬间给到了他这边,顾北辰把皮球,一脚踹到了他怀里!
这哪是白莲花?这分明是杀人还要诛心的食人花。他一句话,可能就决定了一个朝廷二品大员的生死!
可他凭什么决定?他又怎么知道顾北辰到底想不想让李崇明死?
苏清宴的职业公关雷达以前应对的是媒体和客户,现在面对的却是帝王的生杀予夺!
他端着茶杯的手抖得厉害,茶水几乎要泼洒出来。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顾北辰,却见对方好整以暇地靠在龙椅上,半眯着眼,仿佛只是在等待一个有趣的答案。
是顺势而为,帮皇帝“解决”这个可能贪墨的臣子,表忠心?还是……冒险求情?
电光石火间,苏清宴把心一横,猛地将茶杯往自己嘴边一送,大声道:“陛下,茶凉了,属下为您换一杯热的。”
却是手腕一抖,“哐当”一声,他手中的茶杯应声落在地上,瓷片四溅,茶水洇湿了地面。
苏清宴保持着举杯的姿势,心跳如擂鼓,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放肆!”
果然,顾北辰脸色一沉,厉声喝止。随即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苏清宴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他伸手,冰凉的指尖抬起苏清宴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苏清宴,”顾北辰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危险的、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亲昵,“你的胆子倒是大得很。”
他的眼神深邃,里面翻涌着苏清宴看不懂的情绪,有怒意,有探究,还有一丝……被忤逆后反而升起的浓厚兴趣?
苏清宴屏住呼吸,近距离看着这张俊美却苍白的脸,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龙涎香和药草味,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完了!这下不是他掰弯我,是我这波操作简直是在撩拨他的神经。
他好像……更来劲了!这直男之路怕是快要走到头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顾北辰指尖还捻着苏清宴一缕垂落的肩头的发丝, 目光却轻飘飘地扫向瘫软在地的李崇明。
语气恢复了帝王的疏离:“李爱卿,茶也洒了,惊也受了, 现在告诉朕, 那五千两的窟窿, 你可有法子了?”
李崇明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有有有!臣……臣就是砸锅卖铁,也定想方设法将这款项凑齐,绝不烦劳陛下忧心!”
他此刻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什么钱不钱的, 哪有命重要!
“既如此, 退下吧。”顾北辰挥挥手, 仿佛刚才那场逼入绝境的戏码压根就不是他所为。
李崇明连滚带爬地走了, 殿内再次只剩苏清宴与顾北辰二人。
苏清宴刚松了半口气, 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 想拉开距离。
却见顾北辰抬手揉着额角, 那双深邃的眼又黏了上来,语气带着虚弱:“苏爱卿,朕这头疼的毛病又开始犯了。”
苏清宴嘴角抽搐,内心疯狂吐槽:又来了又来了!
头疼头疼, 除了头疼您能不能换个新鲜点的借口?这套路用一次是情趣, 用两次是调情,用三次可就是耍流氓了!
呵!他是止疼药膏吗?
他皮笑肉不笑地躬身:“陛下, 龙体欠安, 非同小可, 属下这就去传楚先生……”
话没说完,顾北辰已欺身近前, 带着淡淡的龙涎香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伸手便要揽他。
苏清宴眼神一凛,忍耐已到极限,几乎是本能反应,身形猛地向后一滑,右手成掌,快如闪电般袭向顾北辰伸来的咸猪手,意图格开他的钳制。
顾北辰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动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浓的兴味。
他手腕一翻,转而扣住他手腕。
苏清宴左腿利落一滑,侧身旋踢,腿风凌厉,直扫顾北辰下盘,逼他后退。
“呵。”顾北辰低笑,竟不闪不避,单手向下疾拍,精准地按住苏清宴踢来的小腿,借力向前一送。
苏清宴只觉随着对方那股巧劲,重心不稳,但他应变奇快,就势凌空翻身,另一只手直取顾北辰咽喉要害,招式狠辣,全是实战中磨炼出的杀招,再无半点君臣顾忌。
“苏爱卿果真是……好身手。”顾北辰赞了一句,眼底却沉了下去。
他侧头避开那致命一击,另一只手已如鬼魅般探出,抓住了苏清宴的衣襟,猛地将人往怀里一带。
苏清宴发力挣扎,手肘狠狠撞向顾北辰肋下。
顾北辰闷哼一声,手上力道却丝毫不松,反而就着纠缠的势头,脚下巧妙一绊。
“砰!”两人一起重重撞在御书房的雕花立柱上。
苏清宴被顾北辰用身体死死压住,手腕被反擒在身后,动弹不得。
他剧烈喘息,眼中怒火燃烧:“顾北辰!你放开!”
顾北辰的气息也有些不稳,额角渗出细汗,但嘴角却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弧度:“朕的苏侍卫,太烈了,还须得调教一番才是……”
他话音未落,脸色却猛地一白,眉头紧蹙,竟真的侧头吐出一口暗红的血,溅在苏清宴的衣袍前襟上,开出一片刺目的红。
“陛下!”苏清宴那点愤怒和挣扎瞬间被这口血浇灭。
情绪一波动,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顿时让他一阵心悸气短。
钳制他的力量骤然松懈,顾北辰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软倒。
苏清宴再也顾不得什么保持距离,反手扶住顾北辰摇摇欲坠的身子,声音变了调:“你怎么样?!”
顾北辰就势将大半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气息微弱,嘴角还挂着血丝,却偏要抬起头,用那双因痛苦而水汽氤氲、更显勾人的眸子看着他,低低地笑:“看,朕这次……没骗你吧?是真疼……苏爱卿,你说朕这毒……是不是真的需要‘阴阳调和’才能缓解一二?不如……你就从了朕一回,嗯?”
说着,他手臂看似无力地一环,苏清宴只觉腰间一紧,天旋地转间,竟被他带着跌坐进那宽大的龙椅里,结结实实侧坐在了顾北辰的腿上!
刚才一番打斗消耗了苏清宴不少力气,更因顾北辰吐血而方寸大乱,此刻竟一时挣脱不开。
“顾北辰!你放开!”苏清宴又羞又急,挣扎着要站起来,这姿势太过暧昧羞耻!
“别动……”顾北辰却收紧了手臂,将滚烫的额头抵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痛楚,“让朕靠一会儿,就一会儿……”
苏清宴挣扎的动作顿时一僵。
怀中身躯传来的细微颤抖和异常高的体温,再想到他那要命的寒毒和刚才吐出的鲜血,心肠终究是硬不起来。
这一瞬间的心软和迟疑,却给了顾北辰可乘之机。
他忽然发力,打横将苏清宴抱起,虽脚步因毒发和刚才的打斗而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地朝着内殿的龙榻走去。
“喂!你刚吐了血,不要命了?!放我下来。”苏清宴惊呼,手条件反射地抬起,可看着顾北辰近在咫尺的苍白侧脸和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唇线,这一掌却生生顿住,怎么也劈不下去。
这混蛋!禽兽!他心中已万千跑马踏过。
顾北辰将他轻轻放入柔软的被褥间,自己也随之压下,指尖灵活地挑开他方才因打斗而微散的衣带,呼吸灼热地喷在他耳畔:“放心,死不了……但若再不解毒,下次吐的……恐怕就不止是血了……”
苏清宴被他禁锢在身下,顾北辰侵略的气息避无可避,他又气又无奈,憋屈地低吼:“顾北辰!你到底有没有点别的招数?!有什么事是不能用嘴好好说的?!非要、非要用这种‘深入交流’的方式来解决吗?!”
顾北辰低头,精准地捕获他因愤怒而微张的唇瓣,辗转厮磨,直到苏清宴快要喘不过气,才气息不稳地稍稍分开,鼻尖抵着他的鼻尖,眼底是得逞的笑意和深不见底的欲望,哑声道:
“其他法子,也并非没有,”他拇指暧昧地摩挲着苏清宴被吻得红肿湿润的唇角,嗓音带着致命的诱惑,“但唯有这种方式,让朕身心……都最为愉悦。”
话音未落,便再次封缄了所有抗议与不满。
苏清宴仰望着帐顶模糊而华丽的纹样,感受着身上之人霸道又不失技巧的侵袭,绝望又认命地想:
这公关的活儿,眼看就要从脑力劳动变成体力劳动了……万恶的封建社会!这直男的人设,怕是真要崩得爹妈都认不得了!
李崇明不作停歇,一鼓作气跑到了宫门外。
直到夜风吹过,他才一个激灵,万幸自己还活着。
他回头望了眼皇宫方向,心脏仍在疯狂擂动。
今日之事,太过骇人。皇帝与那苏侍卫之间,绝非简单的君臣之情。那杯“赐茶”,那暧昧的姿势,那苏清宴竟敢打翻御杯……而陛下,看似震怒,可那眼神深处,分明是纵容!甚至是乐趣?
李崇明越想越后怕,他觉得自己无意间窥破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当今圣上,有断袖之癖。
他怕是窥见了不该看的,此刻只求陛下看在他识趣的份上,留他一条老命。
还有一个更可怕的念头也随之浮起:这位以往看似庸碌、被太后和自己这些“老臣”拿捏的皇帝,近日处理朝务,尤其是拒立叶雁回一事,手段老辣,借力打力,哪里还有半分从前的软弱?
莫非……他此前一直都在做戏?
李崇明这般想着,也顾不得回府,而是趁着夜色,悄悄绕道去了端王府。
端王府书房内,烛光摇曳。
李崇明惊魂未定地将御书房内发生的事,添油加醋、着重描绘了顾北辰与苏清宴之间的“亲密无间”和皇帝的“深藏不露”,说了出来。
端王顾凌瑞静静听着,指尖在紫檀木椅背上轻轻敲击,脸上看不出喜怒。
待李崇明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李尚书,你是被一杯茶吓破胆了?还是觉得,本王的皇侄,突然开了窍,成了雄才大略的明君?”
李崇明擦着汗:“王爷,下官绝非危言耸听!陛下他……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还有那苏清宴,简直就是个祸水!下官是担心……”
“担心他知道太多,容不下你?”端王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放心,他现在还没功夫动你。不过,你确实要更加谨慎行事,最近少往太后宫里跑,也收敛些。”
李崇明连连称是,又想起那要命的五千两银子,苦着脸问:“王爷,那……那修缮款项的缺口,下官该如何是好?陛下今日明显是起了疑心……”
端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嗤一声:“李大人,这些年,你借着工部的油水,赚得盆满钵满,五千两而已,对你而言,想必也是九牛一毛。吐出来,买个平安,不亏。”
李崇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骂娘,却不敢反驳,只得讪讪道:“是……是,下官明白,下官这就回去筹措……”
吃进肚里,吐出来。这简直是在割他的肉!但他不敢不从,甚至不敢辩驳半句。
打发走了李崇明,端王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他走到窗边,望着皇宫的方向,眼神幽深。
“顾北辰……苏清宴……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看来,这颗棋子,比想象中更有用。只是,得让他更听话些才行……”
他低声自语,一个更阴毒的计划,在他心中慢慢成形。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老板其实不谙此道
这厢御书房内殿, 苏清宴被顾北辰吻得周身发软,意乱情迷。
烛光下,他因情动而泛红的眼尾自然上挑, 波光流转间自带一股难以言喻的风流媚意, 原本艳绝的容颜此刻更显出几分妖冶的倾城之态。
顾北辰看着身下之人这般活色生香的模样, 只觉得一股燥热直冲头顶,那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正在寸寸瓦解。
在此之前,他确未真正经人事,后宫虚设,更不曾与男子有过肌肤之亲。
对于身下这具身体, 他全凭本能探索那些模糊的、关于男女的启蒙知识。
可苏清宴睁着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眸里交织着被撩拨起的情潮、一丝不甘的抱怨和显而易见的委屈, 这副情态令他心生动容。
顾北辰心尖弦声乱响地厉害, 见不得他这般样子, 索性将人翻转过去, 从背后重新压了上去。
他一手环住苏清宴紧韧的腰肢, 另一只手却带着探索的意味, 抚上那脊背下方起伏的弧度。
苏清宴身体骤然一僵,一阵难以自抑的颤抖。
顾北辰只觉手下触感紧实而富有弹性,不由得又好奇地揉捏了几下,听到苏清宴从喉间逸出压抑的呜咽。
“顾北辰!你有完没完?!”苏清宴忍无可忍, 脖颈都泛起了粉色, 羞愤交加地低吼,“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搞什么前戏!” 这简直比直接上刑还折磨人。
顾北辰眼眸晦暗如深潭, 趴在他耳畔, 灼热的气息尽数喷吐在敏感到极致的耳廓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爱卿果真是极品……连这两处, 也生得极好。”
语气里的惊叹和迷恋毫不掩饰。
苏清宴直接翻了个白眼,试图驱散这诡异暧昧的氛围:“陛下,属下私以为,这两处肌骨的用处在于支撑躯体、发力格斗,实在不在此等风月之事上!”
内心却飞速盘算:假意顺从,等他意乱情迷、防备最松懈时,再故技重施,给他后颈来一下。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顾北辰似乎遇到了难题,他凭着那点有限的知识摸索了半天,动作却越发迟疑笨拙,最终低吼一声,带着明显的挫败感,竟真的没了下一步动作。
压在背后的重量和那僵持的状态让苏清宴心生疑惑,他猛地用力翻身,再次将顾北辰掀开些许,趁隙坐起,一把扯过锦袍裹住周身,眼神带着几分探究和尚未褪去的潮红,无声地看向躺在身旁、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皇帝。
顾北辰看着苏清宴询问的眼神,难得地露出了几分窘迫,眼神飘忽,不敢与苏清宴对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憋出一句:“当年教导人事的嬷嬷,只教了朕……如何与女子欢好,并未……并未提及男子之间……”
那语气,竟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纯情和懊恼。
“……”苏清宴当场被雷得外焦里嫩。
他本以为顾北辰吻技那般高超,手段又如此娴熟,定然是个身经百战的老手,不曾想……感情在实战方面,竟是个纸上谈兵的纯情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