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20(1 / 2)

第111章 新人

三月十日是寺庙高僧给算的最近的良辰吉日。

也就是五日后, 如此紧迫,其一是为了颜流溪着想,再就是也不至于哪日东窗事发后使萧星初被人攻讦。

也不大肆操办, 无非就是妆点一番, 让文楼送两桌席面。

如此就算是有个说法,也能让颜流溪安安心心养胎。

李杨树把身上的背篓卸下, 在里面翻看,“嫂子, 秋蝉,时日紧, 你们也帮我也想想,看还有无遗漏的地方。”

只有五日, 第一日李杨树就拉着周秀玉和穆秋蝉上街采买。

萧怀瑾带着青烟去找丫鬟了, 也顺带是给他找个媳妇。

周秀玉:“也不缺甚么了, 该买的都买了。”

秋蝉也在一旁道:“二哥哥, 很齐全了。”

李杨树把背篓背身上, “那咱们回去收拾家里去。”

被褥只在绸缎庄买了一床现成的,已让店家送了回去。

他们三人买了些零碎的。

一对大红烛, 红绸,喜帕, 囍字剪纸,新盆新桶,铜镜,木梳,针线笸箩,喜饼点心和莲子那些。

只小办一场,他们三兄弟家人在一起吃一顿, 也不必准备的太多,有个样子就成,等回了村好好给他们操办。

他们三人回去时萧怀瑾已经在家了,院子里多了一个撒扫的哥儿。

李杨树见他虽是身穿旧衣,可整个人收拾的干净整洁,一看就是个精细人,不用说,指定是萧怀瑾挑的小厮。

估摸着青烟也乐意,这才带了回来。

李景书和李骁尘都到了,稻姐儿在屋里陪着颜流溪说话。

“景书,骁尘,星初过来绑红绸贴囍纸。”李杨树把买的东西从背篓里拿出来,交给他们三人。

青烟在一旁帮着扶梯子。

人多,活一会就干完了。

素日清净的小院被红色妆点一番,立时有了热闹的气息。

不一会儿李麦秋带着两个丫鬟也来帮忙了。

如今李麦秋通身的气派俨然是大家媳妇的做派了。

以往就是个爱操心的性子,如今更是,挽着衣袖指挥着三个弟弟拾掇。

见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李麦秋这才解下绑着衣袖的绸带。

往西主屋那里去。

颜流溪不是个话多的,和稻姐儿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更多的是默然。

李麦秋刚进门就笑道:“你们可是在这比大小眼?”

“姐~”稻姐儿立马上前挽住李麦秋胳膊。

颜流溪看见李麦秋有些许不自在,从椅子上起身,给李麦秋见礼。

“快坐下吧,这般客气做什么。”李麦秋忙上前两步让他坐着。

颜流溪应该要叫一声姐,可他比李麦秋还大了三岁,他还未过门,此时也有些拿不住,索性只笑笑。

李麦秋也不过才成亲半年多,还未曾怀胎,自然是对颜流溪比较小心翼翼。

“可还好,有没有什么难受的地方。”李麦秋拉着颜流溪的手。

稻姐儿紧紧黏着麦姐儿,看她与颜流溪说话。

颜流溪第一次被女子拉着手说话,看着李麦秋不似作伪的关心,她甚至还上手替他理了理鬓边的发丝,很是温柔。

他抿着嘴角微微笑道,“还好,不曾难受。”

李麦秋:“那就好,二叔叔他们不在府城待,届时我会多过来照应你们的,有什么的尽管说,姐去替你们解决。”

颜流溪点点头。

李麦秋身后黏着她的稻姐儿也不禁开口:“姐,你也多照顾照顾我,我还小呢。”

李麦秋捏捏她鼻子,“我何时不顾着你了,小没良心的。”

颜流溪自小就不曾被哥哥姐姐照顾过,此时看着稻姐儿他竟是有一丝艳羡,这是他不曾有过的感受。

不过现在好似他也有了。

这一切都是托萧星初的福。

他真的是在爱意的包裹里长大的,是以眼底总是有着一丝旁人不曾有的天真。

他有对他好的爹爹和阿爹,还有这么好的表姐。

很难想,他到底吃过什么苦。

三月十这一日很快就到了。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打扰了春日里的薄暮,院里帮着的红绸带随清风微动。

堂屋里一对新人正在拜堂。

“夫夫对拜”

“送入洞房”

李桐树担着傧相,在旁边唱和。

只有他们三家人,和柳沐风一家。

颜流溪努力不让自己肚子看起来是鼓的,整个人绷着劲拜堂,甫一被送去房间就松懈了下来。

因着都是家里人,景书,骁尘,再加上一个姐夫柳云衢,三个小子在一块合力灌萧星初。

大人们也都当看乐子。

李杨树让才来的小哥儿棠儿端了饭食给颜流溪送了去。

不能他们一家子在外吃,让新夫郎一人等着。

一顿饭吃的也快。

萧星初醉意朦胧的去西主屋时天也就刚擦黑不久。

没让颜流溪等的太久。

李杨树和萧怀瑾送走了一干人,笑着对萧怀瑾道:“咱俩也算是预热一番,回去还要给操办,那时可不能这般敷衍了。”

萧怀瑾拉着李杨树回房,“都行,咱们回去商量着来,一起去采买。”

外面的一片狼藉有鲁婆子收拾,自是不必他们管。

青烟和棠儿两人自行在屋里拜了堂,也有简单的一对红烛和贴了一对囍字,虽是简陋,可什么都不缺。

“咱们,歇,歇下吧。”青烟与棠儿拜完堂,紧张的磕磕巴巴。

棠儿微微撇头,垂下眼帘,脸颊升起两坨红晕。

青烟今日和老爷出去大气都不敢喘,不曾想去了牙行后老爷先让他挑,他一眼就看中了棠儿,随后老爷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番棠儿,点点头,似是满意,又问了棠儿是否有意愿与他成亲。

见棠儿是愿意的,这才定下。

青烟都以为他会同少爷一起,要几年后娶亲,不成想少爷竟是这般快。

他也不小了,今年十九岁,早就想娶亲了。

棠儿被青烟带着往床上躺,心下跳的厉害,他今年已二十有六了,被东家倒手卖来卖去,一直没有个落脚点,如没有根的浮萍。

如今攀着青烟敦厚的肩头,虽是痛,可更多的是心下安宁。

次日,门外的打更声叫醒小院熟睡的人。

李杨树睁开眼就醒了,一旁的萧怀瑾咕哝着还要睡。

“快起了,儿子儿夫郎等会还要给咱们敬茶。”李杨树轻拍萧怀瑾的胳膊。

萧怀瑾搂着李杨树,一头扎进他怀中,“不想起……”他在村里想睡什么时辰就睡什么时辰,来了府城总是被迫早起。

“咱们今日就回去吧。”萧怀瑾闭着眼说。

李杨树侧躺着手撑头,另一手摩挲着他怀中的头,“等星初和溪哥儿他们敬完茶咱们就走,快起来,儿子成亲第一日,做人公公的就如此赖床,不知晓的还以为你不满这门婚事呢。”

萧怀瑾有气无力道:“事都办了,不满又有什么办法。”

李杨树一巴掌拍他背上,“浑说什么呢,快起来。”

萧怀瑾这才睁眼,委屈着说,“你又打我。”

李杨树推开他起身,“谁让你胡说。”也不管他,径自穿衣去洗漱。

萧星初卯时就醒了,睁开眼盯着眼前的溪哥儿一直看,与他同躺在一个软枕上。

往前挨挨蹭蹭到溪哥儿脸前,近到萧星初一撅嘴就能亲到那厚实软弹的嘴唇。

萧星初撅起嘴一下下地亲。

手悄悄顺着寝衣的缝隙探进去。

在这寂静的清晨,就这般悄悄轻薄自己新夫郎半个时辰。

直到棠儿在外叩门,萧星初这才躺回到自己枕头上。

看到溪哥儿睁开眼,萧星初立马送上一个大大的笑容,“溪哥儿,可睡好了。”

颜流溪一睡醒就看到自己的心上人在枕边对自己笑,这令他很高兴,也笑着同他问好。

萧星初眼里似是还有羞意。

颜流溪也后知后觉不好意思,轻声道:“快些起吧,还要敬茶。”

待两人穿戴好去堂屋时,李杨树已然和萧怀瑾坐在上首了。

棠儿也挽起了发髻,他端了两杯茶立在颜流溪一旁。

面前放了两个蒲团。

颜流溪接过棠儿托盘里的一杯茶,与萧星初一同跪下敬萧怀瑾。

“爹,儿夫郎给你敬盏茶,望您事事顺心,请喝茶。”

萧怀瑾接过他手中茶杯,意思地喝了一口,随后从袖口拿出一个红封递给他,“往后与星初好好过,多多的督促他出去游乐,别整日就知晓读书,都读成傻子了。”

“爹!”萧星初怒视他。

萧怀瑾乐,轻轻在他身上踢一脚,“去给你阿爹敬茶。”

颜流溪也抿唇笑。

随后又给李杨树敬茶。

“阿爹,儿夫郎给你敬盏茶,往您日后无忧顺遂,请喝茶。”

李杨树忙接过喝了一口,随手把茶杯放桌子上,“好孩子,快起来吧。”也从袖口掏出一个红封。

颜流溪接过。

萧星初在一起,“阿爹,您总是说您手上的玉镯以后要传给儿子夫郎的,您快给。”

眼神盯着李杨树的手腕看。

萧怀瑾失笑,这小子,才娶亲第一日就有了夫郎忘了阿爹。

颜流溪悄悄在身后扯着萧星初衣裳,让他别说了。

李杨树从手腕上卸下那个伴了他十一年的玉镯,羊脂玉早已被他戴的油润温润。

拉过颜流溪的手,给他戴上。

李杨树的手偏消瘦,颜流溪比他手厚实一些,勉强带进去,在腕骨上卡的稳稳的。

萧星初笑道:“阿爹最好了。”

李杨树笑着瞥他。

颜流溪这几日见惯了他们父子三人的相处,可还是一次次被他们温暖着。

他也很想要萧星初这样的阿爹和爹爹,如今他也算是有了。

因着萧星初,他们才会对他如此好。

萧怀瑾在村里待惯了,在府城一日都待不下去了,事都办完了,着急忙慌带着李杨树回村了。

萧星初和颜流溪目送着他们离去。

颜流溪:“你阿爹爹爹对你真好。”

岂料被萧星初瞪了。

颜流溪莫名,“怎么了。”

萧星初:“也是你阿爹和爹爹!”

颜流溪垂首勾唇,是啊,也是他的了。

萧星初拉着他回家,“我告假了三日,你想去哪玩,我陪你一起。”

小院的主人只剩下小两口,颜流溪比之前放松多了,被萧星初牵着,也不害怕被人看到了,“想去郊外再踏青一次。”

“好。”萧星初笑眯眯应下,这次他身边不会再有别人,只有他的溪哥儿——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比心]鞠躬

第112章 岁月的纹路

“娘。”

李杨树和萧怀瑾刚回到村里就看见常秀娘背着一筐子猪草往回走。

“嗳。”常秀娘高声应道,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多陪陪星初。”

当初李杨树和萧怀瑾去时并未说什么事,只是走的匆忙。

李杨树从马车上下来, “不用, 有人在那陪着他了。”

萧怀瑾:“丈母,你们先聊, 我把马车放回去,等会过来。”

“快去吧。”

常秀娘拉着李杨树往家里走。

“谁陪着星初了, 可是景书?”

李杨树左右看看,并无邻居在他们附近, 李杨树这才压低声音道:“我和怀瑾在府城给星初做主成了婚,如今那小子有他夫郎陪着。”

常秀娘眉眼一吊, 声音瞬间拔高:“你们这不是胡来么不是, 这般大的事, 你们就在府城悄咪咪办了, 亲戚们都不给说, 没这么办事的!”

“娘!先别气,你听我说。”等两人跨进院门李杨树这才道:“事出有因, 也不与你仔细详说了,你只与我爹说说就是了, 先别声张,等星初过年回来咱们再给他大办一场。”

常秀娘斜眼瞪着李杨树:“你们做爹的就是这般给儿子办事的,没一点谱。”

李杨树双手一摊,“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在府城我叫了槐哥和桐弟两家子,礼数上算是全乎了,只是简陋些许。”

常秀娘又打听:“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长的可俊俏,家里可有出息的兄弟,家中父母做甚么的。”

李杨树‘咳’一声,“是个温和哥儿,也算俊俏,家中就他一人。”

常秀娘听的直皱眉头。

她外孙的条件,配个家世上乘父母俱在兄弟多的貌美姐儿也是绰绰有余的。

“也算俊俏是怎么个俊俏法,可是与你一般俊。”

李杨树汗颜,“娘,你拿我打什么比方,溪哥儿自有自己的长处,星初喜欢就行了,等过年回来你也就看到了。”

常秀娘:“行了行了,你们是星初的父亲,我也管不上,之前还说要振兴你们萧家门楣,如今转头就给星初娶个无父无母的哥儿,你们这父亲当真是……”摆摆手似是不想与李杨树说了。

“娘,我可好心提醒您,等过年星初带着他夫郎回来时你最好是没口子的就夸,不然星初和您急。”李杨树走到院子的药架旁,手在最上面的笸箩抓出一把樱桃。

常秀娘没好气道:“没洗。”

李杨树用瓠瓢在水缸里舀出一勺水用水冲洗手中的樱桃。

“我们院子的樱桃可还有?”

常秀娘把背篓卸下,“还有,打算明日再去摘一趟,你们既是回来了,我也就不过去摘了,剩下的你们自己吃吧。”

李杨树往堂屋下的竹椅上一坐,边吃樱桃边道,“好。”

桐弟一家都去了府城,他们家猛然空了下来,李杨树没事就回回家坐在这竹椅上陪他娘闲聊,倒也自在。

不一会萧怀瑾也来了,李杨树旁还有个空着的竹椅,那也快算是萧怀瑾的专座了。

农家日子便是这般,悠悠闲闲又忙忙碌碌。

只悠闲的是李杨树和萧怀瑾,忙碌的是常秀娘和李壮山。

尽管农忙时李杨树给他们也雇了短工,可忙碌了一辈子的人哪里能歇的下来。

若是不忙起来,难免心发慌。

家里活也不多,萧怀瑾也不帮着自己丈母搭把手,与自己的夫郎坐在岳家悠然当着闲散人。

两人在家里蹭了晚食这才回家。

玉盘明亮如昼,两人的影子在小路上拉的极长。

月不语时日,只夜夜洒照山河。

樱桃又红了三次。

李杨树借着月光推开院门,萧怀瑾正在院里练棍法。

萧怀瑾三十五了,每日精力还是如此旺盛。

李杨树年纪日渐大了,三十八岁,虚龄可以叫四十了,时常受不住他,他便将多余的精力用别的法子消耗干净。

“回来了,岳母可是好些了。”萧怀瑾停下动作,抬起紧袖在额头上胡乱蹭一把。

李杨树点头:“服了药刚睡下。”他娘近日染了风寒。

见萧怀瑾还是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李杨树忍不住道:“这会星初估摸着开始考会试了,你还有闲心在这玩,咱们还不去京城吗。 ”

萧怀瑾手上随意挽了个棍花,漫不经心道:“万一那小子如乡试那次一样落榜了,路途迢迢的岂不是折腾咱们,你腰可受得住。”

李杨树瞪他:“你别说了!”有次他在床上实在被折腾的不行,次日腰疼的没能下的来床。

萧怀瑾轻笑一声,继续玩棍。

那日幸好家中就他们两人,也没让何夫郎来做饭,李杨树这才没有丢脸到外人眼前。

萧星初是去岁八月就与颜流溪带着不到三岁的萧昭昭动身去了上京,随之一道的还有青烟和棠儿,青烟和棠儿的孩子放在拾翠和石安那里了。

李杨树本想跟着一起去,萧怀瑾让他们在家等着萧星初好消息便是了,不然白白折腾也不是个事。

他们不去了,让把萧昭昭放家里,萧星初还不乐意,非得拖家带口的去上京。

弯月还是三年前的那个年轻的月,一样的明亮,可人却慢慢有了岁月的纹路。

日月变迁,有人就一如往昔,脸皮紧致。

李杨树洗漱完后,坐在桌前,点着白蜡对着铜镜看自己的眼下,有了细细的纹路。

他从不在意自己会变老,只他内心不平的是,萧怀瑾比他小还是那般青春,显得他苍老的很快。

从桌上木匣中取出一个黑色罐子,这是他儿夫郎临行前给他做的面脂,让他日日晚上涂抹到脸上。

萧怀瑾推门而入,看到李杨树又在给脸上抹。

不由垮着个脸:“就不能歇一日不抹。”他每次啃着都油乎乎的,不好吃。

李杨树乜他一眼,不语,继续给脸上抹。

萧怀瑾上前,搂着他的腰背膝弯,把他直接从桌前抱起,往炕上走。

李杨树手中还拿着黑色罐子,脸上带着薄怒,“快放我下来。”

萧怀瑾把他放炕上,随手把他手中的黑罐子拿走放一旁橱柜上。

初春的夜里热的人蒸腾,李杨树被他压在身下艰难道:“你走开……”

萧怀瑾:“你以往不是说要个老二吗,趁着我还有劲。”

八百年前的历史,总是被萧怀瑾拿来堵他。

何况。

“孙子都多大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李杨树转着脸不给他亲,真要老蚌生珠就有乐子了。

萧星初傍晚从贡院里出来,整个人如被掏空了一般,眼神空洞,提着个大考篮站在贡院门外茫然地不知在望着甚么。

不止他一人如此,后面随之出来的学子都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九天六夜的会试。

真是要了莘莘学子们的老命。

颜流溪带着萧昭昭和青烟与棠儿就在贡院门外等着,看到萧星初出来,眼里的心疼止不住。

前两场他出来时精神还算上佳,这是最后一场,竟是萎靡至此了。

晚风打着旋把贡院上的树冠吹的沙沙作响,萧星初打了个冷颤。

颜流溪从棠儿手中接过黑色洒金锦缎狐毛鹤氅,快步走到萧星初身旁,为他披上,“好了,考完了咱就不想了,好好松快几日。”

看到自己夫郎后,萧星初委屈的想哭,可周围人太多了。

于是只吸吸鼻子:“别担心,我觉得挺好,只是累了。”

两人走到萧昭昭身边,萧星初把考篮递给青烟,一把抱起自己的哥儿。

“我的好昭昭,让爹爹亲一口。”

“爹爹臭臭。”昭昭小手糊在萧星初脸上,抗拒道。

萧昭昭随了萧星初了,肌肤白嫩嫩的,娇气的很。

颜流溪从他怀里接过萧昭昭,“先回去好好洗漱一番。”在贡院三日没洗漱,不怪昭昭嫌弃他爹爹——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比心]鞠躬

第113章 打马游街

四月天, 春意浓,万物正待昂首向阳。

今日也是放榜的日子。

萧星初没有十分胸有成竹也有八分把握,只带着萧昭昭在家里等着。

颜流溪亲自去看榜。

榜下人头攒动, 颜流溪挤在中间, 耐着性子从后往前,一个一个的看过去。

看到中间时还不见萧星初的名字, 不由有些着急。

又看了眼青烟的方向,眼见着青烟已从中间看到最前面了还在看, 显然是也没找到萧星初的名字。

颜流溪定定心神,往青烟那边的方向去, 从头名往后看。

看到了!

二甲第八名。

此时青烟刚好与他看到同一处。

“少夫郎,少爷中了!”青烟兴奋的冲着颜流溪道, 这下他能得好多赏银, 他家少夫郎很会挣银子, 家中一有喜事, 就对他们这些仆从极为大方。

颜流溪抿唇一笑, “回去,给你们厚赏。”率先转身离去。

他们赁的小院离礼部贡院近, 走着来的。

颜流溪大步流星,青烟也在后面颠颠地小跑。

回到院子时, 萧星初正在院子里对着树,脖子上还骑着萧昭昭在揪叶子。

见颜流溪回来,不等他开口,就问,“排名可靠前?”

他知晓自己能考中,只是拿不准能否排到头名。

颜流溪笑容满面,也不同他卖关子, “二甲第八名。”

萧星初也惊讶,原以为能进二甲前二十就很好了。

“还好鞭炮红绸我早就买了。”颜流溪又急匆匆往堂屋去。

等会报子来报喜能用得上,他还准备了一箩筐散钱。

随意抓两把先赏给青烟和棠儿。

“多谢少夫郎赏赐,祝少爷日后平步青云,祝少夫郎和小公子安康无虞。”

青烟不要钱的好话直往出蹦。

颜流溪高兴,让他抬着散钱去门口。

报子上门来报喜时还专门得了一个沉甸甸的大荷包。

喜笑颜开地说着各种恭维话,这以后可是官老爷,自是能多交好就多交好。

萧星初抱着萧昭昭,看门口的颜流溪指使着青烟给那些道贺的路人还有小孩撒铜板。

一时门庭若市,热闹异常。

也该给小河村去信了。

李杨树与萧怀瑾正蹲在院子里移栽花苗,在萧怀瑾的打理下,他们家的花圃各类花卉都开的繁茂艳丽。

李杨树捏着手中的泥巴,“星初也该来信了吧。”

萧怀瑾,“也差不多到放榜的时日了,若真中了,一个月也就到信了,若是不中,一个多月也就回来了,再等等。”

李杨树忍不住用沾了泥巴的手指在萧怀瑾脸上抹一把,“别说丧气话,星初一定能中。”

说完看着萧怀瑾的脏脸又乐了,“你说,星初真中了,以后要当了县令老爷,那咱们可就是威风的县令父亲了。”

李杨树憧憬着,他还未曾见过县令那种官,总觉得有些天然惧怕,可如今他儿子也有望当县令了,这种感受说不出的好,想出去炫耀,又觉不好,只能与萧怀瑾说说。”

萧星初用胳膊夹住他的脖子,“哪家县令大人的阿爹给县令大人的爹脸上画泥巴。”说罢用自己的脸在他脸上蹭。

李杨树笑呵呵的也不推开他,两人手都是脏的。安抚般亲一口眼前的薄唇,“好了,快些放开吧,等会何夫郎就要来了。”

萧怀瑾这才放开他继续伺弄花草。

卯时正刻,上京天子皇城脚下的一座小院。

颜流溪从棠儿手中接过腰带,替萧星初挎在腰间。

“好了。”颜流溪抚平萧星初身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一身青色圆袍进士服,腰间挎着黑色革带,脚踩黑色皂靴,甚是意气风发。

萧星初笑道:“今日游街完就去驿站给小河村去信。”

说罢,双手拉住颜流溪的双手,“你带着昭昭也不必去的太过早,街上人多,你们远远看着就行。”

棠儿见状,知趣地出去了。

萧星初这才搂着颜流溪,“让我亲亲你。”说罢,在他唇角轻啄一下,“我走了。”

青烟架着马车带他去皇城与其他进士会集。

虽说萧星初不让他去的早,但他还是想挑个好位置近距离去看春风得意马蹄疾的萧星初。

辰时正刻,骑着马的进士们,浩浩荡荡从皇城东门出发。

最前的是仪仗。

后面领先一众进士的是身着大红袍的状元,胸前佩戴着红绸团花,头簪红花。

随之身后的是身着青袍的探花和榜眼。

街道两边围满了凑热闹的百姓,挨挨挤挤的,人声鼎沸。

大家都在议论。

“今年状元探花榜眼容貌竟然都一般。”

“听说状元四十多了。”

“那个探花看着年纪也不小,而立之年是有了。”

“倒是榜眼看着还能年轻一些,只相貌平平无奇。”

“榜眼已被人榜下捉婿了,不过二十六年纪,还未成亲,估摸着也是打着这个打算。”

年年榜下捉婿也是百姓们津津乐道的。

从各地来的无权无势的进士,尤其稍微年轻些的,都会想着在黄榜下被捉了,自此一步登天,以后平步青云也有了梯子。

以往还有三十多未成亲的,今年榜眼才二十多,不算太过。

“再看看其他进士,就不信没有个容貌好的。”

颜流溪和青烟棠儿在一间客栈的二楼,昭昭搂着颜流溪的脖子,自上往下,一眼不错的看着那些快要走近客栈这边的进士。

突然,他手指向远处,“阿爹,我看到爹爹的!”

这一声不止提醒了颜流溪,也引得旁边围观的一种哥儿姑娘夫郎和夫人的注意。

都看向抱着孩子的颜流溪。

能在皇城下的客栈二楼有个位置,不是有钱就是有权有势的。

颜流溪是前者,他有钱。

与萧星初在府城的那三年,他做的胭脂水粉卖了不少银钱。

后来嫌一人做太过于慢,他把活计拆分开来分派给府城外村子的人去做。

最后再由他去做最后一步的调和就行。

如此,方子也不会落于他人之手,他还能赚的更多。

今日这客栈二楼是他花了比旁人多十番的银钱才得以上来。

此时二楼的人都是高门大户的人家,只颜流溪不是。

平西侯夫人素日也不凑这份热闹,她家又没谁考中进士,就算考中了,也不是她的种,她更是没心情。

只这几日她不知晓何故,心里总发慌,身旁跟了她许久的嬷嬷劝着她出来转转。

恰好碰上进士游街,于是也跟着凑一番热闹——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没完,我还在努力!鞠躬[比心]

第114章 姓萧?

因着萧昭昭那句话, 所有人都望向颜流溪他们。

平西侯夫人也随之看了过去。

只见那个高大黑哥儿怀里抱着个肤若白雪,眼神灵动的小哥儿。

平西侯夫人看着那个冰雪可爱的小哥儿,没由来的心里喜欢。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受, 自从她失去独子, 就再也没对哪个小孩这般喜欢过了。

平西侯夫人心中蓦地一软,对一旁的嬷嬷道:“去点两个乳糖狮子送给那孩子。”

嬷嬷领命后随手对楼梯等着贵人们传唤的小二招手。

不一会颜流溪就收到小二给端上来的乳糖狮子, 造型精致小巧,一看就是贵重点心。

颜流溪不明所以, 小二为他指了指平西侯夫人的方向,“是那位夫人替您点的。”

顺着小二指的方向看过去, 平西侯夫人冲着他颔首微笑,略微冲萧昭昭方位抬了抬手, 示意他不必客气, 送小孩的玩意。

颜流溪见那位夫人的桃花眼柔和有力, 整个人雍容有度, 不是平头百姓的穿戴, 虽说面容不甚老气,看着似是四十岁的样子, 可发间夹杂许多银丝,又觉得有五十往上了。

意外的, 那双花眼和昭昭很像,怪道那位夫人给萧昭昭送点心,只他也不能不知礼数,回敬了一道酥饼。

就这么一会儿,楼下的进士们就快到客栈楼下了。

萧昭昭着急的大喊爹爹,只声音杂乱,萧星初也听不到。

一旁同在栏杆处围着看的未出嫁的姑娘与哥儿注意到进士里有个极为英挺的人, 还是很靠前的位置。

引起一阵骚动,这骚动是从下面开始的,不知是哪个哥儿姑娘先给那人身上扔花绢荷包的,引起其他人纷纷紧随而后。

平西侯夫人也起身走到栏杆处,就站在颜流溪身旁,并未与颜流溪说话,而是看扯着脖子往下看的萧昭昭,忍不住道:“你爹爹是哪个呀。”

萧昭昭小手给她指,“就好多人给他仍花的那个。”

平西侯夫人本也是随意逗小孩,顺着他的手往下看。

这一看,就让她怔在在良久,双耳轰鸣,听不见外界的嘈杂。

在阳光下只能看到那张淡漠英挺的脸庞。

嗓子似是被什么堵住了,想说出她孩儿的名字,可终是吐不出来。

怎能如此像。

萧昭昭扯着颜流溪的袖子,奶声奶气道:“阿爹,老奶奶哭了。”

颜流溪没注意萧昭昭再说什么,只是看着萧星初身上越来越多的花绢和荷包,心里难免有些不得劲,偏偏那人并没有给那些人什么笑脸,只面色淡漠地随着前行。

颜流溪忍不住,大喊一声,“萧星初。”

萧星初似有所感,顺着那缕熟悉的声音看向一旁的二楼。

萧昭昭看到他爹得看了过来,立马挥手,嘴里一连串的“爹爹,爹爹。”

引得萧星初那无甚表情的脸上,挂上明媚的笑容。

一旁的哥儿姑娘见如此妙人竟有了那般大的一个孩子,纷纷可惜。

转头去打量抱着孩子的颜流溪,又都心里暗骂,长的好看又有什么用,眼瞎娶了那么个夫郎。

萧星初顺手把落在自己怀里的荷包抛给二楼的颜流溪。

引得颜流溪一阵无言,明明是别人送他的,却被他就这般堂而皇之的献上殷勤。

颜流溪伸手接过荷包,手未收回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你叫他什么!”

颜流溪这才看到给萧昭昭送点心的夫人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此时满脸泪痕地抓着他是手腕厉声诘问。

颜流溪一脸莫名,轻转手腕意欲挣脱,只那夫人手劲不小。

他只得无奈道:“他是我孩子的爹爹,叫萧星初。”

平西侯夫人放下手,恍惚道:“姓萧……如此相像,会是我儿转世吗。”

一旁的嬷嬷清楚夫人为何如此失态,她也看到了,下面那个学子当真像极了侯爷。

她知晓他们侯家在以往随着皇帝打天下时被敌军掳走了一个孩子,还回来时尸身七零八碎,脑袋还不见了。

这一直是夫人的一块心病,吃斋念佛好多年,就是为了让自己孩子有个好的来生。

“夫人,或许上天真的被您的爱子之心所感动,那可能是咱大少爷的转世。”嬷嬷附身到平西侯夫人的耳边安慰。

一句话说醒平西侯夫人,方才还一脸恍惚的人又眼光灼热地盯着颜流溪,虽说稍有平静,可神情依然有些激动。

“这位夫郎,老身与你这小孩一见如故,似是故人一般,看来咱们颇有缘分,既是在这皇城脚下让咱们遇上这一遭,那就是老天的指引,我是平西侯的人,若是夫郎与你夫君有闲暇的话,可到我们府中叙上一叙。”

颜流溪并不想去,可他又怕得罪了眼前的夫人,平西侯会对萧星初发难,此时也是左右为难。

似是看出了颜流溪的犹豫,一旁的嬷嬷立马道:“这位夫郎,不必害怕,我们夫人只是喜欢小孩子,您就当在皇城下交个友人,有个什么事也好帮衬一二。”

平西侯夫人迫不及待想带着萧星初回侯府,可游街还未结束,只能先把他夫郎孩子拐回去。

颜流溪见他们二人都不似恶人,且一身的锦衣华服,自是没有害他们的缘由,更何况,这位夫人甚至还想伸手抱萧昭昭。

萧昭昭平日都不喜别人抱他,只今日也不知哪根筋抽了,张着双手要那夫人抱。

颜流溪挡都挡不住。

萧昭昭就这么咯咯笑地被那夫人稳稳抱在怀里,还小声趴在那夫人耳边说着什么。

刚说完就看到那夫人又是泪流满面,搂着萧昭昭哭个不停。

颜流溪看向嬷嬷,这一连串的事,实在是让他摸不到头脑。

姬清晏本以为自己放下了,可看到如此像她儿的人,心里还是被狠狠攥着,虽说她后来亲手把掳走她儿的人碎尸万段了,可依然换不回她的宝贝儿子。

方才小哥儿趴在她耳边悄声说:“奶奶,哭了不好看,不哭了哦。”

当初她儿也这般对她说过同样的话,被封了近二十五年的记忆,一点点被拉扯出来。

颜流溪带着昭昭,同棠儿一起去平西侯府,青烟等着给萧星初报信。

萧星初看到了溪哥儿与旁边的夫人说话,刚开始看那夫人神色严厉,后又满眼悲痛又微笑着与溪哥儿说话,一旁的青烟和棠儿也不见有什么紧张的神色,他这才放下心。

只游街一时半会还完不了,他到不了溪哥儿身边。

青烟是随着他走的,他这边刚下马,青烟就驾着马车上前,跳下来,给他说,“夫郎去了平西侯府。”

萧星初皱眉,他们来上京并未去结交什么权贵和大官,平西侯府为何请溪哥儿去。

“可是何事。”刚问完就想到他看到的那幕,又问:“是否你们在客栈二楼发生了什么。”

青烟不轻不重拍了个马屁:“少爷就是英明,我们在那遇到了平西侯夫人,很喜欢咱家小公子,这请夫郎去做客。”

萧星初想,平西侯是武将,或许是他爷爷的同僚也说不定,又问:“那平西侯姓什么。”

他爹给了他一个单子,有十五人,魏、刘、寇、齐、王、管姓都有。

青烟搔搔头,“这个不知。”

“无妨,咱们去看看。”撩起长袍踩着凳子上了马车。

青烟麻溜驾着马车往西边去,他家少爷脾性真好,方才他回答不出,少爷都不曾有个黑脸。

萧星初一身进士青色圆领衣袍都来不及换下,就来到平西侯府了。

站在门口等着人进去通报时,萧星初还与门上守着的人攀谈。

“你是说你们侯爷姓萧?”萧星初惊讶,他爹给他的单子上可没有他们萧家本姓的。

还未等门上继续跟他聊,通报的人匆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位管事。

萧星初随着管事绕过花石壁,顺着游廊往花厅去。

姬清晏对一旁的嬷嬷道:“侯爷还未回来?”

“管家已经去叫了,这会子估摸也快到了。”

平西侯还在当值,管家托人把他叫出了衙门。

“侯爷,夫人说看到了大少爷的转世,让您快快回去。”

“什么!”平西侯震惊,管家青天白日的胡说什么。

虽是震惊,可也关心夫人是否出现癔症了,于是提前下值。

他大儿子也是他最喜爱的孩子,可惜了。

平西侯东边角的晚晴院。

一个年过四十还依旧黑发浓密女子,身着桃红色满绣牡丹的褙子,揽镜自赏,只脸颊消瘦有凹陷,致使脸上纹路有些微重。

纤纤素手轻点朱唇,“听说主院那人带回来一个丑哥儿和小孩,那小孩像她那早死的儿子?”

声音宛转悠扬,可话语实在难听。

一旁侍立的丫鬟,谄媚附和:“我估摸着是疯了,可能用不了多久那满头银发就要变成白发了。”

“哼~”又道:“致远今日有好好用功吗。”她儿子二十有五了,还一直学业未成,靠着侯爷做了个国子监的学生。

“听蔓儿说,少爷近几日在书房学到很晚才歇下。”

坐着的女子这才放心,“今日那老妇还去看进士游街,她又没儿,有什么可看的,等我儿考中,我要让她看着我风光出门。”

她儿小时可是大家嘴里的紫微星转世,或许上天要多多磨练年少成名的人,科举路一直坎坷,好在做了监生,以后若是还考不中个功名,可凭着侯爷给他荫个官位。

这侯府后代也只她儿一个汉子,偌大的侯府以后都是她儿的,她熬得住。

丫鬟在一旁悄悄翻白眼。

夫人就算没儿了,不还是压的她只能盘缩在这角落里,一日老过一日,夫人虽说发丝看着白,可面貌不老态,只可惜后来再也没能剩下个一儿半女的。

丫鬟心里腹诽,脸上却谄媚的紧,跟着女子一块诋毁夫人。

女子放下手中镜子,施施然起身,手轻轻抬起,丫鬟立马送上胳膊让她扶着。

“走吧,去瞧瞧热闹。”她当初刚被侯爷纳入将军府中时被那个大少爷捉弄过,当时那小崽子拉着箭把她裙子钉在地上,出了好大的丑,不成想侯爷和夫人都未收拾那个不知礼的崽子。

从哪之后她就记恨上那娘两了,后来事情真是出乎人意料,她在心里不禁暗自叫好。

再后来她为侯府剩下第二个汉子,那会她多风光啊,处处压那老妇一头,只可惜好久不长,那老妇不知为何又振作起来了。

花厅在前院与后院之间。

苏晚晴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前来看热闹,自是不惧路远,甚至心情甚好。

萧星初未想到在花厅还能遇到侯府后院的人,立马微微垂眸回避——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鞠躬

第115章 萧怀瑾的儿子?

管事的没想到这位素日老实知礼的姨娘怎么这会子来花厅。

“苏姨娘, 今日夫人这边有客,不便见你,还望见谅。”管事的拱手, 随即不再管她, 引着萧星初往花厅去。

苏晚晴没有听到管事的说什么,只瞪着一双眼惊讶地盯着萧星初的背影。

太像了。

太像那个小崽子了, 与侯爷也像。

忽的腿下一软,有种不好的猜测, “晓月,你方才看到了吗。”

一旁的丫鬟不明所以, 可还是尽忠职守道:“看到了,那位客人随管事去了前厅。”

是了, 丫鬟不知晓, 她没见过萧怀瑾那崽子。

苏晚晴嗓子发紧:“你看他可像咱们侯爷?”

丫鬟拿捏着语气, “是有些像, 不过也只一些地方相似而已。”其实蛮像的, 只方才那年轻进士面皮白皙很多,嘴巴与他们侯爷不甚相似, 眼眸也有些微不同,眼神没有凌厉之色, 其余都还是比较像的。

苏晚晴手指搅得紧紧的,萧怀瑾当初没死?不可能,碎成那般了不可能还活,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们侯爷在外面养外室了。

侯府的家产只能是她儿的,外室的绝不容许他登堂入室!苏晚晴愤恨地想,于是抬脚也跟了进去。

后脚侯爷就回来了, 走的极快,他的夫人与他是少年夫妻,一直以来感情都很好,二十多年前那件事是他两人心中的痛,两人之间一度越走越远。

幸好她又振作起来,他也一如往日疼爱她,可能是他们命里无子,就这般过了二十来年。

侯爷还未回来,萧星初只能先在前厅等着。

颜流溪听到萧星初来了,带着孩子过去。

姬清晏也是迫不及待,顾不得什么礼数了,随着颜流溪一起出去。

上午在二楼只是看个大概。

这会子离的近了,才看到萧星初看起来似是个温和君子,不如她儿来的狂。

就算是这样,也很神似,尤其不笑时,脸上淡淡的,有种对谁都欲搭不理的劲。

萧星初给平西侯夫人拱手见礼,“后生见过侯夫人。”

“快别多礼。”又对一旁的嬷嬷道:“来旺家的,赶紧看茶。”

“夫人,已经给上了。”嬷嬷提醒。

“是我糊涂了。”平西侯夫人说话时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萧星初看。

萧星初进来的路上就在想,这萧家是否是他家远亲。

见侯夫人盯着他看,他不由也打量一番,这一看吓了一跳,只看眼睛,还以为看到他爹了呢。

萧昭昭也是一样的眼型。

虽是桃花眼,可眼型狭长眼皮薄,眼尾上翘,天然有种盛气凌人之势,褶皱恰到好处。

还未多说什么,前厅又进来他方才遇见的那一对主仆。

姬清晏见苏晚晴进来了,翻着薄薄的眼皮,淡淡看过去。

这一看萧星初顿觉耳朵痛,依着他的经验,这表情要是放他爹脸上,那估摸着就有人要遭殃了。

果然。

侯夫人语气不明的对门外的小厮道:“来人,拖下去。”看着不像生气的样子。

也确实不是生气,是一种上位者的藐视,不屑和那些人多嘴。

小厮进来强硬请苏姨娘出去。

苏姨娘余光瞥见了进来的侯爷,于是灵机一动,抽出帕子抽抽搭搭的哭诉。

“夫人,妾身不曾做错什么,缘何这般对我,还望夫人看在远儿的份上,饶了我这次吧。”说着就软倒在地上。

侯爷进门就看到苏姨娘在外人面前哭哭啼啼的不成体统。

还未出声斥责,就见他那夫人厉声道,“还不快拖下去!”

侯爷赶忙对小厮摆手,“快。”

萧星初还猜测萧侯爷是否是他家远亲,只一见到人,他想到爹,想到家里的牌位,又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只他爷爷到底是故去的人,这般拿出来与人攀交情,难免被人说晦气。

“后生见过侯爷。”

侯爷一如姬清晏上午那般,怔楞在那,眼中只看的见萧星初那脸,若是黑一些,眼睛长一些,嘴薄些,可不就是他儿!

此时不信鬼神之力的侯爷也不免惊骇,他夫人说的竟然是对的。

姬清晏见她家侯爷也是这般模样,觉得不白拐了颜流溪和萧昭昭回来。

萧星初拉过跑到他腿旁的萧昭昭,犹豫道,找了个婉转的措辞:“侯爷可是有个叫萧承光的兄弟。”

侯爷还未回神,木楞道:“啊,我就是。”随即又大梦惊醒般,眼神锐利,看着萧星初:“为何这般问。”

颜流溪也惊在原地,萧承光这名字他熟,他们家堂屋牌位上的人,另一个是姬清晏。

萧星初脑子也有些乱,与颜流溪互看一眼,随后又道:“那么侯夫人的名讳可是姬清晏。”眼神来回在平远侯和他夫人间转。

姬清晏猛然起身,“是,你怎么知晓的。”她的名讳甚少人知晓。

同名同姓或许是偶然,可一对夫妻都同名同姓那就不是偶然。萧星初嘴巴动了动,祖父祖母他喊不出来,他只对着牌位叫过……还经常给他祖父祖母说要顶起门楣。

结果他祖父的门楣好好地立在上京,还是侯府门楣,这都是什么事?

一旁的颜流溪,缓缓道:“我公公是萧怀瑾。”

“什么!”

“你方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萧承光往颜流溪那边跨了一大步,可到底碍着身份没再靠近,只眼神灼灼地看着他。

姬清晏更是紧紧抓着颜流溪的胳膊,想让他再说一遍,生怕方才是她听错了。

萧什么?是怀瑾吗。

萧星初随后想到他随身带着的匕首,自怀里拿出,这是他出远门时他爹给的,听说是当初祖父送他的,是削铁如泥的宝刀,让他用来防身的。

“侯爷您可识得这个东西。”虽说心下已然确认了几分,这平西侯就是他祖父,可到底还是有些游移不定,事情太过出乎意料,他爹还不在这。

若是平西侯真识得这把匕首,那就几乎确认了,这就是他祖父和祖母。

萧承光接过他手中的匕首,双手抖的不像样子,眼眶发红,“这是我那年送瑾儿的八岁生辰礼。”随后又拔出刀鞘。

这把匕首是当时他缴获的,只因削铁如泥还华贵的很,送他儿正正合适。

刀鞘上满是宝石,抽出刀鞘会发现刀身上有道划痕,这是他用大刀砍的,当时只是为了试这匕首是否好用。

萧承光喃喃道:“是他的,是我儿的。”

方才颜流溪说萧怀瑾是他公公,那萧星初就是怀瑾的孩子。

萧承光还只是眼眶发红,姬清晏早已扑到萧星初身边,抱着他,哭的痛心不已,直呼“我的儿。”

萧星初拍拍她肩膀,“我爹还在小河村呢,我今日正打算去信让他们来。”

姬清晏放开他,对萧承光急道:“速速派人去,快马加鞭!”说完又忙道:“不,我亲自去。”

说着就要出门。

萧承光赶忙拉住她:“夫人,先安顿好……”他还不曾知晓这个乖孙叫什么。

姬清晏忙道:“星初。”

“好名字,可是在晚间出生的。”萧承光不由夸赞。

萧星初:“傍晚出生的。”又道“侯爷夫人不必了,我带着夫郎还孩子在外面赁的院子。”还是先把他爹叫来吧,不然他给他爹认爹娘算什么事。

姬清晏不满凭空出来的孙子不认他们,“还叫什么侯爷夫人的,我们是你们的祖父和祖母!”

萧星初心想,看来他爹的霸道是有缘由的,一部分是随娘估计。

一家三口连带着青烟和棠儿没能回去那个小院。

苏晚晴在花厅外偷听了会,随后双腿发软被丫鬟扶着回了自己院子。

“方才你听到了吗,里面那人是萧怀瑾的儿子?”不等丫鬟回话,又继续道:“这怎么可能,侯爷和夫人得癔症了吧。”

可若是萧怀瑾当真活着回来,她的远儿又该如何自处呢,难不成整日在他那个心狠手辣的大哥手下讨生活吗。

不,也不一定,萧怀瑾离了将军府,没有靠山,这么多年或许已没有以往那般狂妄了,或许早已是个泯然于众人的平头百姓了,或许他日子过的潦草不尽人意,来到侯府看到大门大户就心中生怯畏手畏脚了呢。

萧怀瑾一个流落在外二十多年的人,如何比得上侯府精心养大的萧致远。

丫鬟看着苏姨娘神情从不可置信到茫然又变成惊惧,不知想了什么神情又放松了下来,她松口气,不用哄了。

萧承光和姬清晏打定主意要亲自跑一趟,打算明日就出行,姬清晏风风火火去安排,他们要带着侯府仪仗去接儿子。

萧星初与颜流溪被安排在主屋的西厢房,这里是侯府的两个主人起居的院子。

傍晚,萧承光拿着两根棍,“星初,你说你爹也教了你棍法,来和祖父练两招。”扔了其中一根给萧星初。

萧星初抬手接过。

颜流溪也和昭昭从房里出来看他们爷孙两人对招。

萧星初到底是萧怀瑾那三脚猫功夫教出来,一套基本棍法玩的唬人,可也只会那些了。

没一会就被萧承光架着木棍抵在他脖子上了。

尽管如此,萧承光依旧高兴的很,“不错,再多学几套招式就好了。”

萧星初手上闲散挽了个花棍,“我爹也只会这个。”他也就是随意一说。

不知这句话怎就戳中他这个新任祖父了,竟是比下午认亲那会还难自抑。

下午那会还能忍着震荡的情绪,只是眼眶微红。

这会听到萧星初的话,鼻头猛然一酸,竟是控制不住的在小辈面前就热泪滚滚的。

转身摆摆手,什么话都未说出口,扔下棍回正屋了。

身影说不出的悲凉。

萧承光鼻头酸的止不住,热泪也跟着凑热闹,喉头哽咽的无法言语,只能自己先回房冷静冷静。

萧怀瑾当然只会那一套招式,因为当初就只给他教了那一套,当初那臭小子还和他对打来着。

没成想他竟是好好的把他教的传给了下一代,臭小子,萧承光边哭边笑骂,他恨不得连夜就去那个什么小河村。

萧星初被萧承光突如其来的泪弄懵了,不过也能理解,以为天人永隔的儿子竟是活的好好的,孙子都考中进士了,他都替他们难受,还好他爹和阿爹一直在他身边,他接受不了这种乌龙事。

萧承光和姬清晏都沉浸在儿子还活着的喜悦中,谁都没想起给才考中进士的孙子大办一场——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鞠躬

第116章 滋润

一行人走的匆忙, 姬清晏只来得及给管家说定要照顾好萧星初一家三口。

萧星初和颜流溪一清早就起来送他们走。

姬清晏上了马车,又不放心,撩开车帘, 指着管家, 眼神凌厉道:“好生照顾星初,你把话给所有人带到, 若是我回来让我听到任何人给星初他们脸色看,仔细他们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