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10(2 / 2)

试图从童趣里汲取一丝活力。

事情已然发生了,他总得朝前看,他还是想和溪哥儿在一起,不是他,他不想与任何人成亲。

等过年后就去找他,把事情给他说清,若是溪哥儿接受他最好,若是溪哥儿不想同他好,那他就一直等到溪哥儿嫁人了再娶亲,若他不嫁,他就守着他一辈子不娶。

萧星初帅帅手上的泥巴,嚯然起身,回家了。

李杨树正坐在堂屋前缝补衣裳,萧怀瑾的外衣破的很快,买新的又不必要,他就没事给缝缝。

见萧星初从外面风风火火回来,愕然:“这是又怎的了。”

萧星初双手握拳,“阿爹,等年后,我去问问那人,若是他答应了我,你和爹就去给我提亲。”

李杨树很高兴他又恢复了生机,“那是自然,你的聘礼我和你爹早就备下了,就等你开口了。”

萧星初笑着去厨房旁放着木盆的架子上洗手。

“阿爹,现下入秋了,山中栗子可熟了?”

李杨树用嘴咬断刚打好结的线头,“熟了,你若是想打栗子就和青烟一起去,别走远了。”

萧星初和青烟一人背了个背筐出门了。

萧怀瑾和岳丈家帮忙,刚回来就看到背着背篓走远的萧星初。

进门就问:“他这是又去做什么去了。”

这几日儿子不是下河摸鱼就是上树掏蛋,小时调皮捣蛋的事做了个遍。

“去打栗子了,可是给爹忙完了?”

萧怀瑾走到李杨树身边,“完了,爹这次磨的面粉很多,家里两个秀才名下挂的地都不收税了,今年得到的粮食更多了。”

又伸手逗弄他下巴,“等过两日有大集,咱们带星初去集市玩玩。”

“嗯。”李杨树仰着头应他。

家里这会无人,萧怀瑾弯腰在他唇上印下一个浅吻。

分开后,李杨树对他道:“你从堂屋里拉个椅子出来,咱们说说话。”

年前的时日短,稍不注意就溜到了初春。

萧星初背着背篓和青烟出山,初春的野菜水分十足,他两各背了一筐野菜。

今日过后萧星初就要回府城了,想着要去找溪哥儿表露心迹,内心有些兴奋,可更多的是紧张,他怕溪哥儿嫌弃了他。

愁人的紧——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比心]鞠躬

[捂脸笑哭]萧星初不顺,小处男第一次就被锁……

第106章 颜流溪

萧星初去府城求学, 家中一如往昔,还是只有李杨树和萧怀瑾。

李杨树最郁闷的事,他为何后来再也没有怀上孩子, 眼瞧着大家都是多个孩子, 就他和五哥夫赵知夏只有一个独苗。

孩子才离家不过八日李杨树就开始想他了,躺在炕上也懒得起身。

今年的初春比以往要冷一些。

早上无事躺在热乎乎的炕上还是舒坦。

萧怀瑾早上起来的早, 在厨房不晓得捣鼓什么,也不让何夫郎插手。

李杨树正想着起身, 下去活动活动筋骨,不然都躺懒了。

听到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萧怀瑾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

“瞧瞧我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萧怀瑾带上房门往炕边走。

手中的托盘放小几上。

李杨树起身, “我还未曾洗漱,我先去耳房。”

萧怀瑾按着他的肩膀, “你别下来, 冷哇哇的, 我去把净盆和你的牙具拿来。”

李杨树任由他折腾。

萧怀瑾伺候着他洗漱完, 也跟着坐炕上, 从身后搂着他,把放着朝食的小几端到两人身前。

“百味羹, 还有羊乳炊饼,都是我才学的, 你尝尝。”萧怀瑾端起羹汤碗舀了一勺,胳膊绕着李杨树脖颈,把勺子放自己嘴边抿了口,这才喂给他。

李杨树咂摸,“菌菇羊肉还有笋。”

萧怀瑾自己吃一口,“还有鱼肉,鲜不鲜?”

“鲜。”

初春料峭, 挡不住炕上的暖意。

两人吃完后又舒舒服服窝在炕上歇到中午这才起床。

萧怀瑾从杂物间拿出一个背篓放在马车上,今日太阳正好,镇上有大集,他们打算去逛逛。

李杨树换好了衣裳,背着挎袋从房里出来。

萧怀瑾:“咱们等会路过爹娘门口时也叫上他们,如今只他们两人在家,难免觉得无趣,一起去逛逛。”

时过境迁,村里并无大致变化,变的只是人。

大多数家里的后辈都留在家中继承了祖辈的地,只有寥寥几人奔去了县城府城。

其中要数李家最为出息,两个儿子都拖家带口去了府城。

只余李壮山和常秀娘老两口,还好还有个嫁到本村的李杨树。

变的不止别人家,他们家年迈的大黄和狸花也都相继没了。

自那之后李杨树就不再养猫狗了,养那么久就如自家人一般,猫和狗都猝然走了令他很是伤怀。

李杨树笑着应下萧怀瑾的话,“好,咱们同爹娘一起去逛逛。”

两人还未走出家门,就听见‘吁’一声,青烟从马背上下来,连滚带爬地跑进院门,双眼通红语气焦急,“老爷夫郎快去看看少爷吧,已经两日滴水未进了!”

鉴于青烟每次报不好的信都是一幅如临大敌的模样,李杨树不太信萧星初能做出绝食这等幼稚的事来。

萧怀瑾却每次都被青烟这般说的心急,拉着套好的马车快步往出走,“快仔细说来,到底何事。”

青烟赶忙一同出去,“少爷去了府城没有入学,而是去找颜流溪了,与他见完面后少爷回到家就把自己关房间里不吃也不喝。”

李杨树跟在身后,连忙道:“怀瑾先别急,青烟刚快马加鞭的回来,让马儿歇息下,咱们带上干粮再走。”又问青烟:“颜流溪是谁。”

李杨树以往和萧怀瑾想着给儿子足够的尊重,不干涉他的事,也就从来没问过青烟。

青烟:“是个在府学门口卖包子的哥儿。”

偏生今日萧怀瑾还打发了何夫郎回去,只能趁着李杨树和青烟说话的功夫赶忙去厨房拿干粮和装水的竹筒。

又去杂物间提了一袋马儿吃的豆子和一袋干草放马车上。

李杨树又问:“他两如何相识的,又发生了何事。”

青烟挠挠头,“如何相识我不知晓,只是突然有一日见少爷与他和颜悦色的说话,发生何事我也不清楚,不过颜流溪还同我打听过表小姐,当初我以为他是汉子,还想着他看上了咱家表小姐。”

李杨树皱眉,“打听麦姐儿作甚?”这里面有麦姐儿什么事。

青烟支支吾吾,“他问表小姐是否有婚配,当初老爷总说少爷可能喜欢表小姐,我以为那个颜流溪也是看上表小姐了,怕他与少爷抢,就同他说少爷喜爱表小姐,让他别惦记了,哪知他是个哥儿……”

萧怀瑾正好忙完走过来,听到青烟的话也顿觉尴尬,李杨树甩了他一个眼刀子。

“那哥儿长成啥样了,让你认为是个汉子。”萧怀瑾好奇。

青烟:“他每日卖包子时给脸上涂的黑,也看不见哥儿线,后来见到他未涂黑时稍微白了些许,不过额头上能隐约分辨出哥儿红线。”

萧怀瑾都不敢想,自己儿子这是喜欢上什么相貌的人了,黑的连哥儿线都是‘隐约’分辨……

李杨树:“你回来时星初一人在家?”

青烟忙道:“表小姐和表姑爷在那陪着。”

半个时辰后三人出发去府城。

一路未做多少歇息,两日半就赶到了。

萧星初这几日精力不济,早晨他表姐与柳云衢看过他后就回去了,他勉强吃喝两口就又蒙着被子倒进被窝里伤心去了。

他那无疾而终的姻缘就此缘尽了,甚至都无法宣之于口,岂能不憋闷。

青烟那小子等他回来后定要教训一番,不许他回去叫他爹和阿爹,偏生不听。

萧星初想着等自己爹和阿爹来了他就整顿容貌,恢复精力去府学,顺带让他爹和阿爹在府城陪他住段时日。

他侧躺在床上,想着他回到府城第一件事就是去见那人,当他在花市买了一大篮鲜花,满怀欣喜地去找他时,他家人刚听到‘颜流溪’着三个字就瞪着眼,一句话未说就把他赶出来了。

他还在想着等去府学再找他,毕竟他每日早晨都会在府学门口卖包子。

如此倒也不着急了,他顺道去宣兴街自己的铺子去收租。

只是没想到在宣兴街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儿。

可见到的却是他挺着半大的肚子在张罗着自己小摊上的生意,围着他的都是些哥儿和女子。

晚了一步,溪哥儿就嫁为人夫郎了。

他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都不敢询问一下他何时嫁了人,又嫁给了谁。

手中的花篮又不知何时从手中脱落掉到地上,一朵朵娇艳欲滴的花朵被过往行人碾出汁液,随着脚下的尘土一起灰扑扑隐入地底,仿如不曾盛开过。

转身离去的背影带着沉重的悲伤。

他未曾看到,身后被行人踩的七零八落的花,被一双强劲有力的大手仔细捡起来装进篮子好好保护了起来。

萧星初难受的不行,把脸埋在软枕上,无声的泪水浸湿了枕头。

躺到日上三竿才从床上爬起来。

萧星初一扫憔悴,里外收拾了一番,他爹和阿爹快到了,他得振作起来,不能再让他们二老担心了。

还有府学那边,也得尽快去办入学。

不管怎样还是要朝前看。

溪哥儿已经嫁人了,还怀了别人的孩子,他想,总有一日他会放下这段让他伤心欲绝的感情。

只要忙起来就好。

李杨树和萧怀瑾到府城小院时,就见萧星初拿着本书坐在院中读,见到他们时还乐呵呵地起身迎他们。

“爹,阿爹,又劳烦你们跑一趟了,青烟是否又在你们面前夸大其词了,我看青烟这小子欠收拾了。”

青烟在一旁苦哈哈弯腰,试图让自家少爷放过自己,他也是担心照管少爷不利,落到老爷手里他更怕。

李杨树见到他这般,不由有些担心,若是心里难受,还要面上摆出和煦的样子,那就事不小了。

萧怀瑾倒是见他神情清爽,不见绝食后的虚弱,这才放心。

李杨树:“上次我们来,都未曾好好在府城逛逛,这次我与你阿爹在这就多陪你几日,府学那边你何时办入学。”

萧星初:“明日我就去。”快快投入功课里他就能不再那么频繁地想起那人。

李杨树笑道:“那便好,我与你爹赶路疲乏了,今日我们先休息一番,你也不必管我们,让青烟陪着我们便是。”

萧星初哪有不应的,手警告地指指青烟,“好好陪着我爹爹阿爹逛。”言下之意不要多嘴。

青烟弯腰轻拍自己的嘴,他已经给老爷和夫郎秃噜完啦。

东边的正屋一直无人住,鲁婆子给收拾了一番,李杨树和萧怀瑾去歇息了。

颜流溪推着自己的小摊车往城西赁的屋子那里去,他在离着萧星初很近的位置赁了个别人家的后罩房。

这里离繁华的宣兴街也很近,他的胭脂在这里卖的很好。

短短五个月他就赚了二十五两多。

不一会就回到住处了。

这里是矮墙围起来的单独小院,院子很小,有个露天灶台,空的地方也足够放的下他的小推车,只有一间屋子,屋子也不大,放了一张能睡两人的床,一张方桌,一顶衣匣。

房间不至于转身艰难,可也不算特别大,饶是如此,在这城西已是赁费不低。

颜流溪从怀里掏出一个银锭,又把挎袋里的铜板碎银倒床上。

怀里的银子是二十五两的银锭,他一直都随身带着,他赁的这个房子院墙太过矮小,藏不了钱。

他被家里赶出来时身上有他这么多年攒下的三两多碎银,是以才能给自己赁个环境清幽的小院,而不至于去住破庙。

颜流溪想到自己的父亲和继母,眼中是浓浓的嘲讽。

其实他这么多年,攒下的不止有三两,只是都给自己交了人头税,因着他年岁大,自十八岁后每年的他的人头税都是两算,已交了四年有余。

他继母舍不得钱,就让他自己赚钱交,也不给他找婆家,就这么把他当长工的用着。

还好他有自己娘给自己传的胭脂手艺,这才能让自己被撵出家门立刻站稳脚跟。

他早就不想在那个家里待了,他们嫌弃他失了清白,幸好他们主动把他从家族里除名,他那继母竟然还给他别籍了,如此甚好,自此以后与他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想到这,他唇角轻勾,心情全然放松。

颜流溪把今日赚的铜板串起来,全都装挎袋里。

拿过桌上放着的花篮,手指轻触已显败式的花朵,虽然已尽力让自己轻柔,可一片干枯的花瓣还是顺着他的指腹悠然飘落。

想到那人远远看着他,眼中似乎盛着悲伤,好似他才是他心里的人一般。

可是怎么会呢,他的心上人是他表姐,怎么可能会是他这个相貌平平,还黑的哥儿,再别说他还大了他六岁。

颜流溪不敢奢求有谁能看上他,更不敢奢求那般风流蕴藉的君子眼里满是他。

轻抚自己已经五个月的孕肚,这是他的惊喜,他如此相貌从未想过这辈子会与成亲,更未曾想过自己还会有孩子的一日。

眼中不再是一成不变的沉静,有着不同于以往的星芒点点,闪着细碎的光。

夏朝在当今圣上的治理下,近几年哥儿和女子已然没有以往那般艰难,立女户和哥儿户的比比皆是,就算离了家人也能独自养活自己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鞠躬

第107章 他夫郎可真好看

萧星初去府学早, 早早起来一人就出门了。

他并没有先去府学,而是绕道先去了趟宣兴街,远远看了眼忙活的眼里都是笑意的溪哥儿, 满眼不甘心情沉重地走了。

溪哥儿过的好就行, 他若是打扰已为人夫郎的他,被他汉子知晓就不好了, 他就远远看看。

“青烟,你只需给我们指路那哥儿在哪住就行, 你不必露头。”出门前萧怀瑾叮咛,毕竟那个哥儿与青烟脸熟。

李杨树:“行了, 咱们是去打听情况,又不是强抢民家夫郎。”

青烟驾车为他们二人带路, 不一会就到了颜流溪家。

青烟躲得远远的, 萧怀瑾也没凑太近, 只让李杨树上门去问, 毕竟萧星初太像他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晓他们二人是父子。

萧星初只随了李杨树白皙的肌肤和稍显肉感的嘴唇,不似萧怀瑾那般薄唇似刀不近人情, 不苟言笑时尽显狠厉。

李杨树敲敲眼前稍显破旧的院门。

不一会里面就有人趿拉着鞋子过来开门。

是个脸上尽是痦子的妇人。

“你谁啊。”开口尽显不客气。

李杨树被她铺面而来的口气熏的差点往后闪躲,顾着体面这才只闭息了会, “我找颜流溪。”

那妇人上下扫视一番,随即猛然要关上大门,只李杨树手下意识把住了门沿,眼瞧着就要夹手了。

不远处的萧怀瑾立马冲上前,一脚踹开那即将夹上李杨树手的门。

木门被踹的裂开,伴随一阵‘哎呦’的痛呼。

“没事吧。”萧怀瑾被吓的心差点跳出嗓子眼,捧着李杨树毫发无损的手, 一阵后怕。

转头狠声对那妇人道,“你该庆幸我夫郎无事,若是我夫郎手被你夹破一个小口子,我就剁你一只手,不信你大可试试。”

吓的那妇人不敢嚎叫,从地上爬起,大气都不敢出。

她作威作福这么多年,第一次遇上狠角,哪里还张狂的起来。

“我问你答,颜流溪可是你儿子。”萧怀瑾也不同她废话。

妇人忙道:“不是亲儿子,他只是我继子,去岁丢了清白已被他爹撵了出去,已大半年不在这住了。”

李杨树拧眉:“不是嫁人了?”

妇人:“那我就不清楚了,他个丑哥儿也不知在哪勾搭上野男人了,顶着满脖子满嘴的痕迹回来被他爹骂了一顿,就给除族了,文籍都给他另立了出去,已和我们家无甚关系了,你们找也不应找这里来啊。”

萧怀瑾看了眼李杨树,突然想到,去年八月底他们来府城时,刚好看到萧星初在院子里踩被褥,当初他没多想。

萧怀瑾又问:“你家哥儿具体是去岁何时丢的清白。”

妇人:“九月初第三日。”这个她记得清清楚楚。

显然李杨树也想到了,或许她说的那个野男人是他儿子萧星初。

只她话音刚落,一个巴掌重重落下,被打的跌坐在地上,险些打落她的后槽牙,嘴角流出血丝。

“嘴巴放干净些。”萧怀瑾冷森森道。

他儿子岂能是野男人,若真是他儿子干的事,那又怎么了,轮得着她来说?

李杨树拦下盛怒的萧怀瑾,问跌坐在地上的人,“那颜流溪现下在何处你可知晓。”

那妇人哭道,“已大半年不曾见过了。”

许是门口的动静大了些,从房里走出来一个稍显老意的汉子。

看到自己媳妇捂着脸跌坐在地上,连忙上前欲扶起他,对着萧怀瑾和李杨树道:“你们是何人,为何来我们家撒泼。”

萧怀瑾见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拉着李杨树就走,不理身后的大呼小叫。

青烟在不远处坐马车上偷看,见到自家老爷打那妇人,顿觉自己的脸也疼,他家老爷真的很可怕,只在夫郎面前如沐春风,私底下脾气极难琢磨,稍有不顺就掀开他那薄薄的眼皮,冷笑地看着人。

他还是喜欢跟在少爷身边,人好脾性也好。

两人走远后,萧怀瑾招招手让青烟驾马车上前。

萧怀瑾:“那个哥儿可还有其他落脚处。”

青烟从马车上跳下来摇头。

“蠢材。”萧怀瑾迁怒,“让你平日里跟着少爷,你就是这般跟的?”

吓的青烟就要当街跪下去。

李杨树忙道:“好了好了,先不气,咱们再想法子找找就是了,左右咱们也不急着回去。”

青烟在这不甚暖和的初春愣是急的一头热汗,听到自家夫郎开口这才稍稍松口气,那日回府城后少爷去找颜流溪并未让他跟着,他哪里知道颜流溪在哪。

之后驾着马车一句都不敢多说,生怕说多错多。

这般无头苍蝇的找也不是个事。

李杨树:“不若咱们先去给星初买的那个铺子逛一下,看看那边生意咋样,自打租出去咱两都没去过。”

萧怀瑾自无不可。

青烟驾着马车朝着宣兴大街去。

突然喝停马车,对着马车内低声急道:“老爷夫郎,那哥儿就在前面不远处!”青烟差点喜极而泣,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要是再找不到这人,他怕是接下来好几日都得战战兢兢了。

青烟没敢靠近,那颜流溪认得他,老爷说了不让他露头。

萧怀瑾撩起帘子,和李杨树一起往青烟所指的地方看去。

这条街摆摊的不少。

其中有个挺着肚子的高大哥儿被一群哥儿女子包围着,无暇顾忌其他,自是没看到青烟。

萧怀瑾放下车帘子。

对李杨树道:“方才那妇人说这个哥儿是被他们撵出来的,不是嫁了人,我不方便去问,你去给咱探听一番,和那哥儿套套近乎。”

李杨树也正是此意,“你们就在不远处跟着,咱们顺带确认一番这哥儿的落脚处是自己独自一人还是真有夫家。”

萧怀瑾拍拍他肩膀,“去吧,儿子能否娶上心仪的夫郎就看你了。”

李杨树下马车前犹豫,“万一他要怀的不是咱星初的孩子,只是咱两胡乱猜测的怎办。”

萧怀瑾笑的露出八颗大白牙,“还能怎么办,星初若还是中意他,就连着他的崽子一起养着呗。”

“若是真嫁了人怎么办。”

萧怀瑾笑容依旧不变:“让他和离,再跟星初成亲。”

李杨树抱着肩抖了抖,“笑的真渗人。”随即下车去了。

萧怀瑾就这一个儿子,万万没想到,学业上没给他操太多心,尽是在这些鸡毛蒜皮上的事操心了。

偏生还自以为自己能处理好,什么都不给他们说。

他能处理好个屁。

萧怀瑾面无表情的想,臭小子这点当真没随他,净学了些文人的磨磨唧唧。

随后萧怀瑾找了个就近的酒楼,坐在二楼恰好能看到那个哥儿的摊子。

看到李杨树装作一个游街的夫郎,跟着一众哥儿女子围着他那摊子,涂抹胭脂和口脂。

李杨树边拿着胭脂轻轻涂抹,边仔细打量眼前比他黑了好多的哥儿。

怪道青烟将他认错成汉子,哥儿线难辨,可细看还是能看出来的。

若说长相,也还算的上俊,剑眉星目的,若是个汉子定是极飒利的人物,可是个哥儿就难免稍显硬朗。

李杨树的下颌也是长大后有些许挺括分明,可对比眼前的这个溪哥儿,显然溪哥儿更具有‘汉子气概’,这个词放哥儿身上可不是什么好词。

溪哥儿身量也高,看起来同他一般高。

他的身量在村里就没有哥儿追得上,更是比汉子还要高,没想到这个溪哥儿也不矮。

看来星初和他爹倒是一样,不曾嫌弃身形太过高挑的哥儿。

颜流溪见一个脸颊白皙的夫郎在给自己脸上涂胭脂,许是手法有些生疏,太过于红反而不好看。

“这位夫郎,若是您不介意,我可帮您涂抹胭脂。”颜流溪话少,虽然有许多哥儿女子围着他,可他不曾说什么,只在询问价钱时说上一两句。

此时却忽然同李杨树说话。

李杨树听到他低沉的嗓音莫名觉得耳边泛着痒意,想让他再多说说话。

遂笑道:“好啊,如此就多谢你了。”

颜流溪接过胭脂,只微微一笑,并没说再多的话。

李杨树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发觉他眼眸很沉稳,嘴角带着极为含蓄的笑容。

“你这个摊子我怎么以前没有发现呢。”李杨树与他随意攀谈。

颜流溪:“以前时日不定,也就是这半年才在这里定下的,若是夫郎需要买胭脂水粉,以后都可以来我这,我现下日日都在这边了。”

颜流溪说话不慌不忙,好听的声音给李杨树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你夫家也放心让你一个孕夫挺着肚子在外面这般劳累啊。”李杨树试探道。

这话说的有些超过客人与老板之间的关系,颜流溪只浅笑着回:“无妨的。”说的模棱两可。

不一会:“好了,夫郎你看看。”颜流溪从摊位上拿起一个铜镜让李杨树看。

随后有女子试完后要买,颜流溪不管他了,转头和那女子说价。

李杨树对着铜镜细细看。

若是给他耳边别一朵桃花,说不得颜色都比不过他的脸颊粉白娇嫩,他从不施粉黛,萧怀瑾也不曾嫌弃过他。

不过他今年已然三十五岁了,毕竟不复以往那般肌肤如剥了皮的鸡蛋一般滑嫩了。

可现下被这样一涂抹,好似又回到了几年前。

李杨树拿着铜镜看的认真。

不远处二楼的萧怀瑾趴在窗边撑着头更是看的痴了,他夫郎可真好看。

和一旁他儿子的心上人一比,顿时嫌弃,他儿子眼光怎么这般差?

算了算了,他喜欢就好——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比心]鞠躬

第108章 比夫君

一缕阳光溜着树间的缝隙, 打在李杨树的脸上。

似是被光影照到了眼,李杨树半眯着眸子,遮起眼中的盛芒, 继续在颜流溪的铺子上挑挑拣拣。

他并不曾买过这些东西, 什么都好奇地看看,颜流溪对他与对其他哥儿女子并无二异, 都同样的耐心。

逐渐的颜流溪摊子前的人走完了,只剩李杨树一人还在那看。

颜流溪温和开口:“这位夫郎, 需要我帮您挑吗。”

李杨树放下手中的瓶罐,“多谢了, 我慢慢看,你不介意吧。”

颜流溪笑着摇头。

这会无人了, 李杨树才与颜流溪攀谈。

“观你肚子, 似是五个月了吧, 看你现在这样, 让我想起我当时怀我儿子那会, 当时甚是辛苦,你觉着累不累, 小腿可曾酸胀。”

说到孩子,颜流溪眼角都不自觉露出一丝笑意, 摸着自己的肚子,缓缓道:“他是上天赐给我的,我并不觉得累,小腿在晚间偶有酸胀,不过还好。”

“我夫君当时为了不让我劳累,管我管的甚严。”李杨树说着还皱皱鼻头,似是嫌弃那段时日, 话音一转又问:“你夫君管你严吗。”

颜流溪垂下不自觉稍有慌乱的眼神,随后慢慢摇头,“不严的。”

许是李杨树太过平易近人了,也可能是颜流溪怀孕后还不曾与人就孩子的事交谈过。

他与李杨树闲聊时慢慢说的越来越多。

最后竟是说到对方的夫君都是什么样的人了。

“我夫君比我还小三岁,可在这些庶务上很老练,他最不好的就是太能乱花银钱了,我手腕上这个就是十一年前他与我儿子给我挑的,当时家里情况才刚好一些,就给我买如此贵重的。”李杨树说起萧怀瑾脸上洋溢着他都不清楚的灵动。

颜流溪看着李杨树拉起袖子的手腕,喃喃道:“夫郎与你夫君定是极为恩爱吧。”

李杨树放下衣袖‘咳’了一声,“你呢,你夫君是个什么样的人。”

约莫是李杨树恩爱的表情刺到了他,他竟然不想在陌生人眼中是个没有夫君疼爱的可怜哥儿,于是给自己营造一个假象。

从怀里掏出一个一直随身携带的吊坠。

“我夫君也是比我小,他是个读书人,也是个君子,说来也很巧,我夫君也是给我送过一个玉坠。”颜流溪手里捧着一个在脖子上挂着的玉坠给李杨树看。

李杨树伸手摩挲着被他身体捂的暖和的羊脂玉坠,玉坠上刻着一匹马。

是萧星初的生肖。

当初给他买这个玉坠花了近百两银子。

前年,他发觉萧星初的玉坠不见了,那小子竟然云淡风轻地说丢了。

可把李杨树心疼坏了。

原来如此。

李杨树把羊脂玉坠放回他手中,勾着唇,意味不明道:“看来你夫君对你甚好。”

颜流溪为自己撒了个小谎而不自在,半垂着眼帘将眼中的羞意藏起来,轻轻,“嗯”了一下。

李杨树确认了颜流溪未曾嫁人,不然不会说萧星初就是他夫君。

也不再与他多说了,买了一堆他不用的瓶瓶罐罐离开了。

李杨树并不清楚萧怀瑾在哪,只在前面街转了个弯在那等着。

不一会萧怀瑾就到了。

“打听的如何了。”萧怀瑾走到他身边。

李杨树狡黠一笑,“你猜前年星初丢的那个玉坠在哪。”

萧怀瑾见他这样,不用猜,“在那哥儿手中吧。”

李杨树噗嗤一笑,“前年,星初刚十四,那时你才问过他,要不要给他娶亲,他怎么回,娶高门女,噗。”

李杨树笑的停不下来。

萧怀瑾也撑不住笑了。

臭小子面上装的正经,私下竟是把随身带了七八年的物件送了出去。

“的亏是好消息,行了,咱们去吃些饭食,只剩盯着那哥儿在哪住着,之后让萧星初来,这次他若是再哭哭啼啼搞不定,以后就让他娶他那高门女去,糊涂蛋一个。”萧怀瑾拉着李杨树去之前的那个酒楼,既能盯着人又能歇息会。

饶是李杨树也为自己儿子辩解不了一句,可不就是糊涂蛋。

还未成亲就把人家哥儿拐上床,让人家怀了孕,偏生他还不清楚,那么聪明的脑袋全用来考科举了吗。

还好他两不是那种恶毒公公和阿公,见着人哥儿未成亲就怀孕而看轻。

傍晚的宣兴街还是热闹如白昼,四下的商铺馆子都点上了灯笼。

颜流溪推着自己的摊车往赁的院子走。

今日生意还不错,有个夫郎一气买了他一两银子的货。

这让他心情很好。

又想到与那个陌生的夫郎互相比自己的夫君,颜流溪抿着唇,那夫郎一看就是真有个待他如宝的夫君,而他是编造出来的。

刚刚还神采飞扬的人这会又似被霜打了的茄子般。

劳碌一整日,关上小院的门可算是能放松下来。

萧怀瑾和李杨树从转角出来,不一会青烟驾着马车到他两身边。

三人借着月色回到城西小院,离着颜流溪赁的院子只有两街之隔。

李杨树下了马车后先行往院子里走。

萧怀瑾落在后面。

“青烟,等星初考中进士授官后你就回村里来,帮着你姐去看庄子。”萧怀瑾嗓音并无起伏。

可青烟愣是后背渗出冷汗,还好不是伺候他们,去看庄子也挺好。

于是垂首应‘是’。

他尽力照顾好少爷了,可这一切都被搞砸了,他还是没有跟好少爷。

萧怀瑾刚进院门,就听到萧星初兴奋的大喊一声:“阿爹,多谢阿爹,阿爹。”萧星初抱着李杨树嗓子发紧。

“只谢你阿爹?”萧怀瑾哼笑。

萧星初放开李杨树,跑到萧怀瑾身边抱紧他,“也多谢爹爹,我有最好的阿爹和爹爹。”说着说着嗓音就哽咽了。

萧怀瑾拍拍他的头,“行了,多大个人了,去处理你的事。”

萧星初胡乱抹把泪,风一般跑出门。

萧怀瑾走到李杨树身边,“还说这小子长大稳重了,结果又是哭又是喊的。”

李杨树把身上的挎袋卸下,“成了亲就好了,没成亲他永远是孩子的心,以后他就有自己的孩子了,自然会稳重的。”

“那现下怎么办,溪哥儿这样也给他们成不了亲,回到村也会被人指指点点。”李杨树开始愁他们的婚事如何办。

颜流溪如今一人一籍,说省事倒也省事。

萧怀瑾坐在堂屋椅子上,手指搭在扶手上‘哒哒’地敲。

沉思了一番,“不若咱们先在这个小院给他们简单办一场,槐哥桐弟不是都在吗,咱们一家人在一处热闹一番,随后让他们去衙门领婚书并籍,先让他们名正言顺,等之后再回村里给他们补办一个就是。”

李杨树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他又不禁想,若是溪哥儿当真嫁别人了,依着他疼爱儿子那番劲,约莫着真能干出强迫人家和离的事,幸而事情没那么坏。

萧星初边走边擦自己的泪,青烟这会没跟着他,都没人能帮他看一下仪容失不失态。

还顺道伸手抚了抚并不存在褶皱的锦袍。

马上就到了,萧星初又不由地紧张,站在原地不断深深吐纳,心脏似是要跳出来般。

他阿爹说溪哥儿没有嫁人,还说他是糊涂蛋,溪哥儿怀的是他的孩子,他当真没有任何印象了,那日他只知拉了一个人进门,却不知是溪哥儿。

萧星初用手锤自己头,怪道他阿爹说他是糊涂蛋。

若不是他爹和阿爹,溪哥儿还要独自一人吃多少苦。

萧星初越是想镇定越是紧张,这下不止是心脏跳的厉害,想到等会要见到朝思暮想的人儿,连腿都有些软。

从未曾对自己心上人做过任何逾矩的事,事事处处都敬着他爱着他,岂料突然有一日在他丝毫不知情下,他心上人有了他的孩子!这怎能让他不惶恐不兴奋。

他都没牵过溪哥儿的手,溪哥儿就怀了他孩子,越想越兴奋,那晚他是否把溪哥儿抱在怀里就如他梦中对他做的那般……

萧星初手都控制不住的在抖,太过于高兴了。

“你这哥儿当真心思歹毒,你怀孕了不在你家去怀,你偏生来租我们盛家的院子,这若是让我老爷知道了,指不定要怎么絮叨。”

一个膀大腰圆的夫郎指着院子里的孕夫骂。

“再宽限我两日吧,我找到地方就会搬走。”低沉的声音略带焦急。

“你让我宽限你,若是被我老爷知晓了谁宽限我,快走,怀了孕还出来赁房子,真是能坏人风水。”那夫郎竖眉怒视,说着就从腰间数出剩余的赁费扔给他。

颜流溪接过碎银,叹息一声,他当初赁房子时还不曾知晓自己怀孕。

约莫是这两日这条街上的街坊看到他挺着肚子进进出出的,就告诉了这个夫郎。

很少有屋主能容忍不认识的人赁自家的院子生孩子,这是不吉利的。

会煞了屋宅的风水。

看来只能先去客栈的长包房去住了。

客栈是开门做生意的,并不会介意这些,只那里人来人往,不是好的去处,可也是他仅能想到的去处了,他如今还买不起宅子。

颜流溪把自己少许的衣裳和家伙什放在摊车上,推着出门——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比心]鞠躬

第109章 你脸红什么

这个时辰已晚了, 颜流溪推着车默然地走在寂静的街上。

下意识就朝着萧星初宅子那里走。

萧星初平复好心情后快快走过最后一段路,却不想在转过街角后猛然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

颜流溪也愣住了,扶着推车站在原地呆愣楞看着眼前的人。

这个时辰, 他为何出现在这里, 还一副要哭了的样子,出什么事了吗。

萧星初欲张口说话, 可刚吐出一个‘溪’字就发觉嗓子眼在颤抖,连忙咳几声。

颜流溪见状, 忙道:“你可是风寒未好,这般晚了怎的还在街上。”

萧星初双眼通红看着他, “溪哥儿,我对不住你。”顿了顿“可我更想给你说的是, 我心悦你。”

早就要说出口的话如今才说, 令萧星初不禁鼻头泛酸, 泪眼朦胧的。

他应该在乡试前就给溪哥儿表明心意, 而不是非要等他有个举人老爷的身份才去做这件事。

颜流溪扯着僵硬的唇角, 并无预料中的欣喜,“这是怎么了, 好端端的,为何说这话。”

萧星初抬袖擦泪, 垂首现在他面前,低声道:“我早就想这么说了。”

颜流溪推着车的手,骨节约莫是太过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垂眸看看自己的肚子。

他说的太晚了。

所以呢,现在要如何,难不成他也同他互表心意吗,然后挺着硕大的肚子进他们家门,那样的话, 他永远也抬不起头做人。

他宁可独自一人抚养孩子长大。

颜流溪又恢复往昔那种温和,“我知晓了,你快回去吧。”

萧星初那晚整个人都处在混沌里,其实那日是他先主动的,萧星初起初是犹豫的,是他……不知羞耻的引着他做下了那样的事后又跑了,若是被他知道了,他还会说出心悦他的话吗。

萧星初并未走,接着道,“那九月初三那日,你为何没等我起来就走了。”

颜流溪听到这话猛然抬头,眼里尽是骇然,他竟然知道……

颜流溪脸上血色褪去,抖着双唇,苍白的辩解,“不是,不是我,我不知晓你在说什么。”说着就推着摊车打算转身离去。

他就算不再见萧星初,也想保全他在萧星初那里的脸面。

萧星初忙追上他,张开双手挡在他的推车前,着急道:“溪哥儿,别走,我求你了,我知晓那日是你了,也知道你怀的是我的……我的孩子。”

颜流溪别开脸。

他一个未成亲的哥儿怀了孩子,本就败坏了自己的名节,现下还被心上人如此大刺啦啦揭开,这让他有些许难堪。

他到底要怎样呢。

如今这样,就算萧星初心悦他,又能怎样呢。

他爹和阿爹岂会同意他这个勾引他们儿子又未成亲先肚子大了的丑哥儿进门吗。

或许,他这辈子有孩子就够了。

颜流溪默默换了个方向继续走。

萧星初苦着脸跟在一旁,想上手拉着他又怕唐突心上人,“溪哥儿,别走好不好,我回家就给我爹和我阿爹说要与你成亲。”

听到萧星初如此说,颜流溪走的更快了,他害怕面对他家人看他异样的眼光。

萧星初什么话都说尽了,还是挡不住颜流溪的脚步。

萧星初还以为他是回家。

结果,一路随着颜流溪来到一家小客栈。

“掌柜的,我想要一间长包房。”颜流溪对柜台后的掌柜的说道。

萧星初耷拉着嘴角跟在他身边,听他如此说,默默加一句,“要能住两个人的床。”又对颜流溪道:“我陪着你,以后我不去府学了。”

这是威胁。

颜流溪哪里舍得不让他去进学。

“你到底要怎样。”颜流溪无奈道。

萧星初抠着手指头,“不住客栈。”

掌柜的不耐烦,“你们到底还住不住了。”

萧星初忙道:“不住。”

颜流溪同萧星初一起被赶出客栈。

萧星初:“你为何不回家。”

颜流溪摸摸肚子,“被家里除籍了。”

萧星初嘴角下撇,“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好事。”颜流溪挑着嘴角。

萧星初又问:“你之前住的那个地方为何不住了。”

颜流溪推着车继续走:“那家房主不赁给怀孕的人住,怕坏了风水。”

萧星初生气:“胡说,咱们的孩子不可能坏风水。”随即又软声道:“你还要去哪啊。”

颜流溪:“你回去,别拿求学当儿戏。”

萧星初撇头:“不回,不学。”又加一句,“你去哪我去哪。”“别想对我始乱终弃。或者你同我回家。”

颜流溪看萧星初一副耍赖的模样,一阵头疼。

不禁想到,两人熟识那段时日,就让他见识到了他如何赖皮。

又想,萧星初的院子只有他一人。

停下脚步,看着萧星初,又垂眸道:“我与你回去。”

“但你可不可以不要与你家人说。”

他怕被他阿爹和爹知晓了,他不想让他家人瞧不起他。

萧星初高兴,胡乱“嗯啊”地应下。

虽然他爹和阿爹没说,但他把溪哥儿领回去他们定是会替他高兴的。

还有他们即将出世的孙孙,肯定会更欣喜。

接过颜流溪的推车,他自己推着,喜不自胜道:“我来吧。”

萧星初一扫整日的阴霾,此时呲着牙推着车,乐呵呵走在颜流溪身旁。

夜里的街道没有白日那般人多,可也不少,不时就来去一两人经过他两人身边。

颜流溪慢慢走着,思索着萧星初方才对他说的话,他一直心悦的是他吗,那他表姐呢。

“你表姐……”颜流溪不晓得怎么开口。

萧星初转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啊,我表姐怎么了。”

颜流溪垂着头,到底还是问了出来,“你不是一直心悦你表姐吗。”

萧星初停下脚步,眼眸大睁地看着他,“我什么时候说心悦她了,你听谁说的,你当真不知晓我一直爱慕你吗。”从开始表露心意后,萧怀瑾说这般话丝毫不忸怩了。

什么爱慕不爱慕的,颜流溪被他说的脸热。

又听他说:“我每日都找你买包子买炊饼的,就是想与你多说说话。”

颜流溪小声道:“可你一口没吃不是吗。”

萧星初噎住,他一直都是把包子丢给青烟的,他吃过一次那包子,只能果腹,并不好吃。

“那也是包子不好吃嘛。”萧星初吭哧吭哧道。

又继续说:“我后来找尽借口,只为了约你一起去城外踏青。”

颜流溪:“可那次乌泱泱一群人,你们府学的同窗家的哥儿弟弟们都在,那日咱们并没有说上甚么话。”

萧星初急了,“那是我那些同窗总打趣我,若是看到我与哪个人走的近了,他们指定会取笑一番,我怕你受我连累让他们也取笑了……”

少年思艾,几个半大小子在一处难免会对这些情事上心,萧星初又是个心里有人的,更不敢让那群人发觉了。

颜流溪不再说话。

萧星初扶着车的手搅在一起,“我还把我贴身戴的玉坠送给了你。”

颜流溪愣住,摸摸心口,“你贴身戴的?你不是说这是在宣兴街买的赝品用来玩的吗。”

“不是!不是……那是我七岁时我阿爹给我买的,我一直戴着,我只是想……”萧怀瑾又垂首,扭捏道:“只是想让你沾染一丝我的气息。”

他看到颜流溪捂着心口的手,笑的极为羞涩,耳朵尖通红一片,每每想到溪哥儿贴身带着他的物件,他就觉得心脏在咕嘟冒泡,飘飘然的不行。

颜流溪哑然,萧星初与他初次相识时还拐着弯说过他黑,且他对他从来都是规规矩矩,他们一直以友人的身份相交。

是他偷偷爱慕上了这个倨傲的少年,从未想过这个少年有朝一日也会对着他有了情思,还悄悄做这种小旖旎的事。

萧星初眼神闪躲地看了他一眼又一眼,任由两人之间的情意缱绻包裹着他们。

颜流溪倒没什么,那日更过分的事他都经历了,现在这般情形,倒真害羞不起来。

只是瞧着萧星初耳尖的红已经蔓延至脸颊了,大有他是一个熟透的虾之态。

颜流溪:“你脸红什么。”

萧星初哼哼唧唧,“没红。”

索性两人一直在城西打转,走了没一会就到了萧星初住的城西小院。

萧星初高兴地推门,让颜流溪先进门,随后自己再推着摊车进去。

青烟从倒座房里出来,赶忙从萧星初手里接过摊车,“少爷您可算是回来了。”

颜流溪与青烟算得上是熟稔,笑着与他招呼。

他来过萧星初这里两次,一次是给他送书,再就是上次。

萧星初在后面闩院门,颜流溪看向堂屋,里面灯火通明,好似还有两个人影。

颜流溪心里咯噔一下,看了下旁边的青烟,又与身后的萧星初道:“你家中没有进贼人吧。”

萧星初不敢瞧他,含糊道:“啊,不会,咱们进去吧。”

他算是把溪哥儿骗回来的。

总之已经骗进门了。

萧怀瑾与李杨树坐在堂屋聊天。

萧怀瑾放下茶盏,叹气,“那小子做事真墨迹,这么久了还不回来。”

李杨树手上抱着瓜子盘在嗑瓜子。

正欲回上一句,就听到院门那里传来响动。

李杨树放下手中的瓜子盘,赶忙往外走。

萧怀瑾也紧随其后——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比心]鞠躬

第110章 傻蛋

颜流溪一直看着堂屋。

忽而看见屋里走出的两个人, 心下一惊。

走在前面的那个夫郎不就是买他胭脂水粉与他一起聊夫君的夫郎吗。

身后跟着的那个汉子与萧星初像极了。

颜流溪转身无措的看着萧星初。

只见萧星初对着那两人喊,“爹,阿爹, 我回来了, 这是溪哥儿。”

又对颜流溪说:“这是我爹和阿爹。”

颜流溪不自觉想向后退去,哪知萧星初就站在他身后, 挡住了后路,他直接退到了萧星初的怀里。

李杨树忙上前, 走到颜流溪身边,“乖孩子, 我先给你道歉,上午对你隐瞒了我是星初阿爹的事, 对不住了。”

颜流溪想到他与他上午聊夫君时, 他还把萧星初给他的玉坠拿出来佯装他有夫君。

萧星初又说这块玉坠是他阿爹给他买的, 那上午时他又岂会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

颜流溪赧然, “阿, 阿叔,无妨的。”这令他本就深的肤色充满了血, 烧的他热辣辣的。

李杨树也不问颜流溪是否自己情愿跟着萧星初回来,他上午就知晓了他对星初也是有意的。

李杨树又拉着颜流溪往堂屋去。

颜流溪被动的随着走。

他被吓到了, 偏生萧星初在他一旁笑的开怀。

走到萧怀瑾面前,颜流溪又紧张地叫了声“萧叔”。

萧怀瑾应了,随即默默让开,李扬树带着颜流溪进了屋子。

进去前还让青烟去收拾西厢房。

颜流溪见他们对他是这幅态度,便心下了然了。

这是看在萧星初面子上才对他如此礼遇,丝毫不提他怀孕的事。

李杨树带着颜流溪坐在榻上,开门见山道:“你与星初之间的事我和他爹也不清楚, 既是你们互有情意,那我就与星初爹替你们做主,给你们操办一场。你家那边若是你想和好,我替你去出面说和,可好?”

颜流溪忙道:“不必。”

惊觉自己一气拒绝了,又赶忙道:“不是,我是说不必与我家说和。”

李杨树:“那就是情愿我们两老替你们操持成亲了?”

颜流溪垂首不应。

萧星初在一旁着急道:“情愿的,阿爹你和爹替我们操持吧,我们情愿的。”

李杨树看一下害羞不应的颜流溪,又瞥一眼着急忙慌的萧星初。

萧怀瑾照着萧星初后脑勺来了一下,“出息。”

萧星初也不恼,咧着嘴看着颜流溪只笑,眼里丝毫没有他爹和阿爹。

若是平日,萧怀瑾打他一下,他还抗议不满呢。

李杨树:“你现下不方便,咱们就只叫亲戚们来热闹一番,等你这边生了,能回村里了再给你们热热闹闹的办。”

颜流溪这会心跳的极快,轻声应下。

他从不敢想他能嫁给萧星初,如今就这般轻描淡写地被萧星初阿爹给定下了。

也未嫌弃他是大着肚子进门。

更让他感谢的是,的亏他没说白日的事,不然他真的没脸。

在萧星初阿爹面前炫耀萧星初他阿爹给他买给的玉坠……太令人羞耻了。

青烟把西厢房收拾好了。

李杨树:“好了,这会子也晚了,去好好歇着吧。”又对星初道,“先回去睡觉,你明日还要去学馆。”

萧星初不满,“阿爹,我明天去给老师说我告假一日,我想陪陪溪哥儿。”

李杨树还未说话,一旁的颜流溪忙道:“我不需要你陪,你好好进学才是正事。”

他怕给二老留下个不让夫君上进的坏感。

萧星初还想说什么,可溪哥儿用哀求的眼神看他,他就心软了,“好嘛。”又对李杨树和萧怀瑾说,“那阿爹和爹帮我照顾好溪哥儿。”

李杨叔与萧怀瑾打了个眉眼官司,眼里均有笑意。

颜流溪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了,萧星初怎么在他阿爹爹爹这里完全就是小孩子行径。

一点都不像素日里在府学与同窗相处的倨傲疏离。

萧怀瑾:“你明日一早就去告假,明日我与你阿爹要去给你们算个时日,之后还要去你两个舅舅那下帖,你自己夫郎自己回来照顾。”

萧星初‘嘿嘿’笑的看着颜流溪,“溪哥儿,咱们去歇息吧,你睡我房间,我去睡西厢房。”

颜流溪下意识就去看李杨树和萧怀瑾。

只见李杨树笑着冲他抬抬下巴,“去吧。”

等两人出去后,萧怀瑾坐到李杨树旁边,嫌弃自己儿子,“一脸不值钱的样。”

李杨树笑道:“还好是了了他一件心事,以后他就能专心求学了,有夫郎陪着他在府城,咱们也不必多操心他了。”

萧怀瑾摩挲着下巴,“是这个理,先成家后立业,什么也不耽误。”

颜流溪离开堂屋后,紧张的心才放松些许,摸着自己的胸口,喃喃道:“跳的好快。”

萧星初不由道,“我,我听听。”

颜流溪抿着唇往西厢房走。

萧星初耷拉着脑袋跟在他身后,不开心道:“我住西厢房,你住我房间,我房间被褥舒服。”

颜流溪停住脚步,犹豫道:“咱们未成亲,这样不好。”

虽说他爹爹和阿爹都是不曾说什么,可他到底不能不知礼数。

萧星初:“那咱两一块睡西厢房。”话音刚落,自己倒先不好意思起来,扭捏的看着颜流溪。

他对溪哥儿怀了他的孩子并无多少实感,他只觉自己还是那个没有牵过溪哥儿手的毛头小子。

颜流溪往西主屋去。

青烟见状又把洗漱水和牙具端到西主屋的耳房里。

萧星初还是跟在他身后。

颜流溪推门前,“你还跟着我作什么。”

萧星初摸摸自己耳朵,眼神闪躲,“我与你进去,给你说说,你不知晓我就寝喜好,被褥我给你铺好。”

其实也没什么好拾掇的。

被褥好好的在床上叠着,只需拉开就能盖,耳房里能洗漱。

颜流溪去洗漱。

萧星初把自己常盖的被褥铺开,又从衣匣里拿出一身他贴身穿过的寝衣。

之后就坐在床边想入非非。

溪哥儿就要睡他床穿他衣了。

忽然鼻下有热流涌出,萧星初又手忙脚乱从衣袖里拿出帕子擦。

在他鼻子擦出一道红痕。

颜流溪从耳房进来就看到萧星初坐在床边,鼻子下还有血迹,忙上前,眸中含有担忧,上手轻抚他鼻下那道红痕,“这是怎么了。”

说着就看到萧星初鼻子又流出血,抽出他手中的帕子,亲自提他堵着鼻子,同时一手轻抵他下巴使他抬高,“可是喝水太过少了,有些干燥?”

萧星初仰着头任由溪哥儿的手在他脸上弄。

溪哥儿的手掌厚实又干燥暖和,贴在他下巴上很舒服。

颜流溪给他擦干净,又弯腰看了会,见他没流血了,这才直起身远离他。

萧星初指着床上的寝衣,“这是我给你拿的新的,你等会穿这个睡。”

颜流溪不疑有他,“好”

萧星初拍拍床边,“快坐。”

他墨迹着就是不想出去,想与溪哥儿说说话。

颜流溪坐他旁边,尽管两人已有肌肤之亲,可到底没有如此亲昵地坐在一起过。

萧星初歪着头看他,还想说什么,结果颜流溪比他先开口。

“你为何欺骗我说你家里无人,我方才差点吓死,现在心还未曾平静。”颜流溪不禁埋怨他。

萧星初又说出那句话,“那,让我听听。”眼底澄澈。

颜流溪看他,萧星初有时甚是聪慧,有时偏又是个榆木脑袋,这让他怎么回,他就不会自己听吗。

两人之间无声较劲。

颜流溪真是败给他了,轻声道:“你听吧。”

萧星初高兴地起身。

颜流溪仰头看他,不明所以。

萧星初慢慢半跪在他身前,双手撑在他腿两侧,表情虔诚地慢慢将耳朵贴在他胸口处。

半响,萧星初操持这个姿势,“是有些快。”

他感觉到耳朵上压了个凸起,垂下眼帘,喉咙上上下下的。

又抬头对着眼前人轻声道:“我亲亲好不好,亲亲就不快了。”

眼里满是天真的执着,非要颜流溪应了他才会亲。

颜流溪撇着头,他怎么如此烦人,“嗯”

萧星初轻轻地隔着衣裳吻在他胸口上,又稍稍往下滑在他肚子上也亲了一下。

颜流溪看着眼前半跪着的人又在抹眼泪,“你又哭什么。”

萧星初喃喃道:“我高兴,你不知晓我以为自己失了清白的那日有多惶恐,在家的五个月我整日吃不好睡不好,满脑子都是我对不住你了,虽说我还未曾对你表露心意,可我一直为你洁身自好着。”

他眼里还留着泪,笑着看颜流溪,“真好,幸好是你。”

颜流溪也很受宠若惊,他何德何能配得上他这般赤忱之心,只他不忍萧星初流泪,俯身在他眼皮上印上一吻。

被溪哥儿亲了,虽然只是亲的眼眸,可萧星初还是心情甚好,出房门时嘴角的弧度也没放松下来。

李杨树忘了问颜流溪生辰八字,正要去问,就见他儿子咧着嘴角从房里出来。

“阿爹!”萧星初太过于高兴,满腔爱意不知怎么释放才好。

“傻不傻。”李杨树失笑。

萧星初跑开了,大半晚的抄起屋檐下的长棍在院子里耍的虎虎生风。

李杨树去问颜流溪生辰八字,得知他竟是比萧星初大了六岁,不由吃惊。

可到底面上并无露出什么神情。

回到房就和萧怀瑾说:“溪哥儿竟比星初大了六岁。”

萧怀瑾拍拍床:“快上来,大六岁就大六岁,萧星初自己愿意就行。

李杨树刚上床就被萧怀瑾搂着滚床里。

萧星初双手捧着李杨树粉白的脸庞, “等给臭小子办完事咱们就回,给他们再寻摸个丫鬟或者小侍过来伺候着,顺带给青烟也成个亲。”

李杨树:“好,这几日就把这些事办好。”

话音刚落就被萧星初裹进被窝里。

萧怀瑾心里还笑话萧星初,傻蛋,夫郎都拐带回来了,竟然还傻兮兮在院里玩棍。

不过也就想想,左右萧星初那些事都没有他搂着夫郎美美睡觉来的重要——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比心]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