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1 / 2)

第87章 终章终章

*

玛奇玛低着眼,闲适地翻着书页,如果有人能够仔细地查看的话,会发现她那上面根本没有任何字,她似乎在检查着书页的质量和厚度,对于远处狂风骤雨般扩散的污浊无动于衷。

“这……”

“这是怎么回事!?”

赶来的芥川龙之介惊愕地看着远方的一幕,“这是……中原干部的异能。”

“你这个女人啊,”从他身后缓缓的出现了太宰治的声音,他面无表情,看上去没有什么

奇怪的神色,可是那双幽深的眼睛里却隐藏着无限的寒潭,令人不寒而栗。

芥川龙之介从来没有看到过太宰治的脸上出现过这样让人恐惧的眼神。就算是以前他训斥他的时候,露出的不耐烦的表情,或者像看死物一样的面色,都没有此刻看起来阴森。

偏偏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样的神态表现令他想起了玛奇玛。

现在可不是起争端的时刻,无论太宰治和玛奇玛之间有过什么样的过节,或者说利益冲突,在这样危机关头,都不可以随便搅局,芥川龙之介深谙此点,下意识规劝:“太宰……”

然而太宰治轻描淡写撇过来,冷漠的一眼,却让他浑身上下都仿佛被冰川冻彻了。

玛奇玛的脸上不见异色,她看上去很悠闲地翻着手中的书页,眼睑微垂着。

她似乎并不害怕眼前这个唯一知道她手中拿的是什么东西的人,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或者过来抢夺,她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太宰君,我已经遵循了跟你的诺言,我没有动织田作之助,在这样危急的关头,本来应该是牺牲品的他被我屡屡救下,我没有义务做你的慈善机构,这已经是我能给你的最大的让步了。既然我们理念不相同,那我尊敬你,只不过……”

她若有所指的看了一下远方,那里是正在逐渐扩散的污浊范畴,如果就这样放任下去,会扩张到什么地步也不得而知。至少目前正准备撤离的干部与组织成员们,都会被这样的黑暗所吞噬殆尽。

她的脸上带着极为浅淡的微笑:“现在能制止的似乎只有你了,祝你武道昌隆,太宰君。”

太宰治面无表情:“你就不怕我什么都不做吗?”

玛奇玛平静地道:“你什么都不做,也没有办法改变我已经拿到书的事实。”

太宰治:“你就笃定我会救他?”

玛奇玛轻笑:“你说错了,太宰君。我从一开始就没有预想你会救他,或者说你并不在我计划中的一环。”

太宰治:“这次的污浊扩散不受任何控制。你难道没有想过,他有可能会就这样逐渐的吞噬掉整个横滨,甚至半个日本吗?”

玛奇玛沉默。

很显然。

她早就想过,这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值得特别强调的。

她只是道:“在那之前,我就会结束这一切,因为我想要的世界,会降临在我面前。”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芥川龙之介素来冷淡的表情也透露出了一丝惊恐和恐惧。

并不是对眼下局势的不可操控,而是二人所说的话语中,隐藏的一些细节,让他感觉到,事情并不是像他想的那样简单。

他有一种被排斥在计划之外的不受控感。

虽然这种感觉他在太宰治那里经常品尝到,并且已经习惯了。

但是,对于玛奇玛这个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都会露出平和的令人镇定的笑容的前辈,他反而感到更深层次的不安。

事到如今,他不知道该信任眼前两位的哪一位。

是都应该信任,还是都应该不信任呢?

他没有再说什么,这个看上去举无轻重的干事,其不合时宜的疑问,也自然而然被忽略,徒然地飘散在空中了。

玛奇玛没有第一时间解答,她声音平和:

“你错了,太宰君。我只是在获得我想要的东西。你是黑手党,你自然明白,Mafia为了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是不择手段的。你为了获得你想要的目标,可以随意的利用你的下属,利用不知情的人,来做一些你认为是正确的事情,难道我就不能这么做吗。”

“况且,我并没有确切地利用PortMafia内的某些成员,或者对他们造成直接的伤害,相反,我从无数的危机之下保护了他们,因为我曾经答应过森鸥外,不能影响PortMafia在未来新世界的地位。”

太宰治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再跟她多做解释。

他甚至难得的生出了一些无力感,对于眼前的这个——并不是人类的恶魔。

玛奇玛的心从来没有这么坚定过,从来没有改变过,没有因为任何人的羁绊而产生任何的软化。

或许在这期间,她释放过一些善意,给人带来了足够的幸福感。

这是她的拟态吗?还是说,她真的是如此真心。

就像她说的,她喜欢人类,就像人类喜欢狗,喜欢宠物一样。

人类会对自己的宠物真心的爱护,她或许在某一些瞬间也是那样想的。

他也相信她所做的承诺都会实现,因为她从来不轻易的许下承诺,总是说些模棱两可的话,而遇到一些不能回答的问题,她也总是会选择沉默或者岔开话题。

污浊释放的速度已经太快了,很快就会淹没这里。

毫无疑问,是她造成的这一切。

可是…

她又自然地给了他时间去解决那个人的失控…

太宰治没有功夫继续延缓去思考,他只是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他离开了,没有再耽搁一秒,身影朝着污浊走去,隐没在了沉雾之中。

……

一直沉默的立在一侧的小野,终于忍耐不住,露出不爽的表情,“什么叫…可怜的人,少开玩笑了!”

“够了。”

玛奇玛打断,缓慢地抬手。

“在我眼里,万一他也是一个可怜的人呢,我觉得可怜这个词是非常具有爱怜的,唏嘘的,复杂的感觉。或许他也期待那样的世界降临,又或者说,接下来就是世界毁灭。”

她平静地看向旁边的芥川龙之介:“芥川君,你有很多问题想问吧?”

芥川龙之介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的话。

他有无数想问的话,想问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太宰治会对她进行这样冷淡的质问?

芥川龙之介并不知道确切的开启污浊的方法,就连中原中也的异能【污浊】都是PortMafia内部的绝对机密。

这一切似乎都是在她的授意下顺理成章,自然而然的进行下去的。

然而,眼前的这个少女,她能够设计这一切吗?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从夜行者选择这个废弃的仓库开始,还是说更早的,从那趟列车上开始?

或许故事的筹谋是从第一次见面就启动了。

可,她也确切地流下了本不应该流的血。

那些伤口那些在他失落的时候伸以援手的温柔语调。

包括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PortMafia的发展,来铲除SHIM这个敌对组织。

如果说中间会有私心,试问谁又没有私心呢?

难道他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组织,都是为了这个冰冷的事业,而奉献自己的生命吗?

难道他不是为了得到一双认可自己的眼睛,得到一句首肯的话语吗?

有可能眼前的玛奇玛,也是为了得到一双有着平和注视的双眸。有可能她比自己想象中能想象到的残酷,而冷血千倍百倍。有可能她对自己所做的一切,包括温柔的话语和难得的首肯,都是骗人的。

可事到如今,说这些话又有什么用呢?

如果她真的要杀他,他能躲得过吗?

……

良久的沉默。

最终,他还是没有说什么。

芥川龙之介只是平静的道:“没什么。我只是想问您接下来的计划。”

玛奇玛叹息:“其实我的计划到这里就已经接近尾声了,我通过敞开的门,获得了我想要的东西。而中原中也……在场的人也存在着可以救他,利用异能无效化来终止污浊扩散的人——当然,这是他们的事了。”

芥川龙之介默然:“其实。您只是想支开太宰大人,跟我单独谈话吧。”

玛奇玛面容上惆怅烦恼的表情缓慢地消逝。

她露出了然的微笑:

“果然,芥川君,很聪明。你有着惊人的直觉,还有一颗善良而执拗的心。”

“善良……”

他扯了扯嘴角。

“Mafia不存在那种东西。只是……”

玛奇玛平静地道:

“不用否认,你内心不希望任何你在意的人受伤,对吧?”

玛奇玛对身后的芥川龙之介道:

“我有办法,芥川,让大家都不受伤的方法。”

她单手拿书,另一只手缓慢地接过小野递过来的一个牛皮笔袋,她不紧不慢地的解开那些缠绕着笔袋的绳子,在里面挑选合适的笔。

在其中有自动铅笔,圆珠笔,按压式自动笔,甚至还有古朴的毛笔。

但想了想,她似乎都不怎么满意。

这些笔在书上留不下什么痕迹,或许对一些单独的书页来说,是有效的书写工具,可是这厚重到可以改变整个世界,建立一种法则的书来说,这些人类制造的,没有任何特殊功能的书写工具,是没有办法在上面留下任何笔记的。

她又打开一个夹层。

这些夹层里的笔都是特殊的魔具,通过各种渠道进行收集的,有的是历史上有名的人,所用过的笔,有的则是其笔墨就带着不可违抗的诅咒的笔。

然而这些笔也没有任何的效果。

芥川龙之介看着她的动作,似乎也已经明白了,她需要在这个书上面写些什么。

就算不远处正是狂风骤雨,是可以毁灭世界的力量,她也需要在这些一本书和这一袋子笔中间,寻找自己的书写工具,然后写下一行她喜欢的字。

此刻,握住书的玛奇玛需要最后一支笔。

最有效的书写者,秩序恶魔。

可它降临在此界需要契约,需要凭依物。

玛奇玛停止翻找的动作。

缓慢地,她向芥川龙之介伸出了手:

“你一直想要成为故事的主角,不是吗?芥川,你想让所有人都能够感叹的说出一句,多亏了你,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们是办不到的。

现在你就能够终止这一切,我会给你很好的力量,从未有过的。

比如今你所拥有的还要更上一层楼的力量。”

青年喃喃:“力量……”

玛奇玛颔首:“是的,向我献出一切的话,就给你力量。签订一份平等的条约吧,和恶魔。秩序恶魔是一个很强调秩序的恶魔,这句话是不是有点像绕口令?”

她露出令人怔愣的,温暖的微笑。

“祂的话,一定会给你掌控一切秩序的力量,其实以前我们还挺聊得来的。”

*

……

吞噬一切的黑洞不知什么时候停滞了。

下一秒,忽然炸裂开来。

消逝在了天地之间。

浑身是血的太宰治托着中原中也走出了漩涡。

“你真敢啊……在这种时刻释放污浊,如果不是我的异能「人间失格」,恐怕你会把在场的人都害死呢。”

太宰治啐了一口血水,道。

赭发男人的脖颈上还有枯瘦手指留下来的深深的紫红痕迹。

“你以为我想?不然我早就被勒断喉咙了。”

太宰治轻笑:“那样好的神灯,中也你没多许几个愿望啊。”

中原中也看着阴郁的天空,没说话。

良久,他被拖拽着超前走着,捂着喉咙的伤口,溢出一声含混的冷笑,虚弱地道:

“无福消受了,没许愿都差点被杀了,如果让我许愿,我第一个愿望就是你去死。”

太宰治微笑:

“这么好的事情也能轮到我啊?”

中原中也没力气回应,只是被连忙上来嘘寒问暖的干事搀扶着。

“你去哪?”

看着黑发男人离去的背影,赭发的干部微微蹙眉。

太宰治没什么表情,只是抬了抬手道:

“防止我的下属变成一次性书写用具吧。”

*

商务车旁。

玛奇玛抽出一支笔,放在芥川龙之介面前。

她的语句言简意赅。

“芥川,只要握住这支笔的话,你就会获得那样的权利。祂会给你不再需要任何人肯定,不需要探寻任何社会存在感的有力凭依。

况且,你们之间的契约会是平等的,因为我会在一旁作为见证,你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听话的孩子,在事情成功的达到我需要的标准之前,祂不会收取代价,如果这个事情失败了的话,你不需要支付任何代价。”

听起来不错,可是他却听不进去一个字。

这些话翻来覆去到他耳朵里面只有一句话。

「我现在需要你。」

芥川龙之介默然,缓慢地抬起手。

他想要握住笔,却发现自己怎么样都没办法弯曲手指。

为什么……

我连这种事情都做不到吗?

他脑海之中转瞬即逝闪过这样的念头。

他鬼使神差地朝玛奇玛的肩膀之后看去。

距离最近的小野。

稍远些的坂口安吾。

还有……杂乱的环境,奔走的组织成员们。

他们的脸上有着慌忙的神色,几乎每一个人都在给电话那头的人打电话。

他们的声音都很大,因为在这样及时的暴风之中,很难听见对方的声音。

可是这一切在他的耳中都是静音的。

他的视线聚焦,逐渐凝聚到织田作之助身上——那个被太宰治认为弥足重要的那个组织成员。

织田作之助正倚靠着车门吸烟。

他微微低着脸,脸上露出一种又像是忧郁又像是空洞的表情。

他似乎对这一切都很疲倦了。

芥川龙之介有一瞬间突然很羡慕他。

因为他看上去很空虚,又很幸福。

那是一种历经了全部的风雨之后,发现暴风雨的尽头是一扇门的感觉。

那扇门就静静的立在那里,无论你前进还是后退,你只有唯一的选项打开它。

你已经精疲力竭了,看到这一幕,你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只有这样一个结果的时候,你也不会再挣扎了。

你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这个可以倚靠的门上。

准备哪一天打开它。

但现在你只是依靠着它,稍作休息。

他一时无法找到一个词来准确的形容这种感觉。

——被支配。

这个词语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是了。

他觉得自己内心或许是渴望这种感觉的。

有一个人,只需要对他下达命令就好了。

无论做什么,做错了,还是做对了,都不会得到责难。

一个安静的避风港。

他觉得自己已经下定了决心,想要握住那支笔。

可是手指已经颤抖到了极致,却怎么都没有办法握住,总是在距离笔杆还有几厘米的距离停下来。

不、我一定能做到。

可是……

为什么做不到呢?难道我的内心还有无法消解的什么情愫吗?

玛奇玛的笑容没有因为他的僵持而减淡。

她只是温和地道:“没关系。”

她要把笔递给小野。

“……”

芥川龙之介微微张着唇,紧绷的身体忽然泄气,感觉自己已经力竭了。

这样一个机会在面前,他却逃避了。

然而。

恐怕并没有那么复杂。

玛奇玛可以支配任何她已经击溃心理防线的对象。

她看着眼前的芥川龙之介,只是感到没有必要。

没必要去动用这样的能力去支配他了。

她只是需要一个书写的工具,这个人是谁都可以。

准确地来说,几乎任何人类在她眼里都是一样的,没有本质上的灵魂区别。

芥川龙之介抬起头,手指顿涩片刻后,最终,就像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忽然浑身的力气又重回了身体。

他接过笔的时候还有些浑浑噩噩。

身体为他做

了决定。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决定?

逃生的决定?还是对死亡的恐惧?

对把自己的身心完全交给另一个人的……释然。

并没有什么预想的惊天动地的黑雾气弥散开来,这支笔也没有突然变成某种惊艳的外表。

他颤抖着,把笔还给她,契约就在这样一个平和的时刻,缔结了。

这支笔也被赋予了可以书写的秩序。

芥川龙之介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异常。

或许书写完毕之后才算是契约的结束。

哪怕是支配恶魔,也会在条约之中设置防止变故的前提条件。

玛奇玛已经缓慢地抬起笔,翻开书页,缓慢地开始书写。

……

这是一个天气阴沉的下午,没有雨过天晴的浪漫。

周遭嘈杂之下,她的字体轻盈,每一个笔画都带着轻松的心情。

玛奇玛是确真地感到了愉快、如释重负的感知。

在这一刻。

她只是一个,专心地在自己生日卡片上写下愿望的小女孩。

然而,当她要画下最后几个字的时候。

却发现笔怎么也写不出字。

随着面前被投下一层身影的阴翳。

原来,是那支笔被不轻不重地握住了。

她太专注于书写,甚至忽略了周围的环境,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事情。

玛奇玛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十分阴沉,甚至可以用令人畏惧来形容。

在此之前,她一直是温柔的代名词,就算是极度危险的时刻也保持着风度。

“太宰君。”她平静地道。

听不出情绪,她平静地道:“真令人意外。”

太宰治露出一张俊美而没有温度的脸庞,平和地微笑:“是啊,我都不知道我吃里扒外的下属和你,要密谋改变世界了。”

太宰治笑容带着阴冷的和煦,“玛奇玛,我让你折腾我的傻搭档,我让你把SHIM搅得一团乱麻,我甚至愿意,只要织田作之助正常地生活下去,就让你一定限度地利用他,我会让你写,前提是,别擅自地拿我的下属的命开玩笑,我记得我没把他的命送给你吧。”

芥川龙之介看着这一幕,说不出什么话。

这算什么?

他想。

我付诸一切换来的一支笔,一个对她来说极为重要的机会。

却被打断了。

我上一秒还是能够改变一切新世界秩序,让所有人不受伤的关键人物。

现在又被制止了。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太宰治是为什么回来?

为了他?还是更为重要的事情?

那,为什么早的时候不这么说,在这个关键的节点才出声呢?

这种迟来的主权,迟来的……保护,算是什么?

芥川龙之介没再打算说什么,他似乎没办法在这两个人之中选择一个人。

他自问:我现在是有价值的吗?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了。

青年干事只是狼狈地低下头,柔软的黑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做错了事情亟待惩罚的大型犬只。

他微微侧过头去,沉默地什么话都不表达。

又或许,这就是一种表达了。

他没有选择退让。

只是站在了她的身旁。

看了一眼芥川龙之介,玛奇玛平和地解释道:“这是公平的契约。”

太宰治没有跟她争论这点,因为这显然是无意义的,他只是平和地问道:

“好啊,我不说别的,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写完了,你想要的一切都没有到来了,怎么办?”

玛奇玛面无表情,坦诚地道:“我没有想过这一点。”

太宰治冷漠,语调却甜蜜之中带着一些黏腻:

“是么,能够毫无负担地拿别人的一生,拿别人的一辈子的悲剧与幸福当成书写的工具,你所希望的世界,我怎么能够随便相信?你看到我身上流的血吗?真是痛死我了,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那些被污浊击飞的钢筋混凝土废弃碎片,可痛了,玛奇玛君。”

玛奇玛:“太宰君,你不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太宰治微笑道:

“当然,难道你以为我是出于正义来阻止你的计划吗?我没有所谓的那种东西,只是有些话要说清楚吧。”

玛奇玛:“我没有什么话可以说。”

太宰治表情冷下来,就在他还想说什么的时候。

他握住笔的手,却被另一只带着黑手套的手握住了。

……

……

“擅自地在我不在的地方,说什么悄悄话啊。”

那只手纤细、节骨分明。被均匀的黑手套包裹着。

男人的声音带着血腥气的喘息,他不知什么时候走来的,又或者是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气氛之下,他的到来太过于扎眼。

男人:“握着笔干嘛,松手。”

太宰治的身侧缓慢地浮现出来人的全貌。

中原中也依靠着车门,伸着手,喘了一口气,掺杂着血沫和秋日裹挟的冷气,他表情带着些战斗之后的舒缓和疲惫。

“说话呢,松手。”

太宰治面无表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中也。”

中原中也低哑,“我当然知道啊,让她写吧。”

太宰治平静地道:“哪怕是……以你的幸福和性命为代价?”

中原中也平静地道:“你别管这些,太宰,滚到一边去,我有话问她。”

太宰治,“我就问你,是不是。”

中原中也平静地看着他,表情淡然,眼神坚定。

“是,哪怕是以我的幸福和性命为代价,这些算什么?你以为我想死?我这不是没死吗?要得着你管?人家好好的事准备着,你横插一脚算什么。”

太宰治忽然松开手,“既然你都不介意,我不说什么。但是,别拿我身边的人搞这些。”

中原中也嗤笑一声,他扯松了领口的衬衫,慵懒而压抑着唇舌的血腥气,不屑地道:

“不就是芥川龙之介,一支笔吗?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了?假正经,让他跟你一起滚吧。我的事跟你们都没关系,我当她的笔,行吗?”

“好吧。”

太宰治深深地,冷漠地看了他一眼。

他的表情不知道是警告,还是已经看到了结局,他没有再过多干涉,只是浅淡至极。

“我尊重你的选择。”

松开了手,离开了。

……

“还愣着干什么。”太宰治的声音冷冽地迷漫过来。

芥川龙之介反应过来,哑然地跟上他,“可是,玛奇玛大人……”

太宰治忽然转身,冷冷地扇了他一巴掌。

青年的脸被扇的微微偏过头去。

太宰治冷声,“听不出来?没人要你了。你没用了。你要感谢她的仁慈放过你没让你成为恶魔的奴隶也好,还是感恩我这个上司也好,你的奉献机会被人抢了。现在,跟上。”

芥川龙之介看着太宰治,那个渐行渐远的黑色身影,曾经他是那么恐惧这个身影消失在他视线的尽头,以至于每次跌倒,他都第一时间爬起。

哪怕伤痕累累,也想要触碰到这件风衣的袍角,换来一个稍微肯定的视线。

可是现在他只觉得无尽的疲倦席卷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