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萨克：“……”

也就是说，还有三天，他就得出门了，还要一去去两个地方。

这段时间里，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他已经快在韦恩庄园安了半个家，房间被他用空间折叠的魔法扩充出了原来的三倍大，除了必要休息的地方外，其他都改装成了亡灵法师惯常使用的东西。

——整个房间唯一没变的大概就是床和几个沙发，伊萨克发现这些东西确实比他在魔法大陆用的那些舒适。

如果不是伊萨克拒绝了阿尔弗雷德的客房清扫服务，其他人也本着尽量不打扰他的原则从不靠近这里，当老管家走进来，看清房间内布设的第一时刻，大概就会感到眼前一黑。

总之，因为已经把这里改装的像是自己的第二个宫殿——中的一个小房间，伊萨克时常暗示自己待在这就是待在家，现在艾瑞格突然告诉他三天后他就得出门，伊萨克手一抖，蛋液立刻在洁白的蛋清上淌出无数蜿蜒的痕迹，宛如他此刻凌乱紧张的内心。

为了不让挚友太过丢脸，艾瑞格只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同时确定了——看在光明神的份上，他的社恐程度完全没有因为在另一个世界住了几天而变好。

艾瑞格在心里轻轻叹息了一声：“所以，你还是不打算等旁观完复活魔法就回去吗？”

餐叉无意识划拉煎蛋的动作停止了，随后是餐叉放在碟子上的声音。

“艾瑞格，”伊萨克抬起头，声音冷静：“我很清楚我无法阻止你，所以你应该也很清楚——”

“——你同样也无法阻止我。”

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会。

艾瑞格没有从伊萨克的眼睛里看出一丝一毫的退缩，就像他说的那样，在提出要留下的那一刹，他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艾瑞格只感到了一些连累朋友的挫败和愧疚，但他没有将这些表现出来，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不过——”

看着亡灵法师立刻警惕起来的表情，艾瑞格朝他微笑一下，煞有其事道：“不过我觉得有件事应该让你知道，地球人有个习俗，他们通常会在一场巨大的胜利后开一场通宵达旦的盛大宴会，同时邀请所有参与战争、并做出过重大贡献的勇者上台致辞。”

他朝伊萨克眨眨眼睛：“相信到时候你肯定也在受邀之列，希望你能先打好演讲稿。”

伊萨克：“……”

伊萨克：“？？？”——

作者有话说：伊萨克（尖叫）：这是什么要命的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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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啊是美味早饭……可恶凉了……

不用读心术, 艾瑞格都能听到从伊萨克脑子里传来的巨大尖叫声。

对不起了，他心想，为了能让伊萨克改变主意, 只能稍微败坏一下地球人在他心中的形象了……

当然，没人能发现他这点小小的愧疚，正和他面对面的亡灵法师看起来脑子已经不会转了，艾瑞格觉得他整个人像一块被风侵蚀得不成样子的岩石，敲一敲就能呼啦一下崩成无数碎块。

嗯……看在光明神的份上，但愿这个善意的谎言能让他改变主意。

“好了, 快点吃饭吧。”艾瑞格笑眯眯地将餐盘往亡灵法师的方向推了推, 示意对方再不赶紧动叉子，这顿早饭就要凉透了。

亡灵法师机械地拿起三明治啃了两口, 忽然抬起头：“你是不是在糊弄我？”

他反应的速度快的超乎意料, 艾瑞格被问得愣了一下, 差点露馅, 赶忙摆出一副惊讶的模样：“我糊弄你什么？”

“……你只是想找借口赶走我，让我知难而退。”亡灵法师低头咬着三明治, 声音被食物阻隔, 听起来闷闷的：“我不会因此放弃的。”

大不了到时候他直接逃跑……想想那个自己在人头攒动的大厅中央致辞的场景, 伊萨克不禁打了个寒颤，心有余悸地将这可怖的画面从脑海中甩了出去。

“而且你一定觉得那场即将到来的战争非常危险。”亡灵法师越说，声音越肯定。原本他还只是猜测，但现在已经完全确定了：“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轻松，你没必要用这种手段逼迫我离开。”

艾瑞格：“……”

他现在开始怀疑韦恩庄园是不是有什么智慧加成buff，伊萨克接受的速度也太快了，原本他不是应该沉浸在三天后就要出门以及被迫参加聚会公开发言的恐惧里，怎么会这么快就开始分析他话里的漏洞了？

艾瑞格沉默了好一会, 最终只能挫败地承认自己确实瞒不过对方，叹息一声：“哪场战争不危险呢。”

得到他变相的肯定，亡灵法师轻轻点头：“是的。但——”他顿了顿，语气和缓起来，看着艾瑞格的猩红色眸子宛如傍晚天边的晚霞，渡上一层柔和的色彩：“至少这一次，我们在战场上不是敌人了。”

艾瑞格微愣。

片刻后，他笑了起来：“唔……这下我们得为我们的敌人祈祷了，他们一定想象不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多令人棘手的亡灵法师。”

伊萨克补充道：“也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个多难缠的光明术士。”

两个人相视一笑，之前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犹豫和不悦彻底消失。亡灵法师拿起盘子里咬了一半的三明治，一边吃一边问道：“对了，上次我就想问……你为什么不希望把我们的谈话告诉别人？”

当然是因为不想被蝙蝠侠发现半点异常，艾瑞格心想。对方因为他两句话就推测出冬日战士是巴基·巴恩斯，这种连思想都被看透的可怖感觉他可一点也不想再经历一遍了。况且如果发现自己的主意，蝙蝠侠可能会当场发疯……咳，发火。

“我怕他发现我的计划。”艾瑞格支着下巴，叹了口气：“你不知道，他在某些时候敏锐的像条嗅到黑暗气息的光明猎犬。”

亡灵法师想到蝙蝠侠还在自己的地盘制造空间机器时，贬低艾瑞格的空间魔法阵时的场景，冷哼一声：“我只觉得他有时候自大的像信誓旦旦一定能顶住前线防线的阿斯巴尔。”

伊萨克说的阿斯巴尔是另一位黑暗领主。在光明神殿和黑暗势力打的最厉害的那段时间里，他曾经在黑暗之主面前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只带一队魔物士兵就能挡住光明神殿对新开辟出的防线方向的攻击，没想到神殿向那里派遣了一支重兵，最终魔物士兵被打的全军覆没，阿斯巴尔身受重伤狼狈而逃，险些让光明神殿从这里直接偷袭到黑暗阵营的大后方。

艾瑞格差点笑出声，看样子蝙蝠侠在魔法大陆的那段时期，跟伊萨克相处的不是特别好。

亡灵法师问：“那你的计划具体是什么？”

“唔……”艾瑞格有些为难，虽然知道蝙蝠侠发现自己的计划后大概率会暴跳如雷，但实际上，要是把这事儿原原本本地告诉亡灵法师，估计对方的反应也比蝙蝠侠好不了多少……

他顿了一会，决定尽量把事情讲得简单一点：“我之前说，达克赛德会在条件允许下第一时间来进攻地球，跟我也有点关系，主要是因为……我把他的星球捅了个洞。”

亡灵法师：“……听起来他会很生气。”

“正是这个原因。”艾瑞格叹了口气：“所以这次他来地球的一个原因就是找到我。刚好，超级英雄们估计没办法同时应付他和他的士兵们，所以我打算暂时先把他引开，至少别让他去干扰主战场。”

他讲到这，亡灵法师的眉头已经紧紧皱了起来，表情看起来非常不赞同。

“当然，我的目的仅仅只是拖住他，也不打算和他正面战斗。”在对方的怒气积累到爆发之前，艾瑞格迅速说道：“我制作了很多封存了各种各样魔法的炼金造物，这些足以保护我在他的攻击近身之前躲避或者阻挡开。”

亡灵法师即将脱口而出的话顿了顿，片刻后仍然压低着嗓音：“但这依然很危险。”

“战场上也很危险，你不会想面对那些铺天盖地的类魔的。”艾瑞格面不改色地说道，这时候他就得庆幸对方的性格了，因为不愿意多和人交流，伊萨克完全不清楚达克赛德和天启星的真正实力，才让他的这些话听起来可信度高了好几个层次：“与之相比，我要面对的只是一个人，这可比留在地面上好多了。”

亡灵法师坐着沉默了好一会，半晌之后才勉强点点头，看样子是相信了艾瑞格的鬼话：“你那里还有多余的炼金造物吗？我再做一些给你。”

“好啊。”艾瑞格欢快答应了。

现在多做一些准备，在战场上就多一分胜算，在伊萨克果断表示自己会留在地球时艾瑞格就已经有这个想法了。到时候他用不用倒是其次，多少要让伊萨克自己多一些自保能力嘛！

艾瑞格喜滋滋地想着，两个人谁也没注意到，床板与床垫的夹缝之间，一枚蝙蝠形状的监听器正微微闪烁着白色的光——

作者有话说：亡灵法师的倒霉早饭：

哇是香香饭饭！→吃两口→被打断→吃两口→被打断→吃两口→……

伊萨克：……

饭凉了

这段卡文卡的好厉害，还好过去了，明天写个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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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你需要休息”

布鲁斯快把手里的平板捏碎了。

他阴沉着脸, 听完了艾瑞格和亡灵法师的谈话，接着关掉了正处于接收信号状态的平板，脸色黑的仿佛拧一拧就能有墨汁滴下来。

他知道艾瑞格有什么在瞒着他, 也为此做了几种猜想，但是没想到，他竟然是想瞒着他去做诱饵！

该死，亡灵法师能被他三言两语糊弄过去，是因为之前从未来过地球，但蝙蝠侠深知达克赛德的可怕和危险之处, 十分清楚在艾瑞格和颜悦色的平静语气描述下, 隐藏着多么巨大的凶险。

这个时候，布鲁斯好像已经把自己那和艾瑞格差不多、甚至更过分的计划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坐在沙发上, 没有任凭自己被巨大的怒火淹没, 很快强压下了怒气, 开始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做。

显然, 艾瑞格蓄谋已久，他一定是还在魔法大陆的时候就想好了一切, 并开始为此积极做准备, 回来后甚至还试探地询问了地球这边的计划, 想必也是为了判断自己想法的适用性——该死，那个时候他竟然真的没有多想。

布鲁斯的恼火里现在又添上了一丝懊恼，他用手捂住了嘴唇，另一只手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起来。

直接否定艾瑞格的计划当然不可行，即使艾瑞格平时看起来十分随和，但在认定的东西上面，他们有着如出一辙的固执和坚定。艾瑞格绝不会轻易被他的三言两语所劝阻，反而还会更加坚持原有的想法, 说不定还会闹出些新的乱子。

至于临战前伺机而动，寻找方法暂时将他控制起来？似乎也不太可行。艾瑞格是个相当优秀的法师，也有出色的战斗素养，突然袭击是否能完全控制住他还是个未知数，到时候战争打响，被禁锢在原地的艾瑞格反倒变成了最危险的——即使那时候幻视已经将蝙蝠侠和艾瑞格的身份认知互换，想来找蝙蝠侠麻烦的敌人也绝对不在少数。

想来想去，布鲁斯还是觉得，直接把他扔回魔法大陆，接着封上入口是最可行、变数也最小的做法。

原本他还在思考该找个什么借口把艾瑞格骗到空间机器上，让他自己踏上回家的旅途，现在有亡灵法师在，反倒帮了一个大忙——布鲁斯十分清楚，亡灵法师并不在乎人类的死活，更何况是一个从前完全没打过交道、毫无感情基础的另一个世界的人类。

他完全是因为艾瑞格执意留在地球才被绑上这架战车，一旦自己透露出可以让艾瑞格远离这摊泥沼，亡灵法师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同意他的计划，带着艾瑞格远走高飞，再也不理会这边的烂摊子。

想好了计划得以施行的人选，布鲁斯被紧巴巴攥着的心脏才稍稍放松了一点。亡灵法师才刚刚和艾瑞格达成一致，如果现在就表示自己要反悔离开地球，不用想也知道有问题，更何况现在离最终战争的到来还有三个多月，提前这么长时间将艾瑞格送回魔法大陆，布鲁斯也担心会有意外情况发生。

——比如对方突破了他设置下的空间封锁，再次搞了个空间魔法阵回到地球什么的。

因此，思来想去，布鲁斯把时间定在了战争来临前的一个月。

他靠坐在椅背上，想着把这个计划的雏形完善一下，就听到自己的房门被轻轻敲响了三下。他蹙了蹙眉，起身去开门：“阿尔弗雷德？今天不需要早餐，我已经……”

拉开门的那一刻，他顿了一下。

艾瑞格正站在门前，朝他笑笑：“我告诉阿福了，今天早晨他不会来打扰你，放心吧。”

“……”布鲁斯点了点头。刚才还出现在监听器里的对象现在忽然站在面前，布鲁斯第一时间还以为他的监听器被发现了，不过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如果真是这样，艾瑞格表情可不会显得如此风和日丽。

两个人就这么在门口杵了一会，直到艾瑞格扬了扬眉，开口道：“你不请我进去坐一会？”

布鲁斯皱了皱眉，没接他的话，也没有让开身体：“你来干什么？”

刚刚才发现了艾瑞格的隐瞒，他此刻的心情当然不会太好，连带着声音也显得有些低沉。艾瑞格好像对他的表现并不吃惊，反倒宽容地笑了笑：“发现你好像还没休息，我来问问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布鲁斯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很快他意识到艾瑞格来此的原因——是他们之间那因为接受了混沌之力，从而连接至一处的心灵感应，他刚刚的情绪波动过大，直接引起了艾瑞格的注意。

当然，对方一定没想到自己正因什么生气，大概只以为是哥谭或者正义联盟那边又出了什么事。

“不需要。”他声音冷硬，眉宇间的烦躁难以抑制地倾泻出来：“你什么时候能停止窥探我的心情？”

“……我也不想，但可惜至今我还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艾瑞格顿了顿：“再说了，你也可以感应到我的心情，这不是挺公平的？”

他不说还好，提起这个，布鲁斯觉感觉更郁闷了。两人之间的情绪只有强烈时才能被对方感知到，他知道自己的情绪一贯不稳定，浓郁的情感被压制在一具看上去仿佛永远冷静理智的躯壳中，可内在却像是汹涌的浪潮，骇人又难以遮掩。

而跟他比起来，艾瑞格却仿佛是两个极端，他像一缕潺潺而过的溪流，偶尔因为雨天或烈日涨涨落落，但一直平稳地顺着河道流下，从来翻不起太大的波澜。

两相对比之下，布鲁斯经常感觉自己的内心都被摊开来剖析在艾瑞格面前，而对方却将自己掩藏得严严实实，平静地仿佛从来不会为任何事情而停留。

布鲁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介意自己时常被看透的那种感觉，还是更在意艾瑞格平静不起波澜的心绪。

“好啦，我会努力想办法的。”艾瑞格感觉到布鲁斯的怒气又在疯长，举起手，想让对方冷静点：“你看除此之外，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我说了不需要。”布鲁斯看着艾瑞格眼下愈发明显的青色，以及脸上经过休息也难以掩饰的疲惫气息，再想想这些的原因，眉宇间皱出的纹路更加烦躁了：“你没必要多管闲事。”

艾瑞格唇边的笑意微敛：“多管闲事的指控也太过分了。”他后退了两步，心想自己不应该跟一个正在窝火的人计较：“好了，既然你没什么事，我要走了。”

他礼貌地点点头，接着转过身迈开脚步，随手召出法杖，身上舒适的衬衣和长裤在一阵从头到脚的白光笼罩后，瞬间变为了光洁华丽的法师袍。

随着法杖顶端的魔法石亮起光芒，他顿时从原地消失。

布鲁斯还站在门口，望着艾瑞格离开的方向，沉默着没有动作。

半晌，隔壁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迪克从里面探出头：“你刚才说的话有点太过分了吧？”

布鲁斯立刻朝他看去。

面对蝙蝠侠的冰冷凝视，早就习惯的迪克一点也不为所动：“我觉得你得跟他道个歉。”

布鲁斯没有说话，握住门把手，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哇哦，”迪克耸耸肩膀：“他看起来心情可真不好。”

“显然，艾瑞格说的没错，他有事在瞒着我们。布鲁斯不会无缘无故生气。”提姆从另一间房门里探出头，斜靠在门前对迪克做口型。他面无表情，黑眼圈重的像半年没睡过觉，几乎让人以为驱使这具身体的已经变成了亡魂。

迪克被他的状态吓了一跳：“你是刚睡醒还是还没睡？”

“我在编程序。”提姆慢吞吞地说，仿佛这几个单词已经快把他所剩无几的精力耗尽了：“布鲁斯在半个月前再次升级了蝙蝠电脑的系统。”

而想绕开这个新的防火墙，显然他们需要做一套更新的系统。

“所以你在夜巡过后真的一点没睡，这可真是好极了。”迪克喃喃自语，忽然抬起头：“我记得你说今早公司有个会要开？”

“是的，但现在还不是时间。”提姆露出了手里端着的已经空了的咖啡杯，慢悠悠地从房间里飘出来，朝厨房走去：“我会在三天内把新程序编好的。”

迪克：“……”

他一个箭步走过去，一把把提姆扯了回来，关上房门：“程序的事等等再说，开会也可以延后，你现在必须睡一会。”

虽然三天后的晚上的确是个好时机，但机会没了可以再找，弟弟要是猝死了可就……哦还剩两个。

……那也不行啊！！！

……

艾瑞格朝地上点了一下，几样材料顿时从地面飞起，落到他手中碾磨融合成细碎粉末，再随着魔力的注入，在地上化为一根金光闪闪的魔力线条。

艾瑞格垂着眸子，努力将心思都放在面前魔法阵的建造上，别让自己一直去想今早的事。

平心而论，对于布鲁斯的态度，他当然不会不感到生气，没人能在好心上前询问还碰一鼻子灰后依然心情平静。但与之相比，艾瑞格更在意的还是布鲁斯突如其来的恼火。

按理来讲，最近哥谭应该没什么值得他过于烦恼的事——不如说自从小丑被杀死之后，整个哥谭的超级罪犯们做的事和以往比起来都算得上小心翼翼。尽管不管是官方还是什么小道消息，都证明小丑死于自作自受，但这一回蝙蝠侠竟然没在爆炸之前把他拖出来，这其中的含义已经让那群高智商又敏感的罪犯们感到相当不安。

尤其是蝙蝠侠最近忽然开始信仰起一个名字乱七八糟、听都没听过的神，甚至还逼着哥谭的所有罪犯跟着他一起信，种种反常加在一起，不由得让阿卡姆还有黑门监狱的老朋友们开始在心里悄悄犯嘀咕。

他们甚至开了好几次会，主题基本都围绕着要不要把蝙蝠侠绑来阿卡姆看看心理医生，但最终因为没人想去执行最初也是最重要的那步——把蝙蝠侠绑来阿卡姆——而不得不作罢。

总之，因为怀疑现在的蝙蝠侠精神不太健康，以及达克赛德即将带领类魔大军前来进攻地球的消息传开，所有人都在做足准备，以免战火烧到自己脚下时因为准备不足而倒霉暴毙。偶尔有几个不长眼睛的混蛋或者倒霉的外来者反派想要搞个大动作，也都被从内部得到消息的反派们一拥而上，先一步干掉或者打包扔出哥谭，省的不小心被不太正常的蝙蝠侠殃及池鱼。

在这种背景之下，艾瑞格想了半天也想不到布鲁斯今天的反常究竟是怎么回事，一开始的那点恼火早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不安和担忧。

他不由得有些心不在焉，以至于今天的工作进度并不理想，不得不留在神殿加了好一会班，凌晨时分才精疲力尽地从房间内走出来，迎面碰上了发现他竟然还没离开，过来看看情况的奇异博士。

“我差点以为你在里面饿晕了。”奇异博士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不怎么高兴地说。

艾瑞格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肯定不好看，对奇异博士的挖苦和嘲讽无可奈何地笑了笑，顺手从折叠空间里掏出几个封存了强力治愈魔法的炼金造物递给他：“这些天太忙了，没做几个，希望你最近没有频繁使用它们的必要。”

奇异博士的眉头顿时皱起来：“你还有能力做这些？”

“唔……我也不会每次都把魔力用光。”艾瑞格忍不住揉了揉眉心：“魔法阵最消耗的还是精力，而不是魔法……别太担心了，这只是暂时情况，再过两天一切就会结束的。”

至尊法师的脸色完全没有因为这有气无力的辩解而转好，他挥了挥手，两个人所处的空间顿时转换为了圣所内的待客厅：“你在这坐一会，我去拿点恢复药剂来。”

艾瑞格：“……”

他不是很喜欢那些魔法药剂的味道，可惜现在这种情况他没得选。看看奇异博士的脸色吧，艾瑞格敢肯定，要是他现在敢拒绝，恐怕第一个音节还没说完，就会被至尊法师用魔法绳索绑在沙发上，直到被迫喝下整支药剂才能被松开。

与其被人灌下去，艾瑞格还是选择自己喝。

在艾瑞格苦着脸往嘴里倒药水的时候，奇异博士为他今天超乎寻常的工作时间感到了不解：“你遇到难题了？”

“魔法阵上的？那倒没有。”艾瑞格咽下最后一口药水，长出一口气：“但是今天蝙蝠侠在生莫名其妙的气，我有点担心。”

他揉揉眉心，感到药剂中的魔法在体内逐渐生效，至少现在他的头疼的没有以前那样厉害了：“按理来说现在哥谭没有需要他如此生气的事情，我怀疑是有什么天启星的不好消息传递了过来，或者他原本制定的有关计划出了纰漏。”

奇异博士：“……”

他想想上一次见面时，蝙蝠侠讲述的那个过于冒险的计划，一时间没有吭声。

看着他的表现，艾瑞格停顿一会：“博士，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奇异博士有点犯难。

平心而论，他并不赞成蝙蝠侠的计划，不论是谁都不应该牺牲到如此地步；但另一方面，他也赞同蝙蝠侠的观点——至少他们不应该再把艾瑞格扯进来，他为这个本该素未谋面的星球付出的太多了。

过了半晌，奇异博士才说：“蝙蝠侠曾对我讲述过一个备用计划，但我想这和你的担心没有联系。”

艾瑞格问：“不能对我讲讲？”

奇异博士没有说话。

“好吧……”艾瑞格叹息一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样子那不是什么能让我听完后高兴的事情。”

奇异博士为他打开传送门：“不必想那么多。”他看着艾瑞格走进去，又说道：“也许你应该考虑给自己放个假。”

艾瑞格朝他挥挥手：“等这件事结束再说吧，博士。”

空间门在他身后关闭，艾瑞格站在韦恩庄园的大厅里，摘下兜帽，扶着扶手一步步走上楼梯。

他还没走几步，忽然听到有声音从台阶上传来，有人大步走下楼，几步后就出现在他的面前。艾瑞格抬头一看，是穿着便服的布鲁斯·韦恩。

夜晚的光线昏暗，艾瑞格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不确定他现在是否还沉浸在怒火之中，顿了顿才道：“你今天没去夜巡，出什么事了？”

“没有，什么也没发生。”布鲁斯说，随后抿了抿唇，再次说道：“你需要休息。”

“谢谢，我正打算这样做呢。”艾瑞格揉着眉心，另一只手扶着扶手向上走去：“可能你不想知道，不过最近好像所有人都在对我说这句话，就好像——”

就在两个人相交错的那一刻，艾瑞格脚下一空，搂着腿弯被人拦腰抱了起来，艾瑞格猛地睁大眼睛，挡住视线的手指也放了下来：“你干什么？”

面对艾瑞格的震惊，布鲁斯面不改色：“送你回去休息。”

接下来，更令人吃惊的一幕出现了，布鲁斯直接打开了艾瑞格曾经住过一段时间的、自己的房间门，艾瑞格往床上一瞅，发现自己房间里的被子枕头都出现在上面，跟布鲁斯的并排放在一起。

艾瑞格：“……”

他张大了嘴巴。

迎着艾瑞格震惊的眼神，布鲁斯把他放到床上坐好，然后直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语气里全是不容置疑：“迪克看不住你。”

“——我来。”

“……”

因为连日的工作精神透支、没什么精力反抗的艾瑞格，被迫收拾干净自己，换好睡衣之后，被布鲁斯按在靠窗的那一侧床上，默默盖好了被子。

他看着换上睡衣的布鲁斯，忍不住把胡思乱想了半天的结论说出来：“……这不会就是你对早上那件事的道歉吧？”

“……睡觉。”

很快属于另一个人的体重压在床的另一边，床垫因为重力陷下去一块，随即，对方伸手关掉了顶灯。

房间一下变得黑暗起来，艾瑞格听见对方掀开被子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呼吸声在耳边响起，气流几乎直接拂在耳尖，那块皮肤立刻变得通红。

艾瑞格不自在地动了动脑袋，把被吹到的那一块压在枕头上。随后他就发现事情变得更糟了，此刻他正跟布鲁斯面对面，双眼已经习惯了黑暗的光线，能看到对方也还没有闭上眼睛，正专注地看着自己，仿佛在确认他有没有好好睡觉。

艾瑞格赶忙翻了个身，伸手拢了拢被子。他感觉自己有点发热，两个人的体温足以让原本舒适的温度变得炎热，心脏也跳的比平时快了一些。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从心底深处涌了上来，包裹住跳动不已的心脏。

他觉得自己更热了。

艾瑞格偷偷把手从被子里伸出去，很快，他意识到这种感觉并非自己独有，心灵感应将对方的心绪一并传递进内心，两股相似的感觉交织在一起，如果不是他已经体会了很多次来自布鲁斯的情感，此刻一定完全分辨不出还有对方的一份混杂其中。

他没法准确描述这到底属于什么，但很明显，布鲁斯跟他一样，并不像表面表现的那样，对现状感到十分平静。

被这种感觉折腾了一会之后，艾瑞格伸腿蹭了蹭床单，忍不住说：“如果你不习惯这样，其实我可以回……”

一只温热的手掌覆盖上他的双眼，布鲁斯声音平淡：“睡觉。”

……看来对方今晚打定主意要看住他了。

感受着双眼处传来的热意，艾瑞格下意识咬住下唇，紧张地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羽刮过掌心，覆盖在脸上的手指似乎颤抖了一下，随后恢复了平静。

掌心传来的温度十分舒适，抚平了艾瑞格因头痛突突跳动的眉心，他明明应该觉得热，但还是在这温和的掌心下闭上眼睛，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听着艾瑞格的呼吸声变得平缓，确认对方已经睡着，布鲁斯慢慢收回自己的手，忍不住用手指紧紧搓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他好像太高估自己了。心脏深处升腾起的感情无法压制，他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但不敢确信这份感情是否已经传达进了对方心底。

……最好没有。

布鲁斯最后望了望艾瑞格沉睡的背影，敛下眸子，缓缓闭上眼睛。

最好没有——

作者有话说：其实还有点内容没写完，但我觉得这里值得单独放一章23333

各位，这不值得你们留下点评论吗，评论摩多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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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就他——？？？！……

艾瑞格这一觉睡得神清气爽, 也许是太过劳累的缘故，他竟然真的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醒过来。更令人惊讶的是，布鲁斯也并没有离开。对方似乎早就醒了, 但始终没有起身的意思，直到看见他睁开眼睛，才起身下床，留给他一个迅速消失的背影。

艾瑞格盯着很快被关上的房门，迷茫地眨眨眼睛。

所以昨晚自己是不是真的打扰他睡觉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多亏这一晚的休息, 艾瑞格总算有精力支撑着自己在余下的两天内完成了魔法阵的建造工作。尽管当完全结束时, 他已经快头痛得走不动路，喝了两支魔法药剂也只是堪堪好转, 但不管怎样, 最重要的工作总算完成了, 接下来只要再让伊萨克修复好其他人的尸骨, 复活魔法就能正式进行。

艾瑞格顺着奇异博士打开的空间门走回韦恩庄园，晃晃悠悠地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支撑一下自己, 伸出去的手刚摸索了一下, 就被另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扶住了。

布鲁斯朝空间门那一侧的奇异博士点点头, 对方才放心地关闭了魔法。

艾瑞格半睁着眼睛，凭借手指的触感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唔……”他强打起精神，准备开个玩笑：“你怎么来的这么正好，是不是在这里等我好久了？”

这只是个再平常不过的玩笑，他也没指望对方回答，晃晃悠悠地靠了过去，声音逐渐变得含糊不清：“好消息，魔法阵完成了, 明晚，我们就能去……”

“现在天已经亮了，我猜你的明晚指的就是今晚。”布鲁斯面不改色，将艾瑞格抱了起来。对方似乎已经快习惯这种弱势的姿势了，况且他真的没力气再走上楼，随意挣动了一下就不再动弹。

要是可以，他真的连一根指头也不想动一下……

还没等布鲁斯踏上二楼，艾瑞格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布鲁斯顿了顿，疾步前行的速度慢了下来，变得缓慢而平稳。

来到艾瑞格的门前，布鲁斯刚打算拧动把手，就听见旁边客房的门锁咔哒一声，随后门被推开。亡灵法师似乎是感应到了艾瑞格的气息，走出门刚好和他碰了个正着。

看到布鲁斯怀里已经熟睡的艾瑞格，亡灵法师视线在两个人身上转了一下，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布鲁斯则表情平淡，朝他点了点头，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亡灵法师：“……”

他在原地待了一小会，接着还是跟在后面，看着布鲁斯把艾瑞格搬上床，解开对方的斗篷，心里那股说不上来的不对劲感越来越强烈。在对方正打算脱下穿在里面的那层法师袍时，伊萨克打了个响指，顿时将好友身上那身圣洁的白袍变成了舒适又软和的睡衣。

布鲁斯顿了一下，为艾瑞格掀开被子，随后就跟亡灵法师一起退出来，关好了门。

迄今为止，对方表现的似乎都很正常，亡灵法师忽略了心里那点淡淡的异样感，放低了声音：“艾瑞格刚刚才回来？”

“是的，谢谢你帮忙。”布鲁斯微微颔首，看对方似乎还有再问点什么的意思，不动声色道：“魔法阵已经建成，艾瑞格说今晚就和你一起出门。”

亡灵法师：“……”

看着密码输入正确，立刻大脑当机的亡灵法师，布鲁斯挑挑眉，好心提醒他：“你的房间在后面。”

亡灵法师：“…………”

这个时候说“不”是不是太晚了？？？

……

艾瑞格从床上睁开眼睛。

他晃了晃脑袋，从床上坐起来。这一觉睡得很沉，记忆还停留在庄园大厅里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好像时间被不知什么存在切割了一块，下一刻就已经跳到了现在。

他的头已经不再痛了，大概是睡前喝下去的那两支魔法药剂起了作用，艾瑞格觉得自己现在精神很好，就是饿得要命。他打开门，通心粉的香味从楼下飘了上来，也许他挑了个好时候醒来。

“艾瑞格。”走出门时，艾瑞格被亡灵法师叫住了。对方似乎设置了什么感应魔法，在他走出门的下一刻，也从房间内走了出来。

伊萨克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看起来恢复得不错。”

“是啊，魔法药剂挺有用的。”艾瑞格没多想：“我闻到厨房传来的香味了，要我去楼下端点上来给你吗？”

亡灵法师想了想，摇摇头：“不用。”

看来他不太想吃通心粉，艾瑞格正想着，就听亡灵法师继续道：“我和你一起下去。”

艾瑞格：“……”

艾瑞格：“？？？”

今天这顿饭看起来有点不同寻常，餐桌上人到的特别齐，除了杰森和暂时还不用吃饭的韦恩夫妇之外，其他人都在。

看着破天荒和其他人一起出现在同一空间的亡灵法师，迪克悄悄戳戳提姆：“这是什么……脱敏反应训练吗？”

因为今晚就要出门，所以特意先适应一下……类似的？

提姆脸上的黑眼圈看起来比前几天好了许多：“你干嘛不自己去问他？”

迪克：“……也许是因为我还不想英年早逝，这么早就成为亡灵法师麾下的骨头将军。”

未免冒犯到伊萨克，两个人都在暗搓搓地用唇语交流，坐在他们对面的达米安看着两个人的对话，大声嗤笑一声，表情十分不屑，立刻得到了两个哥哥的瞪视和无奈叹息。

艾瑞格坐在桌前，难以置信地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通心粉，怎么也没想到正在吃的这顿竟然是午饭。

刚才下楼时，艾瑞格在楼梯口和布鲁斯正好碰上，他走过去，正想问问对方有没有跟戴安娜和托尼打好招呼，忽然被窗外照进来的光线晃了一下眼睛。

面对这哥谭难得一见的好天气，艾瑞格则十分惊讶：“现在是中午？我只睡了几个小时？”

“现在是中午，但不是几个小时。”布鲁斯说。

亡灵法师跟着补充：“你睡了整整一天。”

如果不是中途去过一趟艾瑞格的房间，确认了他目前的状态的还算良好，恐怕伊萨克和布鲁斯所做的就不是干等着他自己睡醒，而是直接去把至尊法师叫到韦恩庄园了。

但即使如此，亡灵法师还是很不放心，在他的门口设置了感应魔法，并且打算要是中午艾瑞格还没有醒，就立刻把他扛到纽约圣所。

发现时间在眼睛一闭一睁之后直接过去了一天，艾瑞格：“……”

他震惊道：“我们不是说好了昨晚就……为什么没人叫醒我？”

“也许是因为我们一致认为您需要更多的休息，艾瑞格先生。”听见声音，阿尔弗雷德从厨房走出来，：“不必太过担心，四天后才是圣诞节，您的时间还十分充裕。”

但他本来还计划了一些留给这些复活的灵魂购买或者制作圣诞礼物所需要的时间呢，默默注视了自己的亲人朋友这么久却无法被看见和交流，艾瑞格不希望他们的第一个圣诞节留下遗憾。可惜，现在时间已经不太够用了。

他心底叹了口气，看看餐桌上黑眼圈消退了不少的提姆，又在心里安慰自己，至少这一天的时间也没有白费，提前编写好程序的提姆一定跟他一样，睡了个昏天黑地，他现在看起来比前几天仿佛随时要猝死的状态健康多了。

因为亡灵法师也在场，三只小鸟在客人面前维持了蝙蝠家最后的体面，平日很容易就燃起的火星变成了藏在眼神和表情中的暗箭。因为没什么人说话，整顿饭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闷，不过对于伊萨克而言倒是刚刚好，他十分享受这种沉默的时光，不必担心有人在聊天时忽然不长眼地把话题带到他的头上。

在吃饭的时候，亡灵法师兜帽下仅露出的那只眼睛大半时间并没有放在面前的餐盘里，反而在艾瑞格和布鲁斯之间看来看去，弄得艾瑞格莫名其妙，在这顿饭结束之后忍不住跟着伊萨克一起回到他的房间：“你刚才怎么了？”

伊萨克没法解释自己前一晚那奇怪的感觉：“没什么。”

艾瑞格当然不会轻易相信他的说辞，今天伊萨克的行为也太反常了，很难不让人起疑。他想了半天，最终只能勉强得出一个可能：“你想让布鲁斯也祝福你？”

亡灵法师皱起眉，条件反射地反驳：“我只会接受吾主赐予的祝福。”

说到这，他突然反应过来，猛地转过头：“他就是那个祝福了你的神明？？？”

艾瑞格：“……”

艾瑞格：“…………”

光明神在上，他完全忘记告诉伊萨克这件事了！！！——

作者有话说：伊萨克（尖叫）：就他——？？？！

老爷：……

老爷：没错，就我

第199章 你到底对我爸妈的尸体做了什么……

布鲁斯的行动一向十分高效, 在确定艾瑞格苏醒、并且已无大碍之后，很快联系上托尼和戴安娜，确定下了行动的时间。

因为史蒂夫·特雷弗埋骨地的特殊性, 他们只能选择深夜前往；托尼那边则没有什么太多的问题需要考虑。尽管斯塔克夫妇的墓地并非斯塔克家族私人所有，但以托尼的财力和影响力，完全可以直接清场，甚至都不用费心找一个多么合理的借口。

毕竟，托尼·斯塔克出乎意料的惊天行为已经占据了足够多的报纸和新闻头条，就连一向对新闻敏感的记者, 恐怕也懒得为这位纽约首富突如其来、前去看望父母并清场墓园的行为产生多大的兴趣。

不过为了不过多引人注目, 他们还是选择了黄昏的那段时间，等艾瑞格三人通过空间传送到达墓园的时候, 托尼已经在那等着了。

他微微垂着头, 注视着面前的两个墓碑, 额上垂落的刘海在脸上遮蔽出一层淡淡的阴影。纳米制成的钢铁盔甲已经被收入胸前的反应堆中, 此刻站在原地的不是那个大名鼎鼎的钢铁侠，仅仅只是一个青年时期就失去父母的普通人。

因为三个人到来的突然, 托尼脸上的表情没能完全收敛。他不自在地向另一边侧了侧脑袋, 随后恢复了平时那副样子, 双手插进西服裤袋里，向着伊萨克的方向歪了歪头：“这就是你们说的亡灵法师朋友？看上去……嗯，”他撇撇嘴，给了个很中肯的评价：“挺亡灵法师的。”

伊萨克没有出声。

他现在还沉浸在“蝙蝠侠就是黑暗蝙蝠神”的震惊中，看着蝙蝠侠的表情颇有种“这也行？”的难以直视感。

蝙蝠侠：“……”

如果不是时间来不及，场合也不对，他真的挺想问问艾瑞格到底是怎么把亡灵法师从魔法大陆骗……叫过来的，他竟然连这么重要的事都没跟他说？？

艾瑞格避开蝙蝠侠审视的目光, 悄悄戳戳还在走神的好友的后背：“伊萨克？”

伊萨克这才从神游中回过神，眼珠重新从呆滞转为灵活，目光转移到托尼面前的两个墓碑上，确认了一眼上面的名字之后，抬手召唤出骨杖，微微抬起，骨杖顶端顿时爆发出一阵光芒。

黑雾围绕着杖身旋转，如同一个黑色的小型龙卷风，随着一声低吟，霎时，无数狂风化作道道黑色光箭射入两座坟墓，平静的土丘顿时摇晃起来，仿佛什么东西正在下面震动不休。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托尼一直吊儿郎当的神情终于变了：“等等，你难道不打算……”先把他们挖出来再说？！

他话音未落，只听见砰砰两声巨响，两扇黑色的棺椁顶盖被瞬间掀飞到半空，漫天飞扬的尘土中，两只洁白的骨掌与半截臂骨从地下伸出，接着撑住一旁的地面，从棺椁内一跃而起，在半空做了个漂亮到可以打满分的转体两周半，然后完美落地，双手向上举起，就差周围一片热烈的鼓掌声。

托尼看着那两具不断向两旁挥手，仿佛正在接受观众喝彩的骷髅：“……”

托尼：“…………”

他咽了咽口水，艰难道：“这不会就是……”

亡灵法师的表情十分坦然：“是的，这就是你父母的骨头。”

托尼：“……”

他发誓，就算在斯塔克夫妇还活着的时候，他们的动作都没有这么灵活过。

……你到底对我爸妈的尸体做了什么啊！！！！！

面对这一幕，艾瑞格也：“……”

看着亡灵法师理所当然的样子，他忽然想起来，在来到地球，住进韦恩庄园没多久，亡灵法师就已经修复过韦恩夫妇的骨头，所以当时的场面，嗯……

他忍不住扭头看了蝙蝠侠一眼，对方面色一派平静，但就艾瑞格对他的了解而言，他总觉得面具下的布鲁斯正在嘴角抽抽，显然在和他思考同一件事情……

现在场面寂静的出奇，两颗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风滚草幽幽地从他们脚边滚过，艾瑞格把那一幕脑补出的诡异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赶紧站出来打破尴尬：“托尼。”

托尼转过头，露出无神的双眼。意气风发的钢铁侠现在也不神气了，显然还处在“我爸妈的骨头在我面前跳舞”这种惊人场景带来的打击中。可想而知，这一幕将会深深刻印在他的脑海里，成为大名鼎鼎的托尼·斯塔克新的PTSD。

艾瑞格堪堪止住了自己再次发散的思维，轻咳一声：“托尼，我会在明天晚上施展复活魔法，也许你不介意让我直接将你父母的骨头带走？”

托尼：“……你要怎么带，让它们跳着舞回去吗？”

艾瑞格的语气有点尴尬：“事实上，它们并没有产生丝毫的神志，也无法自主行动，所以……”

托尼：“……”

所以这只是那个混蛋亡灵法师在让它们跳舞是吗？？？

……

最终，托尼在立刻变身钢铁侠给伊萨克迎面来一发掌心炮，和暂时放过他等之后再报仇之间选择了后者——按艾瑞格的话说，正联那边还有个碎的连骨头都不好找到的倒霉蛋正等着他帮忙呢。

艾瑞格看着钢铁侠双手双脚的涡旋制动装置亮起光芒，下一刻喷发出蓝色火焰，带着金红色的钢铁盔甲迅速升空。

伊萨克已经趁着这个时候将两具白骨收到自己的折叠空间里，作为亡灵法师，他有相当多保存骷髅的方式，毕竟作战时大军的其中一个兵种就是从中而来。

“我们该去找戴安娜了吧？”艾瑞格征求蝙蝠侠的意见：“现在这个时间刚刚好，天已经黑透了。”

在这之前，蝙蝠侠已经以布鲁斯的身份，让韦恩集团出面买下了那座游乐场一晚的使用权，并且给游乐场的所有员工放了个带薪假期。现在，整座游乐场空空荡荡，各处设施的电力并未被切断，还在完好运行，旋转木马放着歌，闪烁的灯带亮着五颜六色的光，在四个人身上照映出鲜亮的色彩。

艾瑞格在恶补地球人类知识的那段时间也接触了一部分关于游乐场的常识，他看着戴安娜和她珍宝般拢在手心，放着那只陈旧腕表的盒子，促狭地朝她笑笑：“一会你们要不要去坐个摩天轮什么的？这可是难得不会被任何人打扰的时机。”

戴安娜今天没穿神奇女侠的战服，她穿着一件复古的深灰色衣裙，面料看得出是最近新产出的材质，但被特意制作成了上个世纪的款式，看起来优雅而干练，颇有十九世纪英国人那种独特而含蓄的美感。

闻言，她朝艾瑞格歪歪头，又向手里的腕表看去，挑眉时，眉间全是笑意：“你认为呢？”

随着她的问话，俊美男人虚幻的身影从腕表中冒出，与她并肩站立在一旁。在阳光完全消逝的黑暗中，男人带着新奇的神色打量着周围的一切，随后转移到戴安娜身上，再也没有移开目光：“我认为……这提议很棒。”

史蒂夫唇角噙着笑意，这是一个他只在戴安娜的房子里、通过屏幕观看过的世界，现如今如此真切地展现在他的面前，这感觉新奇而美妙，令他无比希望能与挚爱共享。

“我希望能与你经历这一切……弥补我们曾缺失的那些时光。”他低声道，忍不住握住戴安娜的手指。美丽的女神眉眼温润柔和，勾起指尖，让爱人虚幻的手指与自己相握在一起。

另外三个人已经识相地走远了，任凭戴安娜和她还只是灵魂体的爱人缱绻相依。伊萨克这个孤僻了好几千年的亡灵法师可看不得这个，板着脸在前面走得飞快，艾瑞格和蝙蝠侠落后一步，拉开一段距离之后，脚步就变得慢悠悠的。

这还是艾瑞格第一次来游乐园，好奇地东张西望，看见什么都觉得新奇——他是说，这些游乐设施当然没有蝙蝠洞和瞭望塔里的那些科技产品高明，但胜在更花里胡哨，每一个都让容易对新鲜事物产生兴趣的光明术士跃跃欲试。

“韦恩集团买下了今夜游乐场的使用权。”走在他一旁的蝙蝠侠忽然出声。

艾瑞格的目光立刻从游乐设施转移到他身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在两个人即将双目相接前，蝙蝠侠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哦……”艾瑞格回味了一会，搞明白了蝙蝠侠的意思，一边心想对方大概这辈子都没办法好好把心里想的表达清楚了——幸好他身旁都是一群聪明人，就这还容易引起误会呢——一边朝他眨眨眼睛：“要不我们一起？你看，”他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我从来没来过游乐场，你是不是应该帮帮忙，做一下我的，嗯……向导？”

蝙蝠侠：“……这事你应该找超人帮忙。”

“可他现在不在这。”艾瑞格笑的不怀好意：“大名鼎鼎的蝙蝠侠，应该不会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吧？”

蝙蝠侠：“……”

看着艾瑞格脸上的笑容，他只能：“…………”

早知道不多嘴了——

作者有话说：走在前面的伊萨克：……

伊萨克：要不，你们就当我死了

前阵子去准备一个很重要的考试了，一直没时间更新，现在考完回来啦，我争取一到两天一更到完结_(:з」∠)_大家可以催更我

顺便大家去看闪电侠了吗？这次DC站起来了，超级好看！

这片子很多地方都给我一种漫画的既视感，比如蝙蝠侠的那些小道具、蝙蝠侠的神出鬼没、蝙蝠侠的冷静和计谋、蝙蝠侠的体术……

总之还没看过的话真的强推！过两天我就去三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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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他矜持而克制地说

史蒂夫·特雷弗的事解决的比蝙蝠侠想象的还要轻松。

亡灵法师没多久就找到了合适位置, 握着骨杖的手微微上举，黑雾缭绕着从他身上四散飞射而出，化作无数星星点点的黑色焰火穿透地面, 如扭曲灵动的蛇一般钻入地底。

很快，它们各自裹挟着一小片已经被腐蚀得看不出形状的块状物——有的干脆只是一块泥土——重新回到伊萨克面前，随后带着它们的战利品翻滚着再次聚拢成一团黑雾。就在这团不断变换的黑雾之中，原本还看不出形状的块状物聚集在一起，如同一张被迅速拼接起来的拼图，在魔法的灵活指引下修补衔接, 很快恢复成了一具看起来又漂亮又结实的……呃, 骷髅架子。

戴安娜原本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要让艾瑞格说, 她现在盯着那具骷髅架子的漂亮蓝眼睛简直正在往外射着光, 含情脉脉的像在看自己的恋人。

而她真正恋人……的灵魂, 反倒比戴安娜镇定的多。说实话, 能亲眼看见自己的尸体，这感觉真的很奇特。史蒂夫看了两眼自己的骨头, 又把目光投给了伊萨克。

看起来这位亡灵法师并不大喜欢和人打交道, 既然如此, 夸赞他的魔法能力应该比夸赞他本人会更令他开心一些吧？

“您的魔法真是出神入化。”史蒂夫真诚道：“我听说您是一位十分强大的亡灵法师，麾下一支军队正由骷髅组成，以您如此神乎其技的魔法，想必您的军队从来不会缺乏士兵。”

闻言，亡灵法师扭头快速瞅了他一眼，猩红色的眼眸里颇有些……嫌弃？

史蒂夫：？

艾瑞格自动接替了翻译的工作：“一般来说伊萨克不会使用这种……经过修补的骨架作为士兵。”他勉强把破破烂烂这个词咽了下去：“相对于其他正常的骷髅而言，这种的骨头会相对脆弱一点。”

史蒂夫：“……”

明白了，他在复活之后会注意自己的骨头健康的！

亡灵法师在戴安娜转也不转的目光中, 把史蒂夫拼接完成的完美骨架收了起来，接着迅速转过身，让自己避开那道灼灼视线，对艾瑞格点头示意了一下，接着“蹭”的一声，消失了踪影。

蝙蝠侠：“……”

艾瑞格：“……”

他跑的像个偷了尸体的盗墓贼。

“咳。”为了维护好友那已经岌岌可危的逼格，艾瑞格只好为他打掩护：“他不太喜欢在陌生的地方待太久。你们知道的，在我那个世界争斗非常常见，不在陌生的地方停留太久是保证自身安全的第一要素。”

戴安娜微微颔首，脸上的笑容很是玩味，像是已经看透了一切。史蒂夫倒是真的相信了，点点头，表示对这种魔法侧大佬的怪癖十分理解。

正事做完，接下来他们就告别了艾瑞格和蝙蝠侠，去享受得之不易的二人世界。为了尽量延长他们这次相聚的时间，艾瑞格又为戴安娜补充了一个看见灵魂的魔法，然后十分体贴地拉着蝙蝠侠离开了。

他们往前走了好一段路，确定连对方两人的一点声音也听不见，才慢下了急匆匆的步伐。

艾瑞格松开了蝙蝠侠的手，饶有兴趣地打量起周围彩灯闪烁，看起来十分欢快的游乐园设施。蝙蝠侠默默跟在他身旁，眼眸低垂，静静注视着艾瑞格兜帽下因兴奋而上扬的唇角。

忽然，艾瑞格转过头，注意到蝙蝠侠瞬间移开的目光，扬了扬眉：“你有什么为我推荐的项目吗，韦恩先生？”

蝙蝠侠顿了一下。

事实上，他对游乐场为数不多的印象，几乎全部来自于幼年时期，韦恩夫妇还在的时候，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的场面，还有他成年后带着迪克来过的几次，等迪克成年离开他后，就再也没有来这里游玩的印象了。其余的，就全都是小丑那简直从游乐园里蹦出来的行头，以及他各种各样让他吃尽苦头的道具或者诡计。

总而言之，不管是蝙蝠侠还是布鲁斯，他们原本都对这个地方没什么好感。

但现在，韦恩夫妇即将复活，小丑的骨灰还在阿卡姆里戳着，蝙蝠侠发觉他那颗已经对此地沉寂已久的心脏，现在又开始为头顶那颗不断改变颜色的小彩灯跳动起来。

“我不太确定。”他矜持而克制地说，眼神又一次移到了艾瑞格的面孔上：“但如果你对哪个项目有兴趣，我们可以试一试。”

反正他付了一整晚的钱。布鲁斯心想——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了，最近过的很痛苦，一直都没怎么碰键盘，我先复健一下……

不知道说啥能表示我的愧疚了，就抽个奖吧，在这章底下留评论就行，一个星期之后开

土下座求各位天使的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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