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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掌 公子无鱼 18430 字 1个月前

第31章 日间敲定下月行程的短会……

日间敲定下月行程的短会结束, 缪知起身时,被谭谡留下。

他手上的那份日程表被涂改得面目全非,是稍后要拿去打发李狸的特供版本。

谭谡简单过了一眼, 在次周出国的行程上打了勾。

缪知问:“我通知李小姐出差?”

“不,”谭谡早清楚她好逸恶劳的秉性,“正常出差她就要找借口不去了,你什么都不用说, 等她自己心甘情愿来讨。”

果然李狸拿到谭谡日程,到手一眼嗅到不同寻常。

新加坡确实是个康养圣地,难道他终于憋不住要去见谭诲明?

她脑补了一通, 兴冲冲地跑去公司系统里请假,结果因为年假天数不足,申请被自动驳回。

谭谡在办公室里挂着会,手机在一旁嗡嗡嗡地响。

李狸:[谭谡,人事说我假期都用完了, 今年非病假不给请了。]

[谭谡。]

[谭谡、谭谡。]

她在微信上无声地吵吵闹闹,谭谡就放着她胡闹。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的频率终于慢下来,他才抬起手机去看,最新一条是李狸自言自语地自我推销:[你要去新加坡啊,整个公司不会有人比我更熟的。]

谭谡回拨电话, 听她在那头卖乖吹嘘, 作天作地,被她说得这次如果不带上自己, 谭谡的出行将纯粹是浪费时间,一事无成。

谭谡问:“出去令行禁止,能不能听我的?”

李狸立刻表衷心:“必定以您马首是瞻!”

六个小时的行程落地, 李狸在飞机上睡了个饱觉。

她上了接待的商务车,精神奕奕地坐在谭谡的手边像个地陪,为他介绍周边种种如数家珍。

因为凌薇祖辈是新加坡人,李狸从很小就随父母来过。

凌家尚有个婆婆在本地生活,当时李狸初来留学家里不放心,还请她上门关照过。

李狸说,那个婆婆性格太强势,不好相处,跟儿子媳妇关系处不来,自己独守着组屋,赁出去两间贴补日用。

她是属于那种可以挂到网上去的奇葩房东。每晚设十点的门禁,开冷气要额外收钱,提倡节约用水要租户每周把衣物攒着才可以用一次洗衣机。

第一次被凌薇邀去李狸的公寓,看到她穿着拖鞋在家走来走去,差点晕厥过去。

李狸学着对方说话的腔调,眉飞色舞地对着空气演戏:“你个小姑娘家怎么这么邋遢,鞋子进门带进多少细菌?”

“你出门读书屋里为什么还开着空调,再这样浪费我会跟你妈妈讲。”

“还有你衣服上哪里沾的毛?新加坡随便养猫犯法知不知道?要是偷偷抱那些东西回家,我会给你举报掉。”

谭谡的左手支着头看她古灵精怪的表演,勾着唇角,跟哄小孩子似的顺着问上一句:“然后呢?”

“然后她总嫌我生活不能自理,想叫我动手干活,”李狸一脸烦闷的表情,“我不高兴被她管,就另外请了阿姨。”

照顾小公主不出意料的结果是这样,谭谡问:“你这次要不要顺便去看看她?”

李狸是打算要把狗皮膏药做到底的,她可不会给谭谡单独放风的机会,坚定地说:“你到哪我到哪。”

想甩开她,去做梦吧!

——

报告厅台上专家的英语演讲串起一堆听不懂的专业名词,让李狸仿佛一秒回到大学时光,她开始还试图跟上进度,后面眼皮子沉重起来,不知不觉倚在身边谭谡的肩上。

不知睡了多久,李狸被耳边响起的掌声惊醒,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周围灯光大亮,后排已经在慢慢退场。

谭谡目光瞥过来,问她:“睡好了?”

李狸含含糊糊地说还可以吧。

她的目光落在谭谡的西装,又揉了一把自己的脸看有没有脱妆,想着千万别把粉给他蹭上了。

新加坡是热带气候,十一月开始雨季,到来年三四月份才会结束。

外头不出意外又是阴雨,谭谡被科促会的领导留住脚步。

李狸觉得无聊躲到了外头的门廊,窗格透出她的身影,围着轻薄的茶色披肩,穿着露着小腿的印花长裙,拿着伞走神像油画里少女的样子。

横出的绿荫带着浓浓潮意沾湿了裙角,她浑然未觉。

谭谡跟对方聊完告辞,出去从李狸手里接过雨伞,举过她的头顶。

复古甜美的玛丽珍高跟踩着湿漉漉的沥青马路,她走出去两步,才发现裙尾随步伐扫在小腿上发湿发沉。

李狸不确定后面湿了多大一块,随手扶上谭谡的胳膊,一边随他往前走,一边频频回头看。

谭移在车上看到这幕,一起的还有谭从胥。

他不管身边年轻男孩的妒火滔天,叠着腿,淡定地翻动搭在膝上的金融杂志:“男女之间,没有一点感情,反而不好办事,你要自己想开这一点。”

谭从胥对他人的态度从来变过,只分有价值的和无价值的。世上其他对女性的衡量标准,贞洁、貌美、能力、才华,于他都无关紧要。

谭移觉得极其恶心,他想起了那个被谭从胥扫地出门的母亲,他推门下车,却被谭从胥揪住衣领,一把抓了回去。

“开车。”谭从胥对司机说。

他眸色深深地警告道:“你即便是委屈,也该闹大它,让所有人看到你的委屈!”

“别浪费在这里,丢人现眼。”

——

李狸接到谭移的电话,知晓他竟然也来了新加坡,惊喜非常。

她晚上跟谭谡吃完晚饭,偷偷溜出去打车去了谭移的酒店,一推门进去,就闻到好大一股酒味。

屋里没开灯,谭移坐在沙发上表情平静,电视里播着当地新闻。

“你这是喝了多少?怎么没等等我。”

李狸按开了灯,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一边走向他一边问,“怎么那么巧,你也回来?”

谭移的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等辉盛上市成功,我们会在这边投资建厂。”

“你们?你怎么会投辉盛?”李狸哑然,说:“明总这个人不是很差劲吗?他当时在香港……”

“我知道。”

“可是、”

李狸坐在他的手边,话没说完,谭移已经发火:“我记得他怎么对我的!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不用你重复提醒我。”

李狸被谭移突然失控的情绪吓了一跳,她的身体下意识地拉开半尺距离,问:“谭移,你是怎么了?”

谭移被她的肢体回避刺痛,脑袋里闪过白天大雨中在谭谡手上自然倾斜的伞面,还有李狸挽着他的手臂的样子。

谭移根本无法压住语气里的尖酸,他质问:“你是在跟谭谡玩暧昧吧?”

李狸顿了一瞬,她在那刻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什么。

“你说什么谭移?”

他目不转睛盯着李狸,反而是在等她的解释。

原来真的有话比刀还伤人,李狸推开他,站起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是第三次了!谭移。你没发现,你每次越来越过分吗?”

第一次,是春天在香港,他说,谭谡喜欢你,不是你的错;

第二次,是八月她的生日,谭移说,我让你离谭谡远一点,你为什么不听?

现在是第三次,他直接说的是,你在跟谭谡玩暧昧吧?

越来越斩钉截铁的口气,越来越严重的控诉和指责。

李狸的眼眶发热:“最开始进言契这件事,是由我提议,我进去是想帮忙,帮你探听消息。”

“到现在我的初衷仍然没有变过,不然我跟着谭谡满世界乱转是为什么?不是在为我们的未来努力吗?”

“你上次在我过生日的时候发火,到现在也不过三个月!当时不是都说开了吗?我们是不是每次都要为了谭谡吵吵吵个不停?”

她越说越委屈,嗓子发紧,眼泪就要掉下来:“就算。就算、是谭谡真的如你所说他喜欢我,又怎么样?我回应他了吗?”

谭移冷笑了下,他说:“你没有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

李狸瞪大眼睛,等他道歉。

没有。

好几分钟过去,都没有。

她终于放弃,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情侣不是没有吵过架,但是这样吵到这种程度也是破天荒的头一回,李狸下了电梯,一边往外走一边哭。

谭移从另一趟电梯跟下来,他看到李狸孤孤单单的背影心如刀绞,再抬眼,却看到等在酒店大堂外的商务车。

谭谡穿着风衣外套,站在车旁等,透过旋转玻璃门,目光紧紧锁着他。

李狸哭得头晕脑胀,走到近前才看到谭谡竟然在这,她心里的新仇旧恨涌上来,抬手就拿手包砸他:“你是不是有病啊谭谡!你跟踪我啊!你是变态吧你!我要报警把你抓走。”

谭谡下巴挨了两下,他没耐心地把手包从她的手里夺下来,把人塞进后座。

他进了大厅,向谭移走来,看着这个苍白瘦削的弟弟,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欺负女人啊?”他说。

“我跟女朋友吵架,”谭移扯着笑说,“好像跟大哥没有关系。”

谭谡抬手压上他的肩,轻飘飘地说:“是吗?”——

作者有话说:终于更新出来了

第32章 酒店门前橙色地灯照亮喷……

酒店门前橙色地灯照亮喷泉池内倒挂的白色水幕和那天由白天转向夜晚也未曾停歇的阴冷雨水。

谭移绷紧了唇线。

谭谡察觉手掌下异常僵硬的肌肉骨骼, 用轻松的口气说:“你不用紧张。”

“这里是新加坡,很安全。”

“放心交给我。”

谭谡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走向门外, 拉开车门,看着李狸用手捂着哭花的脸倔强地转向另一边的车窗。

他上了车,将白色的手包丢回她的腿上。

回程谭谡一言不发,身边的女孩简直在水漫金山, 她无声又执着地从包里抽出一张张纸巾用眼泪包着小馄饨。

谭谡从不欣赏眼泪,也没有耐心去处理别人的软弱,但他冷眼看着李狸, 就像手头捧着刺猬,扎手麻烦,又娇贵得叫人丢不开手。

“好了,”他终于开口,用哄小孩的口气说, “几岁了还这么能哭?”

“我不用你管,”李狸揩着眼睛,闷声闷气地道,“你不要说话。”

谭谡沉着脸问她:“是不是不识好歹?”

李狸本来这会儿就伤心,被他一凶一下没有绷住,扯出带哭腔的一句:“都怪你。”

谭谡被她气笑了。

——

李狸落地S市后, 被家里的车接走, 此后几天直接旷工,没有再回言契上班。

会议中, 谭谡的目光又一次惯性落向谢宗舫身侧的空位,那个总是忙忙叨叨涂涂画画的身影,没有再出现过。

散会后他问谢宗舫:“李狸怎么回事?”

谢宗舫答说:“听舟渡讲, 她最近身体不好,决定先在家休息着。”

休一段时间?还是不再来,却是没有肯定的答复。

谭谡说了声:“是吗?”

李狸深夜失眠,刷着手机,无意在金融板块看到一条“辉盛生物港股IPO前夕再获六亿投资”的造势新闻。

她都知道那是谁在背后操盘的手笔,但想一想鼻子就要泛酸。

这时看到房萱几小时前发来的微信:[包钱转你了,查收下哦宝贝。]

李狸没有注意到银行动账的提醒,她这些天颓废丧气,整个像个王八背着壳趴在床上不愿动弹,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敲着回复说。

[我跟谭移吵架了]

房萱两分钟后回:[怎么会呢?]

李狸想起来起来又开始委屈,说,一句两句讲不清楚。

房萱问她,你们吵得厉害吗?谭移没有道歉吗?

李狸说没有。

他最近应该很忙很忙吧。

谭移确实很忙。

父子俩这段时间全部的精力和心血都投在辉盛上。

谭从胥是个赌徒,他气势高昂地势要将这一场作为自己的翻身仗,拉拢各路资金,炒作辉盛的估值,预计上市完成后,身家能翻倍不止。

李舟渡在晚餐的饭桌上突然说:“最近有家辉盛生物预备在香港上市,倒是搞得声势浩大,有原始股配额,来问我要不要。”

李狸悄悄抬起一点脸,侧头瞥着他。

李浚川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提这个:“你朋友的?”

“一个朋友的朋友,”李舟渡说,“天天在朋友圈里发,吵死人。”

“不熟的行业不要沾。”李浚川也没当一回事。

李舟渡转向身侧李狸直勾勾的眼睛,玩笑地问:“你感兴趣?有钱吗你?”

李狸转头回去,吃着饭也不再说话。

她晚间回到房间,洗漱完窝在床上一目十行地翻着杂志,偶然抬眼,看到不知何时倚在门口的李舟渡,他的表情与刚刚桌上不同,看来非常沉默严肃。

李舟渡说:“你最近瘦了。”

李狸没有说话,他走到床边,从灯下看着她倔强的侧脸,许久叹出一口气,揉她的头发,哄她:“别再掺搅那些事儿了。哥哥送你回去读书吧,小猫儿?”

谭从胥疯狂的营销造势,很快被一条横空出世的新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

辉盛前研发总监顾韦华日前提告前夫明百泉在离婚分割期间存在严重欺诈,要求撤回离婚协议中关于个人专利授权的条款。

新闻报道里说:“——上诉官司涉及辉盛当前核心产品的专利授权争议,IPO进程极大可能被迫中止。”

李狸看到新闻,一脸不可置信,但又很快认出那个在律师陪同下戴着口罩难掩一脸疲惫之色一言不发的中年女人。

这是、那天在咖啡店窗前泼了谭谡一身的那个?

李狸慌忙地站起来身,她拿起手机,要拨给谭移告诉他这件事,这通犹豫了好久一直没有拨出去的电话,此刻迎来的却是无法接通的忙音。

谭谡在办公室里跟吕岱聊起大学趣事,他难得这样放松,没有穿正装系领带,而是一身很休闲舒适的毛衣。

吕岱笑:“你最近这风格变化很大啊,谭总。年轻的时候,要威严要扮老成;年纪到了,反而显得年轻了。”

谭谡笑了笑,倒没有反驳他。

手机响起,上头是一通陌生的来电,他划开接听,对面是一个意料之内的人。

谭谡抬手示意了一下,吕岱起身告辞。

来电话的是谭从胥,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激动和指责,倒是很平稳地地说:“我这段时间,一直严防死守辉盛的尽调和财务数据,怕让你寻到问题。没料想,你竟然是选在男女关系上大做文章?”

谭谡听着电话,顺手拿了支笔,玩在掌心:“世界上好算的是数据,难算的是人心。您与其埋怨我,倒不如去调和两位当事人重归于好。”

“——话又说回来,若不是您带着明百泉在港澳鬼混,连孩子生病都不管不顾,他的太太也未必会狠下心对自己的前夫下手。您说是不是?”

电话那头安静半晌,才说:“你很厉害,谭谡。”

“不过要打两三年官司,客观来说,明总还是有一半胜诉的可能,”谭谡气定神闲地道,“等那时候辉盛继续上市,相信不会耽误您的大事。”

三年。

谭从胥对背后投资人的许诺,绝不是这个数字,后续对赌上市失败更要面临巨额违约金。

谭诲明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更是未知。

谭从胥不能将自己耗死在这件事上。

他几乎一秒做下决定断尾求生,他笑起来:“谭谡,你跟辉盛无冤无仇,又何必赶尽杀绝?”

“说到底,这本来也是你的项目,如果能保辉盛上市,我愿意拱手相让。”

“听起来不错,”谭谡拉长了声音说,“可我为什么要同意呢?”

“辉盛对我可有可无。而您,在我这里,有什么信誉可言吗?”

谭从胥在那头说出一句:“或许,李狸呢。”

电话那头的声息静了一瞬。

谭谡手里的笔丢在桌上,坦诚地笑道:“嗯。这就很有意思了。”

他不怀疑谭从胥鼓动人心的能力,也不怀疑那个女孩对感情全情投入的单纯和莽撞,他知道自己能得到的会更多。

计划之外产生的多余情绪,但凡能掌控在手中,那对他也不算脱轨。

次日的会议中,谭谡接到电话,他第一次中断会议让陈雅接替,自己下了楼。

熟悉的小跑停在A88的车位上亮着大灯。

谭谡拉开车门,一股令人愉悦的铃兰香气芬芳扑鼻。

他说:“谢宗舫前些天传话,说李舟渡要送你回去上学了,是吗?”

李狸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僵着身子,硬梆梆地坐在那,看着前头的电梯厅零星走出的人:“是你一直在给他们做局。是吧?”

“你利用我让他们关注辉盛;假装被明总跳票失意,在G市买醉骨折;再假装喜欢我,离间我和谭移的感情。你的计划都成功了,谭谡,我现在离职不再添乱,你难道不是求之不得?”

谭谡不知道那对父子是拿什么劝动她来此低头,但李狸对自己的成见似乎更加深刻了。

他心里并不觉得重要,却也难得耐心,解释了句:“不,你弄错了顺序。”

“我要投辉盛从来是真的。顾韦华临床试验的药品缓解了爷爷的心衰,帮他熬过那场手术。我从那时跟她认识,也有了这样一个承诺。但是当她本人出走的时候,辉盛对我就是鸡肋了。”

“怪只怪谭从胥无能,只知道盯着我的手来抢现成的。偏偏他运气不好,在接触辉盛以前,顾韦华已经离婚离职。所以他们想要爷爷的临床资料和辉盛真正有价值的专利,都不在明百泉手里。”

“我唯一主动做的,不过是挨了一杯咖啡,换来一个女人出面去斗前夫的决心。”

李狸迸发出恨意,反手想要打他,却被谭谡一把控住。

他步步紧逼问李狸:“你知道怎么钓鱼么?”

“拿着饵串在勾上,上上下下地拉扯,等观望者迫不及待地从某个角落里阴暗地冲出来、撕咬上去,在被拽出水面的前一秒还在沾沾自喜。这就叫钓鱼。”

谭谡抬起空余的那只手,手指一捏李狸软软的腮,似是不解:“明明宝珠近在眼前,为什么有人舍近求远,去争夺鱼目?”

李狸整张脸涨得通红,她说:“谭谡你真不要脸!”

“你现在这么做根本不是像你在外大肆宣扬的那样喜欢我!你就是为了羞辱谭移,不止摧毁他的事业,还要践踏他的自尊,你心里清楚得很!”

谭谡闻言神色不变,他说:“我明天去接你吃饭。”

“打扮得漂亮一点,别化那么奇怪的妆了。”——

作者有话说:更啦

弟弟和小猫儿的感情这个时候还没有破裂的

但是大哥已经要提前接手了[无奈]

第33章 李狸被谭谡理所当然的姿……

李狸被谭谡理所当然的姿态气到发笑, 她问:“凭什么?”

“我哥哥在替我办离职交接,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还能对我呼来喝去?”

谭谡打断她:“还记得,”

“我带你去G市, 说要送你一个离职礼物吗?”

他看着李狸猜疑的神色,循循善诱地问:“你猜那天,我们本来是要去见谁?”

李狸想到什么,她的脸色白了一瞬。

谭谡点头印证了她的猜想:“是。我爷爷术后一直在G市修养。”

“那时候你闹着离职。我想着, 走都走了,就成全你一次。亲自见他一面,也就别再执着于帮谭移翻盘的妄想。可惜, 我临时改主意了。”

谭谡说:“因为那天,后面跟着谭从胥的车。”

他将李狸的茫然和震惊纳入眼底,用原来如此的语气道:“看来,并不是你透露给他我的行踪。”

“那就是还有其他人,”他忖度着, “这就有点难办了。”

李狸根本不想跟他纠缠这些,她急切地问:“那我现在能见爷爷?”

谭谡笑她的天真,说:“现在?当然不可以。”

“我和谭从胥的这波账目还没有清算完成,不便让老人家操心。”

谭谡现在占尽先机,他没有理由在这个现状下去赌一场谭诲明的心思。

人年龄大了,历经了手术台上的生死, 就会生出额外冗余的仁慈。

但他如自己而言, 是一个很好的钓手,偏偏在李狸已经心灰意冷的时候, 放出了馋人的饵料。

他肯定地允诺:“你一定会见到他的。”

“还有谭移……”

握在掌中的细腕丝滑如缎,昭彰身价极致高昂,谭谡的指尖蹭过她的激烈的脉搏, 慨然加码:“我不会再禁止他们父子进入内地,经商、置业、工作都可以。由你来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怎么样?”

“明天陪我应酬一场,这个条件不算亏待你。”

——

昨夜,李狸终于等来谭移的电话,他躺在甲板上,声音灌着港湾的夜风,听来平静极了。

他对李狸道歉,说不该因公司甚嚣尘上的流言产生猜忌,让那些莫须有的指责,破坏了两人的感情。是他的嫉妒心作祟,才有了酒店里那晚口不择言。

他说。对不起。

但这时候道不道歉,已经不是头等的事了,李狸看到了那条新闻,却并不清楚双方在背后的博弈,她问:“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吗?谭移。”

谭移说:“没有。”

李狸哑然:“现在情况很糟糕吗?”

“是。”

“现在是要怎么做?”她着急地问他,“你们差多少钱?我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我还有产业、爸妈那里有代持的股份和分红……”

“现在不是钱的问题,猫儿。”

谭移苦涩地说:“谭谡捏住了辉盛的命门,要是没有办法如约上市成功,我和爸爸面临的对赌赔偿是天文数字。我们现在唯一的办法是尽快撤股,挽回损失。”

“除了让谭谡接手,谁都没有办法保证我们全身而退。”

李狸知道,谭移这样骄傲的个性,此刻让他向谭谡低头认输,会有多痛苦。

她脱口而出:“我哥哥说、他说要送我回去读书。”

“谭移,或许,你放下眼前这些,我们一起出去。”

电话那头回报的是谭移的轻声一笑:“然后呢?”

“什么?”

“我们一起走了,然后呢?”

谭移点破李狸的打算:“把一切烂摊子推给我爸,我跟你远走高飞,是要这样吗?”

李狸没有说话,她在谭从胥和谭谡中固然是偏向谭叔叔,但是商场如战场,事情走到这个地步,她也只想保下谭移。

谭移说:“从我很小,我爸爸就跟我说,让我在爷爷面前要听话、要懂事,我们就总有一天能够认祖归宗。这是他执着了五十年的心愿。

小猫儿,或许在旁人眼里是他一把年纪身份尴尬、痴心妄想,但我是他的儿子,我能明白。”

“这种终其一生想要得到自己父亲认可的渴望,你不能懂。”

李狸的眼泪掉下来,她对着电话质问说:“这些东西就真的比我还要重要吗?谭移,真的比我们每天都能过得开心、快乐要更重要吗?”

谭移沉默了,片刻后扯着笑:“或许我爷爷有天真的去世,这一切奢望从根源彻底消失。我会的。”

但是眼下,他一定不会跟她走。李狸听懂了。

她坐到床上,抹了把眼泪,灰心地说:“那我还能做什么?我还能帮你什么?”

电话那头这次安静了很久,才传来虚渺的话音:“谭谡,他想见你。”

“为什么?”

谭移说:“我不知道。”

李狸此刻想,她终于弄明白谭谡处世的方式,他将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不光杀人、掠财,还要诛心。

坐上赌桌,他就永远有让你下不了场的后手。

他给了谭从胥父子从这件事中全身而退的希望,所以他们当然不肯直接认输离场,就这么简单而已。

——

谭谡说的应酬,是一场金融行业的晚宴,谢宗舫也到此参加,同他们一并入场。

这种名流宴会,她并不常常出席,李狸也根本无心替谭谡应酬,面无表情地给他当着挂件,偶尔需要就笑一笑,陪口酒。

谭谡并不为她的冷淡而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将她介绍给S市证券交易所公益基金会的负责人万女士。

万女士邀请他参加月余后的活动,谭谡打趣地说:“方不方便,多给我一张邀请函?李小姐她对这些慈善募捐活动也很感兴趣,个人画作前些年还在S市慈善基金会儿童罕见病研究主题晚宴上拍了十万美金。”

万女士对当年那场活动是有印象的,是以她一下对李狸亲热起来,惊喜地追问说:“是吗?那场活动我也有参加,不晓得李小姐姓名是?”

谢宗舫在旁介绍:“这是我手下爱将……”

李狸伸出手去,礼貌地同万太太一握:“我是万鲸李浦升的孙女,谭移的女朋友,李狸。”

谢宗舫的笑容顿了一下,他在公司里听闻过谭谡跟李狸的一些风言,因为知晓她的家世底蕴深厚,两人门户相称,对此一直也乐见其成。

这还是他第一次知道李狸的另一层身份,竟然是谭移的女朋友。

即便此刻她是作为谭谡的女伴而来。

李狸并不畏惧,越是这种场合,她越要替谭移撑住脸面,才不会让别人遗忘和轻视他的存在。

对方没有听过谭移的名字,面色犹豫了下,一时不知道继续追问是否失礼。

谭谡在旁微笑解释:“谭移,是我的弟弟。”

万女士了然笑说:“原来是弟弟不在,哥哥出面帮忙当护花使者。”

谭谡称是,李狸挑衅地抬眼看着他,谭谡笑了下,却似并不以为意。

一口一口的酒喝下去,积少也成多,李狸撇开谭谡,中途退场,去会场外的阳台上吹风。

她的晚宴裙很薄,抵不住冬日的寒风,但是总好过去面对成群的、谭谡那样的人。

她想谭谡的优越感大约不仅仅在于侮辱谭移,也在贬低自己。

他将她作为花瓶、作为配件,去做那些该由女人代他出面去做的社交,李狸偏不要如他的意。

身后的推拉门的滑轨撕开一瞬人声喧嚣,又很快在身后闭合。

李狸回过身,天上月圆本就是很好的光照,月光均匀地涂抹着她的裸露的皮肤,完美无暇到像是瓷器的釉面。

她目光警惕,而谭谡垂眸看着一粒米白的珍珠耳钉坠在李狸被冷风吹得泛白的薄薄耳垂上。

谭谡:“跑出来躲懒?”

李狸反问:“谁规定我必须跟你形影不离?”

他笑了声:“翻脸不认人的小东西。之前去新加坡,不是还信誓旦旦地保证过,我到哪你到哪儿?”

或许是酒意驱动了男性的本能,谭谡调侃的口吻有些越界的亲昵。

他在李狸的戒备神色中感觉大脑异常活跃与兴奋,这种刺激产生的愉悦远远甚于那些股市里极速变动的百分比,或者是汇报的PPT里那一个个眼花缭乱回报率。

他从很早察觉自己对面前的女孩子异常的宽容,开始或许是为了她的家世让步,但是很快那些违规与大胆,也经常让他觉得有趣。

身边所有人都太理性冷感,一个无视规则、莽撞无畏的人才更加可爱。

似一直漫步风雪中的旅人,看见旺盛的火焰,伸手探出去感觉到灼热的暖意。

哪怕那起初并不是为自己升起的火。

重要么?

谭谡这么想着,便真的伸出了手,在李狸震惊的目光中,手掌越过她的纤细的肩胛,似被她的短发勾连,滞空了一瞬,而后才落上了身后的栏杆。

没有肢体碰触,却也在明晃晃地越界。

他们心知肚明。

谭谡说:“外面风这么大,不冷么?李小猫。”

李狸咬着唇,眼神愤恨地盯着他:“你不许这么叫我。谭谡。你再靠近一步,我就叫我哥哥杀了你。”

“是吗?”他说——

作者有话说:[哈哈大笑]更啦

半夜醒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响bgm

[我想要占据你] 告五人

早上码字的时候一搜歌词,也是太贴谭大了

第34章 李狸此刻已经犹如炸了……

李狸此刻已经犹如炸了毛的猫。

谭谡一脸淡然, 仿佛面前并不是自己惹下的祸,他表情没有显出半分忌惮,反像逗孩子一样温和地点头:“那看来是有一点可怕的。”

他看着李狸冷到发白的脸色, 先退一步,撤回了手,插进口袋往屋里去。

那头华光璀璨,暖意朦胧, 有美酒珍馐。

“吹完了风,就早点进来吧。”

——

时值年末,已经错过了当季的研究生申请, 下一届要等到明年了。

奶奶自然是想把小猫儿留在身边,不过李狸从小就读国际学校,真要考研,思想政治都得从头开始啃,这样比较起来, 倒是外头的研究生更好申请一些。

按李舟渡的意思是,要么家里狠狠心,干脆把人送去欧美待两年再回来。

让李浮景和凌薇把人看住了,反正他随时能去看她。

不过这都暂不算眼下的事儿。

腊月里,家里为了迎新春所有人都忙得团团转。

李舟渡看李狸最近精神不振,就把那只小土狗从暨溪领了来, 说拿来陪她打发时间。

狗狗补了疫苗和芯片, 每天穿着厚厚的冲锋衣,早起被李舟渡带出去晨跑上几公里, 回来就用狗盆哐哐干饭,将盆底舔得干干净净、锃光瓦亮的。

文曦赞叹说:“还是小土狗好养活,能跑能跳的。”

李舟渡坐在沙发上, 靠着抱枕仰躺,一边刷着手机,一边呼撸着双腿*间强行塞进来的狗头,说:“家里现在也算猫狗双全了。”

文曦顺手拍他:“怎么能把妹妹跟狗狗放在一起说?”

她又想起前几天麻将桌上的事,同他说:“前几天鹏光苏总的太太跟我打听小猫儿呢。”

李舟渡皱了眉,别过头去看:“打听的什么?”

“不就是那些,”文曦数着,“有没有谈恋爱,有没有看中的人家,小猫儿自己有没有什么要求……”

李舟渡直接开口嘲讽道:“她儿子什么德性?穿了鞋个头有没有一米七五?可别叫她做梦了。”

文曦说:“行不行的,还不许别人问么?难道我还能像你似的,跟人直接说你家够不上?”

李舟渡前些天带在家躺平的李狸去朋友新开业的店里吃饭,中间老板进来,说有隔壁朋友来,问他要不要一起过去打个招呼?

李舟渡喊李狸先吃着,便自己去了。

不多时,听到外头嬉嬉闹闹的声音,玩笑说:“舟渡藏的什么人?相亲么?我们瞧瞧去。”

隔间的竹帘突然被打起来,李狸抬起眼睛,还没看清对面的几个人,李舟渡便将帘子拽下来,将围观的人都驱走了。

来看热闹的其中一个,就是做有色金属出口贸易的鹏光老总的儿子,苏聪。

他个人条件不算差,学历、相貌过得去,这些年有色金属行情好,家里也很有钱,只是个头确实不高,人又比较孱瘦,用李舟渡嘴损的形容就是长得像个虾似的。

但他大约是很喜欢李狸这种一眼白白净净看来又很有灵气的类型,加之那竹帘之下那朦胧的一瞥添了神秘感、提了惊艳程度。

苏聪一下就有些上头。

他好容易从别人那里旁敲侧击地搞清楚李狸的身份,就死缠烂打赖着李舟渡要她的联系方式。李舟渡当然没有给。

现在竟然又贼心不死,问到文曦眼前来了,够不要脸的。

文曦看李舟渡像护食似的维护李狸,对旁人挑三拣四,也是哭笑不得:“一家养女百家求。小猫儿年纪到了,问的人肯定会越来越多。”

“哪能封住所有人的嘴呢?”

——

那天去完晚宴,李狸便转达了谭移他们可以回内地的消息。

电话那头,谭移闻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欣喜,他说自己在校还有课程,寒假也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够回去。

倒是跟她打招呼说了声,谭从胥之前的那栋别墅久无人居,已经交了中介打算卖掉了,要是有靠谱的买家,让她帮忙看一看。

李狸说好。

她从言契离职,直到最后都没有再去过公司,最后她留在那边的私人物品还是谢宗舫送上门的。

谢宗舫被家里人客客气气地留下,聊天感谢、喝茶、吃饭,一年多的领导情谊,也就到此为止了。

李狸之前咋咋呼呼地跟游畅吃道别饭,最后离职的时候,反而没有机会跟她打招呼。

一天清晨,李狸在睡梦间,接到谭谡的电话,问她在哪。

她睁开眼睛,看到手机上的时间,心里顿时鬼火冒,借着起床气骂他:“大早上七八点钟,我不在家睡觉还能在哪?”

谭谡说:“出来。”

“有东西给你。”

李舟渡牵着狗绳在周围沿湖慢跑了五公里,折过路口看着运动手表上的数据,抬眼在别墅前面二三十米处看到一辆眼熟的汽车。

他牵着狗绳,过去,敲了敲窗户,等车窗降下来。

他问谭谡:“大早上你怎么在这儿?”

谭谡笑了笑:“路过而已。”

李舟渡心里冷笑,也是信了他的鬼话,车不走,他就带着狗跟谭谡闲聊。

“听说谭移香港那边上市遇到了一些问题,现在什么情况了?”

谭谡礼貌地说:“我也不是很清楚。”

李舟渡了然道:“一家人,该帮还是得帮一把。毕竟都是老人家攒下的家业,也不是这么糟蹋东西的。”

“当然。”谭谡说。

这时李狸从别墅的小门出来,看到一身运动装备的李舟渡和他脚边哼哧带喘的狗,脚步顿了下,还是走了过来。

她素着一张脸,睡裙裹着外套,下头拖鞋里没穿袜子露着光秃秃的脚踝,李舟渡一下就黑了脸:“天这么冷,你这穿的什么就往出跑?”

李狸没理他,径直问谭谡:“你找我做什么?”

谭谡将副驾驶的东西递出去:“邀请函。”

李舟渡插手接过,翻看了一下,念着上头金光闪闪的烫印名头:“S市证券交易所公益基金会……谭谡,你这是要帮人募捐?”

谭谡说:“基金会的万女士要我帮忙问李狸约张画,做义卖。”

“你有时间吗?”李舟渡假装回头看了一下李狸,没等她开口,立即就自作主张地回了,“哦,没有。”

他把邀请函扔还给谭谡:“谢谢你的好意,我们先进去了。”

然后不待两人说话,便拖着李狸的胳膊,将人揪了回去。

李舟渡的脸进了家门就黑下来,狗被阿姨领去擦脚,兄妹一起坐上桌吃早饭。

李舟渡问李狸:“谭谡为什么找你?”

李狸拿了一片吐司,心情不好地说:“你不是都听到了吗?”

李舟渡是真心看不上谭家的家风。

挖苦他们一家三代找不出一个夫妻感情忠诚稳定的。兄弟阋墙,叔侄相争,斗得人尽皆知,也不怕外人看笑话。

他说,归根究底,根是坏在谭诲明那里。

要么就彻底绝了一方的念想,要么就一碗水端平。

他就是既要又要,要抬高谭移的身份配小猫儿,又看重传承维护谭谡的正统,结果李家没攀上,内部已经跟养蛊一样先杀得你死我活。

像李家上头两辈都是夫妻感情和睦稳定,兄弟之间划分清明,各司其职,中间少了多少祸事。

李狸争辩说:“这又不是谭移他自己愿意选择这样的出身!”

李舟渡横眉:“你还帮他说话?”

李狸低头,忿忿扒着碗里的粥。

“不光是谭移,以后谭谡,你也别再见。”

谭谡今天这么不明不白地堵着家门,怎么想都让李舟渡不爽得很,他说:“又不是领导,他凭什么来家里支使你干活?搞笑吧他。”

——

谭从胥的别墅挂出去不久,李狸同房萱一起上门去看了一趟。

谭移找专业团队刚刚整体清理过房子,四处看来明亮整洁,只是久没有住人,也就没有开地暖,进屋四处冰冰凉凉。

李狸摸到遥控器,打开空调。

房萱走近,看着满墙酒柜里的藏酒,问她:“这些酒都得有年份了吧,还能不能喝的?都是好东西。”

李狸拿起一瓶在手上看了看,已经是十来年前的了,她心里欷歔,说:“还是别了。”

“中间也不晓得有没有断过电,还有些盗窃的会趁主人长期不在把酒拿出去偷卖了,拿假的回来装。别喝坏了肚子。”

房萱可惜道:“这得损失不少钱吧。”

李狸留她在楼下,自己找到楼上谭移的房间,打开柜子看,房间几年前已经基本搬空了,也没什么跟李狸相关的东西被落下。

她照进来的阳光落在地上,心里挺沮丧的,虽然知道房子放着也是空着,但是想到这里承载了很多青春年少的回忆,心里还是会有点舍不得。

李狸稍待了十几分钟,站起身,看到楼下房萱戴着棒球帽和手套在院子里抛接球。

她不知从哪翻出来这些,在太阳下一扶帽檐,对推门出来站在阳台上的李狸笑说:“这一套好像是全新没拆过的,我拿走没事吧?”

李狸扶在晒得发暖的围栏上,凉悠悠的风拂着短发,她道,你有喜欢的都拿走吧,剩下的回头都要处理掉了——

作者有话说:更啦[撒花]

第35章 年前。家家户户正是忙碌……

年前。家家户户正是忙碌的时候, 李家接待了一位不请自来了客人。

之前在餐厅对李狸一见钟情的苏聪,找不到跟她接触的机会,在家日日磨着母亲上门拜见。

苏母察觉到文曦对这件事并不热情, 也不想自降身价,便打发说等拜年再去见面才有个顺理成章的名头。

但是苏聪等不了。

他想过年访客那么多,跟韭菜似的一茬又一茬,怎么能在人群里显出自己来?他被几个狐朋狗友一撺掇, 脑袋发热,直接带着成堆的礼物来了。

那是个工作日,家里只有女主人在, 文曦接待了他。

家里都知道小猫儿是个实心眼儿,她在眼下对其他男生是不感兴趣的。

但文曦碍于长辈的身份,总不好把这个冒失的男孩子直接轰出去。她对阿姨使了个眼色,说:“你看看小猫儿在楼上吗?是不是约朋友出去玩了?”

阿姨心领神会地正好上楼,这时开门声一响, 李狸恰好趿着拖鞋从楼上下来吃水果。

苏聪立即站起来。

李狸走到近前,捻了个奶油草莓,她不认识对方,打量了一眼随口打招呼,说了句:“你好。”

苏聪巴巴地回她:“你好。”

李狸奇怪地问:“你怎么不坐?”

他才板板正正地坐下。

李狸又开始拿着叉子吃草莓,她垂眸玩着手机, 小狗从外面蹿进来趴在她的脚下翻出肚皮。

苏聪目光灼灼地在文曦和李狸间扫视, 文曦简直尴尬得要死,她拢了拢耳边的头发, 清了下嗓子介绍道:“这是,苏聪。你文诚伯伯的儿子。”

“这是李狸。”

李狸说了声:“哦。”

对方突然很主动地问:“你叫小猫儿吗?很可爱的小名。”

因为谭谡的原因,她现在对陌生人喊小猫儿格外过敏, 李狸抬眼看着苏聪过于灼热的眼神,感觉到了不对头。

这才注意到后面文曦难言的表情。

她抿了抿唇,放下手里的叉子,对苏聪敷衍了几句,就对文曦道:“我先上去了。”

李狸理解做长辈的为难,她只是很委屈。

她不明白家里人怎么会让这么个人来跟自己见面?

谭移的处境一直没有好转,难道自己到头来终究免不了被囫囵塞给一个不喜欢的人结婚?

她蜷着腿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脑补得自己凄凄惨惨。

李舟渡下班回来晓得这么一桩事,也是很无语,他在后院找到李狸,看到她又开始扮林妹妹。

他好气又好笑地说:“你不知道我妈是什么人?她怎么可能给你乱拉红线?”

李狸当然不会怪伯母,她说出心里话:“我就是怕总有一天……”

“哪来什么总有一天?你不喜欢,谁能强迫你了?”李舟渡反问她。

“那我喜欢的也就、”

李舟渡没等说完就知道她要放的什么狗屁,直接说:“别想。不行。”

李狸用饱含怨念的眼神睨他:“你纯粹就是对人有偏见,怎么好的都要挑刺的。”

“好了,”李舟渡并不想谈及这个话题,他说,“不是还有我挡在前头没着没落呢,到你怕什么了?”

——

春节前的最后一周,辉盛的董事会在S市正式召开。

秘书在会上公布议题第一条即是:罢免明百泉,由顾韦华接替他的职位执掌辉盛。

这是谭谡愿意原价接手谭从胥手上的股份的第一条件。

他不仅从叔叔手上抢回了这家即将上市的明星企业,还要利用谭从胥的手腕帮他扫清障碍。

这个障碍自然是抱定准上市公司老总身份不肯松手的明百泉。

他作为董事长,反而是在会议上被临时通知这个决定,一时盛怒,拍桌怒吼:“顾韦华她一个死读书的懂什么商业经营?没有任何经验企业管理经验,凭什么让她能来做董事长?”

坐在桌上的,除了来旁听的谭谡,其他人早在私下里与谭诲明达成共识,他们冷眼看着明总跳脚,如小丑一般上蹿下跳。

明百泉见旁人无动于衷,对着坐在对面的顾韦华恶语攻击:“你当时读研读博,是不是我先出来工作供你读书?当时成立公司口口声声说我有一半的功劳,离婚的时候自愿授权三十年,凭什么说不算就不算?”

“你就是没有人要了,顾韦华,你赖着我!赖着辉盛!你嫉妒我!看不得我越来越好!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勾搭着你肮脏的姘头反手摆我一道!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

谭谡被诅咒扫射,闻言微微挑眉。

夫妻之间做到这一步,比仇人还要不如。

顾韦华坐在那里,沉默地被这个相伴数十年的枕边人出言侮辱。

谭从胥看完了好戏,才满意地笑说:“好了,明总。你的股份还在那里,以后公司赚钱了,也不会少了你的那份。”

“你!”他张口欲骂谭从胥背信弃义,奸险无耻,却对上对方的眼睛。

谭从胥仰了仰下巴,冷然的眼神带着警告:“不要闹得这么难看,明总。事情解决了,大家一起过个好年。”

谭从胥的手段能有多不干净,他是知道的,明百泉憋住了满腹脏话,最后颓然坐在了椅子上。

他终于接受了自己的穷途末路。

顾韦华是生物医药学博士,两年前因父亲的病情危重,无心纠缠,与明百泉低调离婚。

在谭谡逼她出山对付前夫之前,她都没有想过真的要接手一个上市的公司。

庆功宴上,她捧酒对谭谡苦笑:“我离开职场两年多,家里还有孩子,有老人。事情走到这步,我也不知道接下去要做什么了。”

谭谡说:“当上了董事长,下面的人员调配都可以重新任命。要是一时着急,我也可以派人去帮你过渡。”

夜晚的玻璃上映出他高大的身影,谭谡的面容轮廓冷峻,似乎生来有可手掌万物的淡定从容,他确实是一个很牢靠的伙伴。

顾韦华问他:“谭总,也快要三十了。私人问题,没有考虑过吗?”

谭谡只说:“是有一个比较合心意的。”

顾韦华等他的后续,结果却没了话。

“然后呢?”她说。

“她不太喜欢我,”谭谡道,“不知道怎么找理由见面,很麻烦。”

顾韦华闻言调侃地笑道:“谭总一表人才,在感情里这么被动么?这么好的条件,谁会不喜欢你还反而避之不及?”

谭谡没有回答,顾韦华这时从镜子里看到来人倒影,转身打了个招呼:“从胥总。”

谭从胥对她点头,顾韦华看出叔侄有话要谈,便找了个借口先离开。

谭从胥从西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摊在掌心,让谭谡拿取。

“这是什么?”他问。

谭从胥含笑说:“是我的别墅,在找买家。谭谡你什么时候有空去,我可以安排一下。”

——

谭谡对谭从胥的房子并没有任何兴趣,但是看他的表情,又察觉大约是有什么深意。

他开车,第一次进到陌生的社区,各栋别墅之间的间距互相差出百米,眼前的房子掩在树荫里,看不出任何特别。

他对这里谈不上反感厌恶,情绪只是平平。

客厅里亮着灯,他推开门,踏进去,看到伏在桌案上等到睡着的李狸。

她早前接到中介的电话,说有客户有意向订房,问她有没有空见下买家,双方面谈一下交易意向?

李狸在家无聊,无不可地同意了。

在房子里等了一两个小时,没见人来,她就等困了。

李狸的睡眠质量很好,侧脸压在手臂上,露着脖颈后头软白的皮肤。

自从不上班,她的着装偏于日常休闲,颜色鲜艳,面料松软,有些她当时自称为艺术家的味道了。

谭谡饶有兴致地提着桌上宽大的衣袖,将艺术家的手腕带起来在灯下观赏了一番,细细的手指,粉色的甲床涂着透明的指甲油,很可爱,像猫爪的尖尖。

哪怕她张牙舞爪的样子,也总是比平常人可爱一些。

谭谡扫望了一眼屋内的四角,施施然放下手里的衣袖,落回桌面。

李狸被动作震醒,看到眼前的谭谡的那一刻还以为是做梦的幻觉。

她愣了几秒,下意识地说:“你怎么在这里?”

又很快反应过来:“是你要买房子?中介呢?她不是跟你一起过来。”

谭谡大约猜到这段话发生的前因。

他没有戳穿谭从胥的伎俩,只是配合她往下说:“这本来就是谭家产业之一,由我接手也合情合理。”

“什么叫合情合理?”

李狸觉得他的逻辑实在卑鄙可笑。

这个地方是她跟谭移一起长大的地方,记录着两人那些共同长大的青葱美好的时光,谭谡的妄图染指让她觉得恶心又冒犯。

李狸骂谭谡说:“你是不是就那么喜欢抢别人的东西?”

他思考了一下,竟然没有否认。

李狸激动起来,她说:“我不卖你,你滚出去!”

谭谡戳穿她的色厉内荏:“这不是你的房子,你说的话应当不算数。”

“叫!你!滚出去!”李狸抓着沙发上的抱枕砸他,被谭谡反拽住手腕,一把拉到眼前。

他垂眼瞥到李狸因为怒火而泛红重重起伏的脖颈与前胸,他说:“你越不想叫我买,我反而会越感兴趣。”

李狸真的恨死他:“谭谡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讨厌,阴魂不散?”

谭谡笑了笑,说:“你帮我画幅画,买房子的事,我就再考虑一下。”——

作者有话说:[撒花]不好意思,今天特别特别晚。

本章留评发红包啦~[抱抱]

第36章 李狸发现,谭谡某种程度……

李狸发现, 谭谡某种程度上而言,是跟自己一样对于目标格外偏执的人。

他想做的事,一定就要做, 哪怕上次被李舟渡那样不留情面地拒绝,还是会伺机再次提出相同的要求。

李狸坚定地拒绝他:“我是不会给你画画的,谭谡,白白浪费我的时间和笔墨。”

谭谡礼貌地纠正她的用词:“我是替万女士以慈善公益基金会正式向你邀约, 你可以在网上查到成员背景和合作的对象,不要小看她们的能量和规模。”

“你无非是用我来做人情牵线搭桥。”

“不。不仅仅是,”谭谡微笑, “她记起我之前,首先回想起的是万鲸李家的女儿。”

谭谡不待她继续发声,已经又说:“我母亲有个独立工作室在复新路上。你可以去那里,保证不浪费你私人的用具和笔墨。”

“你母亲?”

谭谡颔首。

——

复新路北接S市的金融中心,南邻高端商业区, 贯通两者,闹中取静,是老城区文艺地标。

齐溪的工作室是复新路上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楼龄能追溯到民国,是家里的祖产,也是她当年的陪嫁之一。

谭谡的车开进门内, 跟等候的齐溪的助理打了个招呼。

李狸被谭谡带在身边, 她仰头看着灰色水磨石拼成鱼鳞状的外立面,感觉像进了一栋古旧的教学楼。

齐溪将别墅改成一间间画室, 李狸被带到三楼的其中一间,所有的用具都是新的。

谭谡挽着袖口,站在窗前, 外面是一棵移栽的棕榈树,常年鲜绿挺阔。

助理用杯子盛了两杯茶水送进来,听他评价道:“环境还可以。”

李狸说:“搞得像你第一次来。”

“确实是。”谭谡说。

“怎么可能?”李狸觉得挺不可思议,这里离谭谡工作和生活的地方都很近,一脚油门的事,他为什么是第一次来?

谭谡没有回答,转问一旁的助理:“齐女士什么时候回来?”

李狸为这个称呼微微侧目,听对方答:“老师在欧洲参加巡展,大约一个多月后回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