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1 章 封为少卿
原本在拓拔鸿打算赐婚时,玉儿还想着装病拖延,寻机破坏这桩亲事。心中已然下定决心,若是装病这招不管用,必要的时候制造出一点意外,弄伤自己也未尝不可。
但好在眼下峰回路转,没等玉儿使出这些手段就有了希望。
以玉儿的机灵程度,听到凰使要求梧国送出貌美皇男的条件,立刻猜出这是元琰在履行两人之间的约定,试图救他出去。
他想要找到凰国的人问个究竟,结果还没动身,对方就自己找上了门。
玉儿看着面前女扮男装的宫人,心头一跳,“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小人是陛下的暗卫,此次特奉陛下之命,前来送信。”
来者是元琰的暗卫追月,她扮作宫人混入梧国皇宫,给了玉儿一封书信和一颗药丸。
玉儿展开信件,认出了元琰的字迹。他看完书信,心跳逐渐加快。
元琰在信中写到了后续的安排。按照两人之间的约定,元琰会将玉儿的生父与他一道接出梧宫,去往凰国。
在这件事上,玉儿自己倒还好办些,可以借亲事脱身。他爹却是梧帝的后宫,如无意外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梧宫,哪怕是死也只能是死在宫里。
玉儿心知就凭他自己,很难将父亲带出宫去,但要让他就这样放弃父亲只身离开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很快,元琰罢免中嫏将缪权勃的事情传了出去。
元琰上奏母皇。弹劾缪权勃,细数其所为,请求罢免,并推举袁拾接任中嫏将。
元灏那里早有人汇报了元琰在军营中的举动。
“朕没看错。琰儿确实有几分领兵的才能。”元灏放下折子,心下赞许。
“便依她的,免去缪权勃官职,晋袁拾为中嫏将。”
而缪权勃在军营被元琰如此对待,只觉受到奇耻大辱,跑到了元骁那里告状。
“秦王竟然敢这样对我的人。”路边也有其她镇民,但她们都识得庞少娘子,见此情景皆敢怒不敢言,没一个人胆敢上前阻拦。
“庞娘子?”余柳反应过来,“这人便是庞家人!”
车钜看那少男哭得凄惨,眼看就要被庞少娘子带走,实在看不下去了,握住剑柄就要上前救人。
然而,张孝举却在这时将手搭在了她的肩上,按住了车钜。
“等等,莫要心急。”
车钜惊诧,“救人要紧,还等什么?”
“自然是先探明这庞宅的情况。”张孝举严肃道。
“车校尉现在上前,旁的不说,若是打草惊蛇坏了殿下的大事,你担得起责吗?”
车钜听到殿下,迟疑地放下剑来,拧眉不说话了。
余柳将之看在心里,对这张幕僚的印象更是差了几分。
但张孝举有一点说对了,在没弄明白庞家情况之前,贸然动手发生冲突,确实会暴露她们,不利捉拿。
“那我们现在应当如何。”余柳问张孝举。
张孝举:“先跟着去庞宅看看。”临走之前她叮嘱元景,“殿下,罪臣如今免去一死,已经是蒙受圣恩了,殿下万不可流露出丝毫怨怼。”
“此去黔州路途遥远,不知与殿下是否还有复见之日。罪臣无妨,只是放心不下殿下。”
元景愧疚伤怀,“外祖……是本王让外祖忧心了。”
“莫说此话。”孙士骏又嘱咐了她许多。
“这件事我做得隐秘,却还是被人发现了。要么是庞国安露出了行迹,要么就是府中有内鬼。”
“罪臣走后,殿下一定要小心秦王。行事之前多问属官,万不可贸然为之……只要殿下安好,我孙家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本王知道了。”元景含泪点头。
听了孙士骏的话,元景回去后便让人排查王府和孙家,誓要抓出那个内鬼。
一番动作,身边的人全都被查了个底朝天,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外祖的话一向不会有错,究竟是谁干的。”元景听了手下的禀报,一双眼睛布满郁色。
“殿下您似乎遗漏了一个人。”身边有人提醒元景,前一段时间莫名远走的张幕僚很是可疑。
元景:“若非你提醒,本王几乎都要忘记了还有此人。”
先前元景对张孝举很是重用,视作心腹。使得张孝举在王府和孙家频繁出入,了解齐王派的许多辛密,确实有可能知道此事。
“倘若真是张孝举干的,她一定是投靠了其她皇女,殿下不可不防啊!”手下忧切提醒。
“不用再猜测了,外祖那事知道的人极少,张孝举最为可疑。”
元景越想越觉得张孝举就是那个叛主之人,否则她在王府中待得好好的,无缘无故地离开做什么。
“看不出来,本王还养了一条会咬主子的好狗。”
因为此事外祖被流放,元景心痛后悔,实在忍耐不下这口恶气,命人加紧搜寻张孝举的踪迹。
“先前的找寻方向都错了,她一定还在京中。”
“找到她,杀了她,将她碎尸万段!敢害本王外祖,本王要让她和她的新主子付出代价。”元景神情阴郁。
“不行,本皇女定要上奏母皇,治罪元琰!”元骁在缪权勃添油加醋的讲述下,怒火熊熊燃烧,咬牙切齿。
元骁全然忘记了,明明先前是两人商量着阻挠元琰接手军务,才会有此结果。
缪权勃对元琰更是恨极,“是啊,卑职受辱没有什么。但事关殿下颜面,殿下万不可任其所为。”
“秦王正是知道卑职是殿下门人,才这样故意折辱。在那么多军士面前除去卑职印绶,根本不把殿下放在眼里。”
“殿下若是今日一退,秦王只怕就更加肆无忌惮了。”她煽风点火。
这话说到了元骁心坎上。朝堂上。
“好戏要开始了。”元琰在心里同系统说道。
谏议大夫蒋柏持笏出列,“陛下,臣有本奏!”
“臣近日风闻刑部死囚处刑有异,重犯庞国安本该受斩,却被人暗中调换,逃过一死,逍遥法外!”
“竟有此事。”元灏面色陡然沉了下来。
蒋柏继续:“此事牵涉大笔赃银。经核证,幕后主使乃尚书省重臣,因为收受了庞国安万两白银的贿赂,不惜欺君枉法,调包案犯。”
听到此处,朝中大臣都在心中猜测起来。
一时间,孙士骏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面上的神情也顾不得遮掩,不禁带出了些许。
这件事怎么会被人知道?她明明已经扫尾干净了,又是如何走漏的风声。
元灏眼含怒意:“何人如此胆大包天,竟将朕的刑部当做了买卖的地方!”
“此人正是尚书右仆射,孙大人。”蒋柏说道。
群臣顿时哗然,就连元灏也微微变了神色,眼眸深锐。
元景呼吸一乱,忍不住望向了外祖。
元骁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对缪权勃道:“放心,本皇女会为你讨回公道。”
然而,没等元骁上折,第二日母皇的圣旨便已下来。元骁气急,只能再去找元景商议。
“大皇姐,你快想想办法,再这样下去等元琰势大,恐怕皇姐的位子也要危险了。”元骁说道。
元景被元骁说得有些心烦。难道是她不想对付元琰的吗?
自从她就任尚书令,就不断通过各部官员给元琰找麻烦,打压元琰身边官员,但都被元琰一一化解。
并且元琰早就转了性子,变得小心谨慎。外祖和她每日盯着元琰,丝毫找不到其犯错之处,想要设计构害元琰也没能成功。
这种情况下,除非元琰犯下什么错处,不然很难将之除去。
元景神色不好看,“等等吧,本王就不信元琰会一直这么好运。”
她打发走元骁后,左思右想,又去见外祖孙士骏了。
一天操练结束,元琰回到王府。
晚膳时,她用的饭菜格外多。
杨令仪看元琰把桌上的肉食都吃得七七八八了,下筷迅疾,比平时吃得快上了许多,察觉到了不对。
“琰姐姐,可是午膳没有吃饱?”杨令仪疑惑。
“确实有些,今日午膳饭菜不多,只食了个七分饱。”元琰点头。
杨令仪一听顿时蹙眉,转头命人去问侍从。
“你们怎么服侍殿下的,怎么午膳都没有准备妥当,若是殿下伤了身子怎么办。”
元琰摇首,出言解释,“仪儿,不怪她们。今日是在军营里同士卒们一同用的膳。我食量大些,头一回在那用膳有些没吃饱,明日营中备上多些就不会了。”
杨令仪并非无知夫男,自然知道将帅与士卒同吃同住有助于领兵的道理。
但听元琰这么说,想到军营里粗糙的饭食,他还是不免微微心疼起来。
“姐姐,你现在每日练兵消耗大,军营里的饭菜恐怕不够补身。不如还是我命人做好饭菜,送到军营当中去吧。”
杨令仪小声说道:“我让人悄悄的送,琰姐姐你在营帐里单独用,就当是多吃一顿了。”
元琰被他的话弄得有些想笑。但心知仪儿是关心则乱,她还是忍住了没笑出声来。
“傻仪儿,我是皇女也是将领,这是我该做的。”
元琰将杨令仪搂入了怀中,“我知道,仪儿是心疼我才这么说的。这样……日后若是再饿,就劳烦仪儿晚膳时给我补回来如何。”
杨令仪摇头:“这怎么能一样。”
“确实不一样,仪儿准备的晚膳更合我心意,我最喜欢。”元琰说道。
杨令仪的耳尖微微红了起来,不管什么时候,他听到元琰的情话都会感到心跳加快。
“姐姐又在哄我……”
看着他含羞动人的模样,元琰受到引诱,吻了上去。
元琰下朝回到后宫。
“琰姐姐,含凉殿还空着,可要将那位少卿安置到含凉殿去?”杨令仪询问道。
元琰:“含凉殿位置不好,让他们去西头的宫殿住吧。”
所谓的位置不好,是指离得有些太近了。
第 122 章 求君怜惜
元琰对和嘉无感,纳他也只是为了将玉儿捞出,因此在听到杨令仪的询问时,没有思索便道。
宫中众人得知后,也更加明白了元琰的态度。
而那头和嘉还做着争宠的美梦。
今日元琰在殿上的冷淡表现,他不是没有感受到。
那区区少卿的位分,像是一记耳光扇在了梧国人的脸上。
和嘉没想到自己堂堂梧国皇男,在凰帝后宫却只有这样的待遇,心中自有不甘。
即使杨令仪再不舍,元琰的休沐也很快结束了,恢复到了每日上朝的作息。
元琰第一日回来,上朝路上正巧撞上元骁。
元骁阴阳怪气,“元琰,你这几日可算是享尽了美人恩哪。”
“怎么,三皇妹羡慕了……若是羡慕,便尽早让淑侍卿为你择一门亲事吧,省得有事没事光盯着别人的后院了。”元琰笑着说道。
“元琰——”
元骁气急败坏,眼睛冒火,“你也就是仗着母皇的宠爱,才能这般嚣张跋扈!”
“过奖过奖,论跋扈本王怎么敢与三皇妹相比。见到皇姐直呼其名,这就是三皇妹的礼节?”
元琰说完,不顾在后跳脚的元骁,施施然转身走了。
“殿下这般,也不怕把三殿下气坏。”崔明微旁观了两人来回全过程,笑着摇头。
“怕什么,我那好皇妹不是一贯如此吗?”元琰一撩朝服,踏着殿阶上去了。
今日早朝,元灏突然重提乌勒国之事,决定整顿军备,以防边疆动乱。
就当众大臣还在消化这一圣意时,元灏已经定好了人选,抛下个惊雷。
“朕欲将锐健营交由秦王操练。”
元灏的目光准确地落在了元琰身上,“秦王,你可愿接下这个重任。”这般想着,他心底的野心反倒被激发了出来。
和嘉心中暗下决心,不管用上什么样的手段,他都要征服元琰,得到这位凰主的心,让元琰为他痴迷。
梧国跟来的公公说道:“殿下,水已备好,可以沐浴了。”
和嘉在宫人们的服侍下褪去衣裳,泡入水中。一群宫人往他飘着花瓣的浴桶中洒入液体。
这个东西是梧国的宫廷秘方,上面所需的都是名贵药材。据说坚持每日用它沐浴,能让男儿的肌肤变得白皙嫩滑,触之如温玉一般,让妻主爱不释手。
“殿下刚刚入宫。按照常例,陛下今夜应当会来殿下这里。殿下可以表现得些柔弱些,女人都拒绝不了柔顺乖巧的男儿……”公公一边说着,一边给和嘉出主意。让和嘉把握好这次机会,尽心服侍,给元琰留下个好印象。
“公公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和嘉掬起一片花瓣,放在鼻间轻轻嗅着,眼里精光闪烁,满满都是野望。
然而,就在和嘉精心准备好一切,翘首盼望着元琰的到来时,宫人却突然来报。
“殿,殿下……”宫人神色不安,说出了坏消息,“陛下到七殿下那里去了!”
确认自己没有听错,袁拾反应过来,立刻将头低了下去,跪拜而下,对着元琰认认真真磕了个头,“末将必竭尽全力,不负殿下信重。”
“好,是个有胆的。”元琰看着袁拾的动作,目露欣赏。
缪权勃和她的亲信们则是被一同押了下去。
【我的天……宿主你这强硬手段,一上来就把元骁的人给弄下去了。】
系统已经被元琰的一系列操作看傻了眼。
元琰用雷霆手段向众人证明了,和她对着干只有砸锅掀碗一个下场。
正当下面的人因此受到震慑时,元琰却突然话锋一转。
“去把箱子打开。”元琰命令侍卫。
侍卫将箱子盖搬开,里面装的东西顿时映入眼帘。
“这,不是说里面都是兵器吗?怎么会……”
站在前面的士卒看见箱子内的东西,眼里纷纷流露出了不解。
原来,第一个被起开的铁箱里,装的竟然全是石头!
难怪这箱子这么沉,原来都是这劳什子东西。搬运石头说成搬运兵器,秦王殿下究竟是何用意。
“殿下,这里面装的为何都是石头?”张都尉壮着胆子问道。
元琰恍若未闻,没有理她只命令手下:“继续开。”
正当士卒们面面相觑时,第二个铁箱也被打开了。
这回,箱子打开的瞬间,在场的人无一例外屏住了呼吸。
原来,这个箱子内从下到上,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挤挤挨挨的,竟然都是金银锭子!
这满满当当的一箱金银,宝气辉映,几乎闪瞎了所有军士的眼睛。
“好多金银……”有人喃喃出声。
天啊,这么多金银,够她们几辈子花的了。
元琰见军士们完全被金银吸引住了目光,具是惊讶激动,心潮澎湃的模样,沉下声音:“这箱子里的金银,皆是本王为军中将士准备的赏赐。”
“本王一向信奉能者有赏,无能者受罚。手下绝不允许出现任何一个混日子的士卒。”
“每日在本王这里,你们需要负重攀援、拉练硬弓、对练枪法……会比在其它军营中累上百倍千倍。”
“但同样,本王也不会让你们白白吃苦。最终演练合格者,不仅有赏金银,其中的头名甚至还能获赏田宅,受到提拔。”
元琰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注视着下方军士们脸上各异的神情。
“现在告诉本王你们的选择,是选择继续还是离开锐健营。”
军士们毫不犹豫:“我等愿听殿下驱使!”
若说一炷香前,元琰问话可能还会有人想要退出。可在此刻她恩威并施之下,在场军士没有一个不服的。
“好,今日演练头名上前,来领你们的银子。”元琰在军士们艳羡的目光中,将银锭赏给了头名几人。
其她人见状,不免为刚刚没尽全力而捶胸顿足,后悔不迭。
那点子操练的辛苦算什么。早知道这箱子中装的全是金银,她们哪怕一次再多搬几箱也不会嫌累啊!
这一夜,玉儿的表现和先前大有不同。
之前他虽然表面看上去魅惑放浪,但实则作为一个清白处子,真正和元琰肌肤相触时多少有些放不开。
但今夜的玉儿,却像是打通了什么关窍,心中的膈膜完全消散。
没了那些立场的、亲情的挂碍,他变得格外主动。
又或许是也有蛊虫的影响,玉儿的整个身子都像是蛇一样贴在元琰身上,紧紧缠着她不放。如同要从元琰身上汲取出烫人的温度似的,怎么都不知疲倦。
到了天蒙蒙亮时,才带着一脸的泪痕,累得昏睡了过去。
第二日,元琰照常上朝。
玉儿承欢了一夜,纵情过度,浑身酸软无力。等到醒来时,殿中只剩下了一干宫人。
他刚刚起来梳妆没多久,就有近侍进殿宣旨。
“陛下有旨——”近侍嗓音清亮,高声宣读。
圣旨很简短,就说了拓跋玉儿芳姿卓荦,侍奉有功,特封其为玉侍卿。
入夜,元琰半躺在榻,阖眼歇着。
沈莲舟轻巧地剥着葡萄,将外皮仔细地剥干净,不留一点薄皮,直到果肉变得碧透晶莹,才喂到元琰嘴边。
“殿下,这葡萄是沈家下面的管事孝敬上来的,殿下觉得味道如何。”
这些葡萄圆润饱满,个个味甜,刚刚采下不久就从宣化快马送来,会不好吃才奇怪了。
元琰心知沈莲舟待她体贴细致。
她一向不是很讲究吃穿用度,在一众皇女里算是比较节俭的了,很多东西王府里未必会供。
但在沈莲舟这里,元琰却始终能享受到最好的。这一点,她虽然没说,但心底总归是领情的。
【宿主,沈莲舟对你真是有心啊。】系统看着一派享受模样的宿主,不由地感叹了一句。
“那是自然。”
元琰没有说话,沈莲舟还以为她睡着了,轻声:“殿下?”
“莲舟亲手剥的葡萄,怎么会不甜。”元琰睁眼看他,轻笑了一声。
只见沈莲舟的修长手指托着葡萄,玉白的指尖沾着一点点紫色的水痕,衬得手指更加白皙,一时间说不清是葡萄更晶莹,还是美人的指尖更透白莹润。
元琰的视线落在其上,眼眸深邃了一瞬。
沈莲舟被她这么注视着,微微一愣,还以为自己手上有什么,顺着元琰的目光向下看去。
“舟儿也吃。”元琰却是扶起沈莲舟的手,将那颗葡萄喂入他自己口中,随后俯身而下。
“嗯……”沈莲舟含糊地发出了轻吟。
在元琰的逗弄下,他的衣裳不知何时敞开,露出修长的脖颈和莹润的肌肤,眼神逐渐迷蒙,盛满了元琰的倒影。
葡萄的汁水在口中流淌开来,换了一种方式,被美人吞咽而下。听着圣旨的内容,一地的宫人们都感到惊异。
一夜过后,陛下竟然将眼前身为媵侍的梧国皇男,直接封为了侍卿,甚至还赐予了封号。
加上封号,这个位分就算比起玉儿那嫡皇兄来说,也差不得什么了。
作为初次承宠的男子,这晋位的速度不可谓不快。
元琰重规矩。众人原本以为,陛下后宫的男子当中,只有像莲贵卿那样与陛下情意深厚,且立下大功的男儿才能得封高位。
没看到那潜邸出来的卢侍卿,直到现在也只是个普通侍卿吗?
谁知眼下却突然冒出了玉侍卿这么个例外。
众人不由猜测,是不是玉侍卿昨夜侍奉得好,陛下心底对他甚是满意。
近侍放下圣旨,喜气洋洋,“恭喜玉侍卿,贺喜玉侍卿,虜才给您道喜了!”
“初次承宠便得封侍卿,可见陛下对侍卿主子格外看重,这可是天大的福气。”
近侍说着吉利话奉承玉儿,又给他介绍元琰赐下的赏赐。
“玉侍卿您瞧,这些首饰、衣料,都是陛下特地赏赐的,无一不是顶好的珍贵之物,其他宫里的主子们想要还没有呢……”
玉儿的动作带着几分倦怠的慵懒。只见他从那些御赐之物中,拣出一串东珠,欣赏着饱满圆润,带着光泽的大颗珍珠。
第 123 章 后宫相争
听着近侍的话语,玉儿那本来还因为元琰早早离开的不佳心情莫名好了起来,指尖勾住珠串转了转,像只猫儿似的,嘴角微翘应了一声。
与此同时,系统也在询问下朝后的元琰。
【宿主,你赏赐拓跋玉儿那么多物件,还一下子就封他为侍卿……会不会在这宫中显得太扎眼了啊。】系统说道。
“怕什么。”元琰并不在意,“我给他这些封赏,是为了赏赐其先前配合做戏,以及在几国交战时传递军机的功劳,并不为过。”
再说了玉儿这个人,难道还会害怕出风头吗?
就元琰对他的了解,以玉儿那张扬的性子,只怕根本不会在乎其她人的想法。
果不其然,玉儿在得封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回到了和嘉的宫中。
系统想得简单,觉得这样便能解决问题。到时候皇帝严惩孙士骏,齐王也就得意不起来了。
“现在我们只能证明有人调换了死囚,替庞国安受刑。但真正的庞国安是否活着,孙士骏如何帮她逃脱的处斩,我们都没有证据。”
“这种情况下贸然禀报,你猜猜结果会怎么样。”元琰问它。
【呃……打草惊蛇?】系统不确定。
“以孙士骏的谨慎性子,最大的可能就是扫清罪证,就此收手,让我们再难抓住。”元琰说道。
张孝举被人引入厅堂之时,周围都是侍卫,堂内还停着一具尸身,气氛冷凝。
看见如此奇诡的场景,她却不慌不忙,目不斜视地走入之后,朝元琰行了个礼。
“秦王殿下。”张孝举说道,“不知殿下今日唤我前来,可是查证了我前日的话。”
“女史所言不假,本王已经确认了换囚之事。”
“只是若要想抓出背后之人,光凭这具尸身恐怕不够,还少了些必要的证据。”
元琰问她:“不知女史是否知道庞国安的下落。”
“殿下这话算是问对人了,某确实知晓。这庞国安乃是邹镇人士,此番换囚逃死,她带着家小回乡躲隐,殿下只需派兵前往,便可将之捉拿归案。届时人证物证便都有了。”
张孝举微微一笑,成竹在握。
“既是如此,那就劳烦女史陪同王府中人,一同往邹镇走一遭吧。”
元琰点了余柳、车钜,带领三百府兵,前往邹镇捉拿庞国安。
“殿下放心,卑职等一定将此人捉拿归府。”
余柳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对殿下能够将此事交付给她,深为感激。
元琰颔首,私下让暗卫追阑也跟了过去。下令若那张孝举途中做出什么可疑之举,不必回报,即刻就地斩杀。此时,宫中多了个玉侍卿的事情,已经飞快地传遍了各宫。
就连杨令仪的宫人也在他面前提了一嘴,讲起了拓跋玉儿受封之事。
元琰今日早膳是抽空和杨令仪一起用的,已经在用膳时提前和杨令仪说了此事。
因此杨令仪早有了心理准备,这会儿听宫人讲起也并不惊讶。
琰姐姐还真是顽皮,封弟兄二人一个少卿一个侍卿,也不怕玉侍卿和他那皇兄起了龃龉。
杨令仪心中无奈摇头,面上却道。
“好歹是个皇男。陛下喜欢,封个侍卿也没什么打紧的。”
沈莲舟那边听到宫人谈及玉儿,正想问问此人相貌性情如何,怎么突然得了陛下的青眼。
结果就听宫人来报,陛下过会要来他的宫中。
“陛下何时前来?琥珀玉露……你们快去准备。”
沈莲舟一听,眉眼间的欢欣不由绽放。注意力登时尽数转移,语音也不自觉地比平时温柔了许多。
【锐健营是护军营中选拔出来的精锐军士,人数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是善战好手。皇帝竟然舍得把这支军给你来带。】系统纳闷。
“元景如今势大。她既需要人来练兵,也需要提拔一名皇女来与元景分庭抗礼。除了我还有谁能做到。”
元琰看得分明,知道以现在的局势,无论如何这桩差事都会落在她头上。
听到这样的话,其她人却是立即坐不住了。
“陛下,锐健营乃京畿要兵。秦王虽擅武但毕竟未曾掌兵,骤然领命,恐怕难以服众。”孙士骏说道。
元灏闻言,并未立刻说话,而是转而望向元景。
“齐王,你怎么看。”
元景当然不想让元琰掌兵,但她又不能直接说出口。
“孙大人所言有理。秦王并无掌兵经验,操练军士一时半会怕是难有成效,还是由兵部派遣老将更为稳妥。”元景斟酌着说道。
“这有何妨。历朝历代又有哪个将领是生下就会掌兵的,都是军营里摸爬出来的。”
元灏淡淡驳回了齐王等人的反对。显然心中早已有了决断,今日早朝提出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母皇,既是如此,那儿臣也想进军营!”元骁却在这时跳了出来,眼底带着深深的不忿。
“老三,你两个皇姐都是成亲后才领的差事。你若想入军营,先成家定心,再谈其它。”
元灏拿话堵住元骁,语气不容置疑。
“秦王,即日起任命你为锐健营将军。督练军士,整饬军备。凡营中操演赏罚之事,皆由你裁定,务必精锐将士,整肃军威。”她注视着元琰,敲定此事。
元琰跪受,“儿臣领旨。”
一旁元骁看元琰的眼神已经彻底藏不住恨了。
她可不会思考母皇为什么不肯不派她去,而是选了元琰。只会觉得是元琰挡了她的路。
“母皇不是说我未成家不得领差吗?那我便娶个正卿,看母皇还有何话说。”元骁心中义愤。
下朝后,元景走向了元琰。
“二皇妹,皇姐要恭喜你。”
“皇妹如今不仅娶到了令仪表弟,还得母皇看重进了军营,当真是春风得意,风头无两。”
元景面带微笑,话中却带着些许刺意。
元琰只作听不懂:“我们身为皇女,所为之事都是为母皇分忧。”
“大皇姐若是愿意,也可以向母皇请命,辞去尚书令一职,自请往赴军营。相信母皇也会考虑皇姐的。”
元景被她噎住,停顿一下才找回声音,“罢了,本王可没有二皇妹这个本事。”
“不过军中之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届时做得不好可过不了母皇那关……本王就预祝二皇妹练兵顺利了。”
【顺利?是巴不得你搞砸还差不多吧。】系统无语。
【宿主,皇帝好不容易给了你这个实权,你可得好好抓住机会,不要让元景她们找到借口攻讦。】它有些担心。
“不着急,明日先去锐健营看看情况再说。”
元琰先到兵部领了印信,随后同兵部侍官赵预统打听了一番锐健营的情况。
“以殿下的武功威望,整治这帮兵卒想来并不困难。只是这锐健营如今的副手中嫏将是三殿下的人,只怕届时殿下接手,她少不得会暗中下手使些绊子。”
赵预统一直心向元琰,多次在朝堂中替元琰发声。元琰这么一问,赵预统当即把自己知道的重要事情全都告诉了她。
其中还特别点出了中郎将武鞠,她是元骁派系官员,让元琰小心此人。
“多谢赵侍官,本王知晓了。”元琰听完后眼含思索,心中有数。
等回到王府时,元琰没看到杨令仪。
“殿下,主君和庶卿都在后园马厩处,主君说是要请殿下来马厩一趟。”下人禀报。
【发生什么事了宿主,怎么杨令仪他们都跑马厩去了。】
系统一听,忍不住猜想,【难不成是两人争吵起来了,要请你去主持公道?】
那下人说得遮遮掩掩的,元琰猜到其中有事,便往后园去了。
后园中,不光是杨令仪和沈莲舟,还有一众下人都围在马厩前。
元琰还未走近,便听到一道马鸣声。
“殿下,你来了。”沈莲舟回首看见元琰,清润的眼眸当中含着浅光。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元琰走向几人,朝沈莲舟身后望去。
“姐姐你看那里,是沈庶卿献上的宝马。”杨令仪命下人拿下绸布。
夜里,元琰正要在玉儿那里歇下。
突然有宫人来报,说是卢侍卿病了,看着很是严重,他的贴身宫人请陛下前去看一看。
卢陵玥病了?
元琰还没出声询问,玉儿听到请人的话就已经警觉了起来。
他那原本还懒懒倚靠在元琰怀里的身子不由地坐直,抱住了元琰的手臂。
“卢侍卿……哼,什么卢侍卿。”
玉儿回想起了卢陵玥的样子,记得此人平时一副清清泠泠的姿态,话不多让人印象不深,没想到也是会使手段争宠的人。
“他病了就去找御医啊,来找陛下做什么。”玉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颇有几分蛮横地说道。
宫人听出了玉儿的不满,不敢接话,场面一时安静下来。
元琰在此时开口问道:“卢侍卿患了何病。”
“说是风寒,眼下正高热不止。”宫人回话。
卢陵玥不是会随意惊动圣驾的人,这会儿宫人来请,应该是确实病重。
元琰想着,便决定前去看看。
“你先睡下,我去卢氏宫中瞧瞧。”她将自己的手臂从玉儿怀中抽了出来,不顾玉儿的挽留,随宫人一道离开了寝宫。
玉儿望着元琰抽手离去的背影,瞪大了眼睛,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有些不敢置信。
往日只有玉儿抢别人宠的份,哪有别人敢抢他的份。
那个什么卢侍卿,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他侍寝的时候生病……他敢肯定此人一定是装的。
而元琰居然就这么顺水推舟,当真丢下他和宫人走了。
“元琰你这个没心的女人!”
玉儿不让宫人们入内,独自一人在殿里生气,恨恨地将手边的枕头砸了出去。
第 124 章 无宠忮忌
女人果然都是喜新厌旧的坏东西,元琰更是此中尤甚。
玉儿头一次吃亏,忍不住又气又恼,咬住了唇瓣,把眼前的被褥想象成元琰,闷闷地捶打起来。
同时心中暗自记仇,算是彻底记住卢陵玥了。
玉儿握住了身侧的药囊,恨不得立刻去找元琰算账。
但是以他如今的舞男身份,倘若真的进了秦王府,怕不是片息间就要被抓,更别说主动出现在元琰面前了。
这几日为了不被元琰那个狡猾之人发现,他都是时刻躲着她走,生怕被元琰察觉一丝端倪。
这不,元琰这会儿便在官员的拜迎下踏入客馆。
院落中央,舞男们正在排演入宫要献的舞蹈。
在场之人都在欣赏这些异国男儿的舞姿,而她却是只扫了几眼,就露出了不一样的神情。
“今日的舞男怎么好似少了几个。”元琰的声音,顿时让在场的舞乐都停了下来。
“人少了?”鸿胪寺官员惊讶,赶紧询问使臣。
“殿下人没少,只是有两个舞男更衣去了,一会儿便回。”使臣替其遮掩。
元琰闻言这才没再多问。
角落里躲起来的玉儿在远处看着,暗自松了口气。
但是随即心底又不由生起了自己的闷气。
“哼,都已经易容过了,元琰没认出来,我还要特意躲她做什么。”玉儿羞恼不已,一把将自己的面纱扔在了地上。
他心中憋火,就这么露着脸,朝舞男们的方向走去。
另一个出去更衣的舞男也回来了,和玉儿走在了一道。
“你去哪里了,刚才在后面怎么没看到你。”舞男奇怪地询问玉儿。
“我去哪儿你管得着吗?”玉儿没好气地说道。
两人从元琰身边擦肩而过的时候,元琰看着两个舞男的背影如有所感,突然出声叫住了二男。
“等等。”卢陵玥指尖冰凉,脑海中再难想下去。此时此刻,后悔的情绪已然席卷了全身,让他无法呼吸。
“公子既然觉得先前做错了,为何不尽力弥补?”
“女子大多喜欢柔顺体贴的男儿,公子始终这样同殿下僵着也不是回事,总得有一方先低头认错才能和好。”
蘅芜看见公子这副痛苦模样,再次相劝。
卢陵玥这次终于听了进去。
“蘅芜,日后莫要再唤我公子,一切按王府里的规矩来吧。”他低低说道。
皇家寺庙,皇贵卿的牌位被供奉在正中。
长明灯照得堂内通明,香炉里的青烟徐徐而上,朦胧散开。
宫人引导着上前,元琰带着杨令仪在牌位前跪下。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看皇贵卿。
父卿,虽然我不是你从小养大的那个元琰。但我既然继承了她的身份,就一定不会辜负你们。我会坐上那个位置,为你争光。
元琰注视着牌位,在心中静静说道。
“父卿请您放心,儿臣日后会尽力照顾好妻主的。”杨令仪跪在元琰身侧,跟着她一同称呼父卿,郑重发誓。
元琰祭拜完回头,就见杨令仪端正跪着,神情庄重。
“妻主,父卿看到你现在过得很好,一定会为你感到高兴。”杨令仪担心元琰触之伤怀,轻轻牵住她的手,柔声安慰。
“是啊,爹爹慈爱,在天之灵会祝福我们的。”
夜里,元琰依旧歇在了杨令仪的房里。
杨令仪被元琰抱着躺下,脸上又是一红。
妻主是不是想要了?
可是他身上还有些酸乏难受,今夜再来不知道还能不能受得住。
杨令仪心底微感纠结。回想起昨夜和琰姐姐做的那些事情,他心中甜蜜,身上也跟着热了起来。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却不见元琰有下一步的动作。
杨令仪这下忐忑起来,往元琰怀里轻轻靠了靠。
“姐姐,今夜可要让仪儿继续服侍。”他说到最后,有些羞怯,声音变得轻小。
“仪儿真乖。”元琰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转身向院外走去。
一顿饭的时间,薛朗便已查清回来,简直堪称神速。
“这么快就有消息了。”元琰把人叫到了书房。
薛朗:“殿下,不是卑职查得快。是这人就在处决名册上,罪行全都记录在卷宗,很快就要受刑了。”
“说说吧,她犯了什么罪。”元琰对此似乎并不感到意外,微微点头,让薛朗继续往下说。
“庞国安,此人曾任济州刺史。在任期间贪腐成性,大肆搜刮下属州县,导致济州多地银库亏空。”
“按照殿下新修的律例,官员以职务之便,贪墨朝廷钱粮公物,赃满八十贯,便应处斩。”
“而此人贪赃数万两之巨,更是罪行深重。抄家追赃后,便被押送进京,定下罪名只待处斩。”
薛朗将手中的卷宗呈上,交由元琰过目。
自上次元琰将新律交付上去后不久,新律便在朝中逐渐推行开来。
元灏命人依据新律,严惩贪墨官员。一时间朝廷震动,贪官人人自危,官场风气为之整肃。
而这庞国安就是在这次清查中,被揭发出来的地方贪官。
“有点意思。”元琰轻笑一声,意味不明。
“薛朗你带人去看看,把这庞国安的尸身带给本王……记住,要悄悄的,不要被人看到。”
薛朗虽然不解殿下要这死人的尸身做什么。但她最是忠心听令,闻言当即应诺,“是,殿下。”
等到行刑那日,庞国安被当众处斩。百姓听闻这一大贪官被处斩,纷纷围观叫好,向囚车里的庞国安身上扔烂菜叶子。
“殿下没去不知,百姓们都在夸赞这新律,说就该把这些贪官污吏全都抓了才好。”
余柳与荣有焉,“要我说啊,这些全是殿下修律的功劳。不光朝中风气大改,就连百姓也人人称颂。”
“你这滑头,少拍马屁。那些官吏不在背地里暗骂本王就不错了。”
元琰本来都闭上了眼睛,结果就听见杨令仪在她耳边羞涩地说出了这句话。
睁眼一看,杨令仪一双漂亮的杏眼水润含情,里面既有期待也有忐忑。
元琰失笑:“仪儿是不是忘记了,明儿是进宫的日子。今夜早些歇息吧,莫要累着了。”
杨令仪一听这话,脸色瞬间通红。
“琰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这话听起来仿佛是他欲求不满,令杨令仪臊得慌。
“嗯,我知道。”元琰好脾气地应了下来。
“真的不是。” 杨令仪见她不信,声音也比平时急得提高了一分,杏眼睁圆,抱住了元琰的手臂。
眼看夫郎被逗急了,元琰笑了,微微低头,直接含住了那张红艳的小嘴,将杨令仪未尽的话全都堵在了里面。
“唔……”杨令仪身子一碰就软,没两下就被她亲得迷蒙,忘记了自己想说的话。
守夜的雪霁听着屋中的动静,不由脸红。
主子同殿下又开始了。
她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玉儿的心脏突然鼓噪起来,咚咚咚的声音陡然变大,在耳边跳响。
元琰……这是认出他了吗?
玉儿不知是出于紧张还是哪种情感,后背一整个僵住了,屏住了呼吸。
元琰要是真的认出他了该怎么办。她对他这个突然消失又突然现身的小侍会怎么想。是会带走他,还是将他关起来拷问……
玉儿的脑海里闪过千万种念头,乱糟糟的,搅和成一团,全然忘记了自己脸上此刻还带着易容,和原本的相貌完全不同,元琰就算是火眼金睛也不可能将他一眼认出。
短短一个呼吸,在玉儿的眼里却仿佛过了几个春秋。
元琰走到两人面前,看着面前舞男陌生的脸庞,心里产生了一丝疑惑。
刚才她是为什么会突然觉得那个舞男的背影有些熟悉。
“殿下。”
而另一个舞男已经羞涩行礼了,抬眼望向元琰的目光含羞带怯,“不知殿下唤虜有何事?”
旁边玉儿还在酝酿间,就被舞男抢先一步开口和元琰答话,顿时气得胸口一闷,险些一口气没吸上来。
自作多情!丑人多作怪!
你以为元琰喊的是你吗?她明明是因为我才出声的。
玉儿心里气得不行,脸色也憋得有些难看。却因为舞男抢着开口,只能落后一步跟着行礼,哑着声音,“殿下。”
元琰打量着两人,没有发觉什么不对。又听着舞男们的声音,打消了那一丝疑惑。
“无事,你们回去吧。”她开口说道。
玉儿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咬紧了牙关。
他就站在元琰面前,她却认不出他来,当初还总说什么喜欢他疼爱他……呸,都是谎话!
玉儿望着元琰,僵着身体没有行礼,被舞男带着拉走了。
“别看了,那是凰国秦王,不是我们这些低贱男儿能肖想的。”
舞男见玉儿怔怔的不肯走,以为他是看着元琰呆住了,劝慰起来。
殊不知他的话语对玉儿来说却是火上浇油。
卢陵玥微微讶然,望着慢慢恢复光洁的肌肤,忍不住抬眸去看元琰,“陛下是从何处得来的。”
元琰闻言微微一顿,却也没有替玉儿隐瞒的意思,将玉儿做下的事情毫不避讳地说了出来,询问作为苦主的卢陵玥有何想法。
本以为凭卢陵玥的性子,他定会要求严惩玉儿。
谁知在元琰说完后,卢陵玥却默然片刻,低低地叹了口气。
第 125 章 驯宠
此时,他手脸上的红点俱已消散。
卢陵玥终于肯从纱帐中出来,露出那张清俊无瑕的面容。
只是他那颜色偏淡的唇上,却带着些还尚未恢复的苍白。
“陛下,此事并非玉侍卿一人之过,侍身其实也有错处。”
卢陵玥到了这会儿,全然没了先前在玉儿面前的攻击性,话语轻缓了许多。
“那日御花园中,侍身也不该因为玉侍卿的言语,和他起了争执。”
“这次念在玉侍卿年纪小只是一时错想,且未酿成大过的份上,陛下便轻饶于他罢。”
卢陵玥低声说着,眼眸带着些许闪烁的水光,嘴唇轻抿,看上去颇有几分可怜。
系统嘶了一声。
它怎么觉得卢陵玥眼下的样子,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他的一字一句看似是在为玉儿说话,可听上去却好像怪怪的怎么回事。
系统都能察觉的事情,元琰自然也能够听得出来。
“他也不小了,这还不算大过的话,什么算是大过。”
以玉儿的性子,倘若这次不严加惩治,下次定然会犯下更大的过错,到时候便难以收场了。
“况且玉侍卿那般对你,你还要为他说情吗?”她不置可否,反问道。
卢陵玥:“若说真话,侍身其实并不喜欢玉侍卿。”
毕竟谁会喜欢一个占据妻主目光的男子呢?
“但相比于让其受罚,侍身更不想因此让陛下为难。”
卢陵玥眼睫轻动,话语之中含着几分自嘲与苦笑。睫羽的阴影打落在脸颊上,话到最后声音渐低。
元琰闻言,注视着他没有说话,过了几息方才开口。
“你无需思虑这些。”杨令仪不想承认元琰待沈莲舟特别,对孔公公的提醒摇了摇头。
“主子心里有底便好。”孔公公道。
几人正说话间,有下人禀报。
“郎君,沈庶卿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杨令仪见状收住了话,点了点头,“让他进来吧。”
“侍身沈氏,拜见正卿。”
沈莲舟进门后,按照礼节,向杨令仪规矩地行了个礼。
“沈庶卿请起。”杨令仪说道。
一旁的雪霁闻声上前,将沈莲舟扶了起来。
“你我都是殿下府中之人,无需行此大礼。”杨令仪端庄地微笑道。
“主君宽仁,小男子却不敢怠慢。此乃小男本分,自当恭谨敬重。”沈莲舟垂首,只作恭谦状。
杨令仪却道:“我已经听说了,沈庶卿你救过殿下。这份恩情我同殿下都十分感念。往后在府中不必这般拘束,你我之间以兄弟相称便可。”
沈莲舟听着杨令仪充满了正夫姿态的话语,心里很是不舒服。
他当初见到殿下的时候,这位杨正卿还不知在哪里,如今却站出来替殿下感谢他。
他与殿下之间的事情,关杨令仪什么事?要杨令仪这样提醒他。
“小男身份低微,实不敢当。”
好不容易熬到凰国皇帝召见那日。使团进宫觐见,献上香料宝石等贡品。
宫宴之上,那些舞男献上旋叶舞,翩翩起舞,舞姿优美。配上乌勒国的乐曲,别有一番异国风情。
“这乌勒国不大,男儿倒是带劲。”
元骁盯着最前面的妖艳舞男,看得心里发热,连着灌了好几杯酒。
元景不大瞧得上这些,她还是更喜欢许清菡和卢氏那般文雅一点的男子,只道:“小国之舞,确有几分野趣。”
再看另一旁的元琰。玉露单纯,有些不会说话。此言他刚说出口,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去看公子的神情。
却见沈莲舟垂下眼睫,手上穿针引线的动作却是没停。
“玉露莫要胡说,我只是个庶卿,有什么资格为殿下娶正卿而使性子难过。”
这话明明确实是这个道理,但不知为何从公子口中说出来却显得有些发酸。
玉露察觉到了公子的心情,连连摇头,“主子何须妄自菲薄。”
“主子虽然是庶卿,但同正卿一样都是殿下的人,对殿下的一片真心更是其他人都无法相比。”
说着,他将目光转向沈莲舟手中的衣裳。那衣裳用料华贵,颜色明艳,又是女子制式,一看就是为殿下所做。
“就像这衣裳。主子入府之前,偏院那个根本不管,殿下身上都是尚衣局所做。”
“主子来之后,为殿下亲手制衣,只为了让殿下穿得更舒服合身。即使忙到夜深,也挑灯缝制……这样的心意,又有谁能越过。”玉露真心说道。
这话说到了沈莲舟的心头上,他自信论起对殿下的心意,府中其他夫侍都无法相较。从玉露的话中,稍稍得到了些许安慰。
“但殿下甚是喜爱正卿。如今正卿进府,就怕殿下再也想不起我了。”沈莲舟心中沉闷。
元琰定亲后的这段日子,有空暇便时常往外跑。作为她的枕边人,沈莲舟结合那个元琰身上突然多出来的香囊,猜到妻主肯定是去见正卿了,心底自是有一股深深的危机感。
“这怎么可能呢,主子多心了。”
玉露劝慰,“主子对殿下的心意,殿下全都看在眼里,交给公子生意之事,甚至还允许公子自行取用库房银钱,这是何等的信任。”
“殿下倚重公子,这一点是没法变的,其他人想抢也抢不去。”玉露难得聪明了一回,说到了关键。
“你说得对,是我自乱阵脚了。”沈莲舟这回终于听了进去。
今日难得佳宴,杨令仪也来了。元琰此时的注意力全在仪儿身上,并未像其她人那般欣赏舞姿。
玉儿在舞男当中不起眼地跳着,一边分神去望元琰的神情。
却见她根本没在看舞蹈,而是与对面男席之上的一位公子遥相对望,面上是他从未见过的神情。
看这公子的位置,就在长皇男身侧,莫非他便是元琰的未婚夫?玉儿心头微微一突。
等献舞完下场后,他趁机躲着偷看了几眼,发现元琰那未过门的夫郎容貌清丽,神情单纯,俨然是一副深闺公子的模样,心中顿时不舒服起来。
“也就这样……容貌不如我,身段也不如我,元琰到底看上他什么了。”玉儿神情不忿,心底不知暗骂了多少个来回。
元琰原来喜欢这种男人?真是没眼光。
欣赏完乌勒国舞蹈,元灏命人赏赐下去。收下使臣献上的贡品,回赠数车锦缎绫罗、金银瓷器,以彰凰国慷慨。
然而使臣却表示,上国气象让人仰慕,希望能在凰国多留几日,观览京城胜迹。
“远国慕化,有何不可?”
元灏欣然应允,同意了使臣的请求,甚至还安排了两名新科进士陪同观游。
接下来两日,使臣们白日里跟随游览,只在偶尔询问一些风俗民情,看起来并无异状。
然而元琰却私下吩咐薛朗和余柳等王府属官,看好使团的这些人。
“殿下,可是这些人有何不妥。”薛朗立刻严肃起来,请示元琰。
元琰却没有言明,只道:“薛朗你回府支取五百两银子,给众姐妹分分。这几日就让下面的人辛苦一些,轮换着盯好客馆,警觉一些,莫要让她们在临走之前再生出什么事来。”
“属下领命。”薛朗立刻找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