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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琰没想到林倾颜这个大家公子竟有如此毅力,微讶道,“果真?”

“若是如此,等此番事了,我便要一观公子的剑招了。”

“娘子尽管考较,倾颜也正想看看自己有没有进益。”林倾颜说这话时,眼含自信,比往日假意微笑时倒平添了一层真实的光采。

他在剑法上的辛勤努力,以及落落大方的姿态,不禁让元琰的心中多了几分欣赏。

若林倾颜是女子就好了,那她便可以留他下来潜心修习,待习有所成再让其归家。但可惜林倾颜毕竟是个男子,再过些时日林盟主回府,便要接林公子回去了。男子的身份使他注定无法在武学一途深耕元琰心中不免生出了些许遗憾。

而林倾颜何等精明的一个人,见元琰面有惆怅,虽不知原因,却也很快将话头转移开来,令元琰忘记了刚刚的心中所想。

女子吃了一惊,下意识地闪身想要躲避,但对面的一众侍卫却不是吃素的。早有侍卫将她围在其中,左右制之令其动弹不得,俨然是打算按着女子给她们主子出气。

周围茶摊上的行客哪里见过这般阵仗,早在侍卫动手前便纷纷散尽了。摊主老妪更是躲在了灶下。因此见此场景,竟无一人敢出言制止。

眼看着这鞭子便要落下,一柄长剑突然拦在了女人脸前,将之轻巧截住。

“公子且慢。”温润的声音阻断了赵如意的动作。

赵如意恼怒当头,正待出气,被人这么平白一阻,顿时怒意更甚,顺着长剑抬头望去,“大胆,哪里来的人,也敢阻我?”

是哪个没眼色的家伙,在他气头上还敢来掺和一脚!

赵如意眯起眼睛,逆着日光看去,就见一气度不凡的白衣女子,架住了鞭子,正挡在被他教训的女人身前。

那刚刚还硬气不已和他对骂的女人,现在也知是踢到铁板了。女人本闭眼等待鞭子落下,眼下突见元琰挡在她的身前,不由地松了口气。

“某乃元庄元琰。”

元琰拱手报上了名号。她并没有因为赵如意的话语而生气,心平气和地说道:“这位郎君,方才的争执全程我也看见了。此事因小而起,本不是什么大事,双方都有不是之处,若是为此伤人便有些太过了。望郎君能够高抬贵手,得饶人处且饶人。”

赵如意本来还觉得此女容貌不凡,气度过人,不似常人,正在打量。结果就听见她的一番劝和的话语,顿时心生反感。

只见他用力地将鞭子抽了回来,在地上重重一甩,对着元琰指面威胁道:“哼,满口胡言,多管闲事!再不让开,本郡本公子连你一块儿教训了!”

元琰出手前便猜到这个侨纵小公子不会轻易听劝,因此见此场景也没有异色,微微叹了口气,“既是如此,那公子便得罪了。”

剑招如水,行云自如。

高手起剑只在一个瞬间。

微风拂来,路旁大树上有一片叶子缓缓飘落。

当叶片落定的那刻,四周“哐当”的响声接连成片。

老公公本不想答应,但奈何赵如意打定了主意要远离元琰,眼不见为净,缠他缠得紧,磨得老公公没了脾气,只得同意下来。

侍男将决定改道的命令传出马车。

“旁边小道山林茂密,人烟稀少,还不知是否路险只为了这么个理由便要换道,小郡君未免也太胡来了。”侍卫中有人埋怨道。

“郡君是主子,我们是虜才,只有主子责骂虜才的份,哪有虜才议论主子的。”侍卫长赵良威严地瞪了她一眼,“管好你的嘴。小郡君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要是下次被他听见,你就得脱层皮了。”

一众侍卫遂不再多言,依言换了旁边那条小道。

张总镖头眼尖,见那一众人走得没影了,奇道:“元妹你瞧,那些人还真换道了。”

“许是她们另有她事,需要经过此道吧。”元琰绝对想不到赵如意是为了躲她才特意换道的,只是顺着张总镖头的视线,望了眼马车的前行方向,便收回了视线。

“那条道要经过黑云寨,路上并不太平,途中什么也没有。这伙人没事舍近求远,故意求险呢这是。”张总镖头熟悉这一路上的大道小径,因此很是诧异。

“吁——”

她的话还没说完,元琰就勒住缰绳,停下了马,“你是说那里有匪寨?”

第 57 章 登门求娶

元琰收剑回鞘,向赵如意走来,“公子,山贼尽数伏诛,已经无事了不知你可有受伤?”

这一刻,赵如意仿佛听见了自己心底如雷的心跳声,武艺无双的英雌从天而降救他于危难之中,这简直就是话本子中才有的桥段。这一刻元琰在他的眼中,已然镀上了一层光芒。

他脸颊不知不觉染上了绯红,又听见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说道——

“多,多谢元娘子,我无事。”他垂下眼帘,眼睫颤动,

元琰没有因为赵如意爱使男子小性子就不去解释,而是将话直接说明白了,一双眼睛平平地直视赵如意,似乎是在提醒他刚才的惨象。

赵如意听出了她话中隐隐的责备,小脸“唰的一下”就白了,急忙为自己辩解,“我真的不知会那样我那时不是存心如此的”

元琰没有理会他分辩的话语,继续说道:“而郡君你受归我保护。我武艺平平,只够保护郡君一人,无法分心,若是郡君非要带上那些侍男,那便恕在下无法接下这个重任了。”

“莫要再说了,是我没有想到这些事情是我的错,我不带他们了便是。”赵如意心知在场所有人都因此事对他没有好感,包括元琰也是如此,彻底蔫了下去,委屈巴巴地说道。

他这般主动认错是破天荒头一回,要是让熟悉他的老公公和赵良等人看到,估计都要怀疑她们蛮横霸道的郡君被人掉包了。

元琰却没有什么感觉,略一点头,“郡君同意,那便自然最好。”“你哭了?”元琰带着醉意的眼睛眨了眨。

月冠仪侧过身去,抹去了脸上的泪痕,元琰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就能让他不受控制的哭了出来,他在心中啐了自己一口,暗骂自己矫情。

他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瘦削薄弱的肩膀靠在她对面的车壁上,流过泪的眼珠子如雪花一般晶莹明亮,冰霜般俊冷的容貌在他目光柔柔的水波中荡漾。

元琰靠近了他几分,她不明白好端端的一个美人怎么突然就哭了,她本能的去安慰他。

修长细腻的手指抚在泪痕处,带着酒气的呼吸与他愈来愈近:“别哭,别哭。”

温热的指尖轻柔的抚摩在他脸上,饶是他极力克制自己,还是忍不住滑下一颗泪珠。

他想在这一刻不顾及所有的礼法教条,跪在她脚下,剥开自己血淋淋的心,诉说着自己满心的爱慕。

这滔天汹涌的烈火之情是鸩毒瘾药,时时刻刻不在啃噬他的骨肉心脏,绞地他生不如死,又不愿放手,他就是条狗,极力渴求着元琰偶尔施舍怜悯的爱。

但他这颗贪婪的心永远不知满足,得到一厘就想再得一份,得寸进尺,贪得无厌。

他想让元琰离他近些,再近些,直到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距离,让他的心脏贴着她而跳动。

心中的恶念狂呼海啸而起,饕餮巨兽挣脱了他心中禁锢的镣铐枷锁,吞噬天地而来,被碎发遮盖的黑眸里是触目惊心的疯狂与欲-望。

他低着头抽噎着,微微颤抖的肩膀更显得柔弱无助。

这一刻,他不是高高在上,杀人如麻的皇子,而是风雨中彷徨而立,等待着她采撷的娇花。

果然,元琰一看他又哭了,忙用袖子擦拭着他的泪花,混沌不堪的脑海里理智所剩无几,干巴巴的哄着他:“别哭了,你怎么又哭了你、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月冠仪眩而欲泣,泪珠挂在长睫梢,摇摇欲坠的泪珠仿佛下一秒就又要落下。

元琰慌了,在她接触女尊国的男子中很少有哭的这样柔弱又可怜的男人,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去哄,干脆整个将他圈如怀中,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哭闹的孩子一样哄他。

不抱不知道,原来月冠仪这样瘦又这样轻,就像手心里捏着一只小鸟,滚烫的体温之下能清晰的感受他的骨头线条。

他太瘦了,几乎用点力就能将他的腰折断。

仅有的意识中,元琰如此想到。

月冠仪躺在她的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头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里,四周萦绕着的都是她身上的体香,他此刻就像跌入大海的鸟儿,以往从来不敢奢望的香气,此刻源源不断的向他涌来,他激动的颤动不止,两眼通红,恨不得就死在这一刻。

亵渎神灵的罪恶感和贪婪索取的满足感一浪接着一浪向他袭来,他溃不成军的神智在漫天神佛中狂骂他恬不知耻,以下犯上。

他不该亵渎他的神明,他就是条肮脏的狗,他不该、他不该、他该死!

可他还是咎由着心中的恶鬼疯狂的索取,她柔顺的长发垂在他的眼睫边,他大胆的伸出舌,裹挟了一缕青丝如口。

香气在他口中四散漫袭,他拼了命的吮吸着,那皓白修长的脖颈近在咫尺,他不敢在冒犯她。

只能将这一缕青丝寄托他卑微如泥尘的爱慕之情。

元娘,我这一生太苦,就让我尝一点点甜头吧,一点点就好。

头发是没有知觉的,元琰浑然不知此刻究竟发生了什么,本就迟钝的神经更是毫无察觉,她还在轻抚他那瘦的令人心疼的后背,一边问道:“好点了吗?还在哭吗?”

怀中啜泣的人停了停,双手搂得更紧,小狗儿一样的呜咽了一声。

元琰再一次心软了。

谁能拒绝一只渴望顺毛爱抚的小狗呢?

她好好的哄着,宠着,甚至还哼起了她模糊前世记忆中的爱尔兰小调,轻柔的像夏夜海风,夜静风静人更静,和缓悠扬的声调令月冠仪被砸烂的神智终于清醒了点。

这小调比他听过的所有名家名曲都要好听,什么高山流水阳春白雪,从她的喉咙里哼出来的曲调都宛若天籁之声。

他缓缓地放开了手,湿哒哒的眼神看向她。御花园内,百花争奇斗艳,满园盎然生机。

小皇帝月深还没开始选秀,整个后宫清净的很,秦倾难得有了兴致来御花园赏花,他挥退了身后众多繁琐的宫侍,只留下玉叶一人随侍左右。

“太后您瞧,今年的花开的多好啊。”玉叶说道。

秦倾随意看了眼,淡淡道:“这些花开的不错,可惜杂乱无章像极了庸脂俗粉。”

他们慢慢前行,行至莲花池时,看见池畔站立一个颀长高挑的背影。

于是镖局一行人帮忙收拾好残局后,带着赵如意再度上路了。

赵如意其实每年都会在草场上行猎游戏,且马术不错。但在元琰问及他是否会骑马时,赵如意不知怎的,望着元琰的脸庞,鬼使神差地摇了摇头。

这份对待的不同,就连一向粗枝大叶的张总镖头都发现了。一次歇脚时,她悄悄询问元琰。

“元妹,这马上就快要到平城了,待到康王府你准备怎么办?”

元琰没有明白她的意思,“把郡君送回康王府后,自是同姐姐一道将货物交接到货主手上。”

“哎呀,元妹你没懂,我不是这个意思!”张总镖头见她没有开窍,顿时急得拍腿,只得挑明了开来。

“我是说小郡君倾心于你的事情,你待要怎么处理哇!”低哼的小调声停止,夜色与酒色融合在她温润的眼眸里,笑意若有似无,她唇角微微勾起,像哄小孩子一样的问他:“还哭吗?”

元琰仍是不解,微微转头,“小郡君倾慕我?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姐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你别说,怎么没有?”张总镖头见她不认,简直比元琰本人都要着急,“你瞧这一路上,你叫郡君往东,他绝不往西,别人说话都不好使,那小祖宗先前是什么脾气你不知道?若不是对你有意,怎么会这么乖顺听话?”

谁知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元琰还是摇头。

“张姊这话就说得不对了。郡君应当是经此一事,知道了自己的不是,有所改过之心再加上那日我救了郡君,他感念恩情,又答应了要听话于我,因而不敢在我面前生事。”元琰就她提出的事例一一说明道。

张总镖头没想到同一件事还能有这般的解释,虽然表面上说得通了,但她还是一点儿也不相信。然而见元琰说得认真,张总镖头也只得搜肠刮肚,回想更多的证据说服她。

“好你这件事这么说也就罢了,那小郡君总是偷瞧于你又该怎么解释呢?”

“郡君偷瞧我?”元琰像是头一次注意到这事一般,思索起来,“郡君何时偷瞧的我却不知。会不会是小郎君做了错事怕我责备,所以一路上都在察言观色,被你们误会

“元妹,这次我们都是托你的福,才拿到王府的赏赐,还将货物全都平安送达这么大的一个人情,你却连顿饭也不让我们请。事情若是传出去,你让江湖上的姐妹怎么看我?”

张总镖头堵住她的话头,让小二的尽管捡好菜好酒上来,她自个儿则是举着酒盅,对在场众人说道,“好姐妹们,我们辛苦了这么多天,路上连点酒沫也没碰,今晚我请客咱们好好吃它一顿,定要不醉不归!”

元琰看着豪气万丈的张总镖头,心中失笑,但也跟着举起了酒盅,“好,不醉不归。”

第 58 章 胳膊向外

“这有什么。旁人是旁人,仪儿是仪儿。旁人哪怕绣得再好,我最喜欢的也还是仪儿送的这个。”

元琰看着杨令仪吃醋的模样,越看越觉得可爱,忍不住抱住了他,在仪儿乌亮亮的眼睛上面亲了一口,眸中含笑地垂望着他。

“除了姐姐,恐怕没人会这么想。姐姐就会哄我。”

杨令仪虽然这么说着,但看神情明显一下子就放晴了,嘴角不自觉地弯起,眼眸晶亮,脸上热热的,往元琰怀里贴得更紧了些。

不经意间,两人挨得太近。未婚女男亲近相抱,身体很快就起了反应。

就在杨令仪微微仰头的刹那,元琰的呼吸也变得略为急促,她盯着杨令仪的水润的唇瓣,低下了头。

杨令仪没能躲开诱惑,刚一启唇让元琰正好含住,“唔……”

一时间房内什么声音都没了,只剩下两人唇齿交融的水声。

杨令仪被她亲得身子发软喘不上气,口中发出含糊的声响,只能拉住元琰身前的衣裳作为支撑。

元琰像只大老虎,运气不错抓住了一只小绵羊,顿时大口舔食,恨不得将其拆之入腹。

然而,羊圈的看守者就在这紧要关头出现了。“簌簌……”

夜里,就在杨令仪准备歇下时,窗纸微动,传来沙沙的声响。

“是谁?”

杨令仪察觉异声,刚准备叫侍男去看看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道熟悉含笑的声音。

“仪儿是我。”元琰微微一笑。被使臣呵斥后,少男们纷纷安静下来,规矩地走了下来,排成一行给元琰验看。

“殿下,我国的舞男全在这里了。”为首的使臣说道。

元琰闻言抬眼看去,发现这些少男身材窈窕,身着乌勒国服饰,衣着清凉,但无一例外都戴着深色面纱,看不清模样。

她的目光在面纱上一顿。余柳立刻代为传声,朝那些舞男说道。

“把面纱摘下来。”

“哎哟不可啊殿下,我国的男儿按规矩出嫁前都是不能露脸的,谁看了他们的脸,这些男儿就得嫁谁……”使臣忙不迭地阻拦。

“哼,笑话。”元琰蓦然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不管你是哪国人,在我凰国就要守凰国的规矩。这些舞男都是要在陛下面前献舞的,难道献舞时也要头戴面纱?”

她强势的语气让使臣立刻软了下来,“秦王息怒,外使不敢。”

使臣示意舞男们摘下面纱。在礼官的安排下,元琰将亲手打来的一对活雁作为贽礼奉在案上。

她向长皇男拜揖行礼,“皇舅舅,我来接令仪了。”

长皇男当即让身边的近侍将元琰扶起,慈和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

“好孩子,这些日子以来你对仪儿的心本宫都看在眼里,日后仪儿就交给你了。”

“舅舅放心,元琰一定不负所托。仪儿是我发誓要携手一生的男儿。今日舅舅肯把仪儿给我,我定不会让他在王府受半点委屈。”元琰郑重说道。

长皇男更加感动,连声道:“好,好,仪儿能嫁给你这样的女子,本宫日后就放心了。”

说话间,长皇男府的公公将杨令仪搀扶而出,送上了舆轿。

【宿主恭喜恭喜,今日你总算把心上人娶回家了。】系统看见元琰神采飞扬,也不由地替她高兴,贺喜道。

“是啊,以后仪儿就是我的人了。”元琰笑了,只恨不得省去现在路上的功夫,直接带仪儿回家。

与此同时,偏院之中。

卢陵玥听着院外的喜乐声,热闹喜庆,直往人耳里钻。心绪飘忽,怎么都无法将之忽略。

桌上摆放着晚膳,他却不曾动筷。

“侍夫主子,这饭菜都凉了,您还是多少用些吧?”伺候的小侍男忐忑劝道。

“不必了,我这会儿不想用膳,先把东西撤下。”卢陵玥沉默一瞬,让屋内的下人尽皆退下。

蘅芜知道主子今日心绪定然不宁,本想留下来陪着卢陵玥,却被他一同遣离。

“蘅芜你也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卢陵玥却没有同意。

蘅芜走后,他坐在这空无一人的屋内,半晌没有动作。

等回过神来之时,卢陵玥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主院附近。

前面的舞男被元琰的气势吓到了,见此乖乖地摘下了面纱。

面前乌勒国的男儿们与凰国男儿长相不同,五官较为深邃,眼睛大大的,都很水灵,化着比较浓丽的妆容,艳美至极。

元琰目光挨个扫过去,没有发现异样,便吩咐了寺丞几句,让这些舞男们离开,转而去检查别的事项。

她勉强调整神色,“几位大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夜里太闷,我们只是想出去走走罢了。”

“什么走走,这话蒙你老爹呢!鸿胪寺先前已经告知了宵禁时间。你们这会儿走动,是打算走到军营,还是走到粮仓?”

余柳跟在元琰身边久了,也学到了殿下的几分利嘴,三言两语驳斥得使臣无言以对。

“不必和她们多言。”薛朗止住了余柳的话语,转头对使臣说道。

“秦王早就料到你们会有此行径。我等奉秦王殿下之令,已经在此守候多时了。”

元琰踏入长皇男府,想到马上就能接到仪儿了,心头微微发热。

“殿下请。”杨姨母在府前代为迎接,对元琰亲近有礼。叙话几句,一路将秦王殿下迎至正堂。

府中正堂,长皇男已经端坐在屏风后面了。杨姨母则是暂时充当起了母族长辈的角色,站在中央,等待礼官唱礼。被当场抓了个现行,使臣在火光的映照下,脸被照得一清二楚,僵硬了一瞬。

她完全没有想到,深夜竟然还有这么多人在客馆外守着她们。

只一刹那,就将几人包围得严严实实,插翅难飞。杨令仪不想承认元琰待沈莲舟特别,对孔公公的提醒摇了摇头。

“主子心里有底便好。”孔公公道。

几人正说话间,有下人禀报。

“郎君,沈庶卿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杨令仪见状收住了话,点了点头,“让他进来吧。”

“侍身沈氏,拜见正卿。”

沈莲舟进门后,按照礼节,向杨令仪规矩地行了个礼。

“沈庶卿请起。”杨令仪说道。

一旁的雪霁闻声上前,将沈莲舟扶了起来。

“你我都是殿下府中之人,无需行此大礼。”杨令仪端庄地微笑道。

“主君宽仁,小男子却不敢怠慢。此乃小男本分,自当恭谨敬重。”沈莲舟垂首,只作恭谦状。

杨令仪却道:“我已经听说了,沈庶卿你救过殿下。这份恩情我同殿下都十分感念。往后在府中不必这般拘束,你我之间以兄弟相称便可。”

沈莲舟听着杨令仪充满了正夫姿态的话语,心里很是不舒服。

他当初见到殿下的时候,这位杨正卿还不知在哪里,如今却站出来替殿下感谢他。

他与殿下之间的事情,关杨令仪什么事?要杨令仪这样提醒他。

“小男身份低微,实不敢当。”

马车上,杨令仪神色略显困倦。相比之下,元琰倒是不受影响。

“昨夜闹太晚了,没有睡好吧。等会从宫中回来再好好歇歇。”元琰让杨令仪靠在自己身上,轻轻拍了拍他的身子。

“下次要进宫前,姐姐不许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杨令仪想着自己早上梳妆时,脖子上勉强遮盖下去的痕迹,微微羞恼,忍不住给了元琰一个嗔怪的眼神。

“好好好我记住了。仪儿下次说不要,我就绝对不动了。”元琰有求必应。

“不行……姐姐不许装傻,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的。”杨令仪羞红了脸,一听元琰调侃的话,顿时不依了,将脸整个埋进了元琰怀中,小声说道。

元琰回手搂住他,轻笑了一声。

等到马车停下,元琰将杨令仪扶了下来。

在内侍的宣见下,两人相携而入。

慈宁宫内,太后与元灏都在。长皇男今日也早早就进宫陪着太后,只等着见元琰和杨令仪。

皇宫几巨头齐聚。

“儿臣拜见母皇,拜见太后。”

“拜见长皇男。”元琰跪拜,杨令仪跟在后面一同行礼。

“起来吧。” “反而是卢侍夫你,似乎连殿下喜欢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就算送出去的东西再珍贵,恐怕也没人领情吧。”

沈莲舟说完这话时,眼里含着淡淡的蔑然。卢陵玥看懂了他的神情,心中一刺,没再说话。

沈莲舟说的这一点,他确实无法反驳。

卢陵玥回忆起从前定亲时自己回赠给元琰的东西,好像也只有寥寥几样,名画、端砚。

虽然名贵,但都是附庸风雅之物,元琰一个不爱文墨的人又怎么会喜欢。

只不过那时的元琰心底有他,所以无论卢陵玥回赠何物,她都会感到高兴。

直到今日这份特别没有了。元琰便再也不用委屈自己的性子来屈就于他了。

卢陵玥失魂落魄。

昔日拥有时不觉得,如今却越发感到他当真亏欠元琰许多。

元琰在正卿处歇下,卢陵玥当然没能见到她。

回到偏院。缪权勃急眼,认定了元琰是因为元骁的缘故在有意针对她。

蘅芜见公子心神不稳的模样,有些叹息:“沈庶卿方才怎么能这样说。”

“他说的话虽然难听,但没什么不对。”卢陵玥却垂眼说道。

“蘅芜,你去为我打听一下这京中最好的匠人吧,我要定做一把好弓。”

蘅芜微讶。

第 59 章 赐婚圣旨

主子这是想要投其所好,寻觅名匠打造弓箭送给殿下? “是,小虜这就去办。”蘅芜听着主子的决定,心里觉得主子终于开窍了,当下转头就找人去办。

“缪大人这话说得奇怪,本王今日与缪大人头一回见,何来的不对付。”

元琰全然不为所动,“眼下本王是按军令办事,就算在陛下面前也有话分说。”

缪权勃咬死不认,“那殿下倒是说说,末将犯了什么错。”

“这些军士不听军令,慢待演练,按纪当军棍责打。”

元琰说着,转头看向袁拾,“袁嫏将,不知本王说得可对。”

袁拾点头:“回殿下,军中纪律确实如此。”

“殿下初来军营尚未树立威信,指挥不动军士与末将何干?”缪权勃拒绝承认,反咬一口。

见缪权勃犹在狡辩,元琰目光凌厉。

“其一,士卒表现不力,罪在将领。缪大人手下全是这样的士卒,说明平日懈怠军练,理应重罚。”

“其二,身为中嫏将,带头不遵守军纪,本该平旦到营,却生生延误多时。这般怠慢军纪之人如何能领兵打仗!”

元琰扫视全场。

“陛下派本王前来,交由掌军大权,就是为了命本王整顿军纪。如今缪大人公然抗命是何居心,难不成是要与陛下对着干?”

她这一句话说得比一句话重。神情威严,气势迫人。在场的军士不管有没有犯错,都被元琰完全震住了。

这一项项罪名列举出来,无疑是杀住了缪权勃的气焰。

听着元琰搬出了圣上,缪权勃不禁哑然失色。自知自己眼下是斗不过元琰了,她的语气瞬间没了硬气。

雪霁嘴巴微张,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个沈庶卿,竟然这样当众邀宠?

虽然他也想上殿下的榻,但这未免也太直白了吧!雪霁又羡又男户。

“好,那本王今夜来看你。”

元琰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娶了仪儿后,她确实连着多日没有去沈莲舟屋中了,有些疏忽。

沈莲舟见元琰答应,眼里不禁流露出了点笑意。想着元琰夜里能来,他已经开始思考要让人准备什么衣裳了。

袁拾和其她将领闻言,都露出了讶异之色。

“是。”薛朗领命。没有一丝犹豫便动起手来,强行按住缪权勃,解除她身上系挂着的印绶。

“住手。”缪权勃没想到元琰真敢。被薛朗这个军中高手三两下反扭住身体的她,只觉受到了莫大的羞辱,气得脸都涨红了。

“秦王你这是羞辱朝廷命官!”

“本将是朝廷所任中嫏将,就算秦王与本将不对付,也不能这样仗着身份胡作非为——”

元琰今夜歇在杨令仪这里,卢陵玥一开始不知,在傍晚时分来到主院。

结果恰巧在路上碰到了沈莲舟。“这里是庞府……你,你们是什么人?”

庞庆元望着冲进来的军士们,面上虽然还在色厉内荏地叫嚷着,心里却已经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奉命来捉拿你们归案的人。”

余柳也不多和她们废话,让人将那抢来的民男送回家中,将庞国安母女捆在一处,连着宅中知情的下人一道带走。

听完余柳等人的讲述,薛朗发问。

孙士骏不愧是多年重臣,此时竟然还能沉得住气。

“蒋大人,身为谏议大夫可不能随意污人清白。老妪几时做过这样的事情?”她反问蒋柏。

系统:【都这样了,孙士骏还不承认呢?】

“有庞国安这个活口在,她再怎么抵死不认也没用,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元琰毫不担心。

蒋柏不慌不忙,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供词,“大理寺已将庞国安捉拿归案,庞国安亲口供认向孙大人行贿的经过。供词画押在此,孰真孰假,陛下自有分辨。”

听见此话,孙士骏哪里还不知道,自己是被人盯上了。

她此时毫无准备,在朝堂上当众被人揭穿此事。即使手段再怎么通天,也没法抹去身上的罪责。

元灏翻阅供词,冷笑一声,将供词摔在了凰案上。

“好得很,朕自继位以来,兢兢业业,夜以继日地处理朝堂之事。本以为朝政清明,无愧列祖。没想到却在身边养出了一个最大的奸贼!”

这话极重,毫无转圜余地。

孙士骏闻言。心知自己大势已去,一颗心坠了下来,无言以对。

怎么会这样……

元景面色发白,望着外祖的模样,嘴唇嗫嚅了一下,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事情突然发展至此,齐王党一众官员皆是慌了神。

蒋柏:“孙大人身为朝中重臣带头受贿,影响深重。此案若不严惩,则朝廷纲纪尽毁。臣恳请陛下严加治罪,以正国法!”

系统惊讶,【宿主,你找蒋柏干这事算是找对了,她可真敢说啊……就不怕齐王日后找她算账吗?】

“打蛇不死,后患无穷,这种时候就必须用上蒋柏这样的人。”元琰说道。

元灏:“孙士骏身为宰辅,鬻狱贪赃,私易死囚。欺君罔上,罪无可恕……着即革除官爵,流放黔州。”

其她刑部涉案官员,则依照罪名大小,或斩刑或流放。

大理寺相关官员,有失监察之职,亦是受到了惩处。

至于原死囚庞国安,因行贿逃死,罪加一等,判处凌迟。

“沈庶卿。”卢陵玥微微行礼就要离开。

沈莲舟却一眼看见了蘅芜手里拿着的东西,猜到卢陵玥又是想去求见元琰,开口说道:“卢侍夫,殿下眼下正在正卿的院子里,你这是要去送什么。”

“没有什么,不过是些寻常之物罢了,比不得庶卿送与殿下的宝驹来得珍贵。”卢陵玥停住脚步。

昨日沈莲舟送元琰骏马一事,早已在整个王府传开了,很多侍男都在艳羡沈庶卿靠着送马邀到了恩宠,卢陵玥自然也有听闻。

沈莲舟丝毫不觉有什么:“只要殿下喜欢,我什么都能弄来送予殿下。”

但这时余柳一行已然探清楚庞宅情况,确定了眼前二人的身份,再也不愿多等。

“来人,即刻捉拿逃犯庞国安!”

只听一声令下,王府军士便冲了进来。宛如一只竹子妖精,气质高雅脱俗,美丽中还带了几分神秘。

“舟儿,你穿成这样夜里前来,是想引诱本王吗?”

元琰算是看出来了,沈莲舟今夜整这一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完全是冲着她来的。

“殿下英明神武,莲舟一介小男子岂能引诱得了。”

沈莲舟声音柔缓,却是不自觉地泄露出了几分酸意,“殿下这几日同正卿琴瑟和鸣,说不定早就把侍身忘记了。”

“舟儿身上好大的醋味。”

元琰闻声,重新行礼:“岳父。”

而长皇男从两人一进殿,就仔细瞧起了杨令仪。

看着两人举止亲近,杨令仪眉梢眼角都透着雨润的模样,猜到小妻夫感情很好,他的眼里不禁盛满了欣慰。

“好孩子,不必行此大礼,快快起来。”

长皇男眼下是岳父看儿婿,对元琰越看越满意,态度和煦,温声细语,俨然把元琰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来看待了。

“仪儿,到外祖父这儿来。”太后笑着打量杨令仪,唤他上前。

杨令仪连忙上前,来到太后膝前,被他拉着手细看。

“这孩子,几日不见怎么好像变得更标致了些。”太后一脸慈爱,“秦王待你可好啊?”

杨令仪忍不住朝元琰投去一抹视线,心头微漾,含羞垂下了眼眸,脸颊发热。

“回太后,殿下待我极好。”

“那便好,仪儿和琰儿都是好孩子,哀家看你们成亲后感情这样好,也就放心了。”

太后说着,让元琰也上前。拉着两人的手,满心欢喜,“皇帝啊,你这回可真是成全了一桩好亲事。”

元灏闻言,从回忆中抽离开来,看着元琰和杨令仪站在一起,十分和谐,面上虽是不显,但心中却油然生出些慰藉。

“琰儿和令仪女才郎貌,确实般配。”她微微颔首。

“以你们的品貌,生出的孩儿也定然聪慧伶俐。”

“琰儿到现在还没有个女儿,令仪你往后可得多多努力,早日给琰儿添上个一女半男。”元灏说道。

这才刚成亲两日,怎么就突然说到儿女身上了。元琰在一旁听着有些无奈。

看来母皇是太想抱孙女了,不过这个愿望光靠她一人可完不成。

而杨令仪听到那多多努力几字,脸色顿时飞红,望了一眼元琰立刻低下头去,“是,母皇。儿臣一定……努力。”

这话说出口,太后和长皇男顿时闻之欣悦,笑了起来。

元琰和杨令仪这桩婚事亲上加亲。一想到不久能抱到她俩的孩子,太后心底就满意得不行。

面对诸多皇女,太后一向不偏不倚,表现得一般亲近。如今元琰却因着杨令仪这层关系,一跃成为他心中最喜欢的孙女。

“琰儿,去看看你父卿吧,他走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如今你也娶了正夫,有夫郎照顾,皇贵卿可以安心了。”元灏说道。

此时,元琰收起写好的信件,沈莲舟走了进来。

“莲舟你来了。”元琰抬起头,望着沈莲舟说道。

“殿下近日辛苦,莲舟做了些滋补的汤水,给殿下补补身子。”

沈莲舟让侍男们退了下去,自己将手中的食盒打开,取出里面的汤盏。

【补身子?补什么身子。】系统疑惑。

【你不是这几日都在大婚休沐吗?又没有上朝,怎么就辛苦了。】它还没转过弯来。

元琰倒是听懂了,她看了眼汤盏里的食材,忍不住笑了。

“莲舟觉得本王需要滋补?”

乌鸡、枸杞、红枣、当归……这是准备给她来个气血养肾大补汤啊。

这是在暗示什么,她该歇歇了么。

“在莲舟眼里,本王莫非就这般虚亏。”元琰问他。

“怎么会,侍身只是心疼殿下,想给殿下补补。”沈莲舟拒不承认,脸上微笑清浅,捧着汤盏走到元琰身边。

他这么一靠近,元琰顿时发现了不同。

鼻间传来清淡的竹叶香,似乎是从沈莲舟身上传来的。

雪霁这才回过神来,发觉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地盯着殿下看了好几息。闻言连忙上前,结巴了一声,“是,殿下。”

听见元琰的话语,杨令仪的脸一下飞红。

“不要,琰姐姐你这么一弄别人就都知道了。”

他让侍男们都退了下去,声音轻小,微含羞意,“我不过是腰有些酸乏,歇歇就好了。”

实际上杨令仪连着几夜受元琰索取,身上酸痛,实在有些受不住了。

他心底已然打定了主意,今夜无论如何都要守住。不能再任由琰姐姐摆弄,贪恋那事了。

为了防止自己心软,稀里糊涂就被元琰哄上榻去。杨令仪决定今日多做些正事,忙起来尽量躲开琰姐姐。

正好他刚嫁进王府,此时还没有见过那些王府管事。杨令仪便让人把各院管事全都叫来,一块说清楚王府规矩。

元琰走出院子时,就见杨令仪正在同一众下人们说话。

“诸位都是府里的老人了,这些年照顾殿下有功,这份忠心我是记在心里的。”

“只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咱们王府的脸面原比寻常人家更重三分。如今我既承蒙圣恩嫁入王府执掌中馈,少不得要与各位约法三章。”

“各院下人的月例银子,每月初五准时支领,不可延误。”

“库房支取物件必得双人对牌,即使主院来人也不得例外。”

“除此之外,府里当差绝不能怀有二心。有功我必奖赏,若是生了异心,做了有损王府和殿下的恶事,王府绝对留不得你们。可有听懂?”

杨令仪一番话说完,条理清晰,恩威并施。

突然冒出的大批军士,将庞国安母女惊得失色。

戏台上的唱声早就停了。

庞国安被车锯带人捆住。庞庆元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腿都软了,全靠扶着下人才强撑着没倒。

元灏今日声音难得和蔼,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看元琰的神情有些飘远,仿佛在透过她的眉眼回忆故人。

“还叫长皇男呢,该改口称岳父了。”太后对元琰笑道。

就算使臣再怎样巧舌如簧,此刻面对从天而降的一众精兵,也不免心神巨震,一下子失去了语言。

“啊……琰姐姐。”杨令仪听见那朝思暮想的声音,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眼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跃然的欣喜

“怎么了?突然喊我们下去。”一个水蓝衣裳的少男听见外面的动静问道。

“快点快点,听说是凰国的秦王殿下要见我们。”同屋的男儿雀跃地催促同伴。

“听说这凰国的秦王英武夋朗,也不知是何模样。凰国富裕,要是能被秦王看中收入府中,哪怕做个小侍我也愿意……”

他在屋里翻找出自己最亮最漂亮的臂钏儿,全都戴在了身上。

同一间屋内的舞男们都很高兴,唯独角落里的某个紫衣男儿听见元琰的名号,脸上露出了些微异样的神情。

那名男儿悄悄绕到使臣身侧,附耳说了几句话。使臣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随后提高声音冲众人喊道。

“吵什么吵,都快点戴上面纱出来。”

“吭咳。”长皇男身边的老侍男像幽灵一样出现在屋内,低着头重重咳嗽了两声,打断了两人有些过火的亲近。

“啊……”“我和仪儿有名有分,却惨遭分隔,眼下相见分明是鹊桥相会,你个系统不懂就别乱嚷嚷。”

“正卿之位被抢了又怎么样?有些人连自己的妻主都留不住,不过是徒有名分罢了。”

“殿下日后要坐上那个位子,想立谁为凤卿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对我们男子而言,笼络住妻主的心才是要紧。”

“殿下已经答应我了,再过些时日就迎我入王府做侧卿,届时刘氏会看清谁才是殿下心中的正夫……”

许清菡表面装得柔柔弱弱,实则心底充满了野心。

要说他有多爱元景也未必。但齐王在常人眼里是未来的储君,权势在握。所以当初在春日宴上,许清菡才会想尽办法崭露头角,只为了被元景看见。

原本许清菡想得很好,要让元景娶他为正卿。

【喂喂宿主,醒醒你可是皇女啊……怎么能三天两头翻人家的墙,做这等偷香窃玉的事情!】

系统被她的举动惊得吱哇乱叫,立刻遭到了元琰的镇压。

“胡说八道,偷自己的未婚夫怎么叫偷。”元琰对此理都不理,自顾自地继续。

杨令仪像只被抓包的小白兔一样,受惊的瞬间,羞得把头埋进了元琰的怀里。元琰在他后背轻抚,以作安抚。

元琰:“做什么。”

“公子,看账的时候到了,长皇男让你去他那边。”老侍男没有抬眼,只作什么都看不见的模样,催促两人分开。

“琰姐姐……”杨令仪拉着元琰的袖子,舍不得分开。

元琰心知这是长皇男特意命人提醒她两人不要越界来了,免得她因为一时没把控住犯错。

此时距离元景大婚不足一个月。

由于娶的正卿刘氏相貌普通、端庄死板,在元景看来毫无趣味,所以她并不爱到刘氏院里歇息,对刘氏多有冷落。

许清菡就是看准了自己还有机会,不愿放弃齐王殿下这根高枝儿,才会在元景成亲后冒着风险继续与她私会。

第 60 章 野鸭香囊

卢陵玥听着她决然的话语,心头像是被针扎刺,感受到了一股密密麻麻,钻心的疼痛。

他的心底满是悔恨,眼睛酸涩,眼角在不知何时流出了泪水。

“对不起阿琰……”卢陵玥失神喃喃。

“是我不好,辜负了你的情意……你说得对,是我不配。”

卢陵玥哽咽着声音,痛苦不已。

面对他的道歉,元琰只是淡淡说道。

“晚了。”

那个曾经赤诚对待他的元琰已经没了,现在剩下的只有她这个铁石心肠之人,卢陵玥再怎么说也动摇不了她分毫。

听到孙士骏的下场,齐王党不禁骇然,如丧考妣。试图求情,却是无用。

和孙士骏同为宰辅的郭兴槐叹息摇头,其余的大臣们神色各异。

元琰早就猜到这一结果,并未露出异色。

“可惜了,元景没有参与此事,不然就不是现在这个局面了。”她对系统说道。

【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宿主,除掉孙士骏之后,元景就如同断了一臂。她的势力下降,你的掌权度也会相应地有所上升。】系统安慰元琰。

此时,元景跪地相求。

“母皇,外祖乃是一时糊涂。望母皇念在昔日功劳的份上,稍加宽宥……”

元灏凤眸凛冽:“流放已经是额外开恩,此事断无更改余地。”

“殿下,陛下圣决,臣罪有应得。此事与殿下无关,殿下莫再为臣求情了。”

孙士骏知道自己已经失势,绝不能将齐王也牵扯进来,当即止住了元景的话语,自己被人带了下去。

“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郭兴槐注视着这一幕,心底长叹。

细细一看,沈莲舟今夜换了一身墨玉色的衣裳,玉带轻束,宽袖窄腰,更衬得他肌肤柔白,身段修长。

卢陵玥哑口无言。

那些东西卢陵玥在退亲之时还给元琰,被她命人砸碎。但由于下人不敢照做,卢陵玥在元琰洞房那夜将玉佩等物要了回来。

现在东西全在他这里,被卢陵玥小心地收在一个单独的匣子里。近来时常注视着里面的东西默默出神,回忆两人从前的时光。

这些东西已然成为了元琰眼中的耻辱,如果说在他这里,一定会被元琰拿去扔掉的吧。

卢陵玥满心苦涩,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无法开口。

元琰还在继续说道:“你当然不知。”

“那些信都被我烧了,玉佩都被我砸了……我们之间的情意就如同这纸灰碎玉一般,再难修复。”

紫宸殿。两国都不承认对方的正统地位,称对方皇帝为伪帝,渴望收复领土,一有机会就想要攻打对方。

多年以来,凰国和梧国没少因此发生战争。仇上加仇,矛盾早就不可调和了。

此时新仇旧恨堆叠在一起,元灏心中蓄积了深深怒意,眼芒如刀。

“梧国来势汹汹,犯我边境……今凡能退敌者朕必有重赏,谁愿领兵迎击?”

元景闻言,心中思量。

凰国现在雁关失守,且能调动的兵力比梧国少了数万,处于劣势。万一输了这场仗,丢失青州幽州,带兵之人就成了凰国的罪人。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计,不论别人如何,她是绝对不会主动去揽的。

在场的将领们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一道声音毅然响起。

“儿臣愿往!”元琰出列,掷地有声。

“本宫好不容易得了琰儿这么个好儿婿,怎么突然就要带兵打仗了呢……”

他因为杨令仪和元琰感情极佳,早已把元琰当做了自己的亲女。如今骤然得知这一讯息,不由地担心起来。

“爹爹,殿下心怀家国,听到这样的消息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

杨令仪被长皇男说得心悬难安,但他还是逼着自己镇定下来,安抚长皇男。

妻夫一心,无论姐姐想做什么,他都会默默支持。

“仪儿啊,一切以国事为重,爹爹身为长皇男又如何不知。只是作为岳父,实在心疼琰儿。这孩子才同你成亲几月就要出去打仗,连点骨血都还没有留下,这万一有点什么事该如何是好,哎……”

长皇男满面愁容,思来想去又道。行军途中,还有一日不到就能抵达青州。

“殿下,您看是谁来了。”薛朗进入主帐时,脸上难得带上了一丝笑容。

“哦,是谁?”元琰忙着研究青州地势和敌我形势,没有抬头,随口应道。

【宿主,你快抬头看看。】

不知谁来了,就连系统都在催元琰快看。

元琰终于抬起眼来,就见薛朗身后大步走出一人,二话不说朝她跪下叩拜。

“属下张阿蛮,叩见主子。” 自古以来,哪有皇女无令调兵,先杀自己人的?在场的几位小将领在心里连声摇头,暗自唾骂。

其她军士迫于元骁淫威和自身性命的威胁,只得依从。

等到了城门处,元骁没有军符,守门的嫏官不给开城门。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敢拦我。”元骁停马,傲然冷笑。

“殿下息怒,小人的职责就是守住此门。无论何人,哪怕是将军亲自来了,只要没有军符小人都不能放入。”王嫏官不卑不亢道。

然而王嫏官话音未落,剑光一闪,她的脑袋就飞了出去。

再度相见,阿蛮变了许多。

只见她肤色更深,浑身上下晒得黑黢黢的,唯有一双眼眸炯炯有神。言行之间变得规矩得体了些,更加自信。

益都城内。

百姓们都惶然不安地藏在屋中,等待两军交战的结果。

贺明义:“战况怎么样了?” 元骁手执长剑,刃上染血。

她在众人骇然的目光中,宣布王嫏官犯下通敌之罪。不开城门,意在配合敌军拖延出战。

“本皇女现在就斩杀此贼,以正军心。”元骁昂首道。

这一幕让被元骁叫来的尹为邕惊呆了。

尹为邕那日原本只是想讨好元骁,顺着元骁的心思说上几句恭维的话罢了。

“第二鞭,打你杖打录事参军,杀了王嫏官,对不起这些忠于职守的将士们。”

听见王嫏官的名字,有士卒小声哭了。

鞭子的破空声传来,元骁本来还想还嘴,说这是那些人不听命令活该,结果这一鞭不偏不移,正抽在了她的嘴巴上。

刹那间,脸和嘴一阵火辣辣的疼。

“唔……!”

元骁恍惚间甚至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嘴里含糊不清,“你,你狠……元琰……”

元琰冷笑:“元骁,这就狠了?跟你的所作所为比起来这些什么也不是。”

“下一鞭,是替受你牵累的陈老将军打的。”

这一鞭子对准身前下去,元骁顿时像是砧板上的鱼一般,剧痛得挣扎起来。

不知道是谁在下面喊了一句,“打得好!”

“还有这些鞭子,用来祭奠将士们的亡魂!”

说到这里,元琰声音沉痛,下鞭之时更是直接用了十成十的力。

“这京中可有什么灵验寺庙,仪儿明儿同爹爹一起去拜拜吧!”

近侍闻言,当即说道:“殿下,听闻这京郊的永福寺香火众多,求得的签很是灵验。”

元琰带兵出发后,杨令仪满心惦念,本没有心思出门。

然而听到永福寺很灵,他原本到嘴边的拒绝之语不由变了,“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这永福寺每日祈福还愿的信众络绎不绝,虜才怎么敢欺瞒主子。”

“好,那我们就去永福寺,为琰儿求签祈福。”长皇男立刻做下决定。

杨令仪与长皇男前往寺庙,捐银供了一盏长明灯,祈求菩萨保佑元琰,消解厄难。

“主子你看,求得的是上上签,殿下一定会平安无事的。”晴岚说道。

“希望一切能如这签文所言,妻主可以逢凶化吉,平安归来。”

杨令仪解过签文,心绪总算平静了些。回去后便把签放在护身符袋中,贴身收好,祈求如愿。

殿内铜漏滴答,脚步急促。

一众臣子均是星夜入宫,受侍卫急传,聚集在了这大殿上。

元琰入内时,元景元骁等皇女已经到了。

皇帝还命人传召了尚书左仆射郭兴槐,兵部尚书董崇固,户部尚书刘虔等要臣,外加一众在京将领。

元灏面色阴沉,御案上放着那份急报。前面的疆域图上,雁关已被朱砂笔狠狠划去,而青州、幽州则被圈了起来,笔锋凌厉。

兵部尚书董崇固面有忧色,“陛下,梧国聚集十数万大军,破开雁关。现兵分两路,直逼青州、幽州城下。若二州有失,京城门户恐将洞开,后果不堪设想!”

在场的众人面色凝重,呼吸紧张。这已经不是梧国第一次大举进攻凰国了。

梧国和凉国不同,这两个相邻大国虽然都对凰国虎视眈眈,但凉国是为了抢掠,梧国则在此之余还多了一层世仇积怨。

梧国与凰国在最初之时,原本是同一个国家,苍国。

然而在某一代帝王孝景帝驾崩时,没有册立太女、留下遗诏。使得两个成年皇女激烈争夺帝位,互相攻击,率领各自臣属抢占地盘,将偌大苍国分裂成两个国家,即如今的凰国和梧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