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法像前三甲一般,能直入翰林院为官。
但就在裴玄琰要当众宣布时,闻析却上前一步道:“陛下,微臣有要事启奏。”
当众打断皇帝的宣旨,这可是足够能掉脑袋的。
但皇帝非但没有任何的不悦,反而是十分的和颜悦色:“闻析有何要事,只管说来。”
“陛下可否屏退众人?”
虽不知闻析为何,但他这么说必然是有其深意。
裴玄琰依着他,摆摆手,示意殿内一众人等暂且退出去。
“闻析,出何事了,这般严肃?”
四下无人了,闻析才道:“我觉得,曾思成的才学,与他在会试时所作的策论,完全不是一个水准。”
“更或者说,便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所作,即便举子在殿试时,面对皇帝会有所紧张出错,但也不至于答得毫无逻辑可言吧?”
闻析将会试的卷子,与曾思成殿试时的作答,摆在一起给裴玄琰看。
裴玄琰自也很快发现了端倪,“不论是字里行间的逻辑,还是引经据典的才学,殿试的作答,与会试的策论,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甚至是一个天一个地。”
“没错,会试时,这份卷子是我批的,当时我便被之惊艳,所以将其定为了前三甲,可今日的殿试,却完全两模两样。”
“且曾思成殿试的水准,不由得让我想起了会试的另一份卷子,是放榜那日,我有所疑惑,所以回贡院翻阅了一下。”
闻析将写着赵知宥名字的卷子,也展开给裴玄琰看。
“这卷子的水准,倒是与曾思成殿试的水准,极为相似。”
闻析点头,“没错,会试是集体作答,考卷收上来后,为了防止会有考官通过字迹,而认出考生,所以字迹都是再由考官誊抄一遍。”
“虽然无法从字迹上分辨,但是学识是无法骗人的,胸中是否真的有墨水,只需现场作答便可知分晓。”
裴玄琰很快便明白了闻析的意思,“闻析既然提出了此质疑,必然是有所应对之策了吧?”
“我想让曾思成和赵知宥,来个当场分辨。”
当皇帝忽然宣布,召见赵知宥时,所有人都奇怪,皇帝忽然召见一个落榜的举子是为何。
便是连赵知宥本人,都对此甚是奇怪。
直至,皇帝忽然做出指示:“闻郎中向朕反应,他对会试中的一篇策论,存在异议,所以朕特意召见你们二人,便是要对会试中是否存在舞弊行为,再进行验证。”
曾思成的眼里闪过心思,但是他先跪地,为自己喊冤:“陛下明鉴,会试的策论,乃是草民呕心沥血之作,绝对不存在任何舞弊行为!”
而作为禁军统领的曾邺,亦是也在现场。
他心中对于此事最为清楚,虽然内心有惊慌,但面上却装作镇定,并且恶狠狠的,朝闻析的方向看了眼。
又是这个该死的闻析,想要阻挡他弟弟的入仕之路,痴心妄想!
曾邺跪下,拱手掷地有声道:“陛下,闻郎中作为会试的副考官,会试一应事由,皆有他插手,若是存在舞弊行为,他也是首当其冲该承担过错之人!”
面对曾邺先抛出了威胁,闻析却是不慌不忙。
而正因为曾邺先跳脚,闻析便更加笃定,自己所怀疑的不是没有道理。
“作为考官之一,若是会试中存在舞弊行为,而当时我并未发现,我愿为我的失职,而承担任何责罚。”
“但同样的,面对会试的策论有所异议,微臣作为考官,对其进行验证,还天下读书人该有的公道,亦是义不容辞。”
曾邺咬牙,但是眼下,皇帝亲自提出要当场验证,他亦是骑虎难下,不得不嘴硬。
“陛下,舍弟绝对是真才实学,绝对不会有任何舞弊的行为,陛下若是此番验证,怕是对舍弟作为读书人的折辱,望陛下明鉴!”
裴玄琰沉下眉眼,“有人提出异议,自该进行验证,若是曾思成行得正,坐得端,如何是折辱?莫不成,你觉着,是朕故意折辱曾思成?”
曾邺忙跪下,“末将绝无此意!”
“既是如此,为了公平正义,便从曾思成开始吧,当众背出你在会试时所作的策论。”
这下,曾思成是完全慌了手脚。
支支吾吾,而额头更是不断地渗出汗水,可谓是大汗淋漓。
而支支吾吾了半天,他却是一个字也背不出来。
毕竟谁能想到,原本该是板上钉钉之事,竟然还会出了这样当众验证的风波来。
信心满满,觉得自己很快便能入朝为官的曾思成,自然不会想着去背那策论了。
裴玄琰心中已然明了:“曾思成,你连你自己作的策论,都背不出来,莫不成,真是舞弊?”
曾思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嘴上却还喊冤:“草民、草民只是初见陛下天颜,一时紧张,脑子一片空白,这才、才一时想不起……”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敢狡辩,裴玄琰大手一挥,“赵知宥,你来背。”
对于自己呕心沥血写的策论,赵知宥自然是倒背如流。
而随着赵知宥背的每一个字都对上了会试时的策论,在场的人也都明白了。
曾思成当真是会试作弊,竟然盗用了赵知宥的卷子,来了个狸猫换太子,这才进入殿试。
虽说舞弊之事先前也时有发生,尤其是在承光帝时期,但此番裴玄琰重点打击作弊,竟然还有人敢在天子的眼皮子底下,上演这么一出狸猫换太子。
岂非是完全不将天子放在眼中,简直是罪该万死!
曾邺知道瞒不住了,他当即便狠心,做出了抉择。
“曾思成,你竟敢舞弊,真是辱没了我曾家的门楣,我没有你这么不知礼义廉耻的弟弟!”
曾邺气势汹汹,一脚将曾思成踹翻在地,并且还当众割席表示:“陛下,末将不知他竟是能做出如此荒诞之事,末将愧对陛下的器重,更愧对天下书生。”
“即日起,曾思成被逐出曾家族谱,不再是曾家之人,一切皆由陛下论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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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闻宝将会狠狠报复回来,敬请期待,啾咪~
第89章 “朕的闻析,也是你们可评头……
曾思成满是不可置信:“哥你要舍弃我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分明是你说……”
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曾邺义正言辞的打断:“曾思成,你真是太令我失望, 你如何对得起曾家对你的悉心培养?”
“若你还有半分悔改之心, 顾念着家族对你多年来的养育之恩, 便诚恳的向陛下,向天下读书人忏悔!”
同时,曾邺还不忘以凶狠的眼神来威胁曾思成。
牺牲他一个人事小,但若是牵连到整个曾家,那他便会成为家族的罪人了!
曾思成虽然没有多少才学,但他也不是傻的, 如何能不明白他的兄长这是在弃车保帅。
他只能泪流满面的, 叩跪在地求饶:“陛下, 都是草民一时糊涂, 草民罪该万死,求陛下看在草民一心悔过的份儿上, 给草民一条生路吧!”
这时,闻析不急不缓的开了口:“陛下,哪怕曾思成背靠家族, 但能在科举之上舞弊, 绝非他一人可做到。”
“何况,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他的试卷, 与另外一名举子进行了交换, 此事恐怕牵涉到了整个贡院,请陛下彻查。”
闻析这么一请,有朝臣便先跳出来了:“闻郎中,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有官员涉事其中吗?若是没有证据,便是诬告。”
“你新官上任,想要做出成绩情有可原,可是陛下,今年的科举如此之严格,若是还爆出舞弊,怕是会不利于朝堂的形象呀!”
另外几个朝臣也跟着站了出来:“微臣复议,既然曾思成承认了舞弊乃是他一人所为,便说明是他一人,用了不入流的手段作弊,又与考官们有何干系?”
这几个人,这完全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呀。
闻析冷笑了声,反问:“几位大人一听要彻查,便如此迫不及待的跳出来,以所为的维护朝堂形象为由来阻止,莫非是做贼心虚?”
带头的朝臣当即黑了脸:“闻析你放肆,你这是公然辱没我等为陛下、为朝堂效力之衷心,求陛下为微臣等做主……”
谁知,这朝臣哭诉的话还没说完,裴玄琰将考卷抬手这么一甩。
精准无误的,丢在了那朝臣的脸上。
“放肆!”
皇帝的一声放肆,蕴含着帝王如潮水般铺天盖地而来的威压,叫一众朝臣们吓得纷纷跪首于地。
满殿之内,便唯有闻析一人站着,显得独领风骚。
只是在其他朝臣,尚不清楚是哪里惹恼了皇帝,但已经先被帝王迫人的威压给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吭声。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朕的闻析评头论足,还敢直呼他的名字,再敢对他出言不逊,朕便割了你的舌头!”
这明晃晃的袒护,便差没直接说,连他这个做皇帝的,都舍不得指责闻析一个不是。
而这些不知死活的朝臣,竟然还敢对闻析指手画脚,甚至还说他放肆,简直是不知死活。
虽说朝臣们是见识过皇帝对闻析的偏袒,但毕竟眼下谁都无凭无据的,而且只是提出了彻查,双方都只是空口之谈。
针对一件事,产生分歧,甚至是争吵,乃至最后两边扭打起来,也不是没有的事儿。
便是当着皇帝的面,为了商议政事而发生争执,也是常有发生,裴玄琰倒是也鲜少对此发火。
可眼下,他们不过只是提出了不同的意见,也算不上是骂闻析,却被皇帝这么劈头盖脸的怒斥。
这简直已经不是偏袒额,若是堂而皇之的袒护。
“微臣不敢!”
“微臣不敢!”
前一刻还一脸正义的朝臣们,在面对皇帝的怒火时,一个个的都以头抢地,认错的态度那叫一个又快又诚恳。
“科举出了舞弊现象,便是你们这些主考官的失责,闻析敢于直面失责之职,你们这些所谓的老臣,倒是一个个的做起了缩头乌龟。”
“也不照照自己的老脸,道德认知甚至还远不如一个新官,还敢在此大言不惭,怎么,如此着急跳脚,莫不成尔等都有参与?”
朝臣们连连否认喊冤。
裴玄琰冷哼:“着刑部,彻查舞弊案,凡是涉及者,皆下狱,若是敢有袒护作假,夷灭九族!”
刑部尚书赶忙站出来领旨。
下方的朝臣们早已大汗淋漓,却任由汗水滴落在地面,心中极为的惶恐不安。
训斥完了朝臣们,裴玄琰凛冽的视线又落在了曾思成的身上。
“至于舞弊者曾思成,取消所有成绩,贬为奴籍,三日后午时斩首,以儆效尤!”
贬为奴籍是让曾思成即便是死后,不仅再也入不了曾家的族谱,并且连他这一脉的后代,也都永世为奴。
这简直是比直接将曾思成给直接赐死,还要来得令人心死如灰。
“陛下……陛下饶命!草民真的知道错了,求陛下饶了草民一条贱命吧!”
先前参加殿试时,曾思成有多么的志得意满,此刻便有多么的狼狈不堪。
一面泪流满面磕头求饶,见皇帝没有要赦免他的意思,只能爬到自己兄长的脚边,抱住他的大腿。
“大哥,大哥救救我,我还如此年轻,我不想死,大哥……”
曾邺捏紧了手心,他甚至不敢直视自己弟弟的眼睛。
但他还是一点点的,无情的将曾思成的手。
“思成,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
但同时,曾邺还很轻的说了一句:“安心的去吧,放心,为兄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这一切,都是闻析的错!
今日闻析在奉天殿闹了这么一出,定然是早已做了充足的准备,便是冲着他们曾家去的。
闻析便是想要借此机会,拖整个曾家下水!
真是好歹毒的算计!
给他等着!
在曾思成被殿前司拖下去后,裴玄谈特意恩准,添上赵知宥的名字,当场进行殿试。
而赵知宥也没浪费这次难得的机会,当场豪情挥磨。
那斐然的文采,与先前曾思成殿试时作的文章,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曾思成如今落得如此地步,也是怪曾家过于坦然。
若自是顶替一般的举子,怕也不会因为前后落差大而被察觉。
主要是曾家鱼和熊掌都想兼得,为了彰显曾家出了个文曲星,顶替了赵知宥的位置。
只是可惜,曾思成的水准,连给赵知宥提鞋都不够。
裴玄琰看了文章后,连声道了三声好:“若非闻析敏锐洞察,朕便要失去一位才华横溢的能臣了。”
“今科一甲状元,当是非赵知宥莫属。”
皇帝钦点了状元,朝中上下自然无人敢有异议。
从一个被人顶替了考卷,而导致名落孙山的举子,再到一飞冲天被钦点为状元。
人生之大起大落,也不过如此了。
而此桩科举舞弊案,很快也便传遍了大街小巷,其跌宕起伏之传奇,可谓是叫百姓们津津乐道。
其中最广为论谈的,便是闻析在其中起的决定性作用。
百姓们皆口口相传,礼部郎中当真是绝世难寻的好官。
而此案是皇帝亲自下令彻查,很快刑部便顺着曾思成的这条线,揪出了书名涉及其中的官员。
罢免的罢免,赐死的赐死,抄家的抄家,又在朝中掀起了一阵人人自危的大风。
不过这事儿传到了民间,却是令百姓们拍手叫好,并且人人都称,今年的科举,绝对是有史以来的千古第一榜。
对于闻析而言,这事儿随着涉事官员的逐一落网,也是告一段落了。
没想到这事过后,倒是意外惹来了另外一件事。
便是一时之间,求亲之人如雨后春笋一般的,把闻府的门槛儿都快要踏破了。
一来闻析年纪轻轻,便已身居正五品的礼部郎中。
而二来,他又舍得皇帝器重,便算是放眼整个朝堂,能见皇帝而不跪的,也便只有他有这个特权。
三来,闻析相貌秀美,如此仪表堂堂,当是评选为京师第一美男子也毫不夸张。
自然最要紧的,便是闻析如今还没到及冠,正妻一位尚且空缺,虽然他此前为了一美妾而当众与禁军统领有了矛盾。
但也只是个妾,在古代而言,男人三妻四妾是正常的。
以闻析的清正廉明之作风,嫁入闻家当是不会受苦。
而且据说便是皇帝唯一的胞妹安乐公主,也倾慕于他。
只是因为先前种种原因,这桩婚事一直没成。
如今因着科举舞弊案,闻析不论是在朝堂,还是在民间,都可谓是名声大噪。
不过这可便让裴玄琰的醋坛子要打翻了,原本闻析纳祝青青为妾,哪怕只是为保全祝青青,都是假的。
可即便只是占了闻析妾室身份,就已经让裴玄琰当时发了好一通癫。
这若是闻析真的娶妻了,他怕是会直接提着刀,将新娘子给当众砍成两半。
虽然听着很疯狂,但这种事情发生在裴玄琰的身上,闻析丝毫不会怀疑。
闻析虽还未及冠,但古代人成婚都早,所以闻家人也想着,借着这个机会,给闻析先相看一下,有没有合适的。
若是有,先定下也是无碍的。
但被闻析以家国未定为由,直接给拒绝了。
如今这日子好不容易才走上了正轨,裴玄琰也没有从前那般唯我独尊。
他可不想为了娶妻,而又让裴玄琰做出惊人的举动出来。
闻析不愿,闻家也都尊重他的决定,便将那些上门提亲的,都暂时给回绝了。
*
这日,闻析在上朝前,正好瞧见闻妙语与祝青青一道,姐妹俩感情十分好的,套了马车要出门。
“一大早的,这是要做什么去?”
闻妙语笑吟吟道:“二哥哥,我们听说观音寺的一株千年姻缘树,求姻缘可灵验了。”
“虽然如今这求亲的门槛儿,快要将闻家的门槛儿都给踏破了,但奈何没有一个是二哥哥瞧得上的。”
“所以我与青青姐决定,去观音寺求求姻缘,看看二哥哥的良缘是在何时,顺便也帮大哥求一求。”
正好闻松越也出来了,听到了后半句话,哭笑不得。
“为兄好歹也比小析年长,你们想着给小析求姻缘,为兄倒是顺带着了?”
虽然是玩笑,只是按照闻松越的年纪,也早便该娶妻生子了。
只是他如今依旧孑然一身,闻致远也提过,但闻松越以如今刚升为太子少傅,教导太子事务繁忙为由给推脱了。
“大哥总是板着一张脸,即便是有小姑娘对你感兴趣,都要被你的冷脸给吓跑了,还是二哥哥温柔又懂女人心,最是吃香,才更容易给我娶个嫂嫂回家。”
说完这话,在闻松越要教训她之前,闻妙语吐吐舌头,就拉着祝青青上了马车先溜了。
下了朝之后,闻析要去太极殿,与裴玄琰商议新政的下一步推行。
只是在去的路上,便有宫人匆匆前来禀报:“闻郎中,宫外有位姑娘,说是您的娘子,有十万火急之事要见您。”
祝青青?
闻析当即便意识到不对劲,跟着宫人出宫。
在宫门口,便一眼瞧见神色焦急的祝青青。
“青青,出何事了?你今日不是与妙语一道,去观音寺求姻缘了吗?”
祝青青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妙语不见了,我找遍了观音寺,也没有瞧见她的身影!”
闻析一听,瞬间变了脸色,叫上阿默套车:“立即去观音寺!”
途中,闻析询问详细的情况。
原是她们二人到了观音寺后,在买姻缘牌时,闻妙语瞧见有不少姑娘的手里,都拿着只绣工别致的香囊。
一问之下得知,这是观音寺的方丈亲手做的,而每日的数量有限,卖完便没了。
这香囊是开过光的,随身携带可为自己或是家人驱邪招福。
闻妙语一听,也要去买,便让祝青青在姻缘树旁等她,她买了香囊便回来寻她。
可祝青青在原地等了半晌,还不见闻妙语回来,敏锐察觉到不对劲。
但等她寻去,找遍了观音寺上下,也不见闻妙语的踪迹。
祝青青当即意识到怕是出事了,便第一时间下山寻闻析。
“青青你做得很好,从你与妙语分开,到现在为止,差不多是一个半时辰,妙语当是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说着,闻析将金牌取下,迅速写好了字条,一并交给阿默。
“今日邱英去了军营,阿默你速度军营,拿出这块金牌,他们自会放你进去,再将字条交给邱英。”
阿默对闻析的话从不会有任何迟疑,接下后当即便运展轻功离开。
闻析和祝青青先到了观音寺。
迅速将闻妙语可能会去的几个地方,都摸了一遍后,闻析忽然发现,寺庙之后的一处院子后,有个柴门。
这柴门之后,是一条狭窄的小路,不知通往何处。
闻析刚要过去,却被一沙僧拦住:“阿弥陀佛,施主,这后面便是后山,后山多有野兽出没,且这天色渐晚,更是危险。”
“方丈有令,所有香客,不可从此上山,望施主见谅。”
方丈为香客着想也是尽责,只是闻析眼尖的,发现柴门旁的泥地有古怪。
“小师傅,你说后山多有野兽出没,香客不可入内,但这柴门旁,为何会有好几对脚印?”
闻言,沙僧一瞧,果然是有脚印,他也奇怪。
而闻析不多言,推开人便径直往前走。
“施主不可……”
闻析沉声道:“我妹妹在贵寺失踪了,我怀疑是有歹人挟持了她,情势紧急,若有唐突之处,万望小师傅见谅。”
果然,推开柴门,便瞧见泥路之上,一对对的脚印,看上去很清晰,从泥土被压踩的新鲜程度来看,必然是不到半日的功夫。
幸而这脚印都是新鲜的,并且因为这后山被方丈径直香客入内,所以通常情况下,也是不会有人走动。
闻析与祝青青,十分顺利的顺着脚印,一路找到了一处残破的土地庙。
靠近时,闻析看到了篝火,因为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所以土地庙内,通过篝火折射出人影走动。
从人影看,至少有三个人往上。
闻析示意祝青青一定要保持冷静,不可发出声音。
毕竟他们现在就两人,而且他们两人还不会武功,若是打草惊蛇,反而会将自己也给搭进去。
闻析慢慢的靠近,透过残破的木板,观察土地庙内部。
环顾了一圈后,在佛像的一处角落位置,看到了昏迷的闻妙语。
而这时,庙内那几个劫匪说话了。
“劫个人,不仅能拿到银子,还可以享用这官家的小姐,这笔买卖可真是太赚了。”
“也不知这官家小姐,是得罪了何人,不过倒也是便宜了咱们哥俩。”
其中一个贼眉鼠眼的劫匪,明显已经蠢蠢欲动了:“就是不知这官家小姐,与青楼的那些娼妓们相比,滋味有何不同。”
话刚说完,就被一旁的人踹了一脚。
“懂不懂规矩,老大都还没享用,你倒是先惦记上了?”
那劫匪眼里闪过一丝阴霾,但转脸又是一副讨好,“我当然没有这意思,自然是老大先享用了。”
劫匪头子吃完了一只鸡,吃饱喝足后,便抹了把嘴起身,提了提裤腰子。
不好,小妹有危险!
不能等着邱英他们来救援了,必须要立即行动。
当然,也不能就这么直接冲进去,这无疑是送人头。
闻析环顾外围一圈,目光定格在最左边一处堆满的稻草之上。
“青青,你去那边,点一把火,点完便跑,我去救妙语。”
时间紧迫,祝青青自然不会像电视剧里演的一般,在那里你推我我推你,非要一起走什么的。
她对于闻析的话,无条件相信,当即拿着火折子过去。
“什么味儿?”
“快,快看,那边怎么烧起来了?”
“不好土地庙失火了,快,快提水去灭火!”
事儿还没办成,若是失火,万一引起下面的主意可便不好了。
而在劫匪们去救火时,闻析迅速从另外一边进入土地庙。
确定闻妙语身上没外伤,只是被绑住了手脚,当是被人用迷香给迷晕了。
他迅速割开麻绳,将闻妙语放到背上,背着人拔腿就跑。
而就在他刚跑出土地庙没多久,便有一土匪一回头,发现了端倪。
“大哥不好了,那官家小姐不见了!”
劫匪头目当即变脸:“我们中计了,给我追!”
闻析毕竟背着人,加上还有脚伤,跑了没多久,脚便作疼。
但他丝毫不敢停,只要往山下冲,到了寺庙便安全了。
只是他到底还是低估了那几个劫匪。
“人在那儿!”
“包抄他!”
劫匪的动作十分敏捷,一看便是惯犯。
两人迅速堵死了闻析的前路,另外几人拦住后面和左右,将闻析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乃礼部郎中,你们今日是奉何人之命,劫持我妹妹,若是如实招来,我可饶你们一死!”
几个劫匪听得大笑不止,“就你一个文弱书生,也敢威胁我们兄弟几个?”
“别耽搁时间了,既然他能找上来,怕是不久官府的人也会到,赶紧将这小娘们儿夺回来,再杀了这个找死的弱鸡。”
劫匪头目十分凶残,当机立断要大开杀戒。
抄起砍刀,便朝着闻析而来。
闻析假意害怕的往后倒退,故意不慎跌倒在地。
果然叫带头先上来的劫匪嘲笑,趁着对方大意时,闻析抓起地上的一把沙土,朝着对方扑了过去。
趁着对方迷眼时,抱起闻妙语便跑。
谁知背后传来一阵疾风,闻析出于本能,侧身一回头。
那砍刀便擦着他的脸而过,只是没等他踹口气,背后便被追上来的劫匪踹中。
在踉跄狠狠摔倒在地时,闻析做出的第一反应,便是先将小妹牢牢护在怀内。
“找死!”——
作者有话说:谢谢世界怎么还不毁灭小宝贝儿的地雷,爱你么么哒~
谢谢二月雪、看什么呢、世界怎么还不毁灭小可爱们的营养液,爱你们么么哒~
作者君竟然还没写到,下章,下章一定写到爽点,啾咪~
第90章 “让朕放你自由,绝无可能!……
闻析并未闪躲, 而是抬起头,无所畏惧的看着对方。
因为在下一瞬,一把横刀便直接贯穿了带头的那劫匪的胸口。
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死的, 便瞬间断了气。
而几乎是在同时, 阿默运展轻功, 稳稳落在他的身前。
以千军万马之势,在那劫匪的尸首甚至都还未倒下去时,一把抽出了横刀。
对着两边甚至都未曾反应的劫匪,手起刀落,人头落地的速度之快,甚至连眼睛都看不过来。
“闻析!”
邱英带着殿前司, 也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只是他到底比阿默慢了一步, 看到那些劫匪竟然敢伤害闻析, 邱英拔出双刀, 气势如虹般的大开杀戒。
甚至压根儿就用不着殿前司,邱英一个人就能解决完剩下的几个劫匪。
“留活口。”
闻析被阿默扶起来时, 忙叫住杀红了眼的邱英。
只需要留一个活口就行,闻析已经猜到是何人所为,但是也要从劫匪的口中确定他的猜想。
劫匪头目见形势不对, 当即便丢下剩下的劫匪要跑。
“还想跑!”
劫匪头目的这点武功, 用来打劫没有武功的普通百姓是够用的,但是对上从沙场上下来的真正将军而言,就完全是鸡蛋碰石头了。
邱英一刀横劈下去, 劫匪头目下意识的用手中的刀去挡。
结果非但没有挡住, 反而刀还被直接劈成了两半。
他一下就跌坐在地,甚至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下一瞬双刀便夹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若非方才闻析喊了一声留活口, 那么此刻他便已经人头分家了。
剩下的几个劫匪,也被殿前司一并都给收拾,只剩下劫匪头目,和另外一个怕死,早早便投降了的小弟。
闻析先将小妹交给了阿默,走到劫匪头目的跟前。
邱英在第一时间,先关心他的身子:“闻析,这群该死的家伙,可有伤着你?”
闻析摇摇头,表示没事,只问:“是何人,雇你们劫走我妹妹?”
“我们都是收钱办事,雇主蒙着面,我们并未见过他到底长什么样子。”
邱英丝毫没有耐心,这群人伤了闻析,便都该死。
“闻析,既然他们不知雇主为何人,那留着也没什么用,直接杀了吧?”
另外一个小弟一听,当即都要吓尿了,忙喊道:“我我……我看到过那人的腰牌,但、但我不认字,不知那是什么字……”
话刚说完,邱英便一脚踹了过去,“那就在地上画出来,若是再敢耍滑头,现在便砍了你的狗头!”
小弟自然不敢耽搁,颤颤巍巍的在地上一笔一划的,画出了他印象中的那个字。
但对方不识字,写的实在是歪七竖八。
邱英看得直皱眉头,“这什么鬼画符,你耍我是吧?”
刚要再度举起双刀,却听闻析读出了那个字:“曾。”
“这是个曾字。”
邱英当即便明白了,“是曾邺那家伙干的?他莫不是疯了,平时与你作对也便算了,还敢将手伸到你家人的头上?”
到底是一起从荆州,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杀过来的,邱英实在是不愿相信,曾经并肩作战的好兄弟,如今竟然变得如此面目全非。
“因为我揭露了科举舞弊案,而曾思成是他唯一的弟弟,却因为舞弊案而被判斩头,他心中怀恨在心,动我的家人来让我也体会到失去至亲的痛苦。”
虽然闻析在朝中树敌无数,但是在他的家人身上动手,并且还是以这种不要命,却足够屈辱的,毁了一个姑娘清白的方式。
而闻析一向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家人,如此报复,可谓是诛心。
方才在土地庙,听到劫匪的谈话时,闻析便已经怀疑上乃是曾邺所为。
虽然劫匪的字写得歪歪扭扭,很难分辨,但是仔细去看字体,还是能分辨出这便是一个曾字。
邱英咬牙,“曾邺竟然会变成如此模样,我这便去将他抓了,去面见陛下,让陛下严厉惩处!”
但闻析却拦住了他,“不可,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仅凭劫匪所写的这一个字,天下姓曾的人如此之多,而且劫匪也未看清他的样貌,这根本就无法作为指认的证据。”
祝青青很是恼火:“难道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便要放过这个该死的畜生吗?分明是他们曾家无耻,在科举之上舞弊。”
“只是死了一个曾思成,而没有盘算这个曾家,他们都概要烧高香了,竟然还敢以此来报复,险些伤害了妙语,我便算是豁出这条命,也要为妙语出气!”
闻析的语气,是一种在无形之中,便能安定人心的:“自然是要报仇,但需要换个方式。”
“两日之后,皇家将会举办一场马球赛,青青,你敢与我赌一把吗?”
甚至闻析都没有说是什么计划,祝青青便一口应下:“别说是赌,便算是压上这条命,老娘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邱英一听,当即比奥斯:“闻析,我也可帮忙,算上我,曾邺如此行迹,已经不是我的兄弟,这口气,我一定为你出了。”
但闻析却摇头拒绝了,“我赌上的,是我的官职,你并非是我的家人,不能将你也牵扯进来。”
“今日你带着殿前司来,已经是帮了很大的忙,这份恩情,他日有机会我必然会还。”
当听到不是家人这几个字的时候,邱英瞬间如同万箭穿心一般。
也是在这一刻,他忽然想起,站在闻析身边的祝青青,是他的妾室,虽然不算是妻子,但也是闻析身边唯一的女人。
冠了夫姓,便也是闻家的人。
祝青青能够以家人的身份,为闻家做任何事。
而他说是闻析的好友,但实际上,终究也只是个外人罢了。
但到底邱英也没有再勉强,毕竟闻析做出的决定,谁也无法更改他的心意,他一向是固执的。
只是打算下山时,邱英敏队的看到闻析走路有些异常。
他二话没说,便蹲了下来,拍了拍肩膀。
“是不是脚伤又犯了?莫要逞强,上来,我背你下山,若是脚伤加重可便不好了。”
闻析还没应声,阿默转手将闻妙语交给了殿前司,然后也在闻析的跟前蹲下来,拍拍肩膀,示意他可以背他,用不着邱英这个外人。
背个人都莫名争抢了起来,闻析有些哭笑不得。
但最后闻析还是选了阿默,毕竟阿默是他的贴身护卫,是自己人,而邱英是好友,不可再如此麻烦他。
见闻析选了自己,阿默稳稳的将人背了起来,那双绿瞳满是喜悦在跳动,即便他不出声,也足以见得他此刻的兴奋。
甚至还不忘,朝着邱英的方向,挑衅的抬了抬下巴。
邱英顿时觉得拳头都硬了,眼底的失望是藏也藏不住的。
虽然他知道自己只是个外人,可到底他陪在闻析身边也有一年左右的时间了。
前前后后也一起经历了许多,可在闻析的心中,他依旧只是个外人,他情愿让一个才在身边没多久的护卫来背,都不愿麻烦他。
只是还没走两步,一道阴沉沉的声音便传来了过来。
“谁准许你碰朕的人,放下。”
裴玄琰到底还是迟来了一步,因为闻析在遇到危险之后,压根儿就没想到向他求助。
等裴玄琰在太极殿,听那些朝臣们争吵了半天,觉得十分心烦时,左等右等,还等不到闻析过来。
传唤了宫人来一问,才得知原来闻析早在半个时辰之前,便匆匆出宫,好像是家中出了点事情。
裴玄琰一面懊恼闻析家中出了事,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告知于他,一面却也第一时间出宫。
可去了闻府后,才得知闻析并未回家。
裴玄琰意识到这件事怕不是小事,立即便派人前去查。
这才得知,闻析前脚离开皇宫,后脚便派了人去找邱英。
而邱英则是立刻调动了殿前司,火急火燎的赶去了观音寺。
以至于这一番折腾下来,等裴玄琰赶到时,这儿都已经没有他出场的必要了。
这也便算了,当他远远的,一眼看到闻析竟然被另外一个男人背在身上。
嫉妒的火苗,瞬间如同野火燎原一般,将裴玄琰仅剩的一点理智,也给瞬间烧得一干二净了。
闻析一看到裴玄琰,便觉得头疼。
眼前事儿才解决,裴玄琰来了,怕是又要发癫,尤其是阿默还背着他,哪怕阿默只是个护卫,裴玄琰吃起醋来,真的是人畜不分。
而便在裴玄琰面色阴沉如水,大步流星的朝着闻析的这个方向走来时。
众人才慌忙跪下:“参见陛下。”
跪了一地的人,却不包括背着闻析的阿默。
旁人畏惧皇权,但是摔坏了脑子的阿默可丝毫不怕。
不仅不怕,甚至还敢以一种挑衅的视线,直视着怒火中烧的裴玄琰。
只是闻析却怕裴玄琰吃起醋来,又会当众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拍拍阿默的手臂,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可阿默却不肯,反而还依旧与裴玄琰不甘示弱的对视。
闻析叹了口气,只能加重语气:“阿默,你要听话,先放我下来。”
直面皇权,阿默都不在怕的,只是怕闻析会不高兴。
听到闻析的话,阿默便要将他放下来。
可谁知裴玄琰的动作更快,一大步上前,伸手就直接将闻析从阿默的后背给抢着抱了过去。
因为动作实在是太快,不仅其他人没反应过来,就连闻析都被吓了一跳。
被对方以公主抱的形式,抢着抱在怀中后,闻析下意识的怕自己会掉下去,手往他的后颈搭了下。
但旋即反应过来,压低声线道:“裴玄琰,你别胡来,放我下来,或者……背我就行。”
平时四下没人,抱来抱去也就算了,眼下到处都是人,这种通常只存在于男人抱女人的姿势,还是过于羞耻。
闻析怕裴玄琰会发癫,都主动让他背了,但裴玄琰又岂是那种会听得进去的人。
反而是目光灼灼的,盯着闻析的双腿。
“脚伤又犯了?出事为何没有第一时间告知朕,是觉得这群废物,比朕更有本事?”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闻析之外,都被皇帝平等的归类为了废物。
裴玄琰平等的创飞了在场的除闻析以外的每一个人后,又对闻析温声细语的,那叫一个关怀备至。
闻析都无语了,但也知道裴玄琰死性不改,若是他现在闹起来,反而还容易暴露他们二人之间不可告人的关系。
没法子,闻析只能将脸别到一边,不打算理会这厮。
裴玄琰到底没发作,毕竟人都已经在他怀里,他宣示了自己的正宫地位,倒也勉强火气降下来了一些。
不过祝青青望着皇帝对闻析明显不同于寻常的占有欲,不由陷入了沉思。
旁人不敢多想,但对于祝青青这样拥有现代人思想的人而言,自然也是见多识广。
皇帝对闻析的在意程度,怎么看怎么不像只是帝王对大臣的器重,反而像是对待情人的占有。
等等,难道说……
便在祝青青胡思乱想时,裴玄琰已经带着闻析直接上了马车。
但眼下小妹还昏迷着,闻析自然是不放心,坚持要送小妹先回闻府,裴玄琰也便顺着他的意思。
等一上了马车,裴玄琰便先抬起闻析的腿,放在他的大腿之上,撩起裤脚,查看他的脚伤。
“疼得厉害吗?”
雪白的脚趾又开始有些红肿,这是先前受了刑之后,留下的旧伤,需要经年累月的时间才能好。
但想要恢复如初,或许是很困难的。
闻析摇摇头,“还好,待会儿涂点儿药膏,很快便能消肿了。”
确定闻析的脚伤不算复发的严重,裴玄琰一面以熟练的手法,给他按起脚来,一面开始秋后算账。
“家里人出了事,为何不告知朕,反而还去找了邱英,难道在你心中,朕还不如邱英来得让你安心托付?”
闻析有点无奈道:“邱英是朋友。”
“那朕呢,朕不算是你的家人吗?”
闻析只道:“家人是家人,陛下与我,只是君臣,以及那层,永远也见不得人的关系。”
“如何见不得人,朕作为大壅的君王,天下之主,如何便见不得人了?这天底下,不知有多少人,想要对朕投怀送抱!”
面对裴玄琰的破防,闻析很平静的哦了声:“可我永远都不会是投怀送抱的人,陛下若是不喜,便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娶妻生子,延绵子嗣,本便是你作为一个帝王,该做的,你与我,终归只是一时偷欢,不会长久,你心里比我更清楚这一点,不是吗?”
裴玄琰气急败坏,“朕在你的心中,便只是个贪恋你的躯体,贪恋你的年轻,吃干抹尽便翻脸不认人的禽兽?”
“陛下待我之心,我并不眼盲,自是清楚,可你我从一开始,便是错的,更该回到各自的轨迹上,不是吗?”
但显然,劈玄琰是完全听不进去的,“什么各自的轨迹,你是朕的,不论生与死,朕这辈子,都要与你纠缠在一起。”
“让朕放开你,放你自由,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便算是朕死,朕也不会松手!”
裴玄琰死死扣住他的腰,语气发狠:“闻析,朕不许!”
马车到了闻府门口,但等了一会儿也不见里头的人下来。
祝青青不由出声:“陛下,闻析,到了。”
帘子被掀开,先出来的是闻析,他似是脸色难看的,以手背擦拭了下唇角。
祝青青眼尖的,瞧见他的唇角有血渍,下意识提醒:“闻析,你的嘴角怎么破了……”
说到这里,祝青青想到了什么,不由闭上了嘴。
“没事,可能是刚才不小心咬破了。”
闻析随口一答,径直往府内去。
反而是裴玄琰,被落在了后面。
旁人对皇帝的亲临而诚惶诚恐,唯有闻析只给对方一个后脑勺,压根儿就不想搭理这个疯子。
大夫来为闻妙语检查了一番,确定她身上并无外伤,只是受了迷香,所以醒了后身子还有些发软。
只需要开一副安神的方子,睡一觉便好了。
闻妙语一看到闻析,便扑到了他的怀里。
“二哥哥,我遇上坏人了,我以为这次要死定了呜呜呜!”
闻析温柔的安抚着轻拍她的后背,“没事了,那些劫匪都已经绳之于法了,莫怕,哥哥必会为你报仇。”
*
两日后,便是皇室举办的马球大赛。
闻家这边,除了闻家三兄妹之外,闻析还带了祝青青一道。
在外人面前,闻析是岙和祝青青假扮感情深厚,所以他们同乘一辆马车,下车时,闻析还伸出手,为祝青青搭了一把手。
这一幕,看得外人羡慕嫉妒恨。
有羡慕他们感情和睦的,自然也有觉得闻析荒唐。
如此皇家圣典,旁人都是带着正室妻子赴宴,也便只有闻析,如此堂而皇之的,带着妾室亮相。
只是如今这朝野上下,谁都不及闻析深受恩宠。
所以哪怕有人对闻析的行为觉得荒唐嗤之以鼻,但更多的,却还是上赶着讨好。
好比闻妙语和祝青青一道在女眷处坐下时,便有不少人聚过来,你一句我一句的攀扯关系。
“闻郎中年轻有为,据说还在朝堂之上,当众为祝娘子讨公道,当真是情真意切,不知祝娘子是如何赢得闻郎中的芳心,让他对你如此死心塌地的?”
祝青青挂着假笑,打马虎眼:“感情之事,便是互相看对眼了,也没什么技巧。”
一旁的闻妙语挽着她的手臂,为她说话:“二嫂嫂真是谦虚了,自然是有技巧的,便是二嫂嫂人美心善,得我们全家上下的欢心。”
“我与二嫂嫂虽是姑嫂关系,却情比姐妹,二哥哥能有二嫂嫂相伴在侧,才是他三生有幸呢。”
祝青青到底只是个妾室,闻妙语却直接唤她嫂嫂,足以见得祝青青虽为妾室,但在闻家的地位却堪比正妻。
便在这时,薛如琢到了。
一众女眷起身行礼:“见过贵妃娘娘。”
“不必多礼,都坐吧。”
薛如琢客套了一句,目光旋即锁定在祝青青的身上。
“你便是闻郎中的爱妾吧?果真是貌美如花,难怪得闻郎中如此倾心,本宫见你,也甚是欢喜,来,坐到本宫的身边来吧。”
闻妙语想要说什么,但被祝青青按住,只轻轻摇了摇头。
今日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不可在此与薛贵妃起争执。
而便在这时,皇帝也到了。
“陛下驾到——”
众人齐刷刷跪了一地。
裴玄琰往高台走时,忽然停下脚步,弯腰亲自将闻析扶了起来。
“脚伤才好,跪什么,坐着别乱动。”
这两日,闻析单方面与裴玄琰冷战,虽然裴玄琰依旧没脸没皮每晚翻墙,但闻析并不和他多话。
裴玄琰好一番讨饶,才勉强让闻析愿意搭理他。
但是也警告他,明日不可再将他的作为安排在他的身边,太过招眼,只会给他惹不必要的麻烦。
裴玄琰自是满口答应,只是到了马球大赛这一日,裴玄琰又不要脸的凑过来。
扶起闻析的同时,又问:“闻析可要与朕同坐?”
闻析只想给他一个白眼,“陛下,不可。”
裴玄琰笑了声,倒是没有继续强求:“朕只是问一句,莫生气,坐吧。”
离得近的,听见了君臣二人之间的谈话,不由心惊。
作为一个臣子,就这么直接拒绝了皇帝,皇帝非但不气,还生怕对方会生气,这简直都算得上是卑躬屈膝了吧?
他们表示震惊,只敢将头埋得更低。
小插曲过后,便到了马球环节。
先是男子与男子,再是女子对女子,最后是男女混合。
而最后一场时,闻析忽然起身,表示他也想下场打一场马球赛。
原本还颇为和颜悦色的皇帝,瞬间便沉下了脸。
“你脚伤未愈,不可下场。”
闻析还没说什么,便见祝青青起身拱手道:“陛下,不如便由妾身,来代夫君下场吧?”
这声夫君,让裴玄琰的脸更黑了。
闻析倒也没勉强,“如此,便有劳青青了。”
皇帝脸色阴霾,倒也没有反对。
祝青青换了身马术服,在马球场上那叫一个肆意飞扬。
而在众人被赛场上紧张的赛事所吸引时,忽然发生了变故。
在争抢马球时,祝青青的马和曾邺的马撞了上。
伴随着一声惊呼,祝青青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而曾邺的马则是高高翘起了马蹄子,像是失控一般的,便要直接朝着祝青青的身体践踏上去。
这一马蹄子下去,祝青青必死无疑。
“青青!”
闻析瞬间翻过面前的桌案,抬手,搭短箭上了弓弩。
一箭射向马,刺中马身的同时,马匹受痛失控。
在曾邺一时无法控制住身下的马匹时,闻析再迅速射出一箭。
“啊我的眼睛!”
完全只注意着失控的马匹的曾邺,毫无防备的被一箭射中了右眼!
他吃痛惨叫,捂着眼睛一下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闻析收了弩弓,迅速跑下去,扶起祝青青,低声询问:“可有受伤?怎么没有按照计划,方才太危险了。”
祝青青咧开一个笑,看向在地上捂着血流不止的右眼的曾邺,痛苦的在地上打滚。
“俗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曾邺武功高强,若是不完全吸引他的注意,你这一击怕是无法如此成功。”
一时之间,马球赛长上混乱成了一片,侍卫们大喊叫太医。
裴玄琰像是瞧出了什么,起身也走下了龙椅。
在太医匆匆为曾邺包扎止血时,曾邺恼怒至极的,一把将身边的人推开。
一手捂着血淋淋的眼睛,一面朝着裴玄琰跪了下来,大声控诉起闻析的行为。
“礼部郎中闻析,联合他的妾室,故意对末将放冷箭,射瞎了末将的眼睛,请陛下彻查此事,为末将主持公道!”
裴玄琰压根儿连看也没看满脸是血的曾邺一眼,目光只锁定在闻析一人的身上。
“闻析,今日之事,乃是意外吗?”
众人都瞧见了,闻析忽然拿出了一把弓弩。
分明一开始射了一箭,已经射中失控的马匹了。
可他却并未收手,反而又射了一箭,而这一箭,明显是朝着曾邺去的。
闻析跪地,毫无畏惧之色道:“回陛下,微臣是故意为之。”——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要到火葬场阶段,作者君有点写累了,会加快剧情的,啾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