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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不知新帝葫芦里卖的是什么酒,但闻析还是讨好的点头,“陛下大恩,奴才无以为报。”

“不,你现在便能报。”

说着,裴玄琰放下金箸,慢条斯理的,将双手往外张开。

是一个,等待投怀送抱的姿势。

“过来。”

或许是被抱太多次了,以至于在看到裴玄琰做出这个动作,没提抱字,闻析便猜到他这是什么意思。

新帝非要抱他,和他自己主动投怀送抱,这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闻析连头发丝都在抗拒,“陛下,奴才……可以再消消食吗?”

裴玄琰眸中的笑意淡了下来,眉眼压下阴沉。

再次重复:“过来。”

但这次,语调明显加重、加沉,带着令人不可抗拒,也无法抗拒的强势命令。

闻析只能单着条腿起身,跳一下,再跳一下。

哪怕万般不愿,他距离新帝也不过是两三步的距离。

近到他甚至都没太多挣扎的机会。

闻析深吸一口气,带着豁出去了的架势,不甘不愿靠近。

双手先搭上了对方的后颈,但接下来,却需要他再转个面,坐在他的腿上。

这个姿势实在是过于羞耻。

哪怕闻析已经做了心理建树,但到实践时,怎么也坐不下去。

而裴玄琰被他的磨磨蹭蹭,显然磨没了耐心。

单手揽住他的腰,将人往下一带。

因为闻析是弯下腰,而新帝是坐着的,所以在猝不及防被往下带时,闻析整个人往前一冲。

唇在无意识下,擦过了裴玄琰的脸庞。

柔软的触觉,带着些许湿润般的,似是吹风拂面,又如流水淌过。

是一种,令人爽到头皮炸裂的感觉。

以至于,让裴玄琰拦着那截腰的手,不受控制的加重了几分。

再回神时,已将小太监给抱了个满怀。

而他却依旧并不觉得满足的,低下头,在闻析的颈处,一路嗅到了他的唇边。

“这么香,朕开始有些饿了,你说如何是好?”

闻析很清楚,新帝说的香,不是指饭菜,而是指他。

他实在是不懂,为何新帝会有这样变态的癖好。

就在闻析头脑风暴,想着该如何巧妙避开这个致命问题时,外头传来宫人的禀报。

“陛下,邱指挥使求见。”

一夜被打搅了两次好兴致,裴玄琰多少有些不爽,但到底还是没发火。

他打横将闻析抱起,将他安置在了内殿的龙榻上。

指腹在闻析的唇边,似是缱绻般的流连了一遍。

“乖乖等朕。”

闻析并不想等他,在裴玄琰走后,闻析将锦被盖过头顶。

不断麻痹自己,快睡快睡,只要他睡着了,新帝就不会再莫名其妙,对他动手动脚了吧?

*

邱英带着一身的酒气,见裴玄琰才内殿出来,嗓门极大,带着被酒精刺激的兴奋。

“陛下,末将幸不辱命,将那些迂腐的大臣们都给喝趴下了!”

谁知,新帝却并未像从前一般,夸赞他,反而是蹙了下冷眉,往内殿的方向看了眼。

“轻些。”

邱英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像是窥见了新帝不可告人的秘密般,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陛下总算是要开荤了?不知这位佳人有如何本事,竟能入得了陛下的法眼?”

要知道,裴玄琰可是出了名的挑剔。

再加上儿时中毒一事,让他自来对女人有种警惕和抵触。

否则以他的身份地位,也不至于至今身边没个女人伺候。

佳人倒算不上。

裴玄琰慵懒地靠在引枕上,轻嗅着食指。

似是还残留着,那无与伦比的香甜。

“他很香,但朕总觉得远远不够,当是如何?”

邱英一听,便知新帝这是迷上了,而且还欲求不满,看来那美人是要遭罪了。

毕竟他们行伍出身,不论是体力还是耐力,都十分惊人。

一夜鏖战不休,也是轻轻松松。

他露出男人都懂的贼兮兮的笑,偷偷摸摸的从袖中拿出了本册子。

“赶巧了,末将在返京途中,得了件宝贝,绝对有助于陛下房中之事。”——

作者有话说:谢谢?小宝贝儿的地雷,爱你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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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朕为了你,都忍了什么。”……

神秘兮兮, 其实就是春宫图。

裴玄琰随手翻了翻,眼底无波,面上风平浪静。

而邱英则是在旁倾情推荐:“这图与市面上最大的不同, 便是里头的各种稀奇古怪的姿势多, 陛下可一一试验, 必然趣味多多。”

但在邱英眼中,是个宝贝的春宫图,到了裴玄琰的眼中,却无法引起他任何的波动,甚至他觉得这些图画,十分的丑陋。

不过若是将这上面的脸, 换成是闻析……

光是这么想, 裴玄琰便觉得身上有点燥热, 且有了不同于寻常的反应。

可转而, 他又嫌弃了起来。

这上面的姿势,全都是男女之间, 没有任何的参考性。

裴玄琰将图一丢。

“这种寻常的,朕不稀罕,朕要不同寻常的。”

邱英没想到新帝会是这种平淡的反应。

要知晓, 但凡是个有正常需求的男人, 看了这图,多少都是会有反应的。

可裴玄琰随手就丢到了一边,并且还对这图不满意, 要更与众不同的。

这下便是连鬼点子最多的邱英, 也一时摸不准新帝的脾性,挠挠后脑勺。

“陛下是对这些姿势不满意?还是觉着这些姿势不够新奇,想要更新奇的?”

裴玄琰言简意赅:“不要男女。”

邱英:“男女之间, 不就这档子事儿,不要男女,还能画什……”

话到一半,邱英有点回过味儿来,但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先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一向油嘴滑舌的嘴巴,此刻都变得结巴了起来。

“陛陛……陛下,末将卖命不卖身……”

先前只说跟着新帝,能升官发财,没说还会屁股不保啊!

说着,邱英还觉得不够,又用一只手捂住了屁股。

裴玄琰狠狠一抽嘴角,实在是忍无可忍,对着他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脚,将人踹倒在地。

“滚,朕对你没任何兴趣,再歪想有的没的,朕摘了你脑袋。”

得到确定的话,邱英这才又复活,一个弹跳起身,嬉皮笑脸:“多谢陛下不杀之恩!”

“但陛下既是没兴趣,又要那……那种图做什么呢?”

裴玄琰冷眼斜睥睨:“朕让你去寻便去,知道太多秘事,是活腻歪了?”

邱英只觉脖子一凉,不敢再多问,只单膝跪地拱手:“末将这便去寻。”

只是从宫中出来,邱英一路还古怪,新帝要找那种图,到底要做什么?

该不会,是想出了新的折磨人的法子吧?

用这种,将男人的尊严踩踏在脚底下的方式,对于一个有节操的男人而言,都是无法接受的。

这么一想,邱英不由拍案叫绝。

陛下这招损人的酷刑,实在是高啊!

*

裴玄琰回到内殿时,一眼便瞧见了,龙榻上微微隆起的小山。

他下意识放轻脚步,走到床沿边时,先弯了腰,抬手将锦被掀开了些。

却发现这小太监竟是先睡着了。

或许是躲在锦被底下的时间有些长,空气稀薄,被憋的难得两颊带了如朝霞般的一点点,淡淡的红晕。

“也不怕憋死自己。”

裴玄琰话是这般说,但语调在无奈中,带了些纵容的味道。

但另一只手,却是在说话的同时,落在了闻析的脸旁。

熟练的捏住了一小块软肉。

捏了捏,手感是极好的。

且还有些,爱不释手的感觉。

但裴玄琰尝试过那一截,粉嫩的,舌尖的柔软,所以此刻对于脸上的这块软肉,已经无法满足于他了。

所幸裴玄琰还存了那么些良知,见他睡了,而且如今还是个伤患,便不再像白日那般肆无忌惮的欺负。

在躺下来后,裴玄琰将人一卷,一如过往的无数个夜晚般,将人牢牢锁定在自己的怀中。

而这个姿势,从裴玄琰自上而下,望入眼的,首先是闻析那挺括的鼻尖。

以及因为浅浅呼吸,而微微张开,又轻轻闭上的唇。

闻析的唇是薄薄的,却有着十分优美而标准的弧度。

弧度饱满,带着点微微上翘。

是天生适合,亲吻的唇。

当亲吻这两个字冒上来后,方才看过的春宫图,便一幕幕的,在裴玄琰的眼前晃过。

而无一例外的,那些人脸,都自动换成了闻析的脸。

内殿外,李德芳才打了个盹儿。

想着按照往常的习惯,新帝怕是已经歇下了。

但忽的,珠帘被一只修长的大手撩了开。

当看到一身黄袍的新帝,长身而立,但眸色却阴沉如水的出现时,李德芳一下清醒,赶忙起身,猫着腰上前。

“陛下。”

裴玄琰开口的嗓音,却不似他的脸色那般沉,而是带着一种,像是事后般的暗哑。

“备冷水,朕要沐浴。”

李德芳讶然:“陛下,冷水伤身……”

裴玄琰一个睥睨的冷眼扫过去。

李德芳瞬间闭上了嘴:“是,奴才这便去准备。”

当整个人浸泡在冰冷刺骨的水中,裴玄琰紧闭上了双眼,但额头凸起的青筋,却彰显他此刻依旧还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谁能想到,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他只是抱着那小太监,情不自禁的将闻析的脸,带入到春宫图后。

那股□□便窜了上来,并且以势不可挡的趋势,让他只感觉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裴玄琰很快意识到,要是再不灭火,他必然会对闻析做出超过道德底线的事情。

当然,即便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他会那么想对这个小太监做这种事,但是他的确是想。

而且是很想,非常想,想到快要控制不住理智,在失控的边缘徘徊。

但到底,他还是忍住,并且及时下了榻,并企图用冷水来浇灭这股火。

这倒不是他的道德有多么高尚,毕竟作为帝王,是没有道德的。

只是念及闻析如今才刚醒,身子还虚弱得很,若是他做了那档子事儿,以这小太监单薄的身子,怕是跟要了他的命没什么区别。

他还不想因为一时的畅快,而让这小太监死。

不,或者更准确的说,他现在是有些舍不得他死。

骤然睁开眼,裴玄琰已然恢复了理智,□□也被冷水给浇灭了大半,但到底还是不太爽快,以至于黑眸一直阴沉如暴风雨来袭的前兆。

等裴玄琰返回,一眼瞧见龙榻之上的小太监,以一种蜷缩的姿势,缩在最里侧的角落,睡得倒是香甜。

裴玄琰有点恼,但更多的,是一种妥协的无奈。

捏住闻析的鼻尖,低沉的嗓音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睡得倒是香,可知朕为了你,都忍了些什么?”

即便没有称帝前,裴玄琰也几乎是随心所欲,没什么人能管束得住他。

想要什么,想得到什么,裴玄琰从不会在意旁人的感受,只要他自己得到,并且满意了,才算是达到目的。

可今日,他竟是为了一个小太监,忍到如此地步,怕是说给从前的自己听,他都会觉得是疯了。

但到底,他的确是这么做了。

并且即便是到了现在,他也只是捏着他的鼻子,压低声音控诉,也依旧是舍不得将人给吵醒了。

裴玄琰觉得,这太不像他。

作为帝王,他不该如此。

不该被一个小太监左右了心神。

更不该为了一个小太监,而不断的打破原则。

睡梦中的闻析,感觉到了呼吸不畅,无意识的咿唔了声。

就是这一声,让裴玄琰自觉的松开了手。

等松开后,裴玄琰才反应过来,然后他被自己气笑了。

“闻析,朕头一回如此容忍一个人,但这番容忍,朕定是要加倍讨回来的。”

*

但到了第二日一早,裴玄琰起身上朝时,闻析还在睡。

要是放在先前,闻析一个做奴才的,怎么能容许在主子起来后,还躺着不动?

但就在李德芳想要叫醒闻析时,却被裴玄琰抬手制止了。

“他身子还虚弱,便让他多睡会儿吧。”

李德芳内心尤为震惊,而裴玄琰则又补了一句:“他吃药不老实,必须盯着,一滴不剩全部喝完。”

在新帝身边伺候多年的李德芳,何曾见过他对一人如此上心?

不仅屡次坏了他自己的规矩,更是细致入微,连吃药都考虑到了。

这小太监,怕是真的要一飞冲天了。

“是,陛下。”

在换好了朝服,准备出门前,裴玄琰又想起了一事。

“平县的山匪一案已经查清结案,衔月这几日必然会快马加鞭赶回来,若是朕没回,不准她踏入勤政殿半步。”

“若是让她与闻析见面,便让守卫都提头来见朕。”

李德芳心中一凛。

因为上回他没跟去平县,所以并不知平县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只知第二次,新帝便带着闻析赶回了京师救命。

但听裴玄琰的语气,似乎公主与闻析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晦事。

当然,主子不说,当奴才的也不会多问。

“奴才这便吩咐下去,陛下放心。”

而果然正如裴玄琰所料,在他前脚刚去上朝,裴衔月后脚便赶回了京师。

她这一路,可以说是风尘仆仆,都没怎么合眼。

以最快的速度,破获了山匪一案,揪出了幕后指使之人,乃是平县的首富吕家。

裴衔月虽是女子之身,但她在杀伐决断一事上,与裴玄琰这个做哥哥的简直是如出一辙。

前脚揪出幕后黑手,后脚便带着人去抄了吕家。

将吕家父子当众斩杀,其余家眷一并流放。

这一番杀鸡儆猴的操作下来,引起了整个平县的地震。

而那些原本还蠢蠢欲动的富绅们,一个个都吓傻了,一面庆幸自己没有出手,一面缩成鹌鹑,不敢再有翻身的妄想。

如此一番清洗威慑下来,反而是更有利于新政的推行。

至于那土匪头目,更是被拉到了闹事,当街千刀万剐,以极端痛苦的方式送他去见了阎王。

在亲眼看着伤害闻析的人都被收拾干净后,裴衔月归心似箭。

她从未觉得,只是一日的路程,竟也是如秒如年。

唯有一个念头,她非常非常,想要见到闻析。

可都说知妹莫若哥,裴玄琰预判了她的预判。

当裴衔月星夜兼程的赶到了皇宫,却被堵在了勤政殿外。

“公主恕罪,陛下有令,除了陛下之外,任何人不准进入勤政殿,尤其是公主。”

裴衔月哪儿听不出来,裴玄琰这是跟防贼一样的在防着她呢!

“让开,否则别怪本公主不客气!”

但裴衔月岂是个孬种?她果断抽出长鞭,势要杀入殿内。

李德芳忙上前劝阻:“哎哟公主千万冷静!陛下这么下令,也是为了闻小公公。”

“闻小公公昨日才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太医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可操劳,更不可受惊。”

“便是陛下去上朝前,也未曾惊醒他,还望公主为闻小公公着想,待他身子好些了,奴才再领公主去探望他,可好?”

要说还是李德芳会抓重点,若是单单拎出裴玄琰,反而会引起裴衔月的逆反心理。

但若是以闻析的安危为由,她自然不敢去赌。

“李德芳,你可不许唬我,否则本公主的鞭子便招呼在你的身上!”

李德芳连声:“奴才万万不敢欺瞒公主!”

裴衔月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但她并没有出宫,而是折去了慈宁宫。

“母后,儿臣好想您呀,您也不挂念儿臣,儿臣去了平县数日,也不见您写信惦念儿臣!”

崔太后戳了戳她的眉心,“你这小没良心的,不与哀家商议,便私自跑去了平县,哀家听琰儿说,你还受了伤,伤得可重,让哀家瞧瞧。”

“看看这小脸,都瘦了一圈,你皇兄真是不会当哥哥,如何能让你去推行新政冒险!”

裴衔月依偎在崔太后的膝头,“儿臣才不是为了皇兄,儿臣只是为了天下黎民百姓,母后不必担忧,儿臣只是受了轻伤。”

“但这回若非是闻析,儿臣便要将命丢在平县了。”

崔太后抓住重点:“闻析?何许人?”

“他是皇兄身边的一个小太监,虽是太监之身,但才能出众,如今在平县推行的一条鞭法,便是他提出来的。”

“若非他舍命保护儿臣,儿臣便要命丧山匪之手。”

裴衔月满怀期许的请求:“母后,他真的很好很好,儿臣想要他,可皇兄却小气得很,怎么也不肯给。”

“甚至还将他藏在勤政殿,不许儿臣见他一面,母后,皇兄最是尽孝,也最是听您的话,您与皇兄说一说,让他将闻析赐给我,好不好?”

裴衔月满心以为崔太后最是疼爱她,她平时鲜少会求什么,这一回如此恳切,崔太后必然会答应。

却没有瞧见,在听到她这一番话后,崔太后眼中的笑消失了个干净。

但面上,崔太后只是摸着裴衔月的脸。

“竟是有这事,哀家会寻个时间,与琰儿聊一聊,月儿你这数日也是辛劳了,先回公主府吧。”

裴衔月以为崔太后是应下了,高兴地不行,“多谢母后,儿臣便知,母后待儿臣最好了,那儿臣便等着母后的好消息了!”

在裴衔月离开后,崔太后起身道:“摆驾勤政殿。”

李德芳如何也没想到,唬走了裴衔月,后脚竟来了崔太后。

“奴才给太后娘娘请安。”

崔太后抬了下手。

“哀家做了琰儿最喜欢吃的藕粉桂花糖糕。”

李德芳上前,“太后娘娘辛辞,陛下下朝回来,必会十分高兴。”

但崔太后却没让李德芳接,反而要往殿内去。

“哀家另有要事,需与琰儿商议,便在殿内等他吧。”

李德芳大惊,慌忙拦住,“太后娘娘恕罪,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勤政殿内……”

“放肆,太后娘娘也敢阻拦,不想要脑袋了?”

一旁的嬷嬷厉声呵斥,门前的宫人齐刷刷跪了一地。

“琰儿还在早朝,如何不能让任何人入内,莫非是殿内,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

崔太后语峰变得凌厉,不等李德芳再想理由,径直一把推开了殿门。

守卫敢拦裴衔月,却不敢拦崔太后,李德芳急的满头是汗,以眼神示意旁边的宫人赶紧去通风报信。

但被崔太后的人眼尖发现,“没有太后娘娘的懿旨,谁也不准离开勤政殿半步,违者斩立决!”

崔太后如入无人之境。

扫视一圈,走向了内殿。

闻析是被外头的喧闹吵醒的。

他睡得有点懵,单手支着坐起时,揉了揉眼角,才发现裴玄琰已经不在了。

刚掀开帷幔,便猝不及防的,与崔太后撞了个正着。

崔太后来时虽有所猜测,但做梦也没有想到,她的皇儿,竟然在勤政殿内藏了个男人。

而这男人,竟还睡在了龙榻之上!

简直是荒唐至极!

“来人,将这不知死活的东西,给哀家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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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别怕,朕来了。”

闻析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 便被上前的宫人,一把从龙榻上拽了下来。

虽然闻析在第一时间,以掌心撑地, 避免摔下来时头着地, 但他脚上有伤。

在坠地时, 还是扯到了伤处,痛得他瞬间脸色一白。

但他却不敢吭声,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就地调整位置,匍匐跪首在地。

“奴才拜见太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但崔太后此刻可是一点儿也不金安。

她是如何也没想到, 自己平生最引以为傲的皇儿, 竟做出如此荒唐的行迹。

崔太后被气得, 胸口剧烈上下起伏。

“胆大包天的狗奴才, 竟敢睡龙榻,你便是一百个脑袋, 也不够砍的!”

闻析不敢抬头,亦不敢在这个时候,触崔太后的霉头。

“给哀家砍下这狗奴才的脑袋!”

眼见着崔太后动了真怒要闻析的命, 李德芳只能咬咬牙豁出去了。

“太后娘娘息怒!这小太监睡在龙榻之上, 是得了陛下的容许,只因他是为了救公主,才会受了重伤命悬一线。”

“陛下只公主这么一个妹妹, 如此救命之恩, 陛下才会破了先例。”

一面解释,李德芳一面呵斥:“愣着做什么,顶撞了太后娘娘, 还不赶紧滚下去,跪在外头谢罪?”

为今之计,只能最大限度的,先保住闻析的小命再说。

只是李德芳如何也想不通,一向鲜少会亲自来勤政殿的崔太后,究竟是打哪儿得来的风声。

从崔太后硬要入殿内便可看出,给裴玄琰送点心只是个幌子,她便是冲着殿内的闻析来的。

只盼着裴玄琰赶紧回来,否则以如今这场面,便算是李德芳豁出了这条命,怕是都保不住闻析。

闻析自然知晓李德芳的用意,默不作声的便要起身退下。

“这儿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一个奴才来替哀家做主了?掌嘴!”

李德芳被宫人扣住,连着扇了好几个嘴巴子。

而闻析更是没有脱身的机会,直接便被两个宫人,反手扣住双手,强行按压在地。

膝盖与坚硬的金砖相撞,带动了脚踝处似是被撕裂开的伤处,痛得闻析一下冒出了冷汗。

崔太后居高临下,但冰冷的眼神,却如同在睥睨一个将死之人,“你便是月儿口中,豁出了性命,在山匪手中,救了她的太监?”

“回太后娘娘,公主作为主子,奴才为公主豁出性命,乃是奴才的职责,奴才万不敢攀功。”

崔太后似笑非笑:“你这奴才,倒是颇有自知之明,念在你救公主有功的份儿上,哀家便——”

“赐你一个全尸吧。”

闻析猝然抬眸,紧紧捏住拳头,身子却在发抖。

他不能死!

高烧他都从鬼门关熬过来了,他不能死在这里。

再拖一拖,只要拖到裴玄琰下朝回来,他应当……是能得救的吧?

可到底,闻析还是不自信的。

他不过只是个奴才,而崔太后却是裴玄琰的生母。

孰轻孰重,不言而喻,若是崔太后一定要他死,难道裴玄琰还能忤逆崔太后吗?

可他只能豁出去,搏一搏。

“太后娘娘,您不能杀奴才,奴才是陛下的人,唯有陛下,才能决定奴才的生死……”

话未说完,便被嬷嬷厉声打断:“放肆!”

嬷嬷上前,一把抓住闻析的头发,将他的头被迫抬起,抬手便是狠狠两个巴掌。

闻析只觉头昏眼花,耳边嗡嗡作响,鲜血自唇角溢出。

“别说是处置你这个低贱的太监了,便算是将这勤政殿的奴才都给处置了,陛下也不敢忤逆太后娘娘一句不是。”

“何人给你的狗胆,竟敢对太后娘娘不敬,真是不知死活!”

崔太后也是许久,没见过这么胆大包天找死的了。

不过这小太监倒也是聪明,他很清楚,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逃不过一死。

既是如此,不如便干脆搬出了裴玄琰。

但他的算盘可是打错了,难道裴玄琰作为儿子,还会为了他一个低贱的小太监,忤逆她这个生身母亲不成?

“哀家不得不承认,你这小太监,的确是有几分本事,竟能同时让皇帝与公主,都对你破例。”

“可在皇家,最忌讳的,便是破例。”

崔太后极度的冷血无情:“毒酒还是白绫,选一个吧。”

闻析却一个都不选:“回太后娘娘,奴才不想死。”

崔太后也失去了耐心。

一个奴才,已经浪费了她太多口舌。

既是如此,她也不再多废话。

“拖下去,赐白绫。”

到底还是要给女儿一个交代,便留他一句全尸,白绫的死法,比七窍流血的毒酒,还是要好看许多的。

赐死自然不能脏了崔太后的眼,闻析被强行拖了下去。

宫人手持白绫,自后一下套住了闻析的脖颈。

突如其来的窒息,让他一下抓住了白绫。

但强大的求生欲,却让闻析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胆子,用力挣脱了白绫,不管不顾的往外冲。

“抓住他!”

嬷嬷也没想到这不知死活的小太监竟然还敢反抗,立时大声命旁边的人一起上。

此刻面对生死攸关,闻析甚至都忘记了腿上的伤,在扑上来抓他的宫人之间,竟还能颇为灵活的左躲右闪。

眼见着便要突破最后一层关卡,冲出牢笼。

可刚到了殿门口,却被一个拦路的宫人,一脚踹中了小腹。

闻析迎头便栽了下去,摔得头昏眼花时,身后的白绫再次迅速缠上了他的后颈。

这次似是怕他会再挣脱,左右两边迅速有宫人上前,死死按住了他的双手。

而身后的宫人更是用力不断的将白绫收拢。

闻析绝望的挣扎,可这次他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死亡的窒息让他逐渐没了挣扎的力气,视线一阵阵发黑。

依稀之间,他似乎是听见了一道温柔慈爱的呼唤:“析析,析析。”

泪水不受控的,自眼尾滚落。

难道他就这么命丧黄泉了吗?

好不甘。

他不想死。

他还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没完成。

谁能救救他……

忽的,一支短箭破空而来,径直贯穿了身后宫人的胸膛。

那宫人甚至还低头看了眼,却连惊呼都没机会发出,便断了气,朝后倒了过去。

两边的宫人吓得顿时松开了手。

颈上的白绫骤然松开,闻析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整个人往前瘫倒了下去。

但他并没有摔到坚硬的地面上,而是落入了帝王宽厚,带着冷调龙涎香的怀中。

可对于闻析而言,却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在落到对方怀中后,他本能的,抓住了裴玄琰的衣袖,抓得很紧,用了浑身的力气。

只求裴玄琰不要推开他。

可想要开口时,喉咙却如同火烧一般,非但发不出什么音节,反而引起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裴玄琰抱着闻析的手臂收紧,他的呼吸是急促的,甚至是带着一种劫后余生一般的后怕。

原本他还在与几位大臣议事,侍卫来报,说是勤政殿的太监前来禀报要事。

裴玄琰的第一反应便是怕是与闻析有关,便让那太监进来。

那太监神色慌张,跌跌撞撞跑进来,扑通一声便在大殿内跪下。

“陛、陛下不好了,太后娘娘要赐死闻析!”

裴玄琰脸色骤变,甚至都来不及说上什么,便丢下几个大臣,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

天知道方才他远远瞧见,闻析被人吊着白绫,眼见着便要命悬一线,裴玄琰甚至都来不及思考。

取过一旁侍卫的箭弩,对着那不知死活的宫人便是致命的一箭。

裴玄琰其实很清楚,崔太后既然对闻析动了杀心,便说明她必然是知道了闻析歇在勤政殿一事。

并且崔太后便在里头,若是此刻裴玄琰对闻析表现得过于在意,只会让崔太后的杀心有增不减。

但他所有的理智,都在看到闻析虚弱无力往前倒去时,一下便土崩瓦解。

只差一点,差一点他便没命了。

此时此刻,裴玄琰抱着人,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幸好,幸好他赶到了,幸好他还活着。

呼吸虽然有些微弱,但是带着一股热气的。

脉搏也是在跳动的,在他的怀中,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甜腻的清香,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裴玄琰一手抱着人,一手落在闻析的后背,自上而下,是一个安抚的动作。

薄唇停在闻析的耳边,声线低沉,却比平时添了几分和煦:“别怕,朕来了。”

闻析依旧紧紧抓着他的衣袖,几乎将整张脸都埋在了他的怀中。

他的呼吸很急促,带着克制不住的低咳,整个人更是死里逃生后的害怕与颤抖。

可即便喉咙再痛,闻析也撑着,以破碎沙哑到极致的嗓音,说出一句话。

“陛下,别丢下我……”

他知道自己只是个奴才。

他知道在太后与奴才之间,裴玄琰一定不会站在他这边。

可他只是想活着。

他什么也没有做错,为什么连活着这样卑微的小小的奢望,都要被剥夺?

他的痛苦来自于裴玄琰。

可他却悲哀的发现,除了裴玄琰,谁也保不住他的命。

所以他只能,卑微的祈求,祈求裴玄琰哪怕是不会选他,留他一条命,他便心满意足了。

但闻析没有看到的是,裴玄琰的眉目压得很沉,浑身上下散发着骇人的,如风雨欲来的低气压。

只因闻析这句话,像是化成了无数的针,悄无声息,却针针致命的,刺穿了他的心脏。

是一种,被撕扯的,无法宣泄的疼痛。

“朕不会丢下你。”

这句话,像是一生的许诺般。

而崔太后听见动静,出来后便瞧见裴玄琰单膝跪地,抱着那小太监的场景,一下便黑沉了脸。

“琰儿,你简直是胡闹,将这狗奴才交给哀家,一个低贱的奴才,竟敢魅惑主上,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裴玄琰抬眼,那冷若冰霜的视线,看向崔太后时,竟让崔太后感受到了一种脊背发凉的后怕之意。

不过裴玄琰并没有马上与崔太后对上,而是先尽量将动作放得轻柔的,将闻析交给了跟在身后的邱英。

“看护好他。”

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邱英,就这么接过了闻析。

方才新帝一马当先,邱英甚至都没看清对方的样貌,人就已经被新帝牢牢护在了怀中。

跟随在裴玄琰身边这么久,邱英还是头一回瞧见,他如此失了分寸的样子。

路上的时候,邱英还心中奇怪,究竟是什么人,能让裴玄琰丢下政事,急匆匆的来处理。

直到裴玄琰一箭射杀宫人,将命悬一线的小太监给救了回来。

邱英低下头,这才看清那小太监的全貌。

是一张白净隽秀的脸。

只是容色过于苍白,如易碎的瓷器一般,像是碰一碰便会碎了。

再加之裴玄琰在将人交给他时,这么郑重的叮嘱,邱英甚至都不敢抱得太紧,生怕人会在他的怀里没了。

邱英甚至都冒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要是这小太监就这么断气了,今日怕是要血流三千里。

只是在裴玄琰将人交给邱英,要起身时,却发现衣袖仍被一股力道抓着。

其实这力道是很轻的,毕竟闻析现在也没什么力气。

裴玄琰动动手指,便能将手给掰开。

但他没这么做,反而又低下头,用一种近乎的哄人的语调,再次强调:“朕很快便回来。”

衣袖上的力道,这才慢慢松了开。

尤其是望着那张被打的红肿的惨白面容,裴玄琰胸中巨浪滔天。

他好不容易将人从阎王的手里抢回来,都还没养得白白嫩嫩回来,便在他一个没注意的功夫,便被人伤成了这样。

简直是该死!

裴玄琰的视线从闻析的身上收回时,再度冰封万尺。

“母后,儿臣殿中的人,无论有没有过错,皆有儿臣来处置,轮不着外人来指手画脚。”

这个外人,自然就是指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崔太后了。

崔太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琰儿,你竟为了一个卑贱的奴才,顶撞哀家,还说哀家是外人?你可有将哀家这个做母亲的,放在眼里?”

裴玄琰面无表情,嘴上尊敬,但眼神却极度冰冷,“儿臣不敢。”

“母后在朕的寝殿,对朕的人下死手,又可曾将朕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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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拖出去,全部杖杀。”……

崔太后恍惚之中, 竟有种眼前的儿子,已然脱离她所能控制的范围。

他不再只是她的儿子,更是一国之君, 是不容任何人置喙的九五至尊。

而在崔太后愣神的这几息, 裴玄琰已经率先发难。

“李德芳, 方才动手的,都有谁。”

皇帝来了,局势便来了个逆转。

李德芳上前,指认了方才动过手的宫人。

而方才还仗着崔太后,肆无忌惮的几个宫人们,吓得匍匐在地, 满头大汗, 瑟瑟发抖, 此刻只剩下了求饶的份儿。

但裴玄琰只是扫了一眼后, 便动了动手指。

“拖出去,全部杖杀。”

几个宫人吓得一下瘫软在地。

有聪明的, 扭头向崔太后求救:“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救救奴才……”

崔太后的脸色也十分不好看,裴玄琰当众处罚这些动手的宫人, 不就是变相的在打她的脸?

“琰儿, 他们都是哀家宫里的,你怎可直接处置,又将哀家放在了哪里?”

裴玄琰的语调, 却像是决定今日吃什么一般的随意:“既然母后管不住底下的人, 那儿臣也便只能勉为其难代劳了。”

“不过是一群奴才罢了,处置了这些,儿臣再给母后换更好的。”

“以免这些不长眼的奴才, 在母后的跟前嚼不该嚼的舌根,若是因此而破坏了朕与母后之间的母子之情,他们便算是砍一百次脑袋,也是不够的。”

裴玄琰似笑非笑反问:“母后说可是?”

崔太后脸色铁青:“既然你都说了,只是一群可有可无的奴才,哀家不过是处置了个不知死活的太监,琰儿你却再三阻拦,是何道理?”

裴玄琰面不改色:“那自然是,他与旁人不同。”

“如何不同的奴才,也敢往龙榻上躺?琰儿,你可知此事若是传扬了出去,史官会如何对你口诛笔伐,你的一世盛名,便会因这狗奴才而毁之殆尽!”

狗奴才三个字,令裴玄琰不由蹙了下冷眉。

从前裴玄琰的确是没将闻析这条小命放在眼里。

但是如今,或许是心境变了,在他眼中,他可以欺负闻析,但旁人绝不允许。

不论是伤害他,还是在言语上进行侮辱,裴玄琰都听不得。

“私下妄议帝王是非,乃是死罪,若是母后不闹这么一出,何人知晓今日之事?究竟是史官会对朕口诛笔伐,还是母后不想让儿臣安生?”

崔太后一噎,“哀家身为母亲,苦心做这一切,难道不都是为了你,为了月儿好?”

裴玄琰却不接受任何道德绑架:“若母后是为了朕好,便该当今日什么也没瞧见,什么也没发生。”

“母后该是知晓,若非今日不是母后,但凡换一个人,敢在勤政殿闹事,便不是简单的处置几个宫人了。”

崔太后感觉到了一股冷意,但她还是不想放过闻析,直觉告诉她,若是留着这小太监,将来恐会是一个大祸患。

“琰儿,哀家是为了你好,留着这太监,迟早是个祸害,皇家之人,不该有例外,更不能有例外……”

不等崔太后说完,裴玄琰走到了崔太后的面前,嗓音放低,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母后,这小太监的身上,能克制儿臣体内的毒,若是他死了,儿臣便又会回到被毒日夜折磨的痛苦之中。”

“即是如此,母后还是要坚持与儿臣作对,要处置了这小太监吗?”

这话倒是让崔太后意外,“你说的可是当真?”

“否则母后以为,这世上当真会有人,能在儿臣这儿,成为例外?”

自己的儿子是什么个性的,崔太后自然是了解。

裴玄琰打小就十分有主见,想要什么就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得到,从不会被旁的事物左右心绪。

更或者说,如他这般的人,便是天生适合当帝王的料。

“若是母后不信,自可询问孙太医,儿臣体内的毒如何控制,他不是最为清楚吗?”

见裴玄琰十分坦然,崔太后转念一想,也觉着方才自己的那个猜测,也的确是有些荒唐了。

虽然裴玄琰至今不曾有妃嫔,但也从未见过他对哪个男人感兴趣。

或者更准确的说,除了权力之外,其他的都入不了他的眼。

这小太监虽然长得白净清秀,但到底与女人差太多。

那么多貌美如花的名门闺秀,裴玄琰都尚且瞧不上,如何会瞧上一个低贱的奴才?

除非裴玄琰是疯了。

崔太后松了口:“哀家可以不计较这太监的错失,但琰儿,你如今登基也有些时日了,该是将选妃提上行程。”

“若是后宫空置太久,前朝也会不稳,哀家知晓,你因为当初中毒一事,对女子多有防备。”

“不如这样,哀家瞧着,薛如琢倒是个不错的人选,她儿时救过你一命,你对她不是也一直有不错的印象吗。”

“薛翰文又是你最有力的支持者,若是许薛家后位,不仅是对卢氏一党造成重击,更能稳定功臣之心,可谓两全其美。”

裴玄琰压下眉眼:“此事,容后再议。”

什么容后再议,分明便是又想往后拖。

“琰儿,此事不仅是你个人的人生大事,你如今已是皇帝,肩上担的是天下,事关皇嗣与国祚稳定,你不可再如从前那般随性,此事必须要尽快定下。”

“哀家也不是要逼你,你若是不喜那些居心叵测的大臣之女,薛如琢便是最好的人选,还可堵住悠悠之口。”

崔太后又补上最重要的一句:“亦可让哀家相信,你对这小太监,只有利用之心,而无别的心思,今日之事,便当是一场误会。”

知子莫若母,裴玄琰是个什么德行,崔太后再清楚不过。

先前是前朝的大臣们在闹,而崔太后一直都保持沉默,是因为她知道,若是直接这么明说,裴玄琰必然是不会松口的。

但今日有这小太监作为条件,裴玄琰对这小太监的生死明显是在意的。

端看这小太监的分量有多少,够不够让裴玄琰松口。

裴玄琰自然也清楚,崔太后这是用闻析的命,在跟他做条件。

倘若他不答应,他今日可以用皇帝之尊压制住崔太后,但到底是越不过孝道这一关。

总有他不在的时候,而他不在,底下的人便算是有一百个胆子,也是不敢阻拦崔太后行事。

崔太后随时可以找机会,在闻析的身上安个名头将他处死。

若是放在从前,裴玄琰最不屑一顾的,就是他人的威胁。

他自认无坚不摧,毫无软肋,敢威胁他,死的是对方。

可如今,他竟是有些畏手畏脚了起来。

说到底,是他不敢拿闻析的命去赌。

就好比今日,若非有宫人冒死来禀报,等裴玄琰回来,闻析的尸体早就已经凉透了。

在这深宫之中,崔太后显然更懂得如何悄无声息的,弄死一个人。

而裴玄琰作为人子,却不好为了一个奴才,而与自己的生母撕破脸。

“朕的皇后,只会留给朕所真心喜爱之人。”

“但母后所言,的确也是儿臣先前思量欠妥,便册封薛如琢贵妃之位,由她暂代后宫之责。”

崔太火这才露出笑容来。

虽然裴玄琰只愿让薛如琢一人入后宫,但比起后宫至今空空荡荡而言,已经是一个进步了。

而且崔太后相信,以薛如琢的本事,只要让裴玄琰体会到男女之欢,对于选妃一事,他也便不会像如今这般排斥了。

“琰儿你能想通便是再好不过,哀家这便命礼部着手安排封妃一事,先叫钦天监选个良辰吉日……”

崔太后喜出望外,但裴玄琰却没心思听这些让他愈发心烦的话。

“这些琐事,便由母后安排吧,只是如今西北战事未平,雍北十九州还未全部收回,封妃一事便简单走个流程,朕不想大办。”

只不过是应付太后和朝臣的一个工具而已,裴玄琰并不想在此事上浪费太多的心神。

崔太后虽是不太认同,但到底能让裴玄琰松口,已经是十分不容易了,她便也应了。

在离开前,崔太后深深的往闻析的方向看了眼。

只是没等她多看,裴玄琰身形一动,高大的身躯恰到好处的,将崔太后看过来的视线,遮挡得严严实实。

“母后还有要事?”

崔太后心里到底是还有个疙瘩,但既然都以此为条件,让裴玄琰难得松口,至于这小太监的死活,日后再从长计议也不迟。

“哀家亲手做了藕粉桂花糖糕,琰儿你记得吃了。”

裴玄琰没什么情调的嗯了声。

而在崔太后前脚刚走,裴玄琰两大步就来到了邱英的跟前。

不等邱英开口,他就先将闻析又抱了回去。

“传孙太医。”

闻析倒是没有晕过去,他一直捂着脖颈的位置,紧蹙着眉梢,唇色更是苍白如纸,他十分难受,却一直都一声不吭。

直到崔太后等人离开了,他被新帝抱起来,往内殿走时,才终于敢蜷在他的怀中,低低的咳嗽。

可每咳嗽一下,都感觉声带被撕扯着,像是要碎裂了一般。

裴玄琰先将人放在龙榻上,尔后握住闻析的手,将他的手挪开些,好方便看他脖颈处的伤势如何。

闻析的肌肤本便如同常年不见日光一般的白皙如雪,因此哪怕只是稍微用点力,便能在他的身上留下印记。

一开始的时候,裴玄琰没什么顾忌,但是如今,他到底是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但凡对方发出一点不适声,他就会不受控制的放轻力道,生怕将人真的给弄疼了。

这对于一个行伍出身的皇帝而言,简直是一大奇观。

当看清闻析脖颈上,被白绫所勒出来的,一道从喉咙位置一直延续到后颈处的,深深的,甚至已经淤青发黑的痕迹,裴玄琰还是无法克制住喷涌的怒火。

一群该死的东西,竟敢对他的人下如此狠手,只是将这几人杖杀,还是太便宜他们了!

“很疼?”

闻析轻轻摇了下头,“还咳咳……还好。”

“行了,说不出话就不要勉强自己了。”

裴玄琰与闻析说话时,语调是那种刻意放轻的,算不上有多柔情,但也足以让杵在后面的邱英看得是目瞪口呆。

时常被新帝发怒怼着脸爆吼习惯了的邱英,是真的非常不习惯,还能轻声细语说话的新帝。

这还是皇帝吗?该不会是被人夺舍了吧?

但转头,裴玄琰又变成了那个冷漠无情,且还带着暴躁的帝王:“太医怎么还没来?”

邱英立马会意,皇帝这是让他去直接把太医抓过来。

原本还在路上的孙太医,被忽然出现的邱英,一把揪住命运的后脖颈,提拎着来了勤政殿。

那飞扬的感觉,让孙太医在脚着地后,都感觉魂儿还在飘。

裴玄琰虽然将位置让了出来,但一直在旁边一步的距离盯着,跟个恶鬼一样,但凡孙太医要是说闻析有什么不好,他的人头就得落地的惊悚感。

孙太医先检查了一遍闻析身上的伤,忍不住叹道:“怎么伤成这样了,怕是声线受到了损伤。”

“微臣这便开一副方子,服用两日,这两日便尽量不要开口说话,好好护养,当是能恢复如初。”

前面的药还没喝完,又要加一副,闻析感觉还不如一刀噶了他来得痛快。

他艰难吐字:“有……不苦……的药吗?”

在孙太医回答之前,裴玄琰都被他气笑了。

“良药才苦口,都伤成什么样了,还说话,把嘴巴闭上,有什么需要的,告诉朕便成。”

闻析想给新帝一个白眼。

他都说不了话,和太医说还是和皇帝说,有什么区别吗?

难道裴玄琰还能是他肚子里的蛔虫,知道他想什么说什么不成?

只是在检查到脚踝处的伤时,孙太医唉哟一声:“伤口又裂了,好不容易才缝合不再出血的,又得再重新缝合一次了!”

一听要重新缝合,闻析就没心思白眼裴玄琰了,一双雾蒙蒙的琥珀水眸,颇有几分可怜兮兮的眨了眨。

裴玄琰自然知道,脚踝处的伤撕裂,都是拜崔太后所赐。

若非闻析忍着痛左躲右闪,怕是都等不到裴玄晏来救他了。

裴玄琰上前一步,伸出只大手,“若是疼,便抓着朕的手。”

闻析果断摇头拒绝。

见他拒绝的如此迅速,像是对他避之如蛇蝎一般,裴玄琰不爽了。

“抓着!”

音量加重了两分,闻析不由抖了下,默默伸出手,抓住了新帝的手。

裴玄琰又有点后悔的懊恼,烦躁的啧了声,却是解释了一句:“朕不是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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