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降落(正文完) “我想给你……
傍晚八点, 整个海岸彻底沉入了夜色中。
宽阔的海面在月色下泛着粼粼的波光,浪花阵阵袭来,有规律地拍打着巨大的礁石。
沿着海岸小路不断往上, 是一片民宿群, 三三两两的游客在小路上散步、闲聊, 而更多的人则是在民宿里进进出出,换上一身更加漂亮的行头, 准备去参加各种热闹的音乐会。
渐渐的, 周围安静了下来。窗外的路灯温暖又明亮,照在小洋房的白色墙壁上,映出温馨的亮光
昏暗的卧室里,声音压抑而又细碎,带着哭腔。
黑暗里, 白皙柔软的手臂用力着, 手背紧紧弓起, 弯曲的手指在米色的床单上抓出印痕。
民宿的主人非常有情调, 整个房间装饰得像一个小花园,窗边挂着贝壳和水晶做的风铃, 纱帘上是繁复优美的花纹,床很大一张,波西米亚风的柔软棉布床单上,印着簇簇太阳花的被子金黄而明亮。
只是此时此刻, 被子被堆到了床脚,床单也皱褶堆叠, 变得凌乱不堪。
那只手在床单上不断抓着,然后又扯住一旁的枕头,颤抖地揪在手里。
很快, 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顺着纤细的手臂往上,一把将枕头扯开,再牢牢覆了上去
突然,一道光在黑暗中突兀地亮起。枕头边响起了震动声。
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木木”。
男人随手拿起手机,下一秒就要摁断。
“别”
牧听语的声音沙哑响起,软得不像话。
“是、是木木”她塌着腰,伸出手臂挣扎着去够,“没有要紧事她不会给我打电话的我接一下”
男人拿着手机,声音低沉:“你怎么接?”
“你、你先出去”
男人恍若未闻,把手机递给她,说:“就这样接。”
他贴心地帮她摁了接通。
下一秒,木木的声音顿时从听筒里传来:“——听语,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呀?”
“”
牧听语的额角沾着几缕汗湿的发丝,呼吸都有些不稳。
她强行忽略掉异样的感觉,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保持声音的正常:“我、我没看手机,怎么了吗?”
“是不是和男朋友玩太嗨了呀~”木木调侃道,“你在哪玩呢,听上去这么安静?”
牧听语用手臂轻轻拱了拱身上贴着的男人,示意他退开一点:“我在、在散步呢,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呀?”
男人依她退开,手却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哦,我本来想着微信上和你说一声,但又觉得不太合适,所以就打电话来啦。”木木说,“我家里突然有些事,得赶紧回去一趟,所以今晚就要走啦!”
牧听语颤抖地伸手推他,分出神回答:“啊?怎么、怎么这么突然,今晚就走吗?”
“是呀,我也没想到。”木木无奈地说,“不过幸好你男朋友来啦,这样你就不用一个人玩了,我也放心一些。”
“我刚刚在小摊上买了些小玩意儿给你,放在你房间门口啦,就当做个纪念吧!”
牧听语将额头抵在床单上,细白的脖颈紧绷:“谢谢你木木,好、好可惜本来我还想和你”
“砰!”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道巨大声响。
牧听语被吓了一跳,浑身一缩。
身后的男人顿时低低吸了口气,过了几秒,他扬起手,带着惩罚意味地拍了她一下。
“!”
牧听语往前一躲,简直委屈得不行,可又不敢被听出来在干什么,只能泪眼汪汪地问道:“怎么、怎么这么大的声音呀?吓我一跳”
那头的声音听上去很热闹,木木丝毫没注意到她这里的动静,欢乐地说:“我刚刚路过了一个街边乐队啦!他们在敲鼓呢,这里围着好多人,还有免费的鸡尾酒,哎呀好可惜,我现在要连夜前往开普敦啦!”
男人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动作逐渐不安分起来。
牧听语紧抓着床单,连忙对着电话说:“那、那你路上小心呀!上飞机前给我发个消息落地了、也给我发一个!”
“知道啦,我们回国再见吧!”木木笑着说,“不打扰你和男朋友约会了!先挂啦!”
牧听语松了一口气,刚想挂断,又听到她的声音传来。
“——哦对了,忘记和你说了!”
木木的声音清晰地从听筒里传来,在安静的房间中显得格外响亮。
“昨晚那个问你要联系方式的卷毛小帅哥,你还记得吗?”
“我今天又碰到他啦!他让我转告你,他已经翻墙注册好□□了!想要你的联系方式!”
“还有还有,他还给你写了封情书,请求我一定要交给你,我就一起放在门口的袋子里啦!你记得看呀!拜拜哈哈哈哈哈哈——”
电话那头唯恐天下不乱的笑声戛然而止,留下一个举着手机目瞪口呆的姑娘。
挂完电话后,房间内足足静了好几秒,身后的男人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
牧听语有些害怕地咽了咽口水,悄悄挪了一下膝盖,往前爬了爬。
下一瞬,她就被一把抓了回来。
大掌掐着她的腰,牢牢地将她箍在方寸之间。
黑暗中,刑泽平静的声音传来:“哪个卷毛小帅哥?”
“”
牧听语下意识回答:“就那个”
话音未落,宽厚灼热的胸膛又重新覆了上来,紧紧地贴上她的背。
她被烫得一个激灵,本能地察觉到危险,连忙补救道:“等等、等等!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什么都没干,只是那个男的昨晚找我搭讪而已,我没理他——”
她最后的声音陡然变了调。
“好。”
刑泽双臂撑在她身侧,亲着她的后颈,语气暧昧模糊,“宝宝真棒。”
“”
手机啪嗒一声摔到了床下,落在绒毛地毯上。
直到自动熄屏,都没有人再去管它
到了后半夜,牧听语的声音已经彻底哑了。
她的酒醒了一大半,可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身上一碰就抖,根本没有反抗能力,只能不断地在男人身上留下细细的抓痕。
不知道过了多久,刑泽搂着她躺下,轻轻吻着她的眼睛。
她的思绪清醒了一些,哑着嗓音说,“你、你这是蓄意报复我就说你怎么可能变得这么温顺都是装的!就是为了把我拐上床”
刑泽没反驳也没承认,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背。
牧听语当他默认了,气得不行:“我再也不要相信你的鬼话了!”
刑泽替她擦了擦汗湿的额头,将她搂在怀里。
“怎么是鬼话,宝宝。你不是想让我天天给你做饭吗?”
牧听语咬着牙,伸手推他,“——谁、谁跟你说是做这个饭了?!”
刑泽纹丝不动,将怀里的女孩一摁:“你答应我了的。”
“谁答应你了!”牧听语被他的无赖程度气到了,怨气满满地喊道,“你曲解词语意思!而且故意用美色诱惑我!那不算!我才不要和你一起去旅游——!”
“”
刑泽面色平静,手指在她脸上摩挲了一下,然后突然伸手去够床头柜的套。
“!”
牧听语崩溃道:“你干什么——刚刚不是都结束了吗!!!”
刑泽把她抱坐起来,掐住她的大腿,垂着眼撕开包装。
“等等,等等”牧听语怂得很快,用手抵着他的胸膛,一边往后缩一边示弱道,“我、我错了,让你一起、一起还不行吗!”
她看着无动于衷的男人,泪花都要出来了。
“别戴了我们下、下次再来好不好我真的不行了”
“别”
“宝宝。”
“唔”
“你走的这半个月,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
刑泽拍了拍她的腰,沙哑道。
“——自己坐上来。”
“你好烦,你真的好烦”
牧听语浑身无力,咬着男人宽厚结实的肩膀,毫无形象地哽咽道,“你这个狗男人,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刑泽弯着唇角,告诉她:“不行。”
“我、我要狠狠朝你发脾气,我明天一整天都不要理你了”
“不行。”
“你什么都不依着我——”
牧听语崩溃大哭道,“我都和你道歉了,你还要怎么样!!你这个渣男!就知道在床上欺负我,你一点也不爱我——”
“不对。”
刑泽亲着她的耳尖,纠正她。
“我爱你。”
他轻轻蹭了蹭女孩柔软的鬓发,柔声地,学着她的样子说道。
“全世界,我最爱你。”
“”
天光从海的尽头醒来。
窗外草坡倾斜,低矮的灌木在晨风中微微摇曳,几只海鸟从栏杆上一掠而过。
屋内开着适宜温度的暖气,牧听语在床上动了动,挣扎着睁开眼睛,下意识伸手往旁边一摸。
冰冰凉凉。
“”
人呢?!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也要有起床气了。
狗男人折腾她快折腾到天亮,花样和方式简直多到数不胜数,精力旺盛得像吃了药——也不知道他赶了这么久的飞机落地为什么还有这么多的精力来折腾她——重点是他吃完晚饭,就把她拐到床上了!
这么长的时间,除了抱她洗了个澡、喂她喝了点水、搂着她休息了一会儿之外,一直都在不停地折腾她。
她咬着牙转头看去——
很好,床头柜上的盒子里又差不多空了。
“”
她浑身都酸,连握拳都没力气,而此时此刻,房门紧闭,他人不知道去哪了。
“”
她艰难坐起身,缓了一会儿,然后踩着拖鞋下床。
带着百分之四十的怒气和百分之六十的怨气,她一把拉开了房门,心想这个这个狗男人要是不在房间里
“呲啦”一声,传来了什么东西接触热油的声音。
混合的香气扑面而来。
“”
刑泽站在开放式厨房的灶台前,背对着她,腰间系着围裙。
晨光中,他的肩膀宽阔平直,臂膀结实有力,围裙的细绳将劲瘦的腰身完美勾勒出来。
“”
她心中的气咻一下漏了一大半。
男人似是发现了身后的动静,转过身一看。
“醒了?”
他的眉眼浸沐在淡金色的阳光里,唇角微微弯起。
“怎么不多睡会儿?”
“”
她不明显地一咽口水,走了过去。
刑泽把火一关,解了围裙,迎上来抱住她。
“我身上有油烟味,等会儿沾你身上了。”
“”
牧听语把脸埋在他的胸膛上,闷闷地说:“那你倒是别抱这么紧呀。”
刑泽轻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累不累?”
牧听语光脚一踩他:“废话。”
“那再去躺会儿,早饭好了我叫你。”
牧听语抱着他不撒手:“不要。”
“你这样抱着我,我怎么做早饭?”
“能做。”
刑泽无奈道:“等下油会溅到你身上。”
“溅就溅。”
“”刑泽笑了起来,亲了亲她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小无赖。”
事实证明,抱着她也是可以做的。
十几分钟后,铺着精致桌布、摆着新鲜花束的餐桌上,热腾腾的玉米粥、煎蛋卷和香肠、三明治、水果沙拉摆得满满当当。
牧听语用叉子叉起蛋卷塞进嘴里,眯着眼睛嚼了嚼。
“好吃吗?”
她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玉米粥。
刑泽问:“你之前都在哪吃早餐?”
“不经常吃。”牧听语头也不抬地回答,“有时候起来迟了就不吃,或者去街边的小摊上买一点吐司。”
“”
刑泽摸了摸她的脑袋,没有说话。
牧听语睨他一眼:“干嘛,这就是我们年轻人的作息,不吃早饭不是挺正常的吗?你这种奔三的人能理解吗?”
刑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