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她其实不怕他生气,因为他挺好哄的,抱着他亲亲撒撒娇,或者是掉点眼泪,他就拿她没办法了。
但现在这个情况看上去好像有些不一样。
刑泽抱着她出了电梯,顶层是那种欧式风格装修,看上去富丽堂皇的,沿着走廊是一个个带着门牌号的房间,应该是客房。
他往前走了几步,随便挑了一间,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张卡来,在门上刷了一下。
“嘀”一声门就开了,他用脚抵开门,抱着她进了房间,把她放在了床上。
牧听语撑起身子,下意识观察着房间内的环境。这应该是个套房,有两三个房间的样子,床很大一张,感觉她滚两个来回都不是问题,还有一个很大很大的落地窗,几乎占满了房间的一面墙。
她刚在床上挪动一下,想去看看窗外的夜景,就见刑泽拿起一旁茶几上的遥控器,摁了几下。
静静垂落在两侧的窗帘开始缓缓合上。
刑泽转过身,床头的灯光在他宽阔的肩背上投下阴影,看上去压迫感很强。
他伸出手,不疾不徐地开始解西装扣子。他的手指修长有力,解扣子的时候简直可以用赏心悦目来形容,牧听语仰坐在床上,有些看呆了。
他把西装外套一脱,随手扔在了地上,伸手一扯领带。
牧听语从没见过他穿这种衣服,此时此刻才得以近距离观看,并且一上来就是欣赏这么美妙的脱衣环节,看得她直咽口水。
太、太性感了
可刑泽只解开了衬衣的第一颗扣子,就没再脱了,上前一步捉住了她的脚踝。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猛地一扯,整个人仰倒在了床上。
男人高大的身形覆下来,亲吻瞬间落在她的脖子上,气息灼热。
脖子是最脆弱的地方,皮肤又薄又嫩,甚至都能感受到嘴唇干燥的触感。
“唔”
牧听语敏感地缩了一下,没忍住眯起眼,下意识阻止道:“等等、等”
刑泽像是听不到她的话,一边亲着她,一边干脆利落地一伸手,撩起了她的裙子。
直到这时,她才有了危机感,撑起手臂想往后躲,但被牢牢捉住了大腿。
刑泽垂着眼,面无表情地把手伸了进去。
“别、别!我的”她惊叫了一声,连忙伸手去挡,可还是没来得及。
他的动作强势无比,不容抗拒,轻松地抬起她的身子,把那块小布料的边缘抓在手里,一把扯了下来。
“”
那块布料很快被他抓在了手里,白色的蕾丝边与他的手指纠缠在一块,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意味。
牧听语羞得满脸通红,有些悲愤地踹他:“你讲不讲道理,怎么上来就”
刑泽俯视着她,粗糙的指腹继续毫不留情地碾过她的肌肤,声音淡淡:“你的事情解决完了,不该轮到我算账?”
“唔”
牧听语往后仰起了脑袋,紧紧咬住了嘴唇,颤抖着说:“等下我、我想先卸个妆”
刑泽俯下身,把她试图想并拢的腿掰开,冷声道:“——你想什么都没用。”
第69章 擅自 “你这里,不是很欢迎我吗?”……
牧听语离开石塘村的那天, 坐在摇摇晃晃的大巴车上看向窗外的天空。
天气很好,阳光热烈,天空像她来的那天一样湛蓝。她什么也不敢想, 只是把脑袋放空, 看着田埂和矮屋逐渐远离她的视线, 黄泥地和石子路变成了平整的水泥地和柏油马路,高楼映入眼帘, 最后看到了“海城机场”这四个字。
她不敢去想身后的一切, 尤其是被她抛下的那个人。
可回到杭城之后,她却不分昼夜地开始想。像是一切尘埃都已经落地,即使再怎么伤心难过或是焦急不安,都是她自己的事。她曾想过,万一有一天能和他相遇或是重逢, 会是什么样一个场景。
他可能会厌恶她, 漠视她, 或是像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
唯独不会像现在这样, 伏在她身上,掐着她的腰, 把她抵在床头。
她脸上的妆应该是花完了,被眼泪融掉大半,睫毛膏有没有晕掉也不知道,她根本没空照镜子, 眼前也全部被泪水糊住。
临走前蒋初还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保持妆面完整,不能乱碰, 不能揉眼睛,不然会很丢人
下一秒,她的意识就被撞得支离破碎。
男人声音低哑:“不许走神。”
气流拂过耳朵的绒毛, 她猛地一个激灵,又被他的动作压迫地仰起脑袋,受不住地哭了一声。
室内昏暗,床头的灯也早在不断的央求声下被关掉了。
洁白的床单一片凌乱,褶皱堆叠,像是被人拉扯抓挠过,看上去像是被搅浑的水面。
有一弯莹白的小月亮高高地悬在水面上,尾端时不时低下来碰碰水波,再扬起,颤巍巍地滴出不少晶莹的蜜露。
空调冷气很足,浸得外面冰凉,可里面却浑然不同,温度高得快要融化一般,在捣弄下晕出一片氤氲水汽。
牧听语整个人都要熟透了,白皙的皮肤硬生生透出些粉色来。她感觉天旋地转,神志也不清醒,只剩下一丝顽强的意识告诉她要躲逃。可腰间卡着的两只手力大无穷,狠狠将她往下压
窗外夜色沉沉,昏黄的灯光洒在花园中,散着两三个出来透气的宾客,宴会厅里的声音依旧热闹无比。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脑袋变得一片空白,死死地抓住了男人强悍赤裸的背。
那件衬衣终于还是被剥了下来,昂贵精致的面料此刻皱皱巴巴地揉成一团,掉在了床边,与那条藕粉色的礼服裙缠在了一块,不远处还有零散的西服外套、裤子、领带和几个已经被撕开口的银色方形包装。
再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什么东西被扔进了垃圾桶里,紧接着床头的包装盒被触碰发出响声,黑暗中,银色的铝箔包装一闪,“刺啦”一声被撕开。
她吓得脸都白了,不顾腰酸腿软,连忙撑起身体连滚带爬地缩到床角。
“你、你差不多可以了!”
她出声,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不行,应该是刚刚哭喊得太大声了。
刑泽慢条斯理地戴上,然后看她:“过来。”
“不、不来了”她拼命摇头,使劲把自己的腿蜷缩起来。
刑泽伸手,轻而易举地抓住她的脚腕,一把将她扯到了自己身下。
她的头发顿时在床上铺散开,像一朵凌乱盛开的花。
挣扎和躲避都被男人尽数拦下,紧接着就是密不透风的亲吻。
没过多久,她短促地叫了一声,使劲推拒他:“真、真的不行了,我受不了!”
“你受得了。”
刑泽神情很淡,手指并拢轻轻捻着,一边观察着她的反应,一边轻描淡写地问道,“那天晚上你自己说的,忘了?”
牧听语知道这男人有气。
这是毋庸置疑的,谁被这样难堪地抛下,都是会气急败坏的。
她自己也内疚,又带着一丝心虚,所以第一回的时候没怎么抗拒。都到了床上了,这个男人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可她却没想到会这么恐怖。
那天晚上她觉得两人之后可能再也不会见面了,于是不想留遗憾,主动拉着他要求。而他也几乎是边做边哄,虽然时间长,但动作一直轻柔得不行,时不时停下来让她缓缓。
也许是这个记忆给了她错觉,以至于她忘记了,这个男人骨子里其实是个凶悍无比的人。
忠诚的德牧被戴上了项圈,另一端握在主人手里,看上去温和乖顺,可它的獠牙却依旧还在,能够轻而易举地叼住主人的脖子,像叼住了一朵娇嫩的花瓣。
牧听语止不住颤抖着,咬着牙说:“你别你别弄了这都第几次了,我真的要死了!”
“不会的。”刑泽将手抽出来,举到她面前,手指张了张,“看,你很欢迎我。”
“”牧听语的脸上蹭地红了一片,忍不住踹他,“你真是!”
刑泽却不欲再搭理她,俯下了身。
接下来,她的哭喊和求饶声也尽数淹没在了亲吻里。
霓虹璀璨,楼下宴会厅内的水晶灯明亮耀眼,香槟开了一瓶又一瓶,宾客们欢歌笑语,觥筹交错。
整个乾宫都被包了下来,身穿制服的服务生穿梭在人群之间,神色恭敬又小心。这一场慈善晚宴声势浩大,是难逢的名利场,几乎所有人都聚集在了宴会厅内,无人踏足楼上。
与此相对的顶楼,走廊静谧无声,每间套房的主卧室都正对着后花园和人工湖的方向,窗帘贴心地敞开,方便客人一进门就能看见柔和地灯映出的夜色。
只有其中一间房窗帘紧闭,无人得以窥见室内景象。
夜还很漫长
早晨,天早早就亮了起来。
花园里一片静谧,空气中弥漫着被阳光烘焙过的草叶清香,与盛放的栀子花甜香交织。
蜿蜒的步道两旁,无尽夏绣球拥簇成团,百合的花瓣上残留露珠。雀鸟在枝头跳跃,发出清脆悦耳的鸣叫,飘落的叶片惊动了湖里的锦鲤,水面荡起阵阵波纹。
牧听语被窗外照进来的阳光弄醒,想抬起手挡住眼睛,却发现自己连动一下手臂都酸得不行。
浑身像被拆解开来又重新拼装起来一样,绵软无力。
室内一片明亮,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开了。她侧过头看去,身边空无一人。
“”
她艰难地动了动身体,背对着窗户,往被子里一缩,打算继续睡。
这时,房门被咔哒一声打开,刑泽腰间裹着浴巾走了进来。
水珠从他的发梢滴落,顺着饱满的胸肌往下滑,顺着肌肉纹路流到了紧致人鱼线的下方,没入了浴巾里。
牧听语毫无欣赏欲望,哑着嗓子指挥他:“把窗帘拉上。”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
刑泽恍若未闻,上了床隔着被子抱住她,将她热络地搂在怀里。
“我要继续睡。”牧听语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快把窗帘拉上。”
男人声音一派平和,带着不易察觉的餍足,低声哄她:“先吃个早饭再睡。”
“不吃。”
“不吃你会饿。”
“那也不吃。”牧听语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拉窗帘。”
刑泽轻柔地亲亲她的眼睛:“吃一点,我喂你好不好?”
牧听语刚“啧”了一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睁开眼睛:“我还化着妆呢,你喜欢吃眼影?”
“卸掉了。”
牧听语闻言一愣,伸出手摸了摸脸,确实好像没有涂着东西的感觉了。
“什么时候卸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睡着了。”
“你帮我卸的?”
“嗯。”
刑泽一下又一下地亲着她的脸,她眯起眼睛扭头躲了一下:“你还会卸妆呢,不会就是用毛巾擦了一下吧。”
完全是这个直男能干得出来的事。
刑泽没回答她。
“哎别亲我了你是啄木鸟吗?”
“昨晚化着妆,没亲。”
“那我说要卸妆,你怎么不让我去?”
刑泽黏黏糊糊地贴在她的脸颊边:“没空。”
“”
她翻了个白眼。
被折腾了一整夜,她现在怨气很重,只想闭上眼睛大睡特睡,此时此刻任何的事后温情对她来说都像骚扰。
“你滚。”她整个人被抱住,只好屈起膝盖隔着被子去顶他,“拉窗帘,太亮了!”
刑泽低声对她说,“你把我浴巾弄开了。”
“”
牧听语没忍住向下看了一眼。
本来紧紧系在腰间的白色浴巾此刻被蹭开了一些,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腹肌线条清晰明显,大方亮堂地展露着。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再下方一些,那个把浴巾顶出一个弧度的、不可忽视的存在。
“拉窗帘干什么?”男人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不累了吗?”
他贴在她的耳边,声音性感沙哑:“不累了的话——盒子里还剩几个。”
“”
牧听语闭上眼,麻木地说:“你要是再敢弄我,我就和你拼了。”
男人轻笑了一声,伸手将她脸颊边凌乱的碎发捋到耳朵后面,哄她:“早餐已经送过来了,吃点再睡,乖。”
牧听语被闹得无可奈何,只好动了一下:“那你别抱着我,我要去洗脸刷牙。”
刑泽松开了她,她浑身酸痛地坐起身,顺势往床头瞥了一眼。
色彩鲜艳的盒子上面写着几个小字。十二只装。
——只剩几个。
“”
牧听语越想越气,咬着牙踹他。
这狗男人起码折腾了她大半夜,到后来她是直接困得失去意识了,根本想不起来最后是怎么结束的。只有他把自己抱进浴室的时候,稍微醒了一下,后来又晕过去了。
刑泽毫无怨言地受了她这一脚,将她揽在怀里抱起来,走向浴室。
牧听语与他的肌肤来了个亲密接触,举起拳头在他胸膛上砸了几下泄愤。
虽然自己确实有错在先,但这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吧!!
刑泽捉着她的手亲了亲,弯着唇说:“力气还挺大。”
“你切记。”牧听语睨着他,“要不是因为我善良,现在你就被我摁在地上揍了。”
“嗯,”刑泽说,“知道学点防身的,真聪明。”
牧听语刚想扬起下巴说“那当然”,突然察觉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学过?”
“”刑泽面不改色,“你不是说要把我摁在地上揍?”
他接着问,“就只是因为善良?没有其他原因?”
牧听语的注意力被吸引走:“那你还想要什么原因?”
“比如,”刑泽抱着她,在洗手台上铺上浴巾,把她放在了台子上,双臂撑在她两侧,仰头注视她,“因为你喜欢我,所以不舍得。”
“”牧听语耳根红了起来,视线一飘,“干嘛突然说这个。”
昨晚还冷着脸发狠似的地弄她,今天就又像大型犬一样黏黏糊糊了。
男人都这样吗?
刑泽看她的眼神太烫,她受不了地伸手去挡:“我要洗漱。”
他于是松开了撑在台面上的手,改为搂住她的腰。
牧听语一边往牙刷上挤牙膏,一边看向台面上的瓶瓶罐罐。
“哎?”她叼着牙刷含糊道,“这些,不是我的东西吗?”
她反应过来:“你、你把我画室里的洗漱用品搬过来了?”
刑泽“嗯”了一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
牧听语震惊地刷着牙,嘴巴里都是泡沫不好说话,只能加快速度。
刷完刑泽从一旁递过来洗脸巾,她接过来擦了擦嘴,连忙问道:“搬过来干什么呀?等下还要挪回去,太麻烦了吧。”
“不挪回去了。”
她侧过脸看他:“啊?”
“去住我家。”刑泽说。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同居邀请,牧听语懵了。
“为、为什么呀?”
刑泽从侧面抱着她,亲她的脸颊,语气理所当然,“之前不都是一起住?”
“可之前,那不是没办法吗?”
“没办法?”刑泽向下亲吻她的脖颈,“是谁二楼不住,天天往我房间钻?”
“”牧听语无话可说,伸手推他的脸,“好了别亲了。”
“但是我要在画室画画呀,我的东西都在画室呢。”
“已经在我家里了。”刑泽说。
“?”
牧听语结巴了一下,“什么、什么在你家里了?”
“你的所有画具。”他手臂收紧,箍住她的腰,轻描淡写说道,“如果不够就再买,或者还有什么要搬的和我说。”
“”
她震撼无比,直接被他的操作整不会了,挑挑拣拣了半天,问了一句:“你、你没在跟我开玩笑吧,你不会把画室搬空了吧,蒋初不在吗,她没有拦着你吗”
“不在。”
“”
她问:“那你怎么进去的?撬锁?!”
刑泽笑了一声:“我有钥匙。”
“你哪来的哦。”牧听语想起那天他离开画室,是从外面锁的门。
“你偷我钥匙!”她立马反应过来,伸手一推他,“而且你怎么不经过我同意就随便搬我东西!你好过分!哪学来的先斩后奏这一招!”
“”
刑泽垂着头,与她脸颊相贴,轻轻蹭了蹭:“你不愿意吗?”
牧听语皱起眉:“不是不愿意,是你没经过我同意”
“我想天天见到你。”刑泽凑过来亲她,“我家很大,你可以随便挑一间屋子做你的画室,好不好?”
“”牧听语看着他示弱的样子,咬了下唇,“可是我”
“宝宝,”刑泽轻声喊她,“我不想你离我太远,我想每天回家就能看到你,就和之前一样。”
“”
牧听语哑然无声。
她其实很不喜欢别人擅自替她做决定。可看着刑泽低眉顺眼的样子,她心里的愧疚感又悄悄升起,与纠结的心情缠在一块。
刑泽见她皱着眉不说话,伸手替她沾湿了洗脸巾,递给她,哄道:“先洗脸吃饭好不好,早餐要凉了。”
牧听语看上去不太高兴,但还是点了点头。
刑泽弯起唇,亲昵地吻了吻她的头发。
早餐琳琅满目,中式西式都有,牧听语一脸困倦,也没什么胃口,挑了点南瓜粥喝。在刑泽不断的哄劝下,又勉勉强强吃了一个法式可颂。
用餐期间,她又不信邪地问了一遍:“你刚刚真的没有在开玩笑吗?你什么时候搬的?”
“早上。”刑泽替她擦了擦嘴,“想要看看照片吗?”
“不用了。”她见他也不似开玩笑的样子,只好先摸出手机给蒋初发了条消息,跟她知会一声,免得她来开门时看到画室里一片空荡的样子吓到报警。
吃完饭,她的困意也重新席卷而来,这次刑泽很顺从地去把窗帘拉上了,房间顿时昏暗下来。
她往被子里一缩,在空调带来的舒爽凉意中眯起眼睛。
刑泽也从另一边上了床。
牧听语被他搂在怀里,手心贴在他的胸膛上,他身上又换上了熟悉的棉质T恤,摸起来很舒服。
“你这T恤是淘宝三十一件批发的吗?”她打了个哈欠,有些迷糊地问道,“感觉你有好多件一样的。”
刑泽将脸颊贴在她的发顶,轻柔地蹭了蹭,声音里带着笑意:“嗯,批发的。”
“那料子还挺好。”她往他臂弯里缩了缩,安心地闭上眼。
没闭几秒,她又睁开眼:“对了,这次已经搬了就算了,下次你不可以这样了,你得先问问我,知道了吗?”
“嗯,”刑泽亲她的额头,“知道了。”
“我跟你说认真的啊,我不喜欢这样。”
“好,睡吧。”
于是牧听语又重新闭上了眼。
她确实是困极了也累极了,很快就睡了过去,呼吸也变得平稳。
刑泽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指腹在她的颊侧摩挲,她一动不动的,毫无察觉。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够过了枕边的手机。
手机屏幕在昏暗中发出一道亮光,他随意滑动几下,拨了个电话出去。
那头几乎是立刻就接通了,先是恭敬地喊了他一声,然后又讲了几句话。
刑泽一边听着电话,一边注视着女孩沉睡的模样,神色很淡。
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结束了汇报,询问着他的意见。
刑泽伸手摸了摸女孩的脑袋,低声说。
“知道了,尽快开庭。”——
作者有话说:已尽力(摊手)
第70章 同居(1k营养液加更二合一) 温度滚……
距离那场晚宴, 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
牧听语搬进刑泽的家里也有一个星期了,那天她醒来之后,就直接被连人带行李挪进了他家, 正式开始了同居生活。
他家如他所说很大, 是独立的一幢别墅, 而且是在半山腰上。当时坐在车上前往他家的时候,开了很长一段公路, 又绕了一段山路, 她都要睡着了才开到。刑泽说这里清净,没人打扰,可家里还是有一些佣人,好在他们训练有素,从不乱看, 只是闷头做自己的事。
牧听语一开始感到很不自在, 但过了几天, 也逐渐变得习惯他们的存在。
他家什么都好, 宽阔舒适,比之前石塘村的那个小楼房要大多了, 房间也多。来的那天刑泽带她逛了一圈,让她挑一个喜欢的房间做画室,她就挑了顶楼一个空着的小房间。因为那个房间采光很好,有一面很大的玻璃窗, 阳光照进来时可以浸满整个房间。
只是有一点,刑泽的工作好像特别忙。自从那天把她接进家陪了她一个晚上之后, 就变得神龙见首不见尾。她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就不见了,晚上很晚才回来, 说不了几句话她就要困了,一连几天过去,她都没和他说上几句话。
而且她真的有点馋刑泽做的饭了,算起来也有大半个月没吃过了。他待在家里的时间都屈指可数,更别说做饭了,她的一日三餐都是佣人准备好了喊她来吃的,虽然味道也很不错,但她总归想念刑泽自己亲自下厨为她做的饭。
牧听语这几天一直忙着画画,一旦闷头做自己的事,她倒是也没什么感觉,只是休息的时候总感觉家里冷冷清清的,佣人神出鬼没,从不交流,她也没人说话。
刑泽大抵看出了她的无聊,于是给了她一份惊喜。
“——小雨!”
牧听语双眼发光地看着刑泽怀里抱着的那只小狗,噔噔噔地跑过去接了过来。小狗见了她也很兴奋,在她怀里动来动去,汪汪叫了两声,伸出舌头舔她的脸。
室外温度很高,刑泽刚进门,手上还带着热气,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问:“开心吗?”
牧听语头也不抬:“开心!真的好久没见了呀小雨宝宝,让姐姐看看你瘦了没有~”
她欣喜地抱着小狗左看右看,大抵是又长大了一些,抱着重了不少,她爱不释手地摸了几下毛茸茸的狗头,将它放在了地上,然后仰起头。
刑泽垂着眼看她,神情很柔和。她扑上去,蹭进了他的怀里。
男人的衣服上带着阳光烘烤过的味道,她埋在里面嗅了嗅,闷声说:“我还以为小雨留在村里了呢。”
刑泽圈着她的腰,将她搂在臂弯里:“之前给蒋渔养着。”
“那你是特意把它接过来的吗?”
“不然呢?”刑泽弯着唇,拿手指关节蹭了蹭她的脸颊,“不是跟我喊了好几次无聊?”
“哎呀,哪有好几次。”牧听语笑眯眯地仰着头看他,“是不是很麻烦呀?其实我就是这几天画画太费脑子,想找点事干,实在无聊了会自己出门玩的啦!”
要不是交稿日期将近,她也不会这么奋发图强闷在画室里。
刑泽说:“这里离市区有点远,出门不太方便。”
“那打车应该打得到吧?我听说最近江明公园里的无尽夏开得很漂亮,我想去看看。”
刑泽看了她一眼,俯下身亲了亲她:“好,什么时候想去跟我说,我让司机来接你。”
“不用啦,太麻烦人家了,我自己打车就好了。”牧听语弯着眼睛,扯了扯他的衣袖,“抱抱。”
刑泽抱起她,往房间走。
“今天回来得挺早的嘛。”牧听语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惬意地眯起眼睛。
“嗯。”刑泽应了一声,“陈嘉东找我有点事。”
牧听语支起脑袋:“哦对了,说起他,他今天给我打了个电话呢,说了林雨兰的庭审结果。”-
宴会的第二天,刑泽就带她去见了刑恩。中天集团的顶楼办公室里,刑恩热络地搂着她坐在沙发上,询问她的近况,对面还有三个男人,一个是刑泽,还有两个她也认识,一个是带她来宴会的陈嘉东,另一个是在宴会上见过一面的段城。
两人应该是在刑恩办公室闲谈,段城悠哉游哉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陈嘉东缩在段城身边,罕见地没有讲话。刑恩讲着讲着,瞥了他一眼,奇道:“你怎么了?”
陈嘉东抬头看天,段城事不关己地喝了一口茶,简短回道:“嘉东惹阿泽不高兴了,他怕一讲话就挨揍。”
刑恩一挑眉,了然道:“听说你昨晚瞒着阿泽把小听语骗来了宴会,还让她当你的女伴?”
“什么叫骗,我这是光明正大的邀请!”陈嘉东往刑泽那儿瞥了一眼,弱弱地给自己辩解,“而且那双鞋我真的是按照码数买的,谁知道偏小了”
牧听语脚上还穿着乾宫的珊瑚绒拖鞋,闻言连忙摆摆手,笑着说:“没事啦这点小破皮,很快就好了。陈律你别在意。”
“听语你人真好啊,”陈嘉东立马冲她弯起眼睛,“别见外呢,跟他们一块儿喊我嘉东就行。”
“”
刑恩笑了一声,好心提醒他:“别把你那浪荡样往这边使,阿泽瞪你呢。”
闻言陈嘉东把脖子一缩,不吭声了。
“你们一个两个的,天天往我办公室凑干什么,”刑恩赶人,“找点事儿干去,别打扰我和小听语说话。”
“恩姐你这的茶好喝啊,来你这偷会儿闲,回局里就只能喝速溶咖啡了。”段城放下茶杯,闲散地往沙发上一靠,“哦对了,正好牧小姐也在,林雨兰的那个案子已经交上去了,就是人在拘留所,闹着要见牧小姐一面。”
段城将目光投了过来,询问着牧听语的意见,可她还没开口,一旁刑泽就替她回答了:“不见。”
牧听语不管他,问段城,“她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段城笑了起来:“无非就是争取谅解什么的呗,不过到了这个程度了,也管不了什么用了”
牧听语好奇道:“所以她到底犯了什么事呀,问了刑泽半天他都不说。”
段城眉一挑。
“不用见,”刑泽开口,神色淡淡地看着她,“见了之后可能会影响开庭。”
“啊?会吗?”牧听语迟疑地问。
当然不会。段城看着刑泽的表情,心知肚明地喝了口茶,朝牧听语一点头。
于是牧听语就把那句“如果没什么影响的话也可以见一见”给咽了下去。其实她还挺想去落井下石一下的,这样的话还是等以后探监的时候再说吧。
陈嘉东在一旁插嘴:“你放宽心,这事儿妥得不能再妥了。”
牧听语被刑恩搂着,脸上白白净净的,身上穿着刑泽喊人送来的白T恤和宽松裤子,像个未出社会的大学生。
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往陈嘉东那一看,问道:“陈律,那我那天来找你的时候,其实你已经认识我了?”
陈嘉东:“”
他插什么嘴。
“是啊,当时就想和你开个玩笑来着,你的案子都是我一手操办的呢。”他悻悻地说道,“要不是看在那瓶酒的面子上,我才不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酒没了。”刑泽在一旁说。
“?”
陈嘉东愤愤不平地说道,“你别耍赖啊!我录音了的,我真的录音了的!”
刑泽嗤笑一声:“那你解释一下,那个满城乱传的未婚妻谣言是怎么回事?”
陈嘉东:“”
“什么未婚妻?”牧听语好奇问道。
段城回答她:“嘉东从来不带女伴出席的,你是第一个,被媒体拍了照片。”
——他看热闹不嫌事大,把标题抑扬顿挫地重复了一遍:“‘陈氏少爷携女伴出席,疑似内定未婚妻,婚期将近’,怎么样,这标题是不是起得挺有水准?”
陈嘉东忍气吞声道:“草。你别说了。”
刑恩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家弟弟脸上极为不爽的神色,没忍住笑了起来-
“走什么神呢?”
两人洗漱完,刑泽靠在床头,把牧听语搂在怀里,亲了亲她。
“没什么,”牧听语勾着他的脖子,喃喃道,“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哪里不真实?”
“”
牧听语仰着脸看他,说:“哪里都不真实。”
她伸手扯了扯男人的脸,“你不会也是假的吧,其实这都是我做的一场梦?”
刑泽的眼睛在昏黄的床头灯中看起来雾蒙蒙的,他低笑一声:“又在乱七八糟想些什么?”
“真的呀”牧听语不满地撇了撇嘴,“一个星期前我还在焦头烂额呢,我还想着报了警之后林雨兰闹起来该怎么应付,怎么突然一下子之间,你就把所有事情都解决了?”
“嗯,夸我厉害呢?”刑泽的手摸着她的脸颊,亲昵地问。
牧听语不理他,说:“之前你刚跟我说的时候,我真的震惊了好久,问你具体情况你又不跟我说,网上我也没查到,心里一直不上不下的。直到今天陈律打电话给我,还给我发了法院判决书,我才感觉有点落地了。”
刑泽笑了起来:“那之前是怎么,一直在天上飘?”
两人过了那一夜之后,又回到了之前在石塘村黏黏糊糊的状态,刑泽虽然大部分时间不在家,但一回来就会跟她黏在一起,干什么都要跟着,人也变得更柔和,笑的频率也增加了。
他靠在床头,身上穿着棉质睡衣,眉眼温柔,像褪去了身上所有的戾气,笑容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牧听语一时间看愣了,半晌才红着脸说:“笑得这么犯规干什么”
刑泽心情很好地捏了捏她的脸,伸手关了灯,搂着她躺下,轻柔地吻着她。
牧听语在黑暗中眯起眼,突然感叹道:“不得不说有钱可真好使啊,如果没有你的话,我真的可能没办法很好地处理掉这件事。”
“哎,突然觉得两万块真的给少了,又欠了你好多呀。”
她的话音刚落下,就感觉落在脸上的亲吻停止了。
她疑惑地睁开眼,还没开口询问,就察觉身旁的男人动了一下,搂过她的腰,将她翻到了自己身上。
她吓了一跳,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只好伸出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你干嘛呀?”
黑暗中,她看不清楚刑泽脸上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压好像变低了。
刑泽看着她没说话。
“怎么啦,”牧听语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怎么不说话?”
刑泽伸出手,顺着她的脊背,慢慢摸上她光滑细腻的皮肤。
“哎!”牧听语一个哆嗦,连忙反手摁住他,“干什么干什么!不许耍流氓!”
一只手被阻拦,他也不在意,顺势将她往下压,两人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牧听语唔了一声。
突然,她察觉到了什么,动了动腿。
“”
她连忙颤巍巍地伸手去推他:“明天、明天你不是还要上班?”
刑泽不回答,而是慢慢开口,语气冷静,“什么时候,你才能不说这种让我不高兴的话?”
牧听语仰起脑袋,抖了一下,语气不稳道:“哪、哪有,我的意思是你为我做了太多,我觉得不好意思”
她的解释一出口,刑泽似乎变得更加不高兴了,动作了重了起来。
眼看着自己的裤子就要不保,她连忙伸手拉住,慌张地说:“等、等等,我那个,我还没恢复呢”
这几天刑泽早出晚归的,也可能是顾及着那天做太狠了,所以晚上回来顶多就是亲亲她,没怎么碰过她。其实那天睡完起来涂了药膏之后她就感觉好多了,第二天已经不难受了。只是那一晚的心理阴影太大,她现在有些害怕。
刑泽“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不容反抗,扯下了她的裤子,淡声道:“我检查一下。”
“……”
这个姿势简直是任人宰割,牧听语被死死摁着,抵抗很快也以失败告终。
到了后面,她只能死死地抓紧了枕头
“不是说不真实吗?”
黑暗里,刑泽双臂撑在她两侧,看着她浑身战栗的样子,声音低哑,“现在呢?真实了吗?”
“”
牧听语呜咽着,彻底说不出话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刑泽已经不见了。
牧听语还没清醒,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床的另一边,一片冰凉。
点开手机一看时间:早上九点半。
她在床上瘫了一会儿,慢吞吞地爬了起来,抖着腿下了床。
她身上已经被清理过了,换上了新的睡衣,床单也换了新的。
不知道刑泽是昨晚换的还是今早换的,反正她根本没意识了。
“”
她在心里怒骂了一声狗男人,转身进了浴室。
镜子里的女孩看上去有些困倦,眼角还红着,头发有些凌乱。
她拿过了一旁的小兔子牙杯,往牙刷上挤牙膏,然后一边刷牙,一边观察着镜子中的自己。
她是不长痘的那种肤质,不管前一夜吃香的喝辣的或者是熬了个通宵,都不会长痘。她对自己的外貌一直没什么概念,也一直懒得捯饬自己,每天披头散发或者扎个辫子就出门了。但现在仔细看看,确实感觉没什么精神,黑眼圈也有点重。
刑泽就是对着她这副样子亲了又亲的吗。
“”
牧听语不满地伸手沾了点水,往镜子上弹了弹水珠。
她下了楼,佣人们应该是听到她起床的动静,已经为她准备好了早餐,放在了桌上,上面还散发着袅袅热气。
她笑眯眯地和他们说了早上好,在餐桌前坐下,往自己嘴里舀了一勺粥。
佣人们见她用餐,便准备悄无声息地退下。
牧听语“哎”了一声,喊住了一个年纪看上去不太大的姐姐。
“小姐,您还需要些什么?”
“”
牧听语觉得自己可能还是不太习惯。
“不要这么客气呀,”她摆了摆手,又拍了拍一旁的凳子,“你坐你坐,我就想和你聊聊天。怎么称呼你呀?”
“不敢,小姐,”身着朴素的女人恭谨地回道,“您喊我千红就可以了。”
“千红姐姐,”牧听语好奇地问道,“你们是刑泽聘来的吗?”
“我们是跟着少爷从老宅那边过来的,少爷吩咐我们照顾您的起居。”千红答道。
“老、老宅”这个只有在电视剧里才听过的名字此刻真实地出现了,牧听语尽力维持着表面的淡定,“就是那种,深宫大院”
千红垂着头没有接话。
她换着问道:“那里是刑泽父母住的地方吗?”
“是先生住的地方。”千红答道,“太太很多年前就去世了。”
牧听语一愣。
从来没听刑泽说起过啊。原来他母亲已经去世了。
她抿了抿唇,突然想起她还还不知道刑泽当时离开杭城去石塘村隐居的原因,说不定和这个事情有关,等他回来了问问看吧。
“小姐,您没什么吩咐的话,我就先退下了。”
牧听语回过神来,见千红实在不愿和她多说,也就不为难她,应了一声。
看着千红离开的背影,她愣了一会儿,又往嘴里舀了一口粥,夹了个蛋黄烧卖慢慢啃着。
这粥没有刑泽煮的好吃,口感有些太稠了。
刑泽什么时候能回来给她做饭吃。
突然,手边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探头一看。
正想着他呢,他就发消息来了。
【X:醒了吗?】
【不听:没醒。】
那头静了一会儿,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刑泽带着些笑意的声音从听筒响起:“累不累?吃过早饭了吗?”
能不累吗?
牧听语翻了个白眼,对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男人无话可说。
她对着桌上的早餐拍了张照片过去。
那边很快回来:“宝宝辛苦了,多吃点。”
牧听语越看这行字越觉得欠揍,把勺子一扔,戳开语音键:“什么时候回来?”
他的声音柔和:“今晚有个饭局推不掉,可能要晚一些,你别等我。”
平常都已经很晚了,再晚是要干什么去?
牧听语摸了摸下巴,回过去:“只是吃饭?不会吃完还有第二场吧?”
那头却没有再回复。
“”
这莫名的危机感是怎么回事。
牧听语哗啦哗啦喝完了那碗粥,又吃了个烧卖,站起身往阳光房走去。
刑泽这个别墅里她最喜欢的地方就是阳光房,正对着后院的小花园,院子里有个小泳池,躺椅和遮阳伞,小喷泉,还有一整圈的绿植鲜花。
但现在外面天气太热了,一出去就要被热浪轰回来,她就只能在室内看看风景。
屋内是一张盖着米色亚麻布的长桌,上面放了几个瓷瓶,里面都是新鲜的沾着露水的鲜花,是佣人们每天换的。通往院子的玻璃门前放着一张躺椅,上面是软垫和靠枕,旁边还有个小茶几。不知道是不是刑泽特意这么摆的,和三楼的布置一模一样。
她吃得太饱了,暂时不想坐下,于是站在玻璃门前消食,盯着喷泉里四溅的水花看。
看了一会儿,她拿出手机给蒋初发了个微信。
【不听:初宝,你今天有没有空呀?】
这个点蒋初应该差不多已经醒了,但没等到她的回复,刑泽先回来了语音。
“嗯,知道查我岗了,”刑泽的声音伴随着一些风声传来,听上去是笑着说的,“我很高兴。”
“”
牧听语耳根变红了一些。
“我就是随口问问,”她对着话筒说,“我今天要出门玩。”
这回那头回得很快,语气听上去不太赞同:“你昨晚这么累,今天好好在家休息,好不好?”
虽然他的这句话看似是在询问她的意见,但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强势。
牧听语一字一句地回:“不好。”
那边静了一会儿,突然弹了个电话来。
她按下接听,刑泽无奈的声音立刻传来:“听话,外面天气这么热,中暑了怎么办?”
“不听不听不听。”她叉着腰说,“我不去外面热不着我,我去商场里。”
刑泽疑惑地问:“去商场干什么,要买什么东西吗?缺什么你跟我说一声就好了。”
“不,我就去逛逛。我好无聊,我真的要闷死了,以前在画室的时候我还可以和初宝说说话,现在你不在都没人和我说话。”她指责道,“你又老是看不见人影,还不准我出去玩啦?”
刑泽安静了一会儿,终于妥协道:“好,那让司机送你去。”
“不用啊,你这里难道打不到车吗?”
“路太远了,司机送你我放心些。”
牧听语撅了撅嘴,回道:“好吧,那他什么时候过来?”
“你想走的时候和佣人说一声,司机在家里的。”
“好吧。”
刑泽又问:“就去商场吗?和谁去?”
“蒋初啊。”
那头好像有人喊了一声刑泽的名字,刑泽的声音有些快地传来:“那你自己注意安全,知道了吗?等下存个司机的电话,逛完让他送你回去。”
“好,知道啦。”牧听语笑眯眯地说,“你工作吧。”
“嗯,乖。”
他好像确实很忙,说完这一句之后就匆匆挂了电话。
蒋初这时也回来了消息:“有啊,怎么啦?”
牧听语嘿嘿一笑:“陪我去逛街呀!”-
“听宝,你怎么突然想起买化妆品了?”
蒋初看着趴在化妆品柜台前研究的牧听语,茫然说道。
“感觉以后可能用得到啊。”牧听语头也不抬,问道,“哎,这个白色的东西是什么呀?涂哪里的?”
蒋初看了一眼:“哦,那是高光液。”
她又问:“对了听宝,你这几天都在你男朋友家里住?”
“对啊。”
蒋初神色有些复杂:“我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你竟然一声不响就有了个男朋友。而且有就有了,把你的东西全部搬走是什么意思,画室现在冷冷清清的,一点人味儿都没了。”
牧听语有些心虚地把脑袋搭在她的肩窝里:“哎呀,之前我去支教的时候,画室不也是你一个人嘛。”
“你还好意思说,”蒋初斜睨她,“回来这才几天,又跑了。”
“我就住一段时间,”牧听语搂着她保证道,“过段时间我就回来陪你!”
“你可别了。”蒋初无奈道,“我怕他把整个画室都搬到家里去。你知道我当时进门的时候有多震撼吗,要不是看到你的消息,我绝对要报警的。里屋里所有你用的东西都没了,好悬没给我床和桌子都搬走。——你男朋友是叫了货拉拉来吗?”
“”
牧听语在心里怒揍了一遍刑泽,连忙笑道:“可能是吧,我也不清楚,那个,你看看哪个色号适合我呀?”
蒋初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对比了一下两只口红颜色,肯定地说:“我觉得都挺适合。”
“那就都买好了”牧听语嘀嘀咕咕道。
蒋初看着她手里拿的一堆东西,“这些都要买吗?其实刚开始化妆的话先简单买一套就行了。”
“都买吧,”牧听语皱着眉挑了一会儿,“哎,你那天给我眼睛上涂的亮晶晶的东西是什么?”
“”
半个小时之后,牧听语提着好几个大小不一的袋子从一楼的化妆品区域出来了。
“没想到还有免费试妆呀,小姐姐们人真好。”
蒋初捏着她的下巴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嗯,好看。一般这种专柜都有试妆的,可能是你长得漂亮,所以她们给你画了个全妆。这粉底液还挺清透的,下回我也换这个试试。”
牧听语伸手拨了拨睫毛:“还是有些些不习惯,感觉有点黏。”
“正常,画多了就好啦,你这都还没贴假睫毛呢,那个存在感更强。”蒋初抓住她的手,“别乱挠。”
牧听语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等我、等我回去苦练一下技术”
蒋初揽住她的胳膊,带着她往楼上走:“来都来了,去买点衣服吧!你这天天T恤牛仔裤的,也该换换了,明明穿裙子这么好看的。”
牧听语本来也想去逛逛衣服,于是欣然答应了。
商场很大,楼上好几层全都是可以逛的地方,两人连轴转了半天,各自手里都提上了几个袋子。
牧听语站在架子前,有些纠结地咬了咬嘴唇。
“初宝,你看看这两个哪个好看?”她扬声喊道。
“你拿过来!”蒋初坐在沙发上,“我站不动了,坐会儿。”
于是牧听语拎了两条连衣裙过去,在她面前站定,各自拿在身上比了比。
“说实话。”蒋初诚恳道,“你有这个建模和身材在,没有衣服在你身上会不好看的。”
牧听语笑眯眯道:“哎呀你选一件呀,这家店好贵,我买不起两条。”
“嗯”蒋初也纠结了半天,“左边这条浅绿色的吧,你皮肤白,能衬得起来。你先去试试!”
“好!”牧听语转身兴冲冲地进了更衣室。
“精力真旺盛啊”蒋初感叹道,刚想喝口水,腿上的手机震了一下,亮起屏幕来。
“咦?”
她瞥了一眼,视线顿时被吸引过去,拿起来解锁。
“我来啦!你看看怎么样?”
蒋初从手机里抬起头,眼睛一亮:“我就说这件好看吧!好看好看!”
“真的吗?”牧听语眼睛弯了起来,又跑到镜子前看了看。
一旁的专柜小姐姐没忍住笑起来:“很漂亮呀,特别适合您。”
“我也觉得还不错哎。”牧听语抿着嘴笑,又有些纠结地看了看下面,“但是会不会有些短呀。”
“这个不短的~”柜姐替她理了理裙摆,“都到您膝盖了呢,是正正好的长度,平时穿或者聚会穿都可以的。我帮您搭配一双鞋子吧,看起来会更合适一些。”
“好呀,谢谢姐姐。”牧听语甜甜地说。
“哎,听宝,你来一下。”蒋初在沙发区喊她。
“怎么啦?”
她走过去,听到蒋初说:“上回那个愿意等你两个月的客户你还记得吗?他现在又发消息问你档期了。”
“知道呀,他不是之前就问过了吗?”
“他说想订一个画布大一点的风景画,问你愿不愿意。”蒋初的表情有些震撼,“他开了价,你猜猜多少?”
“啊?”牧听语看着她的表情,琢磨了一下,“五万?”
“格局小了。”蒋初一摆手,“再猜。”
牧听语觉得五万都有点报高了,没想到还要高,震惊道:“多少啊?”
蒋初伸手比了个“二”。
“多少?!”牧听语吸了口气。
“是吧,是不是很震撼。”蒋初说,“但是有一点,他说想和你当面聊聊。”
牧听语皱起眉头,“嘶”了一声:“当面吗”
“我知道你不喜欢掉马甲,但是这个客户确实人挺好的,好说话打钱也快。”蒋初摸了摸下巴,“你要是不愿意我就问他能不能打电话。”
“二十万”和“掉马”两个词兀自在眼前转悠了一会儿,牧听语抱着双臂,纠结道说:“可那是二十万哎想当初我攒了这么就才攒到的二十万。”
“是啊,有钱人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蒋初叹了口气,问她,“你要为钱屈服啦?”
这时柜姐拿着一双白色凉鞋走了过来:“客人,您试试这双,和您的裙子很搭呢。”
牧听语道了谢,在沙发上坐下,换上之后又到镜子前看了一眼。
这是一双细带的白色小高跟,脚腕上还有一条透明带子,衬得小腿愈发纤细。
蒋初也凑了过来,从镜子里看她,感叹道:“好看哎听宝幸好你大学的时候不打扮,不然表白墙上应该天天都是刷屏表白你的。”
牧听语笑着冲她眨眨眼:“往日辉煌不必再提!”
她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突然开口说:“初宝,你跟他约个吃饭时间吧。”
“哎?”蒋初问,“决定啦?那我问了啊?”
“是啊,”牧听语叹了口气,“要赚钱养活自己嘛。谁会跟钱过不去呀。”
“你那个男朋友不是挺有钱的嘛。”蒋初一边低头发微信一边说。
“那是他的钱,又不是我的钱。”牧听语笑了起来,对着柜姐说,“姐姐,就要这两样好啦。”
“哎!他回消息了,问你今晚方不方便。”
“今晚?客户这么着急吗?”牧听语嘀咕了一句,“也行吧,刚好我们也没吃晚饭。”
她转身往试衣间走去,准备把身上要买的衣服换下来。
蒋初连忙拦她:“你就穿着好啦,刚好要去吃饭嘛。他发过来的那个餐厅好像还挺贵的呢”
牧听语一想也对。
柜姐给她结完账,贴心地帮她把吊牌都剪掉,又嘱咐了一些洗护相关的常识。
两人出了门,蒋初导了下航说道:“还挺远哎,我们打车过去吧?正好到那就是饭点了。”
这种说走就走的饭局牧听语还是第一次体验,总有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她没忍住笑了起来:“可以啊。”
“哎对了,你来的时候,不是说司机送你来的吗?他现在在地下停车场等你吗?”
“应该不会吧。”牧听语张了张嘴巴,“这么长时间等我逛完街吗?”
而且牧听语出门前只和刑泽说了要跟蒋初一起,没想到半路出来一个饭局,她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不跟他说了,到时候吃完早点回去就好了。
蒋初想了想也觉得不太可能,于是说:“行,那走吧。”-
客户挑的餐厅是中式装修风格的,门口是假山流水,潺潺流水声交织着薄雾,连门框都是雕木的,看上去十分雅致。引路的服务员穿着符合餐厅格调的中山装和旗袍,餐厅中央还摆着一张花梨木的长案,有个头戴簪花的小姐姐坐在那里弹琴。
正好赶上晚高峰,在高架上堵了半天,两人匆匆赶到时已经有些迟了。
牧听语有些着急地踩着小高跟,随着服务员的引路走到客户预定的靠窗桌前,刚想开口表示歉意,出口却是:“哎?”
随意靠坐在窗边的男人直起身子,表情也有些意外:“是你?”
蒋初看了看两人:“你们认识?”
牧听语也觉得很意外,点了点头:“认识的,之前在飞机上见过一面。”
眼前的男人赫然就是她回杭城那班飞机上隔壁座的那个人。他当时还把自己的毯子借给她,还绅士地询问她的情况,所以牧听语印象比较深刻。
那时他穿的还是端正的西装,此刻却随意了很多,浅蓝色的衬衣,扣子也敞开了两颗。
“请坐。”男人笑道,“竟然这么巧,你就是画师本人吗?”
“是呀,我也没想到。”牧听语笑了起来,“您看上去不像是会坐经济舱的人呀。”
“哎,”男人佯装无奈地一摊手,“突然遇上点事急着回来,凑合坐吧。”
蒋初见他没有因为她们迟来而不高兴,放心下来,先解释了一句:“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所以来迟了,您点餐了吗?咱们边吃边聊吧?”
男人一点头,抬手朝服务员示意。
“本来我想请你们在包间吃的,但他这里的包间数很少,有时候会被订出去,今天刚好没空了,只好委屈两位小姐在大厅用餐了。”
蒋初连忙摆手:“这就很好,还能听听弹琴呢。”
男人笑了起来。
虽然是客户,但他看着没什么架子,讲话也幽默风趣,牧听语和蒋初又是话多的人,三人很快就聊了起来。
用餐到一半,蒋初凑过来和牧听语说了一句:“听宝,我去个洗手间。”
“好,你去吧。”
男人继续和她描述着自己想要的画面风格,服务生端着盘子来上菜了。
“这道清蒸鲥鱼还是蛮不错的。”男人示意她,“你试试,这里的招牌菜。”
牧听语不太喜欢吃鱼,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象征性地夸了一句:“确实还不错。”
“可惜现在时候有些过了,初夏的时候最好吃。”男人遗憾道,“我太太爱吃这道菜,可惜这个夏天她不在国内。”
牧听语惊讶道:“您有太太啊?”
“是的,我是已婚人士了。”男人笑道,“看不出来吗,那说明我看上去还挺年轻的。”
“真的看不出来。”
“而且是我太太非常喜欢你的画,勒令我一定要约到你的档期,买一幅大的装饰新家。”
牧听语抿嘴笑了起来:“原来如此,那你们感情一定很好吧。”
男人嘴角掩饰不住笑意,却说:“也就那样吧,有时候也挺烦人的。”
这时,不远处的包厢门从内打开,有一群人走了出来。
两人聊得正欢,没注意到。
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看上去是喝了点酒,侧头对一旁的年轻人说:“我看你也没吃多少,怎么这么着急要走啊?”
年轻人说:“家里有人在等。”
“哦?”中年男人反应了一下,惊讶道,“——你谈对象了?什么时候的事?”
“两个月了。”
“好小子,瞒着我们不说是吧,白屏那天还说给你介绍姑娘相亲呢。”
年轻人微带了点笑意:“谢谢白姨。”
“你这事儿,方柏知道了没啊?”
“知道了的。”
“打算什么时候见见家长啊,”中年男人拍拍他的肩,笑道,“我也想见见那个姑娘,那天跟院里请假,是不是也是因为她啊?”
“”
年轻人却没有再答话,脚步也停了下来。
中年男人疑惑看去,见他正微眯着眼,沉沉地盯着不远处桌位上吃饭的一对男女。
年轻人脸上很少出现情绪这么明显的神色,中年男人仔细看了看那对相谈甚欢的男女,没忍住开口问道。
“——怎么了小刑?”
“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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