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先发一章,今天会加更![可怜]
第56章 沉闷 “别和我冷战,好不……
刑泽亲了她许久, 最后放开她的时候,也没有松开与她交握的手。
牧听语倒是没再抗拒,一声不吭地让他亲, 只是眼眶一直红着。
她皮肤白, 眼皮又薄, 稍微带点红就会格外明显,眼睛里湿漉漉的, 瞥过来时都带着些许埋怨,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刑泽对她这副样子一向没有办法,即使她的眼泪全部被他吻走,也没有再掉,但他看着依旧难受得要命。
雨下得越来越大,像白色的帘幕一样从房檐上挂下来, 在地上飞溅出水花。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无声地向前推进, 似乎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刑泽把人抱着, 往屋里带了带,免得她的脚沾上水。
天空雾蒙蒙的没有亮光, 屋里只开了厨房一盏灯,光线照不到这边。
在昏暗和雨声中,刑泽搂着她,脸颊贴在她的发丝上, 手掌轻拍她的背,像是在借这个动作压下自己心中的燥郁。
牧听语仍由他抱着, 双手垂落在两边,低着脑袋,像一只被打湿了羽翼的小鸟。
两人谁也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儿, 刑泽问:“是不是热?”
一场雨下得潮湿无比,屋内闷闷的,没有风,身上都变得粘腻起来。
牧听语背后出了点汗,有些难受地挠了挠脖子。
刑泽没听到她的回答,也不气馁,哄她:“去楼上好不好?开着空调凉快。”
她摇了摇头。
“屋外雨太大了,你坐那里会淋湿。”刑泽以为她还在在外面,耐心地跟她说,“台风马上要来了,雨会越下越大,还会有风,接下来几天都不能出门了。”
牧听语垂着眼,嘴角不明显地往下一撇。
刑泽知道她怕无聊,退而求其次:“不想进房间,那去阳台坐一会儿?”
闻言,牧听语的脑袋动了动,像是在找拐杖。
刑泽连忙说:“我抱你上去好不好?”
“”
牧听语停下来不动了,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她这是同意了。
刑泽走到门口拿了她的拐杖,在她面前半跪下,伸出一只手臂,仰起脸看她。
牧听语眼角垂着,与他略带恳求的目光对视,沉默了几秒,然后俯下身搂住了他的肩。
刑泽唇角慢慢弯了一下,将她抱了起来。
女孩的清新气息满怀,跟他身上的气味一样又不一样。带着她独有的,从皮肤里散发出来阳光雨露的味道,与他的混杂在一起,又沾染上了彼此的气味,几乎分不清彼此。
他心里涩疼一片,将她抱上三楼,放在了摇椅里面。
“只能坐一会儿,等下风大起来了就要进屋了,好不好?”他叮嘱道。
牧听语往摇椅里缩了缩,终于“嗯”了一声。
女孩冷淡的模样刺得他难受,他凑到她腿边,拉着她的手哑声开口:“别和我冷战。”
“”
她的声音有些低低的:“没有。”
“你有。”
刑泽拉着她莹白的指尖,一下又一下地亲,眼里满是恳求:“生气就骂我,别不理我。”
牧听语空着的那只手蜷缩了一下,紧紧揪住软垫的流苏。
“不理你,我现在在和谁说话?”
刑泽高大的身形半跪着,仰着脑袋:“和我。”
“”
牧听语靠在摇椅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很少用这种视角看他,刑泽比她高很多,每次都是她仰着头看他,只能看到他锋利的眉眼和微薄的唇角,不笑的时候看着就很凶。
而现在,她却能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线条硬朗的五官下柔和的神情,他的目光专注,紧紧盯着她。
“”
越看,越觉得他像一只大型犬。
像德牧。看着高大强壮,凶悍非常,但其实忠实又粘人。
男人抓着她的手指,鼻尖抵在她的手背上,乌黑的眼睫半垂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渴求。
好像在说,别不理我,求求你了。
她仿佛都能听到尾巴在地上“啪嗒啪嗒”拍打的响声。
“”
她还生着气呢,这是干什么。
她忍了忍,有些不自然地抽了一下手:“别打扰我看风景。”
外面的雨下得凌乱又毫无章法,整个都是灰蒙蒙的一片,树上的枝叶被拍打得发出簌簌响声,有些嘈杂,实在称不上是什么美景。
刑泽知道她在赶自己走,有些失落地垂了下眼,但还是没有松手。
“”
但她至少愿意跟自己讲话。
来台风了她没办法去上课,其实他很高兴,也不想把相处的时间浪费在冷战上面。
但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怕一开口,又会惹她不高兴。
她现在已经不高兴了,连话都不愿意和他说,脸上表情也淡淡的。
刑泽忍耐不了这种感觉,但又只能和自己生闷气。
他没有权利要求她留下,也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只能空而焦躁不安。
牧听语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刚想开口,就听他说:“那我就在房间里,你有事就喊我一声,我能听到。”
她神情一顿,慢慢“嗯”了一声。
刑泽亲亲她的指尖,站起身,离开了阳台-
雨一直哗哗地下,倒是没有起风,于是刑泽也没有理由把牧听语喊进屋内。
他看了天气预报,预计台风会擦着这边过去,到隔壁登陆。这边不会受到直接影响,但应该也要下个好几天的雨才能过去。最迟今晚,就要起大风了。
牧听语显然是没有被他哄好,一个下午都闷闷不乐地缩在摇椅上看雨。
他洗了一点水果,又泡了一杯蜂蜜水端上去,进进出出好几趟,都没见她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
唯一一次在她面前蹲下还被她挥手赶走了。
她让他走开,别烦。
刑泽没了办法,只好孤家寡人地对着电脑,看着一堆模型结构数据发闷。
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起身。
窗外对着后院,铁杆上晒着的被套昨天下午就被他收了起来,现在看过去空荡荡一片。
早上起来,他把能收的菜都收了,能拿进屋的东西也都拿进了屋。他的房子建在高处,不用担心有漫水的风险,地基也都是他一下下自己打的,很牢固,只要不是十几级的大风,都不会被吹倒。
“”
所以风怎么还没变大?
他皱着眉,透过窗户看着不远处田地里的小苗,在雨水的击打下有些蔫蔫地趴了下去。
又过了几分钟,他转过身,看向敞开的房门。
外面静静的,除了雨声就没有别的声音。
“”
他不知道第几次出门,放轻脚步往那边走去,站在杂物间的门口就可以看见她在干什么。
她正在剥葡萄。
葡萄被他一个个摘下来洗过了,是不剥皮也可以吃的红提。
她侧着身,双手伸出摇椅外,应该是不想让汁水滴下来弄脏衣服。但这个姿势有点别扭,而且皮也很难剥开,很快汁水就顺着她的掌侧流了下来。
牧听语皱着眉,似是有些烦地擦了一下,两只手摊开,有些赌气地把葡萄放在了一边。
阳台上没有放着纸巾,平常不太用得到,要用的时候进屋扯一张就好了。
可现在她靠在摇椅里不想动,汁水黏糊糊地沾在手掌上又很难受。
“”
刑泽见她嘴巴张了一下,似是要出声喊人,于是赶紧进屋拿了纸巾,结果等了半天都没听到她的声音。
他又重新倒回去。
牧听语内心挣扎了半晌,正有些嫌弃地准备舔掉手上的汁水,就听身后脚步声响起。
她刚扭过头,刑泽就到了她面前,沉默地握住了她的手腕,用在手里捏了半晌的纸巾替她擦手。
纸巾好几张一起被叠成方块,被他捏得温热湿润。
家里没有湿纸巾,所以他事先用水浸湿过了,不然不好擦。
刑泽仔仔细细替她擦完,然后在果盘里又拿了一颗葡萄,慢慢剥了起来。
皮很薄,剥起来很费劲。
刑泽知道,她其实有一点挑食,喜欢就会多吃一点,不喜欢也不会提出来,只是会少吃一点或者不吃。每次为了让她多吃一点,他都会挑那些她动筷比较多的菜做。
但她的挑食有点低调且小众,比如爱吃虾,但只爱吃河虾,不爱吃蔬菜,但愿意吃绿叶菜的叶子。
而且她有点懒,怕麻烦,螃蟹什么的要剥壳,她就不怎么吃。
所以他买水果也是特地买的不用剥皮的红提。
还没剥两下,牧听语就从他手里捉走了那颗葡萄。
“别嚯嚯它了,都被你剥成什么样了。”
她一边嘟囔着,一边把葡萄塞进了嘴里。
“嗯,”刑泽擦了擦手,低着眉说,“下次不买这个了。”
“”
其实挺好吃的。为什么突然剥夺她吃葡萄的权利。
牧听语嚼了嚼,见刑泽把手伸到了她嘴边。
她挑眉看他。
刑泽说:“籽。”
“”
她飞快地扯了一张他刚刚拿过来的纸,把籽吐在了里面。
刑泽慢慢收回了手。
他低声说:“好像要起风了,回房间好吗?”
牧听语看了看天,雨好像确实有点要飘进来的意思,于是点了点头。
他把人抱回了房间,放在床上,把拐杖放在了床边,她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接下来几个小时,她都窝在床上对着电脑,可能是在带着耳机看电影,没有发出声音。
刑泽在桌前坐了一会儿,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于是换了衣服坐在了她身边。
她果然在看电影,看片名应该是个治愈故事类的片子,她看得很专注,连他上床了都没反应。
他靠在床头,不敢太挤着她,只能侧着头看向她柔软的发顶。
之前她在外面,他觉得房间太安静,难以忍受。
可现在房间里有了她,却依旧沉闷无比-
这股闷气终于在晚上吃完饭、上楼洗漱完、她拎起枕头要走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刑泽皱着眉捉住她的手腕,挡住了她往外走的步伐:“你去哪?”
“回二楼睡啊。”
“”
他压抑着呼吸,低声说:“怎么突然楼下没有铺床”
“铺了。”牧听语抱着枕头说。
他一怔:“什么时候?”
“你做饭的时候。”
“你铺的?床单”
“我在你衣柜里找的。”她说。
“”
刑泽喉咙紧着,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他执拗地抓着她,沉默了好半晌,才不知道从哪里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艰涩地开口:“为什么?”
“你晚上睡觉太粘人啦,每次都抱得我转不过身。”牧听语的神色与平常无异,声音也清亮软和,“而且你人太大只了,挤得我难受。”
“我不抱着你了,好不好。”刑泽喉结艰难一滚,哑着声哄她,“我往旁边睡一点,不会挤到你”
“不要。”女孩的声音干脆利落,轻而易举地掰开了他的手。
她的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走路也轻快自然了不少,感觉拐杖马上就能退休。
刑泽的手僵在半空,然后跟着她一路走到门口,却不敢再去拉她。
牧听语似是没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弯着眼睛对他说了一句“晚安”,一个人拄着拐杖下楼去了。
脚步声逐渐小去,紧接着传来了轻微的关门声。
刑泽站在门口,依旧地盯着楼梯口的方向。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彻底没了声音。
“”
他像泄气一样往后靠在了墙上,单手捂住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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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等待 “宝宝,帮帮我。”……
深夜, 外面刮起了大风,风声呜咽,雨声嘈杂。
雨点被风裹挟着, 横着拍打在玻璃上, 又乱又响。
二楼房间内关了灯, 牧听语一个人缩在小床上,把自己闷在被子里, 像一个小山丘。
过了一会儿, 她突然一翻身,摸过了床头的手机。
眯起眼睛摁亮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凌晨两点。
“”
她叹了口气,熄灭掉。
房间里唯一亮起的光源没了,又重新陷入黑暗里
之前也都是一个人睡的啊, 怎么就睡不着呢?
虽然她确实还在生着气, 但只剩一小点闷闷的气了。
大部分的气早就在下午的时候就已经消完, 刑泽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她即使有气,也跟气球被扎漏一样呼哧一样泄掉了。
她晚上说要一个人睡的时候, 不是没看到刑泽脸上受伤的表情。
其实她差点就没把持住要抱上去了,但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现在是还能一起睡,那以后呢?
她走了之后,抱不到人了, 难不成要买个一比一的等身娃娃天天抱着睡吗?
“”
而且刑泽确实很大只,身上也跟火炉一样热, 睡觉的时候喜欢紧紧贴着她,就怕她跑了一样。
有时候牧听语真的会被闹得有点烦,伸手拍他, 可他睡眠质量好得跟什么似的,眼皮都动了就是醒不来,然后还会更加挤着她。
提早适应适应吧。
她当时有些委屈地这样对自己说。
要是走了之后不习惯,那不是完蛋了。
有一说一,没了这个大火炉在她旁边挤着她,还真的有点空落落的。
明明是初夏的热天,她伸手摸了摸一旁的被子,甚至觉得有点凉。
她自我催眠,是错觉,是错觉。
一个人睡她可以滚来滚去,两个人睡她连翻身都难,到底在不习惯什么?
为了让自己适应,她特地早早就关了灯闭上眼睛酝酿睡意,可是翻来覆去了几个小时,就是睡不着。
也真是奇了怪了。
怎么回事?
难道离了刑泽她就真的睡不着觉了?
都怪外面的雨声太吵了,哐当哐当的,感觉有怪兽在外面大力敲窗一样。
“”
她猛地支起脑袋,看向窗帘挡住的窗户。
这个窗户是牢固的吧?应该不会咔嚓一下碎掉,然后碎玻璃带着暴雨进来一下子浇她满头满脸吧?
她的床离窗户还蛮近的。
她这么想着,突然就有些害怕起来。
虽然是她要求的一个人睡——但真到了睡不着的时候,她又觉得难受,现在又加上害怕,突然就有点想念某只大型犬在身后紧紧圈住她的感觉了。
虽然热,但是好歹有安全感。要是窗户真的碎了,他们还能共生死同存亡什么的
她纠结了半天,终于磨磨蹭蹭地爬了起来。
这个点,他应该已经睡了吧?
悄悄去他床上睡一晚,她动作轻一点,不吵醒他,然后早上再悄悄溜回来,怎么样?
她舔了舔嘴唇,慢慢摸下了床,为了不发出声音,她连拐杖都没有带,一瘸一拐地蹭到门边。
可到了门边,她又有些退缩。
是她说的要自己睡,结果现在巴巴地跑回去,是不是有点太丢人了?
要是被他发现了怎么办,那多尴尬啊
她摸着门把手,站在原地。
就上去看一眼?如果他要是开着门的话,那就在他床上睡一晚,要是关着门
那她就回来好了。
她终于下定决心,悄悄转动门把手,把门开了一条缝,然后再慢慢拉开。
她的动作很小心,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不过发出来也不要紧,楼道里风声有些响,呜呜咽咽和雨声交杂在一块,刑泽在楼上,肯定听不见她这里的动静。
她这么想着,放心地挪动了脚步。
楼里黑黢黢一片没有亮光,她忘了带手机出来,也懒得再回去拿,只能摸着黑慢慢往前走。
脚腕微微有些酸软,好在不痛,说明应该快好了。
她看着地上,小心翼翼地走着。
快到楼梯口的时候,她伸手摸了摸,摸到了扶手,然后慢慢迈出了第一格。
突然,她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脚步顿住,她猛地抬起头,向上看去。
“咚!”
她先是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然后脑袋变得一片空白。
——刑泽就坐在楼梯最上面,静静地看着她
现在几点,凌晨两点吧?
她刚刚看过时间,就是凌晨两点。
都这个点了,他坐在这里干什么?!
牧听语脑袋一片空白,惊讶得说不出一句话,连脚步都忘了动。
时间好像倒转了一样,刑泽坐在了她之前坐过的位置,与她对视着,脸上看不清神情。
她确信他还清醒着,没有睡着或者怎么的——因为他的目光太灼热了,连在黑夜中也清晰得不得了,像是火一样落在了她的脸上
他坐了多久,从什么时候开始坐在这里的?
他为什么要坐在这里?
牧听语愣怔地与他对视着,心里突然开始酸胀起来。
她不知道从哪里问起,只是单调地发出一个音节。
“你”
刑泽突然站起了身。
——像是被她的声音下了通行令一样,他站起了身,朝她走来。
牧听语的话一下子停在了喉咙口,眼眶莫名开始发烫。
他一步步下楼,脚步平稳而缓慢,站在了她面前。
清冽的气息顿时萦绕而来,在这个狂风暴雨的夜晚,裹住了那个睡不着想要偷偷上楼的女孩,像是吹散沉闷的一缕清风,带着他独有的沉稳而又温热的气味。
“——等到你了。”
他沙哑地开口。
“来抱抱。”-
牧听语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她无法思考,只是下意识把手抬了起来,还没有动作,就被刑泽抱住了。
瞬间,她像被一团火包裹住了。
男人宽厚的胸膛和臂膀牢牢地裹着她,温度滚烫得她几乎想逃跑,可又控制不住地揪住他胸前的衣服,想要更贴近一些。
她被抱得喘不过气,耳朵贴在他的心脏处,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风声雨声一瞬间都远离而去,只剩下他深厚而又温柔的情感,铺天盖地一样朝她压了过来。
刑泽俯着身,脸颊亲密地贴在她耳边。
他哑着声音问:“睡不着,是不是?”
牧听语死死地揪着他的衣服,听着他的声音,莫名地感到无比委屈,眼睛酸成一片。
她忍不住哽咽着,嗯了一声。
刑泽心疼地摸着她散落在后面的头发,将她有些颤抖的身躯牢牢搂在怀里。
“没了你,我也睡不着。”
他低哑道,“跟我回三楼,好不好?”
牧听语难过得不行,眼泪全部湿在了他的衣服上,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觉得自己太脆弱,不然怎么只听了他这么几句话,眼泪就止也止不住呢?
刑泽贴在她耳边,低低地说:“你要是觉得挤睡不着,我就在地上打地铺,怎么样都行,就是别赶我走。”
他的声音艰涩无比,带着恳求的意味。
“听不到你的呼吸声,我睡不着。”
牧听语哽咽个不停,努力摇了摇头。
“”
刑泽牢牢地箍着她,声音却卑微到极致:“那、让我在你门口”
他还没说完,女孩柔软的唇带着泪贴了上来。
那湿润而又无比熟悉的触感一下子把他的话全部给堵了回去。
瞬间,他的一颗心被她的眼泪给浸湿浸透,然后滴下血来。
牧听语的另一只脚使不上劲,只能踮着一只脚,努力地够上他的嘴唇。
深夜的黑暗里,空气里带着初夏的潮湿,却温暖又湿润。
她有些够不着他,眼泪跟不要钱一样往下滚,委屈地对他说:“亲、亲亲,亲我呀”
刑泽的呼吸猛地停了一下,然后一下子抱起她,往上走了几步,把她抵在了楼梯的墙上。
他俯下身,重重地亲吻她-
楼梯上昏暗一片,没有一丝光亮。
屋外狂风呼啸树叶翻飞,乌云与海浪交织降下漫天水雾,仿佛末日景象。
这一方小天地里却温馨旖旎,带着柔和的温度。
刑泽的呼吸急促而沉重,牢牢地把女孩抵在墙上,似乎要把火山一样的情感全部倾泻给她。
可过了一会儿,他又硬生生地克制住,转而温柔地舔舐着她的嘴唇。
牧听语勾着他的脖颈不住地喘气,带着哭腔问他:“你在这坐了多久?”
“”
刑泽哑着声音说:“没多久。”
“我不信。”女孩哭着说。
刑泽心尖都被她弄得有些疼,眷恋地亲吻她的发丝。
怎么会没多久呢?
在她进了房间之后,他一个人关了所有的灯,听着屋外越来越大的风声,在楼梯上一直坐到现在。
他就这么坐在黑暗里,想,今晚她不会出来了。
——可是万一呢?
万一她也睡不着,万一她听着风声害怕,万一她后悔了,她想到楼上来——
刑泽怕她像上次那样,在楼梯口坐到深夜,不敢上来敲他的门,缩在小角落里一个人默默地擦眼泪。
他一想到那个场景,就觉得心都要碎了,于是想都没想就坐在了她坐过的位置上,不抱任何希望地等着。
——幸好,他等到了。
他亲吻着女孩的眼泪,说:“真的,没多久。”
牧听语本来也没想着听到他说实话,哭着扯他的衣服,断断续续地开口。
“去、去楼上”-
三楼窗帘紧紧拉着,窗户看上去结实无比,连风声雨声都小了很多。
房间内打着温度适宜的空调,被褥柔软,仿佛陷进去就会产生困意。
牧听语被弄到不住地发着抖,可还是努力仰起头,朝男人索吻。
“这么乖”
刑泽亲着她,沙哑地说。
“嗯、嗯。”
女孩哽咽着应道。
她的眼泪就没停过,但之前的和现在的,完全不是同一种意思。
“好乖”刑泽手上动作不停,亲昵地吻掉她的泪水。
牧听语在他肩膀上咬出了牙印,声音闷在嘴里,可还是抑制不住地泄露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她颤抖着,伸长了手,去够床头柜的拉环。
刑泽一把捉住她的手,把她抓了回来。
“干什么?”
他声音哑得可怕。
“拿、拿套”
牧听语哽咽着,明明已经抖到不行,可还是努力把腿弯了起来。
刑泽吸了一口气,咬着牙警告她:“小混蛋,不许勾我。”
她眼泪落个不停,摇了摇头,凑上去亲他。
她简直甜得要命,像一颗禁忌之果一样,连青涩的吻都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刑泽眼睛都红了,紧紧把她摁住,动作克制不住地变重。
于是牧听语再也无暇顾及其他。
外面的风声沉沉闷闷地响着,大雨倾盆落下,密集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呼啸作响,室内却在不停升温。
不知道过了多久,声音渐渐平息。
牧听语深陷在被褥里,浑身都没了力气。
她脑袋一片空白,累得不想动,任由男人轻柔地擦拭她脸上的泪痕,然后窸窸窣窣地清理着床上。
过了一会儿,他滚烫的身躯贴了过来,牢牢地搂住了她。
牧听语眼睛轻轻动了一下,似是反应过来,微微侧过头看去,然后视线就停住了。
刑泽热络地把她圈在怀里,不容置疑地拉住她柔软的手,伸向自己,将她白皙的指尖搭在了上面。
他俯着身亲吻她的脖颈,哑着声音哄她:“乖”
牧听语被烫了一下,没忍住蜷缩起手指。
刑泽安抚地亲着她,动作温柔却又无比强势,一根一根掰开了她的手指,让她握了上去。
“宝宝,”他亲昵地喊她,“帮帮我,好不好?”
第58章 决定 “我也最喜欢你,跟我走吧。”……
室内温度不断攀升, 牧听语的脸颊被蒸得一片绯红。
她余韵未退,没什么力气,手指也软软的, 全靠刑泽抓着她的手带着她, 才不至于滑落。
可即使是这样, 她的手指仅仅只是触碰了几下,就听到了男人压抑不住的喘息声。
牧听语低着头, 盯着自己的手以及交握的地方看。
刑泽一下又一下地吻着她的额头, 过了一会儿,他哑声开口:“别盯着看。”
牧听语仰起脑袋,眼神明亮:“为什么?”
“”
他沉默了一瞬,亲上她的眼睛,语气无奈:“我忍不住。”
“”
牧听语脸颊滚烫着。
她的手被男人紧紧抓着, 像是怕她害怕跑掉一样, 掌心传递来的温度灼热无比。
他身上的气味牢牢将她笼罩着, 而此刻此刻, 似乎又带上一些别的味道,特殊又好闻, 她的脑袋也逐渐被这股气味熏得昏昏沉沉的。
像一团浆糊一样,晕乎乎的,带着些许难捱的潮热。
好像和,小时候发高烧闷在被子里的感觉一样。
牧听语的眼睫上带着残留的水汽, 在黑暗中迷迷糊糊地想。
她的体质一直很好,没怎么生过病, 而且她也很害怕生病。生病,意味着麻烦。
只是那次放学下了大雨,她没有雨伞, 只能淋雨回家。像落汤鸡一样,又被冷风一吹,当天她就发了烧。一直等到大人回来,被带去医院挂了瓶开了药,回来了之后就各自熄灯睡觉。他们白天都要务工,没空再管她死活。
她半夜又烧起来,不敢去麻烦他们,只能蜷了蜷身子,把自己闷在被子里,一声不吭地掉眼泪,艰难地喘着气。
一片黑暗,目之所及是斑驳掉落的墙皮和发霉的屋角,她紧紧抓着被角,不停地安慰自己,不要麻烦别人,睡一觉就好,睡一觉就好,马上就会好的。
第二天,太阳从小窗户里爬进来,照在了她身上,她就退烧了。
在清晨的阳光中,她起床去换了湿透了衣服,然后收拾了桌上剩下的碗筷,给自己做了早饭,站在窗户前眯眼感受阳光。她当时还感叹,天气真好,终于不下雨了。之后也都不要下雨就好了。
现在想想,没被闷傻,是她命大。
“怎么了?”
刑泽突然问。
牧听语猛地回过神来,有些被他的声音吓到,手上力道一个没控制住,重重地握了一下。
男人瞬间闷哼了一声。
“”
刑泽抵着她的额头,有些难耐地喘了两口气。
她的手僵在那,凑上去讨好地亲了亲他,带着些小小的歉意。
刑泽眼神沉沉地压着她:“故意的?”
“没有,怎么会。”牧听语眨了眨眼睛,神情认真地否认道,“你要是太快的话,对我有什么好处?”
“”
刑泽似是无奈,低低笑了一声,哑声问:“不生气了?”
牧听语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好哄,于是说:“还有一点点。”
刑泽“嗯”了一声,问:“那怎么办?”
他像是虚心求教的学生,垂着眼等待她的回答。
牧听语的心思却没在这上面。
掌心的温度依旧滚烫无比,没有任何消减下来的趋势,她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听他讲话。
他为什么非要在这种时候跟她谈论还有没有在生气的事,认真得像在学术研讨一样,好奇怪的男人。
牧听语不喜欢学术研讨,她把脑袋里乱乱的浆糊扒拉开,然后翻箱倒柜地找出了自己专门存放小黄书精华片段的记忆小匣子,迅速搜刮起自己夜以继日博览群书之后留下的努力成果。
那上面都是怎么写的来着怎么动的来着好像是这样
她试着按照记忆里的方式,手上动了动。
不知道她碰到了哪里,刑泽突然不受控地喘了一声。
然后他沉默着,去吻她的额头,气息有些不稳。
牧听语顿时像是受到了鼓励一样,一点一点试探着,加重了力道。
她在哪里都是优等生,很快就熟练了起来。
“”
她趴在浴室门口肖想许久的画面,此时此刻就展现在她的面前。
刑泽黑睫低垂,眼里跟浓雾一样,气息滚烫却极其不稳,吻不断落在她的额头、眼睑和鼻尖上,每一下都带着浓浓的情意。
她看着他动情的模样,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毫无预兆地松开了手。
刑泽被这一下惹得牙关紧咬,眉心都突突地跳。
他一把捉住了那只作乱的小手,然后往身前拉。
牧听语以为要继续被抓回去做苦力,结果手背上却传来了柔软的触感。刑泽安抚地亲了亲她,问:“手酸了,是不是?”
“”
她缓慢地眨了眨眼。
“手酸了就不弄了,乖。”
她又被亲了亲,男人纵容她到极致,忍耐到了极点却还是准备起身去浴室。
“不酸。”
她拉住了他,声音清亮,还带着一丝捣蛋的意味,“我就是想告诉你,这次才是‘故意’的。”
“”
刑泽被她撩拨得全身紧绷,可还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恳求:“宝宝,别玩我了。”
他高大的身躯弯下,朝她俯首,与她贴近。
——这副样子,确确实实、特别像,根本离不开她的模样。
离开她就焦躁不安、没了她就睡不着、她转身他就等在原地、她招手他就过来
他纵着她依着她等待着她,却永远不善言辞。
牧听语抬起头,仔仔细细地看着他的眼睛。
这次,她好像终于拨开了些许的雾,透过夜色中如水晶一般的瞳孔,看到了深潭最底下的,不易被人察觉的痛苦与挣扎。
那是被情欲压下遮掩住的,最根本的又最沉默的浓厚情感。
于是她伸出手,重新握住了他。
她问:“喜欢我吗?”
“”
刑泽摸着她的脖颈,哑声说:“喜欢。”
“有多喜欢?”
她加重了力道。
刑泽难耐地皱起眉,回答她:“最喜欢。”
还不够。她使出浑身解数,手掌抵着他,直白地问道:“这么喜欢,我走了之后你怎么办?”
“”
她逼问道:“怎么办?”
刑泽牙关紧咬,喘着气说:“等你。”
果然。
她手上动作不停,凑上去亲吻她。
女孩的皮肤泛着粉嫩,红唇被人吻得娇艳欲滴,明摆着是勾引人的小模样。
他勉强回应着,却听她清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刑泽,要不要跟我走?”
他的呼吸猛地一停
她在说什么?
他怔怔地看着她,还没反应过来,却被突如其来变快的感觉瞬间逼红了眼睛。
始作俑者无辜地望着他,甜甜地弯起眼睛,像一块小蜜糖一样,滴出了粘稠的汁露。
她的话像引诱人的撒旦之语,直直穿进了他的心里。
她说:“我也最喜欢你,跟我走吧。”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他再也克制不住地,重重吻上了她,紧接着在她手里缴械投降-
看,多可怕的一句话。
她说,最喜欢,最喜欢他-
黑暗与清晨的交界,窗外的风声张牙舞爪呼呼响了一晚,此刻终于变小了一些,但雨势还是没有减弱,仿佛要给天地彻底洗净一遍才罢休。
小白楼里安静着,屋内的声响已经平息了很久了。床上暖融融的,紧贴着两个人。
女孩缩在被子里,正熟睡着,脸颊被体温熏得红扑扑的,嘴唇也红润一片。
刑泽搂着她,把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上。
被窗帘挡住的窗外都已经开始有些微亮,他的眼中还是一片清明,毫无困意。
过了一会儿,他有些疲倦地抬起手,压了压眉心。
女孩似乎被他的动作惊动,无意识地哼了一声,从他的臂膀里挣脱出去,翻过身背对着他。
“”
他盯着她的背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把她搂了回来。
她睡着的样子很乖很顺从,顺着力道又翻了个身,滚进了他的怀里,然后带着亲密意味地蹭了蹭。
刑泽垂眸看了她半晌,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你也舍不得我,是不是?”
他的声音低到听不见。
突然,牧听语像是受到感应一样,睫毛轻轻一抖,含糊地“嗯”了一声。
他倏地垂下头去看,她睡得很熟,一派安然的模样,刚刚那一声仿佛是他的错觉。
“”
她最擅长这样了。牵动他的心弦,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留他一个人在原地心痒难耐
这只小鸟的“最喜欢”,到底有多少分量呢。
他静静地躺在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待她确实沉沉陷入睡眠之后,轻轻地把自己的胳膊抽了出来,下了床。
他拿上衣服下到二楼,去冲了个凉水澡-
空气沉闷着,被他带出来的凉意冲散了一些,他回到楼上,拿了手机站在桌前,抬起眼,慢慢地看了过去。
桌上单调得几乎乏味,全是他这几年来自己一点点搬来的机器、设备,数据线乱乱地堆着,还有一叠书、一堆画完的没画完的草图。
还有。
他转过身,看向玻璃橱柜里面,各式各样的模型。
柜子是密封锁上的,他从来没有打开过,不会有一丝灰尘落进去。里面被他装了灯,也从没亮过。
在昏暗的房间里,它们一直沉寂地被摆在那,似乎被人遗忘了,但又没有。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手机一直握在手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屏幕。
突然,床上的女孩轻哼一声,似有所感地伸出胳膊,摸了摸一侧的床。
没有摸到人,她皱起眉头,眼睫微微颤抖着,似是有些不安。
“唔”
她蜷缩着动了动,伸手在一旁摸索着,揪住了刑泽的枕头,将它慢慢扯进了怀里,低头嗅了嗅,然后安静了下来。
“”
刑泽心尖都软了一下。
他闭上眼,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打开手机,他点进冷冷清清的微信列表,找到了刑恩的对话框。
北京时间凌晨六点,这个点不知道她醒了没有。
他的这个姐姐看着玩世不恭的,但确确实实是个劳模,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在公司里雷厉风行无人敢忤逆,小时候经常嫌弃地踹他,说他不会说话,长大了稍微好点了,但也没见她对他摆过什么好脸色。
她总是说他是木头,没有人味,迟早孤家寡人一个。
他曾经也是这么想的,于是无所谓自己的人生过成什么样,估计之后的几十年里,搞建筑是他贫乏无聊的人生里唯一的乐趣。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把目光从熟睡女孩的侧颜上收回来,垂下眼,打字。
“帮我和老头子说一声,有空聊一聊。”
他盯着聊天框看了两秒,手指一动,点击了发送。
然后他随手把手机摁熄,放在了一边,长舒了一口气,像是把久压在心头的郁气给吐了出去。
他重新看向床上。
女孩依旧紧紧地揪着他的枕头不放,眉头没有松开,似是有些委屈地撇着嘴角。
折腾到凌晨四五点,累成那样了都还有力气找他呢。
这小混蛋勾人得紧,闹他不说,还几次贼心不死地要去够床头柜,被他教训了才稍稍罢休。
他轻轻弯了下唇,迈步走过去,在床沿坐下,将她怀里的枕头给拿走。
她还特别舍不得似的,着急得不松手。
刑泽轻声哄她:“乖,我在这,不要枕头好不好?”
似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她不再挣扎,松开了眉。
刑泽上了床,热络地搂住了她,声音里带了点笑意,柔声问她:“这么舍不得我?”
牧听语往他怀里拱了拱。
“是不是舍不得我?”
他似乎就想要听她一个回答一样,幼稚地对着睡着的女孩问,“这么喜欢我?离开了一下都不行?”
“嗯?”他亲昵地问着,蹭上她的额头,感觉前所未有的放松,笑着说,“怎么这么娇气?”
“说话啊?”
“怎么连我的枕头都这么喜欢?”
女孩嘴角一撇,似是再也不堪忍受他的魔音骚扰,伸手往他脸颊上一拍。
“啪”一声脆响,声音瞬间停止了。
她满意地舒展开眉头,兀自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继续沉沉睡去。
“”
第59章 风平 “牧听语。”他嘶哑着嗓音。“你……
刑泽活了二十八年, 第一次被人扇巴掌。
女孩有恃无恐的,在睡梦中都仿佛知道自己现在处于一个极其安全的怀抱里,怎么闹都不会被责怪, 所以也没收着力道, 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过了一会儿, 刑泽伸出手,摸了摸被打到的地方, 目光有些奇异。
这点力道对他来说倒也不重, 而且她也不是真的抡圆了手扇过来,只是拍了一下。
“”
女孩的手掌柔软,拍在他脸上时还带着被窝烘出来的暖意和香气。
他垂眼看了她半晌,慢慢地捉起她的手,重新放在了脸上。
然后捏着她水葱似的纤细指尖, 轻轻蹭了蹭。
女孩被他的体温烘得暖融融的, 身体格外柔软, 他爱不释手地抱了一会儿。
心中那股劲好不容易卸了下去, 困意也飞速涌了上来,他又看了一会儿, 终于不舍地闭上眼,沉沉睡去。
——但他忘记了,刑大小姐的起床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半个小时后, 他被桌上发出的动静给吵醒了。
他当时发完消息就把手机放在了那里,此时此刻亮着屏幕, 坚持不懈的发出震动声。
电话那头的人很是坚持,自动挂掉一个就继续打,连着响了十几分钟。
他睡眠浅, 稍微有点动静就不行,本想忽略了继续睡,可还是忍受不了它一直嗡嗡嗡的声音。
“”
他烦躁地睁开眼,眼里困意浓重,整个人的气压都降到了极点。
怀里的女孩依旧安安静静的睡着,他小心地抽出胳膊,下床去拿手机,然后走出去带上了门。
他深吸了一口气,接起电话:“干什么?”
话音刚落,那头精神气十足的女声就传了过来:“几点了你还睡?”
“”
他看了一眼手机。
六点四十八。
“”
他忍着烦躁开口:“我刚睡下半个小时。”
电话那头默了一下,传来了刑恩惊奇的声音:“哟嚯?”
千里之外的杭城,清晨阳光明媚,她坐在法式风格的餐桌边,妆容精致翘着腿,优雅地用叉子叉着瓷盘里的滑蛋,以一个过来人的口吻慈祥地说:“年轻人,要节制啊。”
“”
刑泽捏了捏眉心:“我继续睡了,别打了。”
“等等等等!”刑恩终于想起自己这连着十几通电话的目的,连忙丢下叉子喊住他。
“那个,你微信里说的,跟老头聊一聊,是什么意思?”
刑泽沉默了下来。
刑恩顿了几秒,声音正经起来:“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刑泽淡淡“嗯”了一声。
“”刑恩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刚想开口,就被打断。
“非要现在吗?等我睡醒再说。”
刑泽眉眼间困意浓厚,他本来就有起床气,此时此刻电量更是见底。
刑恩不死心地挣扎:“等下,先别挂电话,我”
“我关静音了。”
说完,那边似乎困得不愿再多说一个字,嘟一下摁断了电话。
“”
刑恩把手机放下,保持冷静地继续捉起叉子往嘴里塞了一口滑蛋,嚼了半晌,突然喃喃道:“草”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她哐当一下站起身,往阳光房里走了几步,透过窗户看去。
“没有啊。”
她不敢置信地喃喃,“什么情况”
刑泽挂完电话调了静音,终于安心地躺下继续睡觉。
窗外风雨未停,声音不像昨晚那么大,家家户户都躲在自己家里等待着这场台风的结束,没人再来打扰他。
期间牧听语嫌他太热,又掰着他的胳膊准备滚到另一边去,都被他闭着眼抓了回来。后来她可能见挣脱不开,也就不动了。
于是他安安稳稳地搂着她,睡足了六个小时。
卸下劲来的感觉很奇妙,整个人都有些疲倦,可又很轻松,像是抓着月亮挂在云端一样,触感柔软,可又带着莫名的心悸。
“”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一阵湿濡的感觉弄醒。
起床气适时发作,他皱起眉,一动不动地躺着,准备缓一会儿再睁眼。
可当他意识到那个感觉从什么地方传来之后,整个人瞬间一激灵。
他猛地支起身看去,没忍住吸了一口气。
某个小混蛋听到了动静,慢慢抬起头来,若无其事地冲他弯起了眼睛。
她的嘴唇红润,上面还带着亮晶晶的水渍。
见到他不敢置信的表情,她甚至再次低下头去,用白皙的脸颊在上面亲昵地蹭着,像是喜爱极了。
“”
颜色对比强烈,视觉冲击更是一等一。
然后,她形状漂亮的眼尾一勾,带着一丝得意,张开了嘴。
刑泽一把捉住了她的肩,阻止了她的动作。
“牧听语——”
他困意浓厚,嘶哑着嗓音,一字一句道。
“——你完了。”-
本来已经到了饭点,正好可以起床下楼,可房门硬是到了下午两点钟都没打开。
牧听语得意忘形过了头,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最后只能哭着求饶。
刑泽轻而易举地捏着她的下颚,迫使她张开嘴:“现在知道怕了?”
他嗓音沙哑,性感得不行:“——你自己说,这么贪吃,是不是该罚?”
牧听语呜呜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
后来还是搂着他的脖子,含糊不清地说了无数句“喜欢你”,才勉勉强强被放过。
真正吃上饭,已经是两点半了。
刑泽快速做了面条端上桌,里面简单放了丝瓜和虾干,还有切片口蘑,清清淡淡的,味道却很鲜美,一口热汤下去整个胃都舒服了起来。
牧听语饿坏了,抱着碗风卷残云,直到把最后一口汤喝进嘴里,才说出了第一句话:“好吃。”
刑泽嗤笑一声,轻轻弹了弹她的脑门。
小混蛋记吃不记打,无论在床上被折腾成什么样,只要她吃了饭心情好,就能冲人笑眯眯的,看上去一点脾气也没有。
可是只有他才知道她有多爱挠人。
吃完饭,他收拾了一下,然后给刑恩打了个电话。
刑恩在那头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认真,她让他好好考虑一下,不要这么草率做决定。
“你是因为小听语所以才想回来吗?”
刑泽站屋檐下,雨连绵不尽,淅淅沥沥地挂下水幕来,门口的土地被浸成了深色,沿路的杂草植被上挂满了水珠,被洗得苍翠欲滴。
他在雨声中“嗯”了一声。
“我不是质疑你们的感情啊,”刑恩事先声明,“我只是想提醒你,感情这件事不是你想得这么简单,你们现在感情好没问题,但是以后呢,你想过吗?”
“阿泽,你一直跟爸过不去,或者你不愿意回家,我都能理解你。你能跟我说出想和他聊聊这种话,我也觉得很惊讶。说真的,我以为你会一直待在你那个小房子里过一辈子。”
刑恩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平和,甚至带了一些严肃。
“你现在可以为了小听语回来,那以后,我是说万一,万一你们分开了呢?你又要回去吗?到时候可就不是我打个电话、给你盖个章的事了。”
“我现在还没有跟爸说,你可以再好好想想。你知道的,只要你开了口,就没机会反悔了。”
刑泽淡淡开口:“我想好了。”
“”
刑恩站在高楼落地窗前,俯瞰着下面的车水马龙,半晌才开口:“其实你大可以自己”
刑泽知道她想说什么,回答道:“总要面对的。”
“听语知道吗?”
“”
刑泽沉默了一下,说:“她不用知道。”
刑恩真是拿出了十二分的耐心劝他:“你真的想好了吗?你别强迫自己,我知道当年那件事在你心里一直没过去,再加上爸一直给你压力”
“姐。”他喊停了她。
刑恩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既然你想好了,”她哼笑一声,“那就这样吧,我会跟爸说。至于聊一聊,我认为你回来了当面聊比较合适,你觉得呢?”
刑泽靠在了门边:“嗯。”
“什么时候回来?”
“她支教结束,下个月。”
刑恩想了下,心里有了数:“行,房子呢?”
“放着吧。”
“真行,都想好了。”刑恩拎着手机重新坐回皮椅上,翘起了腿,“你从小就主意多,我也不拦着你。只一点,你心里要有数。”
她的语气有些意味深长,尖尖的指甲敲了敲听筒,提醒他,“感情这件事是有变数的。”
“”刑泽慢慢开口,“你也收收心吧。”
刑恩本想给他忠告,没想到先被他教训。
她听出了刑泽语气里的不爽,哭笑不得道:“臭小子,你相信爱情,老娘可不相信,我勾搭小男生的时候,你还在玩沙子呢。”
话音刚落,门被敲了两下。
刑恩随意地支起脑袋,把电话放在一边:“进。”
“刑总。”秘书推门进来,“前台有人找您。”
“找我的人多了。”刑恩嗤了一声。
秘书接收到她的语气里的不满,连忙解释道:“是之前来公司找过您的,那个学生。”
“您之前把他带进办公室过那个。”
“”
刑恩沉默了几秒,挥了挥手:“不见,让他走吧。”
“好的。”秘书训练有素地退了出去。
“行了,就这样吧。”刑恩翻了翻手底下摊着的文件,对着电话说,“回来提前和我说,到时候把小听语带来吃个饭。”
那头刑泽“嗯”了一声,询问声接着从听筒传来:“是章新?”
“”
指甲不小心在纸上挂出一道浅痕,刑恩“啧”了一声:“提他干什么?学生多了去了,一定是他?”
不等人回答,她用手一戳屏幕:“问这么多,行了我忙,挂了。”
“”
刑泽被火药味冲了一脸,习以为常地把自动黑屏的手机装进了兜里。
没给联系方式都能找过去,也算挺执着。
回了厨房,牧听语正坐在餐桌前玩着手机。
刑泽之前见过她回消息的样子,也不知道她微信列表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消息,跟他的简直形成鲜明的对比。一大堆群叮叮当当就算了,连私人消息都层出不穷。
他走过去摸了摸她的脑袋,她抬起头来:“跟恩姐打电话吗?”
他“嗯”了一声。
“说什么了呀,打这么久?”
刑泽看着她眼睛亮亮的样子,唇角一弯:“不是要我跟你走?”
牧听语“哇”了一声,笑得眉眼弯弯:“你和她说啦?”
不等人回答,她把手机一丢,双腿圈起来勾住他的小腿,仰起脸说:“抱抱。”
又黏人得紧了,前两天还不给抱呢。
刑泽抱起她,语气里带了不明显的愉悦:“跟她说一声,她邀请你去吃饭。”
“好呀。”牧听语的语气甜甜的,凑上去亲他,“真的同意跟我走啦?”
他们以最亲密的姿势抱着,两颗各自不安躁动的心紧紧贴在了一起,此时此刻竟有了些同频的味道。
“不然呢?”刑泽抵着她的额头,语气温和,“让你跑掉?”
“怎么会嘛。”牧听语弯着眼睛,“对啦,你家在哪里呀?”
“杭城。”
“唔?”牧听语惊讶道,“这么巧?我的画室也开在杭城。”
“哇塞。”她突然高兴起来,热情地蹭了蹭刑泽的脖颈,像一只露肚皮的小猫,“那就不用异地恋啦,太好啦,害我担心了好久。”
“你不是要周游世界?”
“哎?”她叫了一声,“你怎么知道的?”
刑泽不说话,只是盯着她。
“你和我一起去嘛。”牧听语凑上去亲亲他的唇角,嘿嘿笑着,“我们双宿双飞呀。”
她哄人真的很有一套,刑泽本想严肃一些,可还是被“一个双宿双飞”哄得眼中带上笑意:“不是穷光蛋了,还旅游?”
“哦对哦。”牧听语顿时有些生无可恋地挂在他身上,“回去要闭关画画惹,还有客户等着要我的画呢”
刑泽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背,安静地抱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你那舅妈,最近有找你吗?”
牧听语顿了一下:“没有哎,给了钱她就消停了。不过我也没她微信,一般都是打电话的。”
刑泽垂着眼,“嗯”了一声。
“走吧,我们去楼上呀。”牧听语夹着他的双腿晃了晃,指挥他。
她不躲着人之后,说话简直甜得要命,让人想给她捧在手心里。
刑泽轻拍她的屁股:“之前不是说要自己上楼?”
“我拐杖你又没给我拿下来,我怎么走。”牧听语指责道。
“你昨晚不是没有拐杖也走吗?”刑泽声音凉凉的,“还没和你算账。”
“又翻旧账!”牧听语先发制人凑上去亲他,用这样的方法堵住他的嘴。
她亲着他,身体也不安分地动着,不一会儿刑泽就“嘶”了一声,警告地捏了捏她,“行了。”
牧听语被迫停止耍流氓,不禁想起了床头柜那个崭新未拆的小盒子。
她也是颇有些不理解。他看上去也不是不行的样子啊,为什么一直不愿意做到最后呢
思考间,刑泽伸手摸了摸她的脚踝上的纱布,问:“脚有没有痛?”
“不痛,只有一点酸了。”
“嗯。”刑泽说,“这几天继续拄着吧,等台风过去带你去医院看看。行了的话就不用贴药膏了。”
牧听语也不喜欢药膏黏糊糊的感觉,于是开心地笑起来:“好呀。”
刑泽亲亲她,伸手拿起她的手机,关了灯,抱着她上楼-
雨一直淅淅沥沥下了好几天才停,天气放了晴,也热了起来。
村里的居民们又开始忙忙碌碌拯救被雨水冲刷的庄稼、清理门前的积水、重新开始忙碌作业,趁着放晴天气好,刑泽问蒋渔借了车,带牧听语去了一趟医院。
医生看了说恢复得还行,但最好还是再拄着拐杖,直到恢复满一个月之后再尝试下地走路。之后就是脚腕的自我修复,药膏和纱布看病人需求,养着比一百张药膏都管用。
病人当然说不要药膏。那个药膏是黏糊糊的一块黑色,要融化了才能贴上去,每次都粘得脚上脏脏的,好难受。
刑泽见医生没有硬性要求,也就随她了。
从医院回来之后,她又开始了每天被刑泽接着上下学的生活。
自从她上次生过气之后,刑泽就不一个劲地黏着她了,送到了之后就自己回家整理整理东西,然后等饭点再去接她。
说实话,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有人接上下学的感觉了,小时候的记忆已经很模糊,至于寄人篱下之后就更不可能有了。
虽然这种感觉来得太晚,身份也从学生变成了老师,但依旧是很不错的。
这几天她还听刑泽讲了自己之前的工作还有住的地方,还有刑恩白手起家的事迹。
她听完不禁肃然起敬,连说了好几声恩姐是吾辈楷模。
其实她当时看到王佳乐对她那种恭敬又拘谨的样子了,知道刑恩身份肯定不一般,但杭城顶尖建筑公司的女总裁什么的还是有点太超过了。
她这是攀上豪门了呀。
刑泽听到她说这句话,正坐在她身边对着电脑,闻言嗤笑着弹了她一个脑瓜崩,镜片在床头灯下泛着温暖的光。
牧听语最近才发现他是有眼镜的,只不过平常从来不戴,只有对着电脑的时候才会戴一下。
眼镜是那种很理工男的无框方形镜片,镜架是金属银色。戴在他的脸上不但不违和,反而带上了一种冷脸斯文败类的感觉,看得她直流口水,伸手就要去摸他,结果被打了一下。
她委屈地撇了撇嘴,往被子里一缩。
前段时间频率有些高,她腰酸了好久,刑泽知道之后就很少再弄她,像第二天有课的时候,不管她再怎么胡闹都只是被摁着睡觉,顶多盖着棉被说说小话,久而久之,那个盒子也逐渐被她遗忘在了床头柜里。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滋润过去,很快就到了快要结束支教的日子,她的脚也差不多可以正常走路了。
虽然说是要养满一个月,但她总归是不喜欢拄着拐杖的感觉,现在踏在地上脚腕都没有酸酸的感觉了,自然是试着走路了。她美名其曰复建,刑泽见她安安分分拄了这么久的拐杖也不容易,就随她去了。
这两天刑泽在收拾家里的东西,能塞进柜子里的都塞进柜子里,免得落灰,然后将家里上上下下打扫了一遍。
牧听语被勒令在一旁不许动,于是她就像个小尾巴一样,他打扫到哪里就跟到哪里。
楼里没有空调,于是他穿的是一件白色背心,肌肉扎实鼓起,宽肩窄腰,出了一点汗,非常性感。
牧听语手痒得不行,要求他回去之后一定要当自己的模特,她真的从没画过这么令她心痒难耐的身材。
说完她就被捉住,刑泽神色危险地问她还画过哪些身材,她嘿嘿一笑刚想撒娇蒙混过关,就感觉兜里在震动。
拿出手机一看,是蒋初打来的。
她很少打自己电话,一般都是发短信,可能是有急事,算了算也该到交稿的时候了。
牧听语狡黠着笑了一下,朝刑泽晃了晃手机,在他无奈的目光中挣脱掉他的魔爪,跑到门口接电话。
“喂~初宝~~是不是想我啦,什么事这么着急打我电话呀~~”
她心情很好,讲话也甜甜的。
“听、听语,”电话那头蒋初的声音有些奇怪地颤抖,“你这几天有上网吗?”
“唔?”牧听语疑惑地问,“最近上课有点忙,没怎么看手机哎,怎么了吗?”
“”蒋初深吸一口气,“你看一下我们的微博账号。”
“我们”的意思就是画室,她们画室名气还算不错,微博粉丝量也挺客观,平常就发发画作或者互动,然后就是客户私信联系用,一般都是蒋初在运营,她不怎么关注这些。
微博怎么了吗?
牧听语点开了那个大眼软件,切换账号,登上了那个许久未登的“漫野画室”。
一瞬间,无数条消息涌了进来。
她下意识以为是画室火了还是什么的,点开了消息列表,@和评论都是爆满的,私信也一个接一个不停涌现。
当她看见私信内容之后,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听语”蒋初颤抖的声音同步传来,“你、你舅妈现在就在我旁边,她要和你说话”
她的话音还没落下,像是被人一把夺过了电话,一道尖锐女声顿时响了起来。
“牧听语——!”
“你他妈翅膀硬了是吧!竟然敢不接我电话!”
她一瞬间如坠冰窖——
作者有话说:进度加载中
第60章 起浪 “世上,最最喜欢你。”……
她的第一反应, 就是下意识往屋内看了看。
刑泽正背对着她,伸长手臂擦着楼梯的扶手。外面阳光明媚,带着热烘烘的温度, 被屋檐挡住了一部分, 还有一小片斜斜地照进屋内, 映出了空气中漂浮的细小灰尘。
阴雨过去,屋内潮湿的空气被晒了十几天, 漾出一片暖黄色, 令人情不自禁想要迈步其中。
而牧听语全身发着冷,往后退了一步。
她确定刑泽正专心地擦着扶手,暂时没空过来捉她,于是往旁边走了一些,深吸了口气, 压低声音:“我没接到过你的电话。”
那头的林雨兰冷笑一声:“你骗鬼呢?我连着给你打了几天都是关机, 我不信你一直都不用手机。”
牧听语突然想起来前段时间自己的手机坏了, 想必她就是那段时间打过来的。
她刚想开口, 就又被打断。
“——别拿你那个什么支教打马虎眼,你掉山沟里了也就是没信号, 关机是什么意思?躲我呢是吧?”
“”
牧听语心念电转之间,已经缕清了事情的大概,冷静地开了口:“你打我电话,无非就是找我要钱, 这件事跟画室没关系,你”
“没关系?”林雨兰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又尖又酸,“我找不到你人,当然只能找你画室去了。”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像是有一群人在吵吵闹闹,牧听语皱起眉头:“什么声音?”
“哼,”林雨兰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说,“当然是来看看白眼狼养女开的画室长什么样了,这世上的好心人还是很多的你猜猜外面现在有多少人?”
“”
牧听语发着抖,咬着嘴唇点开了电话录音,声音却格外冷静:“你凭什么在网上散布谣言?我之前给了你二十万,都有转账记录,你还想要多少?”
“这叫散布谣言?”那边啧啧笑了起来,“养女在外赚得盆满钵满,结果家里出了事情连电话都不接,打算给了二十万就拍拍屁股走人,这叫什么道理?”
女人显然已经准备图穷匕见,牧听语也懒得再装:“二十万还不够你花吗?你在我身上花的钱有这个数吗?”
“养育之恩是二十万能还得清的?”林雨兰不耐烦起来,“没了我你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该给我养一辈子老!”
牧听语对她的不要脸程度一向有所见识,之前也想过她可能会找到画室去,可没想到她还是低估了这个女人的贪婪和愚蠢。
要是她拿着二十万安安分分地过日子,井水不犯河水那也就算了,现在自己的日子刚刚好过一些,她就跟鼻涕一样黏了上来,实在叫人恶心。
“闹成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牧听语忍着火气,声音压低但无比清晰,“费尽心思在网上抛头露面散布谣言,花了不少力气吧?住宾馆的钱还够吗?谢佳宇呢,闹成这样,你想让他被所有同学戳着脊梁骨,说他有个疯子一样的妈?”
“”
那头的女人显然是被戳到了痛处,呼哧呼哧喘了两口气,然后阴森森地说:“小崽子,实话告诉你吧,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也什么都不怕,大不了就和你鱼死网破,你敢吗?”
牧听语察觉到了不对,眉头紧锁:“什么意思。”
“那二十万,你花哪了?”
通城区的平潭大街,梧桐树茂密葱翠沿街矗立,枝叶肆意生长遮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整条街上树影丛丛,街上连排都是带有格调的小资店铺,而“漫野画室”就坐落在最中间。
此时此刻,画室门口聚集着一堆人和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店面的透明玻璃本来是为了方便展示绘画作品用的,现在却成了所有铺天盖地的谣言攻讦和围观热议发酵的最佳途径。
人群越聚越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闲人和不明所以的路人都围在门口,透过干净剔透的玻璃往里看,议论着里面似是在对峙的两个人。
玻璃门的把手上牢牢插着一个U型铁锁,是刚刚蒋初慌乱之间锁上的,她每天都要仔仔细细擦一遍的落地玻璃窗外,全是冷眼围观议论纷纷的群众。
是眼前这个疯女人带来的人。
蒋初有些害怕地,背对着大门,不想被人拍到照片——虽然她的脸可能已经在网上传播开来了。
眼前的女人四十来岁,脸上画着浓重的妆,却依旧遮盖不住脸上的皱纹和黑眼圈,头发干枯凌乱,对电话里粗鲁道:“少他妈给老娘废话,你要是之前乖乖给钱,哪还有这么多事?”-
林雨兰平生最看重的俩字就是面子。跟面子齐头并进的还有钱。
即使家里穷得叮当响,有个窝囊老公赚零星俩子儿,家住破旧老小区,也要每天涂着口红踩着高跟鞋、手拿假货包在污水横流的巷道里抬着下巴走路。
她看不起周围的所有住户,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幻想着有一天能够住上市中心的大平层,过上富太太的生活。
她曾经把希望寄托在丈夫身上,可惜丈夫是个窝囊废,什么野心也没有,只是每天去厂里打工,回家挨骂。她又把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可惜儿子也是个废物,学习成绩烂糟,小小年纪就逃课上网,伸手就是要钱。
即使如此,她觉得生活还能继续过,总有出头日。
因为她那个漂亮的外甥女渐渐长大了。
牧听语没爸妈,是她好心收养了她。倒也算她懂事,从不伸手要东西,平常干活也勤快,看上去怯懦又听话,是富人最喜欢的干净小姑娘类型。不管以后是哪个大款娶了也好包养也罢,一大笔钱肯定跑不了。到时候她拿到这笔钱,就能给自己买个正品包,让厂里经常和她扯头花的贱女人对她心服口服。
可没想到牧听语平时看着乖得不行,背地里竟然是个刺头,瞒着她改了志愿,偷偷跑了,然后再也没回过家。
彩礼梦破了,她简直要气疯,可又不愿意撕破脸皮。
后来听说牧听语在外给人画画赚了不少钱,于是她在电话那头哄着,软磨硬泡,终于也是从人手里拿到了二十万。
两万用来买了包,一万用来买了新衣服,她终于在那群女人面前扬眉吐气了一回。然后剩下的供给考不上大学的儿子读书,儿子虽然不争气,但总归也是儿子。
这样看来,牧听语还是很好拿捏的,让她给钱就给钱,之后还能继续要。她高兴起来,觉得日子又好过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一夜之间突然一切又都变了。
丈夫因为工作失误被开,失业在家。之前跟她说得天花乱坠的教育机构也是骗子,卷着十几万跑路了。儿子没书读无所事事,跑去网吧上网结果跟人打架被拘留,她花光了家里的钱才把他捞出来,那废物出来第一句就是问她要钱买烟——
她不明白为什么生活要这么对待她,连好拿捏的牧听语也关机不再接她电话。
她走投无路,恨得要命,突然想起来牧听语开了个画室。
“小崽子,”林雨兰站在整个都是琳琅画作的屋内,外面就是无数的镜头和闪光灯,她什么形象也不要了,赤红了双眼嘶哑道,“乖乖攀上个大款拿钱当阔太太不舒服吗?”
她做梦都想要这种生活,也不明白为什么她这个傻得要死的外甥女不愿意。
“当上阔太太然后让你一辈子吸我血么?”电话那头女孩的声音清晰传来,听上去是那么冷酷无情。
林雨兰突然笑了一声,神情扭曲起来,语气却诡异柔和,“听语,你可别怪舅妈,谁让你不接我电话呢?我找不到你,只能这么做了。可是舅妈现在真的需要你,你不能不管我。”
“我也不多要,每个月给我打两万,不多吧?你答应我就立马走人,怎么样?”
“”
牧听语抓着手机,紧紧地皱起了眉。
“怎么样?我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女人的声音阴魂不散地传来。
她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正在录音,脑子异常清醒,迅速权衡利弊着。
那个二十万肯定被她败光了或者说,她所有的钱应该都被败光了,她现在走投无路了,不然她不可能这样疯,把事情闹成这样,还说要和自己鱼死网破。
这个疯女人,什么蠢事都做得出来。
但网上舆论正在发酵,她不可能丢下画室和蒋初不管。
——先把她安抚住。
“可以,”牧听语定了定神,慢慢开口,“你在网上公开澄清是误会,保证以后不再闹到画室来,把门口的人都赶走——两万下个月打你卡里。”
“下个月?我今天就要!”
“离下个月只有几天了,你要买棺材板吗这么着急?”牧听语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等我忙完回来,钱1号打你卡里,否则,你一分也别想拿到。”
林雨兰想必也没见过她如此强势的样子,罕见地沉默了下来,似乎是在电话那头权衡了一下利弊,过了十几秒才开口,带了些示弱的意味:“行,那你”
“宝宝,怎么打这么久?”
男人的声音骤然在身后响起。
牧听语瞳孔一缩。
刑泽干了半天活,天气热流了不少汗,手上也脏,所以没抱她,只是俯下身亲了亲她的脸。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初宝”两个字,知道这是和牧听语关系很好的画室朋友,所以也就没避讳着。
“我去二楼,你打完上来?”
这段时间两人特别腻歪,像任何热恋中的小情侣一样,没了任何别扭和争吵,天天抱在一起,亲亲密密的情话也说了不少,刑泽本来只会喊她大名,听起来凶凶的,牧听语就强制让他喊自己宝宝。
谁还不是个宝宝了?
刑泽似是无奈,但又拒绝不了,直接被一句“你在床上不是喊得很勤快吗”给堵了回去。这几天他倒是叫得越来越顺口了。
此时此刻,他亲昵的话语应当是极为清晰地传进了听筒里,那边女人的声音一下子静止了。
“”牧听语迅速反应了过来,调整表情,冲他弯起眼睛,“嗯,好呀,你先去。”
于是刑泽又亲了亲她,转身进屋了。
“”
她刚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就听林雨兰尖酸的声音响了起来:“——哟,这是已经攀上大款了啊?”
“”她压下心慌,保持着语气的平静,“不关你的事,既然谈好了,你就安安分分地走人,答应我的别忘记了。”
“哼。”林雨兰哼笑一声,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很有趣的事,“哎,舅妈也不是这么不讲理的人,你要是真没钱,舅妈也不会为难你你说,我直接来问你家大款要——会不会更方便一点?”
牧听语心脏一跳,牙齿紧紧咬了起来:“我说了我给你钱,你还在废什么话?”
“哎呀,啧啧,”林雨兰像是终于扳回一局一样,语气里都带上了得意,“看起来你很紧张啊,那个男人是不是很喜欢你啊,叫这么亲昵,‘宝宝’?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语气玩味,“舅妈怎么说也是长辈呢,他要是这么喜欢你,是不是也得来见见我才算过关呢?或者你猜一猜,我会不会去找他?”
“——你大款梦做多了吧,大白天开始说胡话了?”牧听语语气冰冷,“我在支教,什么穷村里有大款?”
那边静了两秒,传来林雨兰不屑的笑声:“哈,你也就这点出息,连找男人都不知道找好一点的。”
牧听语抓着手机的指尖都泛白,声带怒意:“——现在、立马、走人,答应我的一条没做到,你钱就别想要了。”
林雨兰达到了目的,装作优雅的样子理了理头发,手上的水钻闪着廉价的光。
她腻人地笑了起来,语气令人作呕:“那舅妈等你,你也可千万别忘了。”
“听语你知道的,舅妈把你养这么大,也该到你报恩的时候了。”她吹了吹指甲上的灰,洋洋得意道,“之后我们一家可都得靠你养活了,要是钱迟了几天打来什么的——舅妈着急起来,不知道会做什么事哦。”
她扬起下巴,把手机交还给了一旁的蒋初,朝人夹着嗓音道:“小妹妹,帮我开下门呢。”
蒋初咬着牙接过,拿出钥匙给她开了门。
“初宝。”牧听语的声音从听筒里清晰传来,“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蒋初的声音还有些颤抖,“听语”
“她把门口的人带走了吗?”
“她、她在说话”蒋初重新锁上门,看着外面,“记者好像都走了,其他人、走了一半,还有一半”
“剩下的应该都是看热闹的。”牧听语冷静道,“别怕,初宝。我现在去发布声明控制舆论,等我回来。”
“没有,我不怕”蒋初背对着门,往里走了几步,“大不了我把门关了然后回家几天,过几天肯定就没有人了”
“”牧听语垂下眼,眼眶瞬间变得有些红,“对不起,你肯定吓坏了吧。”
蒋初摇了摇头,又突然发现电话对面的人看不见,连忙说:“我真的没事,就当我们画室在网上小火了一把,没事的、没事的。之前排队订画的客户也没有来找我的,我们还有钱赚呢,我等你回来”
“只是、只是听宝,”她突然变得有些哽咽,“你、你真的要打钱给她吗?”
牧听语沉默了两秒,温声道:“我暂时先稳住她,等回来找律师问问敲诈勒索罪怎么才成立。”
“好,”蒋初红着眼点了点头,“可、可是你是不是没有钱了我听你给了她二十万我这里还有一些,你可以先拿去用。”
“”牧听语仰起头,看向天边的太阳,深吸一口气,“初宝,谢谢你。”-
牧听语挂了电话,在屋檐下站了很久。
外面太阳依旧灿烂,小鸟在屋外的树上发出鸣叫,整栋白房子都沐浴在温暖之下,迎着海风,像一个令人安心的港湾。阳光斜照过来,从牧听语的腰上拉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线,她的脸沉在昏暗里,看不清楚表情。
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什么也没想,只是在发着呆,刚刚什么也没发生,只是蒋初给她打了个电话催稿,她在电话里一如往常地精神洋溢,冲着听筒大喊“牧听语你再不回来信不信我揍你”。
可是下一秒,她的声音又颤抖起来,说的话也变成:“听宝,我好害怕,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舅妈?”
牧听语也不知道。
她觉得自己又站到了四面楚歌的墙角。
她本来什么也不怕,赤手空拳就能击退任何妖魔鬼怪,墙角就墙角,推倒了又是一片生路。
可是现在她有了软肋。
刑泽要跟着她走,他们要回到杭城一起生活。
她发着抖,绞尽脑汁地想着如果林雨兰真的找上门来,见到了刑泽,会怎么样。
林雨兰现在暂时被她稳住,可后面若是真到了鱼死网破的时候,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不敢赌。
按照刑泽那个性格,肯定会挡在她面前,替她去面对所有的事。可这件事本来和他没有关系,为什么要让他去面对那些丑恶的嘴脸?他本来就觉得和人相处很麻烦,只是因为喜欢她,才愿意和她走,结果她却要让他面对这种烂糟的事,让他将对她的全部感情消磨在这个上面
她红着眼眶想了半天,想不出任何出路。
她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凡人,她没有手眼通天的本事,能擅自给林雨兰定了敲诈勒索罪然后下一秒就给她关进监狱。她要联系律师、联系警方、收集证据、继续和林雨兰那恶心的嘴脸周旋而且即使关进去了又怎么样呢,过了几年她又会出来,然后再继续缠着她,说不定还会报复她
刑泽是这么喜欢她,愿意为了她离开这里。结果她呢?她连自己的人生都没过明白,还要将他拉下水。
她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错误的一个决定。
在这个世外桃源里逍遥快活了两个月,就忘记自己的处境了吗?
——不、不行。
她想到了一个可能性,突然变得恐慌起来。
如果林雨兰顺藤摸瓜,闹到了刑恩的公司楼下
牧听语闭上眼,痛苦地蹲在了地上,仿佛被抽空了力气。
太阳猛烈地在她身上烘烤,像是无数根针扎了下来,刺得她不住地发着抖。
不行、不行
她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
绝对不能-
“我来啦,你打扫到哪里了?”
牧听语从二楼楼梯口探出脑袋,扬声道。
刑泽正在茶桌前面收拾着茶具,见她来了,声音含了些不满:“什么电话要打这么久?”
牧听语笑眯眯地走过去,弯起的眼睛像两个小月牙,语气很甜:“人家跟初宝好久没打电话了嘛~”
刑泽抬起头看她,顿时皱起了眉头:“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牧听语脸色有些白,擦了擦脑门上汗:“刚刚晒了会儿太阳,出汗啦。”
“不知道站在阴凉处打吗?”刑泽语气里带了些无奈,“自己拿纸巾擦擦,我手摸了抹布不干净。”
“好的!”牧听语脚步轻快地凑过去亲他,“辛苦啦。”
刑泽不知道她怎么能这么甜,简直像小蜜糖一样,仰头躲了躲:“我出汗了。”
“我不嫌弃你呀。”牧听语嘿嘿笑着,“床上你出汗了我也不照样亲吗?”
小混蛋真是十句不离床上,刑泽拿她没办法,只能说:“乖,去那边坐着,我身上脏。”
牧听语听话地抓了个草席坐下,把脑袋支在膝盖上,静静地看着他收拾。
过了一会儿,她软软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才能打扫好呀~”
“快了。”刑泽心尖都软了,“再等一会儿。”
“想抱抱,你过来抱抱我好不好呀。”
“”
刑泽声音都有些哑:“怎么这么黏人?马上。”
他加快动作,把最后一个茶杯擦净放进储物箱里。
“刑泽,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这里看过电影?”
刑泽“嗯”了一声。
“当时你放了一个超难看的爱情片,你记得吗?”
“”他抬起头,无奈道,“我以为你喜欢看。”
“本来不喜欢的,跟你一起看就喜欢啦。”牧听语甜甜地说,“——那个时候,你是不是想亲我?”
刑泽装傻:“什么亲你?”
牧听语指了指地上:“我坐在这里,你坐在这里,电影里的人在接吻的时候,你看我嘴唇了。”
“”
刑泽没想到她能记这么仔细:“你不是喝酒了?”
“我酒量好着呢。”她骄傲地扬起下巴,“原来那时候你就对我图谋不轨了呀。”
刑泽看了她半晌,嗤笑一声,隔空点了点她。
然后他把抹布一丢,起身进了洗手间。
看着他的背影,牧听语唇角的笑意渐渐变淡,直至不见。
她的眼睫低垂下来,伸手慢慢摸了摸草席,又摸了摸被他擦净、还带着水的茶桌。
还没等她的爪子在茶桌上印上更多印子,刑泽就从洗手间出来,走到她身前,一把抱起了她。
他的双手上还带着水渍,像是匆匆擦了就出来的。牧听语“哎”了一声,“不是说身上脏嘛”
“嗯,”刑泽抱着她,脚步一下都没顿,往三楼走去,“所以去洗澡。”
“哎?”她讶异地张开嘴,“那你去洗呀,抱我干嘛?”
“你不也出汗了?”刑泽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牧听语震惊了,“鸳、鸳鸯浴吗等一下这有点超过了吧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不用准备。”
“等等、等”
刑泽抱着她进了房间,用脚关上门,然后堵住了她的嘴-
“——怎么还在别扭,别扭一晚上了都,饭都没吃两口。”
刑泽坐在床头,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身边的一个小鼓包,“你身上还有哪里我是没看过的?”
小鼓包里伸出一只爪子,挠了他一下。
刑泽顺势抓住,俯下身亲了亲,然后手臂一伸,把被子里的女孩捉了出来。
牧听语的脸被闷的红扑扑的,眼睛里都带着水光:“你耍流氓,你不知羞!”
刑泽哼笑一声,搂住了她细细的腰:“你摸的就少了?”
牧听语知道不占理,于是立马说:“之前都是关了灯的!浴室里那么亮!”
“亮怎么了。”刑泽俯下身亲她,语气漫不经心,“这么可爱,让我看看不行吗?”
“”
什么可爱?哪里可爱?!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牧听语的脸爆红,简直想立马缝上这个闷骚怪的嘴。
她不服输似的,立马伸手挠他,把他的衣服掀了起来。
刑泽“嘶”了一声,捉住了她的手,把她安安分分地塞回了被子里:“明天最后一节课,不打算上了?”
“上的。”牧听语的脸红红的,声音有些小,“你可以轻一点,然后次数少一点。”
她讲的话简直太勾人,刑泽叭叽一下弹她的脑门警告她:“——睡觉。”
牧听语不满地鼓起脸。
“乖一点。”刑泽无奈地亲她,“闹人的又是你,到时候要哭的又是你。”
“”
牧听语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罕见地消停了下来,弯起眼睛说:“好吧,那你再亲亲我。”
于是刑泽又亲了亲她。这回他亲得有些久,松开的时候牧听语都微微喘着气。
她往上挪了挪,依赖地抱住了男人的腰,把耳朵凑到了他的胸膛边,静静地听他的心跳声。
“刑泽,我问你一个问题哦。”
她低着头,突然出声。
男人的声音还有些沙哑,搂住了她的腰,将她牢牢抱在怀里:“嗯?什么?”
“你跟恩姐打电话,说你要跟我走,她是什么反应呀?”
刑泽想了下刑恩的反应,淡声道:“她说好。”
“这么简单嘛?”
“嗯。问这个做什么?”
“没事啦,你之前不是跟我说应该不会离开这个地方嘛。”牧听语仰起头,看着他笑,“还以为是你家里有什么事回不去呢。”
她笑眯眯的,状似不经意地问,“那你现在是准备回到之前工作的地方吗?已经讲好了吗?”
刑泽靠在床头,手上把玩着她的头发:“差不多。”
“那,那你如果讲好了,但是不回去工作,会怎么样呀?”
“”刑泽微眯起眼,“怎么了?”
“我想让你陪我周游世界呀~”牧听语蹭了蹭他的胸膛,“你舍得让我一个人去嘛?”
刑泽的手掌搭在她的腰上,笑了一声:“钱赚到了吗小穷光蛋,就想着旅游了?”
“这不是有你嘛。”牧听语笑着凑上去,讨好地亲了亲他,“我想去哪里,你都会答应我的,对不对?”
刑泽被她甜的简直说不出话,掐着她的腰,回答她:“危险的地方不可以。”
“一点也不危险~”牧听语双眼亮晶晶的,“所以你的工作要不要紧嘛?”
“”刑泽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老头应该会暴跳如雷地抓棍子打他,于是无奈地笑了起来,“不是很要紧。”
牧听语暗自松了口气,安心地趴在他的胸膛上,软声说:“你就这样走掉,真的没关系哦?”
刑泽觉得今天牧听语特别关心他的事业情况,亲了亲她的额头:“怕我没钱养家?”
“没有啦,我怕你为我付出太多,我都不知道嘛。你这个人又总是不告诉我。”
牧听语又抬起头,怀疑地问道:“你没有吧?”
“”刑泽回答她,“没有。”
“那就好。”
牧听语重新窝回他温暖的怀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眷恋地蹭了蹭:“你对我真好呀。”
下一秒,她的脑门又被弹了一下,刑泽的声音从上面传了过来,“又在瞎想什么呢?”
“”
牧听语把头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笑容伤感无比,语气却依然很甜:“我在想我有多喜欢你呀~”
“有多喜欢?”
“”
她手上紧紧抓着他的衣角,眼眶慢慢红了起来。
“最喜欢。”
她一字一句道。
“——世上,最最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