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泽身上也时不时会沾着一点这种味道, 与沐浴露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简直与猫薄荷一模一样, 牧听语每次抱着他都要偷偷嗅嗅。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 在他这张床上睡觉,睡眠质量竟然比在楼下好上不少。
难道是刑泽区别对待,给他的床上用的是好一点的床垫?
牧听语有些恶意地揣测了一下,心想今晚一定要霸占三分之二的床,让他自己缩角落去。
而此时此刻, 她正挂在刑泽的身上, 把自己的小兔子牙杯和毛巾放进洗漱间, 和刑泽的洗漱用具全部靠在一块。
房子里的装修全部都是简洁风, 他的房间内也不例外,除了瓷砖就是瓷砖, 冷色调占据大多数。
她的粉色小兔杯和小毛巾往黑色的大理石洗手台上一放,即刻脱颖而出,成为了房间内最闪亮的星。
牧听语顺手把两个杯子的把手和牙刷位置都摆到同一个方向,然后退远看了看, 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放着,一看就知道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刑泽无奈地开口:“你打算在我这常住了?”
牧听语还挂在他身上, 理所当然问道:“难道你想赶我走吗?”
“不敢。”
牧听语问:“‘不敢’还是‘不赶’?”
刑泽眼睛里浮起笑意:“不敢。”
她手里还抓着换洗衣物,指挥着刑泽放她下来,准备洗个澡。
刑泽不同意:“不行, 伤口不能沾水,容易发炎。”
折腾了一晚上,牧听语整个人都有点黏糊糊的,不洗澡根本睡不着觉,于是便说:“你个一天能洗三次澡的人,能同意我不洗澡就上床睡觉?”
刑泽眼也不眨:“能。”
“”牧听语高估了这个男人的下限,有些难受地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可是我身上好难受,头发上可能也都是灰,让我洗洗,不然我要死掉了。”
她保证道:“我冲一冲就好,很快的,不会影响到伤口。”
刑泽还是不同意:“用湿毛巾擦擦。”
牧听语嫌麻烦,顺口说道:“你给我擦?”
刑泽“嗯”了一声,声音十分自然。
牧听语和他对视几秒,伸手一推他:“用不着你,你出去。”
刑泽对她这副怂怂的样子已经见惯不怪,从门外拿了拐杖递给她:“自己小心一点,有事喊我。”
然后似乎是对她特别不放心似的,又叮嘱道:“不准偷偷用水冲,我在外面能听见。”
牧听语:“”
为什么每次她在想什么的时候,这个男人都能准确洞悉她的想法?
“知道了知道了,你出去。”
刑泽闻言脚步一动,可是目光还一直停留在牧听语身上,看着她有些不熟练地杵着拐杖挪向洗手台,姿势都有些别扭,似乎是扯到了哪里的伤口。
他的眉头微不可察蹙了一下。
他走上前,让她站到一边,自己站在洗手台前帮她放好了水、试了水温、把毛巾浸了进去,确保她不用再在房间里挪动了之后,然后才把门带上,走了出去。
牧听语慢慢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只剩贴身衣物,然后把手伸进水里。
水温微烫,正好是沾湿毛巾擦在身上很舒服的状态。
她的手上瘀伤居多,白皙修长的手指上青青紫紫的,倒是没什么擦伤,浸在水里不怎么痛,反而有些舒服。
她没忍住多泡了一会儿,突然听到刑泽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怎么还没有开始洗?等下水要凉了。”
“”
他真是什么都要管。水凉了她不会放热的调一下吗?
真把她当小孩看了。
牧听语无奈应道:“准备洗啦,刚刚在脱衣服。”
刑泽听到她的答复,重新靠在了门边的墙上,垂眸看向手机屏幕。
庄任给他发来了消息,询问牧听语的情况。
他伸手打了几个字,那边又很快回来一段话。
他随意瞥了一眼,没仔细看。
【X:她这个情况不方便上课,等她养好再说吧。】
庄任连忙答应,又发来:刑哥,我明天上完课能来看望一下牧老师吗?
刑泽蹙起了眉头。
【X:她要静养。】
庄任发来一个小猫失落的表情包,说:好的。
这个表情包和牧听语常用的表情包是同一个系列,刑泽看得直皱眉头。
牧听语发消息的时候很喜欢带表情包,几乎是几句话下面就要跟一个符合语境的表情包,最常发的就是这个小猫系列。
他当时看到的时候,觉得这个小猫跟她长得还挺像,都是一副探头探脑的机灵模样,衬得文字泡都变得可爱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现在的年轻人聊天都喜欢这样,他就从来不发表情包,最多带个标点符号。
这样看起来,反而是牧听语和庄任年纪相仿,更加同频一些。
他心里自然而然地升起一丝不爽,连带着那个表情包也遭了殃,一并变得讨厌了起来。
这小子是没有自己的表情包么,非要和牧听语用一样的?
正这么想着,里面传来牧听语的声音。
“刑泽——我姨妈巾忘记拿啦,你帮我拿一下好不好?”
他顺口应了一声,把手机塞回兜里:“在哪里?”
“我房间的行李箱里,要那个蓝色袋子的、上面写着420的!”
他下了楼,走进牧听语的房间,那个小行李箱就放在墙边。
拉链没有拉上,上面那一半箱子只是虚虚搭着,他一掀就开了。
——紧接着,几块布料顺着力道,从一个没拉紧的小袋子里散落了出来。
小小的、三角形的,纯棉材质。
上面还印着不同形状的可爱小花样,边缘是一圈透白色的蕾丝花边。
“”
刑泽盯着看了两秒,然后面不改色地将那几条还没他巴掌大的小布料拎了起来。
柔软的棉质布料在他手里薄薄一层,与他小麦色的皮肤混在一起,带来了隐隐约约的视觉冲击力。
他放缓了呼吸,将那几块布慢慢塞回了那个袋子里,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眸色变得有些深。
他从箱子里找出她口中的“蓝色420”,捏在手里上了楼,侧身站在门的背面,敲了两下。
里面很快传来拐杖拄地的声音,然后“咔哒”一声,门开了。
他站在门后,伸手把东西递了进去,里面响起她惊讶的声音:“你怎么把整包都拿来了?”
很快她又嘀咕道:“哦对你又不懂这个。”
她顺手把门关上,随着拐杖拄在地上远去,嘀嘀咕咕的声音不断传来:“咦,怎么只剩两片了,夜用好像没有了,要买了”
刑泽站在原地,盯着门把手看。
她没锁门。
他想。刚刚就一直没锁。
里面又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和轻微的、毛巾与皮肤摩擦的声音。
这声音之前没有这么明显,他也没注意,只是下去一趟再回来,它就变得再也无法忽视。
隐秘细小的摩擦声不断传来,无限放大,清晰地响在他的耳畔。
一门之隔,他站在原地,突然觉得有些难耐-
牧听语避开伤口处,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身上,直到全身都变的干干爽爽,才换上了睡衣睡裤。
她打开门,一眼就看到刑泽插着兜,姿态随意地靠在墙边,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连她开门的声音都没听到。
“我洗好啦。”
男人身形一动,站直身子:“我看看。”
“?”
牧听语结结巴巴道:“看、看什么?”
与她带着一丝茫然和奇怪的眼神对视,刑泽默了一下:“看看伤口。”
牧听语慢慢“哦”了一声,回道:“不用看嘛,我没有碰到的。”
刑泽没理她,拉着她的手臂看了一圈,又蹲下身看了看露出来的两条小腿。
牧听语看着他规规矩矩的动作,毫无预兆地伸手,往上撩起了衣服一角,露出了腰侧的擦伤:“你看嘛,这里也好好的,纱布一点也没有湿呢。”
刑泽还蹲在那,抬起头来看去,视线自然地随着她的动作落在某处,猛地顿了一下。
他迅速移开目光,克制住自己不往其他地方看,检查了一下那块纱布。
然后带着她的手,把衣服放了下去,帮她拉平整,语气淡淡地开口:“去睡觉吧。”
牧听语突然想起自己出来是要和他说什么的:“我想洗头,可是会有点慢,要不你先洗嘛?”
刑泽重新站起身,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深深沉沉的:“生理期不能洗头。”
牧听语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个事:“没事啦,今天都第四天了,可以洗了。”
“你生理期一般来几天?”
“唔?”牧听语惊讶地看着他,“你竟然还知道大概五六天?”
“那等结束了再洗。”他不容置疑地说,“去睡觉吧。”
牧听语顿时有些不满地抗议:“可是都这么多天没洗了,头发都油了!”
“不油。”
像是为了证明这句话的真实性,刑泽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然后似乎是有点留恋一般,手一路往下移,顺着她的脖颈到背部、再到腰肢,最后托起她的腿根,把她抱了起来。
牧听语被他的动作弄得一阵战栗,腾空了才反应过来。
“哎”
她的拐杖孤零零地竖在了原地。
“这次我没说要抱”
牧听语趴在刑泽的肩上,看着离她远去的拐杖,伸出手徒劳地虚握了两下。
刑泽稳稳地让她坐在自己臂弯里,声音有些哑:“嗯,我要抱。”
他把她抱到床边,然后轻轻放进被褥里。
被褥很软,她像陷进一床棉花里,一股独有的清淡松木香气围绕住了她。
她还惦记着洗头的事,连忙拉住刑泽的衣角,仰起脑袋看他。
女孩刚刚洗了脸,额头和耳朵边的头发还湿漉漉的,有一点洗面奶的泡沫没有擦干净。
刑泽扯了床头的纸巾,沿着周围给她擦了一遍,吸了吸水分,然后把纸团扔进了垃圾桶。
牧听语到嘴边的话顿时忘记了,问他:“你要洗澡吗?”
刑泽“嗯”了一声。
“那你在这里换衣服吗?”
刑泽动作一顿,瞥向她。
房间里只开了床头的一盏小灯,她的眼睛被那缕光线映衬得亮晶晶的,似乎只是问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他慢慢开口:“你想看?”
牧听语根本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还愣了一下。
她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了那个画面,没忍住扬起嘴角,语气有些欢欣雀跃:“啊?可以吗?”
没等他开口,她又擅自替他回答:“我摸都摸过了,看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吧?”
刑泽眯起眼睛看着她色胆包天的小模样,半晌低低嗤笑一声。
下一秒,他拎住后颈的领口,把身上的衣服扯了下来。
第46章 浴室 是奖励吧?这绝对是奖励。……
牧听语下意识睁大了双眼, 一瞬不瞬地看着。
他扯衣服的动作干脆利落,那件黑色T恤很快就从他身上滑落,被他勾在了手里, 露出了赤裸精壮的上半身。
如此近距离的观赏, 和之前站在远处看, 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他常年锻炼,又整天干活, 身上的肌肉线条隆起流畅, 没有一丝赘肉,肩膀宽阔平直,腰腹收紧,充斥着一股蛰伏的力量感,再搭配上他脸上略显冷淡的表情, 那画面简直看得人血脉偾张。
牧听语馋了好久, 私底下也没少yy, 但都比不上这一下突如其来的奖励。
——她直接没把持住, 看呆在了原地。
是奖励吧?这绝对是奖励。
“”
“靠,”她嘴里不自觉地喃喃道, “这破T恤可真碍事”
刑泽一挑眉。
“早晚、早晚给它都扔了”
刑泽没听清她在嘟囔什么东西,慢慢开口道:“满意了?”
牧听语下意识应道:“满意了”
她的双眼睁得大大的,像bulingbuling的超级探照灯一样,视线不断在他精悍收紧的腰身上扫来扫去, 然后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
满意、非常满意好完美的胸肌、好完美的腹肌、好完美的倒三角
她要画画!她的笔呢?把她的笔拿来!!!!
刑泽被她的眼神勾得有些起火,眯起眼伸手戳她脑门, 命令道:“去睡觉。”
其实他的本意是想把她吓跑,好让她乖乖上床早点休息。
因为这小混蛋一看就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怂包,平常总是撩完就跑, 虽然挂在他身上的时候喜欢动手动脚,可是一旦被他抓住手腕,就又变得一声不吭、乖巧得不行。
她嘴上说着想看,说不定在还没脱的时候,就要忍不住捂眼睛了。
他这样想着,就鬼使神差一样地把领口提起来了。
脱个衣服而已,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她的反应,似乎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不但没有捂住眼睛逃跑,反而一直直勾勾地盯着他,目光兴奋得几乎闪着光,坦坦荡荡的,毫不掩饰自己眼睛里的喜爱。
单纯又直白的眼神不断地在他身上各处黏黏糊糊地落下,像小勾子一样。
这下反而是他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哑着声音,重复了一遍:“去睡觉。”
牧听语听到他的话,顿时有些不舍地伸出爪子:“脱、脱都脱了,给我摸摸,就摸一下”
刑泽离她两步距离,她一边说着,一边怕他跑了一样,迅速伸长了手去够,指尖都已经触碰到了他的诱人紧实的腹肌,然后——
pia叽一下,她的脑门被弹了。
“哎哟”
她晕乎乎地用双手捂着脑门,无辜地抬起眼。
只见刑泽绷着脸,把她拎了起来。
“怎么、怎么了呀为什么突然揍我”
刑泽一声不吭,全身肌肉都绷着,把她塞进了被子里,用被子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她整个身体。
为什么被揍牧听语心知肚明,看着刑泽面沉如水的样子,她心里窃笑了好几声,装作委委屈屈的模样摸了摸刚刚被弹的地方,扬声道:“怎么不理我,因为我摸你,所以你生气了吗?”
刑泽还是没说话,垂着眼看她,神色有些危险。
她一概忽略不视,傲娇地说:“好,可以,不给摸就不给摸,你以后别求着我摸。”
刑泽:“”
这小混蛋嘴上清清白白的样子,刚刚还趁乱偷偷在他身上摸了好几下,以为他不知道?
那白葱似的指头落在他身上,跟起火了一样。
他几乎是咬着牙警告她:“闭上嘴,睡觉。”
牧听语眨了眨眼睛:“好。”
刑泽刚松了口气,又听她说:“那洗完澡之后可以给我摸吗?”
“”
“过来,我先揍你。”
“哦,好凶。”
牧听语怼了一句,一翻身,拿后脑勺对着他,把自己蜷缩成一个小鼓包。
“”
这副有恃无恐的小模样,真是让人看了牙痒痒,他总算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慢慢呼出一口气,在衣柜里随便翻出换洗衣物,抓着就快步进了洗手间。
几分钟后,淅淅沥沥的淋水声响了起来。
牧听语一掀被子爬起来,敏捷地提溜着自己那只碍事的伤脚下了床,单脚跳着来到洗手间门口,伸手够到了自己的拐杖。
然后转过身,开始像巡视领地一样参观起他的房间。
他的房间比自己的那间大一些,主要是床边那个长桌比较占地方,上面是一些牧听语不认识的仪器和资料,电脑是关着的,旁边散落着一些类似于草图一样的纸。
除了这些,就剩一张床、衣柜、两个床头柜,还有一个立式到顶的玻璃橱柜。
橱柜里面应该是有那种专门照明的灯,但她摸了半天没找到开关在哪,只好趴在玻璃上往里看。
里面是一些模型,跟市面上的玩具模型又有些不太一样,看着结构更复杂一些、各种零零碎碎的零件更多一些。
她是门外汉看不懂,但刑泽把这些东西摆出来,应该是很喜欢的意思,于是她又多看了几眼。
结果研究了半天,也没能明白它们是如何组装到一块的,于是她习惯性往裤兜里一掏,想摸出手机拍几张照,结果摸了个空。
她这才想起她的亲亲小手机暂时有点死掉了,可能要过两天才能回到她身边。
作为二十一世纪超强网速冲浪小能手、几乎泡在网络上的断网废,现在突然过上了没有手机的日子
好像也没有特别难熬?
至少现在她才想起来摸手机。
非常有进步。
略过了玻璃橱柜,能参观的就只剩下工作台了。
第一次来这里睡的那天,上楼的时候几乎已经很晚了,她倒头就睡得不省人事,第二天又急着上课,根本没时间细细去看房间内都有什么陈设。
他的房间跟他的人一样,一眼看过去都是平淡沉闷的类型,还透着一股冷淡的味儿。
工作台也是单调无趣,连个小摆件都没有,除了稍微有些乱之外,几乎可以算得上没有使用痕迹。
那堆不知名机器牧听语不敢碰,于是有些无聊地看了一圈,把目光落在了衣柜和床头柜上。
床头柜这种东西太私人,牧听语不好意思看,只好把主意打到了衣柜上。
她小心翼翼地抓起衣柜把手,拉开一条缝,往里看了看,然后整个拉开。
他的衣柜里一溜看过去全是黑色,黑色T恤、黑色裤子、黑色
咦,没有看到裤衩子,不知道是不是放在下面的长柜里。
她用手指在那一连串黑色衣服上滑了一下,然后凑近去嗅了嗅。
这味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上头
明明也不是什么特别香、存在感特别强的味道,但就是让人欲罢不能地想一闻再闻。
她之前也很喜欢买木质调的香水,不管是雪松还是香根草还是苦艾她都很喜欢,但刑泽身上的味道,与这些都不一样,让她不自觉就想要靠近、与他产生亲密接触,然后她的心情莫名其妙就会变得很好。
她一直秉持着喷香水就是给自己闻的观念,有了他的衣服,是不是连香水都不用买了?
那等她走的时候,偷偷顺一件走怎么样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她就愣住了。
——是哦,她还有一个月不到,就要走了。
她只是来支教,顺便捡了一个男朋友而已,支教结束,她还是要走的。
那男朋友怎么办?
牧听语一边关上衣柜门,一边摸着下巴想着。
刑泽会和她一起走吗?
可是房子怎么办,他辛辛苦苦建好的房子,就这样不住了吗。
而且他看起来,好像是要在这里长住的样子,虽然不知道他来这里的具体原因是什么,但之前问过一嘴,应该是有一些不可调和的矛盾,才下定决心隐居的。
那他跟她走的可能性,是不是就很小了?
牧听语能理解他,当然,也不会强行要求他和自己一起走。
她不喜欢别人逼迫她,所以也不喜欢强人所难。
至于自己留下来
这个想法一出来,就被她猛地掐掉了。
自己是不可能留下来的。
要是留下来了,那她心心念念的潘帕斯草原、莫赫悬崖、好望角和科托帕希火山怎么办?她向往的世界都在那里等着她呢,她是一定要去的。
她站在原地,苦恼地想了一会儿。
那就谈异地恋好了?
等她什么时候有空了,再回来看看他。
网上好像都在说异地恋很难谈,她倒是觉得还行,这不是有手机嘛,想念的话打个视频电话就好啦,而且又不是不回来了。
她的想法很简单,谈恋爱又不是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大家都要过自己的生活嘛,而且刑泽也可以和自己去旅游呀,旅游玩了之后再各回各家。
他会接受的吧?
应该会的吧,他要是不愿意的话,那就哄哄他好啦,反正他这么好哄,肯定会同意的。
一个冉冉升起的问题就这样被迎刃而解,她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这么几下转悠下来,身上的伤口也开始作妖,变得隐隐作痛起来,她也有点犯困了。
牧听语轻轻拄着拐杖,回到洗手间门口。
里面淅淅沥沥的水声还在继续,她一边想着刑泽洗澡还挺慢,一边偷偷摸摸地把拐杖放回了原位。
正准备转身开溜,突然听到了浴室里传来了一道很轻的声音。
轻得几乎听不到,但还是穿过水流声,准确无误地传入了她的耳朵里。
“”
她倏地扭过头,一眨不眨地盯着上面有磨砂涂层的门。
暖黄色的光线隐隐从涂层上透了出来,伴随着滴滴答答的细密水流声,莫名升起了一丝氤氲暧昧的温度。
她困意全消,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凝神去听,却没有再听到。
心跳缓缓加速,她手指蜷起,无声地吸了口气,慢慢磨蹭着往门边靠近,然后极为小心地将耳朵轻轻贴在了门上。
冰凉的磨砂玻璃与她滚烫的耳廓接触,冰得她一个激灵。
下一秒,一道比刚刚清晰百倍的声音响了起来,直入她的耳朵。
她的思绪停了一瞬,然后脑袋轰的一下炸开,温度迅速爬升至脸上和脖子上。
——那是一声压抑着的、十分难耐的喘息声——
作者有话说:听宝:这是我可以听的吗?[可怜]
刑哥:
听宝:大声点。
刑哥:?
第47章 觊觎 这只小鸟,现在是他的。
“”
她眼睛慢慢睁大, 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那道平常极为熟悉冷淡的声线,此刻竟然变得有些不稳,喘息声里带着浓重的水汽。
声音隔着一扇门, 断断续续地传来。
虽然有些模糊, 但里面的情/欲根本无法掩饰, 像潮水一样扑面而来,把周围的空气都浸染得潮湿无比。
我靠
她的脸颊一片滚烫, 心跳如擂鼓一样响了起来
这、这喘得也太性感了
救命
她感觉全身上下的血气都在往上涌, 充斥了整个脑袋,耳边嗡嗡作响,思绪一片空白。
她维持着姿势,小心翼翼地扒在门边。
肾上腺素持续飙升,连身上的伤口好像都不痛了, 心里不断升起隐秘的兴奋感。
好了好了, 这下彻底是把女流氓的称号坐实了。
她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 一边随着喘息声, 脑内不自觉地开始画面联想。
旖旎的、昏暗的、人影模糊的
浴室不大,有一道玻璃门, 上面现在是雾气氤氲的吗?是不是沾了水珠、不断滑落?
穿过那道玻璃门,那影影绰绰的人影变得清晰起来,他在里面会朝哪边站着?手,撑在墙上吗?
他的眼睛里现在是什么样呢?跟接吻的时候有什么不一样?
她脑海内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越来越详细,空气也变得粘腻异常。
她出神地想了好一会儿, 才发现浴室内的人一直没结束。
这么久?
刚刚听着好像已经
牧听语舔了下嘴唇,按在墙壁上的手掌慢慢收紧。
又过了五分钟,那声音逐渐开始变得急促。
她慢慢睁大眼睛, 心跳变得越来越快。
水声滴滴答答响着,惹得人心烦意乱,水滴贴在墙壁上道道滑下,带出了氤氲朦胧的水汽。
昏黄的灯光透出来,仿佛把里面的水汽都带了出来,从七窍里钻了进去,直轰头顶。
她紧紧贴在门边,心里隐隐期待着什么。
突然,里面戛然而止。
——紧接着,传来了一道让她脸红心跳的声音。
“”
她顿时面红耳赤,紧咬着嘴唇,趁着水声还没停止,连滚带爬地回了床上-
刑泽推开浴室门出来,带出了一些水汽。
他在里面待了很久,黑眸潮湿异常,头发上都还滴着水,沿着脖颈滴入浴袍衣领里面。
他抬眼看向床上,一怔:“还没睡?”
牧听语极为平整地躺着,双手露出来一点抓着被角,一双大眼睛巴巴地看着他。
她保持声音的自然,“嗯”了一声。
他往床边走的脚步一顿,转而走向工作台:“你先睡吧。”
“你又要工作吗?”
“没,”刑泽拉开椅子,“还有点事没做完。”
床上的人沉默了几秒,又开口:“你怎么不吹头发呀?”
“很快就干了。”
那边很快回他:“我想帮你吹头发。”
刑泽坐下的动作一顿,一手支在椅背上侧身看她。
“不困?今天这么累了,早点睡。”
牧听语在床上蛄蛹了一下,爬了起来,靠在床头:“那你也睡。”
刑泽哄她:“我马上弄好,你先睡。”
“那我等你弄好。”
“”
刑泽没办法,只好停下开电脑的动作。
其实他也根本没有什么“事”没做完,只是想先等她睡着而已。
她睡着了之后,会变得稍微安分一些。
不然,就会变成像现在这样——
女孩香香软软的整个身躯在他靠在床头的那一刻起,就极为自然地贴了上来,把他的整只手臂都抱在了怀里,还万分依赖地蹭了蹭。
她毫无戒备心,也丝毫不清楚这个姿势能让居高临下的人看到什么。
睡衣领口松松垮垮,被她挤压的姿势扯开一些,隐隐约约露出了一大块白皙的皮肤。
更要命的是,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还接着往上蹭了蹭,与他的手臂摩擦着,把领口更往下扯了一些。
“”
刑泽感觉体内刚被冷水压下去的火又春风吹又生了。
他头疼地移开视线,抽了一下手臂:“好了,快睡觉吧。”
女孩声音软软的:“我要看你的手机。”
“”
——“回家慢慢看。”
虽然他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他觉得牧听语一回家就会忘记。
没想到她一直记到现在。
她要看倒是无所谓,只是,他和“S大百晓生”的聊天记录还在那,静静地躺在列表里。
牧听语是S大的,肯定很熟悉这个头像和名字,只要一看就能发现。
“”
牧听语扬起眉:“不方便吗?”
“”
“真不方便?”她眯起眼睛,“你在手机里藏小妖精啦?难道你在外面还有人?不会其实你已经结婚然后骗我单身吧?”
帽子越扣越大,越扣越离谱,刑泽皱起眉。
这都什么和什么?
他气不过,俯下身在她嘴唇上咬了一口。
“在你眼里我就这形象?嗯?”
牧听语猝不及防被他低沉的声线苏了一下,腿都软了半边,幸好现在是躺在床上。
“那,那给我看看。”
她顽强抵抗住美男计,伸出手。
刑泽盯了她两秒,神色有些奇怪,但还是从床头柜拿了手机递给她。
牧听语接过来,直接点开微信。
他的微信界面很干净,一个红点也没有,也没有乱七八糟弹消息的群。
置顶只有一个人。
【不听】
牧听语手指一顿,问道:“怎么没有给我改备注呀?”
“挺符合的。”
什么意思,是说她不听话的意思吗?她明明挺听话的。
见她不说话,刑泽问:“想改?”
牧听语还有主线任务,暂时没空想,于是敷衍了一句:“那就这个。”
她几乎不用往下翻,就找到了韶月的头像。
今晚刚刚发了消息。
她点进去,晚上大概还在医院那会儿,刑泽给那边发了一个:她的手机坏掉送去修了,有什么事和我联系。
韶月回了一个“ok”。
除此之外,就是上面那几条几天前的记录了。
韶月给他推荐了一个名片,名片上写着:S大百晓生。
牧听语抬起头疑惑地问:“你要我们校园墙的微信干什么?”
“”刑泽移开视线,“没什么。”
牧听语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指点进了那张名片,进入了和“S大百晓生”的聊天界面。
只看了一眼她就笑了起来:“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在发学车招人消息啊”
刑泽没说话,呼吸沉沉的,把脸颊搭在她的发顶上,看着她接着往上翻。
“哎,这不是我的照片吗?”
“这是阿月和我哎,什么时候拍的呀,我都不知道。”
她一边笑着嘀嘀咕咕,一边手指不断动着,往上滑。
视线蓦地落在了一条绿色气泡的消息上面。
——“你好,请问那条底下评论很多的、表白牧听语的朋友圈是什么时候的?我想翻翻看。”
“”
身旁的女孩没了动静,刑泽呼吸放缓,眼神凝在她那卷翘的睫毛上。
只听到她慢慢问:“你看那条朋友圈干嘛呀?”
他默了一下,开口:“我想知道有多少人在下面评论。”
“应该没有多少人吧?”她声音有点低,“这有什么好看的呀”
刑泽用脸颊蹭了蹭她的头发:“是不是有很多人在校园墙上向你表白?”
牧听语想了想,诚实地“嗯”了一声。
刑泽把手从她的臂弯里伸出来,随意地搂住她,手掌搭在她的颊侧,轻轻摩挲着。
“那现实里呢?有很多吗?”
牧听语仰起头看他,又“嗯”了一声。
“——那你之前还骗我说没人追你?”
刑泽的声音沉沉的,捏了捏她的脸颊软肉,“小骗子。”
牧听语:“”
啧,把这茬给忘了。
她双眼一弯,笑得像个狡黠的小狐狸,揶揄地问:“怎么啦?我们刑哥吃醋啦?”
刑泽眸色黑沉,看了她两秒,“嗯”了一声。
“都这么久的事了,还吃醋呢?”
他反问道:“不行?”
怎么能不吃醋,他看见那些喜爱之情的文字全是冲着牧听语去的时候,他简直嫉妒得要死。
那是他没参与过的,她的大学时光。
她活泼热烈、像小飞鸟一样年轻的学生时代,他通通都没参与过。
他一想到从她接触社会起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男生朝她示好,朝她表白,尝试着与她亲近,他就克制不住要去嫉妒。
虽然那些男生现在屁都不是。
这只小鸟没飞到他手心的时候,他不会去干涉,也不会因为同样伸出手去接之人的挑衅就失了分寸。
可她现在落在他的手心里了。
这只小鸟,现在是他的。
所以,任何觊觎她的目光,都不应该再出现。
刑泽眼神沉下来,克制着力道,一下又一下地摸着牧听语的脸颊。
女孩毫无察觉,抬起头来笑着对他说:“可以呀,你怎么样都可以嘛。”
他听着这话,心想,怎么样都可以?
如果真的可以的话,他想把这只小鸟关起来,关在一个只有他才能看见的地方。
就像现在这样,把她牢牢地圈在自己怀里,不让她离开这片方寸之地,只让她属于他一个人的。
刑泽压着自己内心不断涌上的念头,垂下头轻轻吻着她的眼睑。
她听到这些阴暗又卑劣的话,会害怕吗?
应该是会的吧。
但——那也没办法了。
毕竟她说过了,她可以全权接受所有的自己。
那可是她亲口说的——
作者有话说:国庆快乐宝宝们[星星眼]
段评开着的大家快来玩呀 每个人的评论俺都会看的!俺会眼熟你们每个人!(大声)
还有就是这几天俺出去玩啦 所以极限日三ing[化了]假期结束会尽量多更的!
感谢一直陪伴的宝宝们!爱你们!
第48章 养伤 她开始琢磨起她的扑倒大业……
牧听语没有再去翻他的微信列表。
因为真的没什么好翻的, 一溜下去全是全名的xxx,看上去更像是客户或者陌生人,冷冷清清的, 就连给自己姐姐的备注, 也都是“刑恩”。
——只有最顶上那个显眼的【不听】, 成了他列表里面最闪亮的星,明晃晃地挂在那里, 彰显着自己与众不同的地位。
牧听语刚刚匆匆扫过一眼, 他的手机界面真的是干干净净,原始桌面、原始皮肤、零零星星几个软件,甚至连当下热门的短视频软件他好像都没下,活脱脱一个老年人。
不对,现在老年人也可爱刷短视频了。
况且, 她本来就是想看一下刑泽到底和韶月聊了什么, 没有真要查他手机的意思。
刑泽这个人, 一看就不会参与任何他不感兴趣的社交活动, 手机里最有意思的应该是他的钱包余额
第二有意思的是他和“S大百晓生”聊天记录。
刑泽加她学校的校园墙,她除了意外之余, 更多是高兴。
这说明他在意她嘛。
不管是吃醋也好,怎么样也罢,至少是在意她,所以才会大费周章地加上韶月、再加上校园墙, 去看一条好几年前的朋友圈。
那条朋友圈其实她都差不多忘记了,只记得那个发帖的男孩子好像追过她一段时间, 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她这个驴脾气,不会因为别人做了什么就改变自己的态度,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就像刑泽, 她喜欢就是喜欢,那种生理上的冲动,是克制不了的。
牧听语把手机还给他,侧过身,搂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了他怀里。
刑泽接过去,顺手放在床头柜上,搂住她:“困了?”
牧听语摇了摇头,把腿也搭了上去。
这种树袋熊的抱法很“牧听语”,几乎是整个人扒在他身上。
刑泽之前开玩笑说牧听语晚上睡觉像八爪鱼一样扒着他,其实是瞎说的。
这个小混蛋真的睡着之后,睡相还是很好的,乖乖地缩在一处,一晚上都不会怎么变姿势。
不像现在这样,搂着搂着,手又开始乱动。
刑泽把她悄悄往自己衣服里伸的手捉住,无奈道:“睡不睡觉了?”
牧听语被抓着手腕,手指动了动:“小气。”
她把头埋下去,在他胸膛上蹭了蹭,把他胸前的浴袍蹭开了一些,露出了肌肉线条。
“”
刑泽抵着她的脑门把她往后推:“行了,不许闹了。”
牧听语仰躺在枕头上,撇了撇嘴。
明明自己刚刚还在浴室里自我解决,现在装成一副不为美色所动的正人君子
虚伪。小气。
不过时间也确实有点晚了,生物钟准时落在她的眼皮上,沉沉的,脑袋一沾上枕头就开始双眼迷瞪。
她打了个哈欠,指挥刑泽:“你调个闹钟呀,不然我明天要迟到。”
刑泽正下了床,走到她的床边,往她的伤脚下面垫枕头,免得她半夜乱动再次伤到。
听闻这话一挑眉:“迟到什么?”
“我要上课呀?”
刑泽垂下眼,把她的脚轻轻放在枕头中间,语气淡淡:“我帮你跟庄任请假了。”
“唔?”
牧听语瞪大了眼睛:“你怎么没和我说呀?”
“你刚刚在洗漱。”
“那你也该问问我嘛。”她微皱着眉,语气变得有些不满。
“伤成什么样了还上课?”刑泽直起身,睨着她,“脚不想好了?”
她往被子里缩了一下,扬声道:“凶什么凶,你又凶我!”
刑泽重新坐回她身边,摸了摸她脸上的一小点微微结痂的擦伤,轻轻叹了口气:“没凶你。”
“你的脚踝起码要养一个月,身上这些伤也不是轻易能好的。你需要静养,不然会落下病根的。”
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纵容。
牧听语鼓起脸,还是有点不高兴:“那你下次先问问我,不要擅自替我做决定。”
“问你了,你肯定说要去。”刑泽说,“村里又没给你发工资,这么拼命干什么?”
“不是工资的事啊,孩子们还等着我去上课呢。”
“庄任干什么吃的,他不会教?”
“”牧听语指责他,“你又来,你总是说着说着语气就变凶,还说没凶我。”
“”
刑泽看了她两秒,俯下身亲她:“娇气。”
牧听语躲了一下,没躲开,被亲着依旧坚持含含糊糊地开口:“你、你下次唔,一定要问我了再、再做决定。”
刑泽气息绵长,淡淡“嗯”了一声。
“请、请了多久?”
“”
刑泽没回答,掐着她的腰,亲得很深。
牧听语口腔一阵酸软,脑袋里也七荤八素的,刚想开口再问,却被堵着嘴无法动弹,只好仰着头回应。
约莫十分钟过后,刑泽终于起身,抹了抹她嘴角溢出来的透明水液。
模糊地说了一句。
“等你伤养好。”-
牧听语的恢复能力是小强级别的。
几天过去,她身上的擦伤已经大部分结了痂,开始变得痒痒的。
她的手闲着,总是忍不住想去抠,刑泽一见她抠就要打她手心。
她要是呼痛,就会很快获得一个额外的亲亲,然后下次再抠再被打,以此往复,总之收效胜微。
她的脚踝第一天刚摔那会儿冰敷了,倒是不太痛,可第二天一醒来就准时准点开始胀痛,感觉整个韧带和骨头周围都充满了水一样,又胀又酸,特别难受。
她想活蹦乱跳也没力气了,像七旬老人一样瘫了一天不动弹。
刑泽给她换了药膏,换了绷带,又煮了清淡的粥端上来。
为了惩罚她不声不响就跑到山上去,这几天她被强行勒令呆在三楼,一步也不许动,也不许随便下楼,说是“静养”。
刑泽一日三餐给她把饭端上来,盯着她吃完,再把餐盘端下去。
她曾经尝试着偷偷拄着拐杖下楼,还没走两步,这个男人就跟顺风耳一样,从厨房一路上来给她拎回房间里。
为此还被凶了好几次。
后来她的活动范围就只剩下了他的房间和阳台。
来探望她的孩子们都只能站在楼底下和她遥遥相望,隔空传话。
有时候是几个孩子结伴来,有时候是一个一个来。石头和石头妈妈来了好几次,余力则是天天来。
去医院的那天晚上,也不知道刑泽跟他说了什么,后来余力拉着她郑重其事地道了歉,说一定会好好读书,不再想着离家出走的事。
牧听语倒是真没觉得有什么,不过能听到他讲这么一番话,也是很高兴的。
毕竟这个孩子还是很有思想的,虽然家里人对他的教育有些走偏,但能阻止别人误入歧途,她觉得受这个伤还是有意义的。
但她现在没空再想这些,她现在每天都在和刑泽斗智斗勇,缠着他百般要求放自己下楼放风一会儿。
对,就是放风。
因为她的亲亲小手机到现在都还没回到她的身边,她跟外界完全是隔断的一种状态。
她问刑泽,刑泽总是亲亲她,哄她说过两天正好要去镇上买东西,到时候一起去。可是两天了又两天,一直没见他出门。
她怒而拍桌,想坚持抗议这种把她关在三楼的恶劣行为,这样子她和笼里的金丝雀有什么区别?
结果起义还未开始,下一秒就被塞了一口鸡蛋羹。
刑泽现在连饭都要喂她吃。
鸡蛋羹滑滑嫩嫩的,撒了小葱花,倒了一点海鲜酱油,中间还夹杂着小虾米,又鲜又香。
她嚼了嚼,没忍住说:“再来一口。”
刑泽就微微笑着,又给她喂了一口。
就这样强制养了一个多星期,她的脚踝也不那么痛了,虽然在刑泽的耳提面命下,她从没敢沾过地,但她觉得她完全可以下地健步如飞了。
区区崴脚,能拦得住她?
前天,好久不见的小苹拎了两坛酒来贿赂刑泽,终于成功得了令,成了唯一一个可以上楼看她的人,并给她带了一些小零食。什么山楂条、芒果干、小虾片,给她解了嘴馋。
刑泽秉持着受了伤就要清淡饮食的观念,这些天做的全是水煮、清蒸,顶多放一点调料调鲜,她的嘴里都要淡出鸟了。
她们叽叽喳喳说了好一会儿话,小苹说她家里准备收水稻了,牧听语遗憾得不行,这个样子刑泽肯定不会放她出门。
当晚她去问,果然得到了不行的答案。
她气气的,故意在他身上拱火,钻进他怀里乱蹭,然后成功被压着亲得晕晕乎乎。
亲完刑泽就去了浴室。
这些天晚上他几乎天天进浴室,牧听语知道他是去冲冷水澡了,每天趴在门口偷听的同时,心里也有点小疑惑。
刑泽现在除了亲亲她,摸摸她的脖颈和腰肢之外,几乎不碰她其他地方,一下都不沾。除非是抱她起来的时候,会搂着她的腿根,或者有时不小心碰到,但也是一触即分。
倒是她彻底把女流氓的称号坐实了,这几天几乎把他的胸肌腹肌都摸了个遍,就跟有瘾似的,一贴上去,手就不由自主往上摸了。
为此刑泽看起来挺头疼的,但也管不住她。
她想刑泽可能是因为她受着伤所以不敢乱闹,毕竟她这几天晚上天天夜袭,几乎把他闹得苦不堪言。
牧听语在这方面是很开放的,毕竟她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你情我愿的,做点喜欢的事很正常。
但她之前那个碰一下都得小心翼翼的状态,要做什么确实都挺不方便。
直到她在楼上安安分分待了一个多星期,终于被允许下到一楼,这说明刑泽对她的身体恢复情况表示认可了。
于是她开始日夜琢磨起她的扑倒大业。
第49章 良机 她的目光落在了 那个货架……
“”
“慢点, 一格一格下。”
“”
“别走太快。”
“”
“——牧听语。”
身后的声音略带了一些警告的意味。
牧听语往下迈的脚步一顿,拄着拐杖不满地回头:“我自己知道的。”
“好好走,不许乱跳。”刑泽抱着双臂, 站在楼梯上俯视她:“脚才刚好一点, 又想摔?”
“我走得很稳好不好?”
她把头一扭, 背对他大声说:“不就是不让你抱嘛!凶我干嘛!”
“”
刑泽神色有些不爽:“昨天不都是抱着下楼的?”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牧听语接着往下走, 头也不回, “我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以自己走了。”
“——总不能一直让你抱我下楼吧?”
“能。”刑泽语气淡淡。
牧听语没听清,扭头看他:“什么?”
“”
他垂着眼,往下走了几步。
“小心一点,拐角处不要回头。”
“那你不要跟我说话嘛!”
“”
牧听语笃笃笃地拄着拐杖下楼, 刑泽一直辍在她身后, 眼神紧紧跟着她。
好不容易到了一楼, 她顿时像解放了一样, 欢欣鼓舞地奔向门口。
“小雨宝宝,你在这里呀~快来抱抱~”
小狗在门口汪汪叫了两声, 在地上吧嗒吧嗒跺着脚。
“等等啊、等等,等我先坐下”
牧听语支着一只腿,以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把屁股放到门口的小凳子上,然后朝小狗拍了拍手:“来!”
小狗“汪”了一声, 咧着嘴朝她奔过来,还没跳到她身上, 就被一把拎住了命运的后颈。
牧听语和空中的小狗干瞪眼片刻,视线上移。
“不许抱。”刑泽居高临下地说,“等下又不洗手就往我身上蹭。”
“小雨不脏的嘛, ”她弯起眼睛,“你不是经常给它洗澡?”
“它脚上脏。”刑泽把小狗放下,无视了它的可怜呜呜声,铁面无私道,“你身上伤口还没好完,别乱摸。”
牧听语立刻说:“那你过来给我摸,你不脏,你一天洗三次澡。”
“”
她扬起下巴,把他睨人的神态学了个十成十,伸手在空中虚抓了一下,示意他过来。
刑泽见怪不怪地往前一步,将她抱了起来。
“等等、等我的拐杖!”
刑泽不搭理她,进门往厨房走去。
“等一下我还没走两步呢今天!”
“步数够了。”
牧听语伸出爪子挠他:“什么步数谁跟你步数!你以为玩微信运动呢!比谁走的步数少?”
“等等你先你别老是抱着我走,这样显得我半身不遂了一样,这不对”
“想吃什么?”
牧听语一愣:“嗯?”
刑泽耐心问道:“中午,想吃什么?”
“咦?”
她的注意力成功被吸引走:“我可以点菜啦?我终于可以点菜啦?”
“嗯。”
“真哒!那我想吃红烧肉!还有油爆大虾,好不好?”
“好。”
“那你等下是不是要上街买菜呀?这次一定要记得把我的手机带回来哦!之前问你,你都说不顺路。”
“”
“听到没有呀?”
“听到了。”-
早饭依旧是清粥小菜还有荷包蛋,牧听语吃完还没在门口转上两圈,就被刑泽拎回了楼上。
这一个星期,她快无聊到把杂物间里的东西都摸了一个遍。
现在她比刑泽都知道哪个东西放在杂物间的哪个角落、犄角旮旯的纸箱里放的是什么玩意儿。
后来刑泽看她实在无聊,就把她二楼的东西全部搬了上来,她这才想起来原来自己还有一部电脑。
但也无济于事,她根本不是闲得住的性格,之前被刑泽勒令一连在床上躺了几天,后面又是一个多星期的固定活动范围,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她现在可以说是,非常、非常想出门,她要去沾沾人味。
等过两天,一定要让刑泽带她出门不然她真的要长蘑菇了
刑泽把她抱上楼、安顿在摇椅上,给她腰上放上了软垫,旁边放上了水和小零食,又给她拿了电脑来,叮嘱她乖一点别乱跑。
然后终于骑上自行车走了。
刑泽不在,她一个人下楼也没什么意思,只能缩在摇椅里端着电脑,噼里啪啦地和韶月热聊。
几天前他们几个就已经打道回府,重新去和实验室作伴了。
他们沿路看了很多风景,找了个热门旅游景点游了泳、吃了海鲜,还给牧听语拍了很多照片。
韶月时隔多天听她诉说了自己的养伤经历,对她表示宽慰的同时,坚定地站在了刑泽那一边。
她原话是:你就听刑哥的吧,他是为了你好好养伤,不然你这个性格,早就撒丫子开跑了。何况你怎么样都打不过他的。
其他的牧听语都同意,最后一句话
“谁说的,他在床上就打不过我!”她义正言辞地为自己声明,“我坐他身上的时候,他连动都不敢动!”
“”
韶月就差没顺着网线过来,穿过电脑屏幕一把把她的嘴巴捂住:“你个二愣子给我闭嘴,能不能矜持点!”
牧听语嘿嘿笑了两声,刚想打字回复,就听楼下叭叭传来了车喇叭声。
她把电脑放在一边,好奇地起身张望。
远处传来了车门关上的声音,不一会儿,小路尽头出现了一个人影。
定睛一看,那人竟是蒋渔。
牧听语正好无聊得起飞,站在阳台上热情地朝他打招呼:“蒋哥!你怎么来啦!”
蒋渔跑到门口,看了一圈才在阳台上发现了她,笑着冲她挥手:“我找刑哥,他在厨房吗?”
“他不在呀,他上街去了,没和你说吗?”
“哦这样,没事,我也是临时来找他的,我以为他在家呢,就没提前问。”蒋渔仰着脑袋,“牧老师,你身上的伤好点了没?”
“好多了好多了,”牧听语笑着点头,“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蒋渔挠了挠头:“找他上街,我爷爷的酒喝完了,之前都是他买的,我不知道是哪种。”
买酒?!
牧听语的眼睛“唰”一下亮了起来:“你、你现在去吗?”
“啊本来是想现在去的,”蒋渔茫然道,“刑哥不在就下回吧。”
“别,别下回啊!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
“啊?可是刑哥不在哎。”
“没事没事用不着他,酒铺老板肯定知道是什么酒的!”牧听语急得差点跺了一下伤脚,“你等下,我现在下来!我跟你一起去!”
“啊?”
她忽略了蒋渔诧异的声音,穿着拖鞋拄着拐杖哐当哐当就往楼梯走。
开玩笑!她都要闲得长蘑菇了!好不容易刑泽不在没人管着她,这不是天赐良机吗!她要出门!!!!
走到一半,她像想起来什么,突然脚步一顿。
然后迅速转过身,进房间在小挎包里翻了点什么东西出来,塞进了兜里。
蒋渔站在门口探头探脑,一见她艰难下楼的样子,顿时大惊失色道:“——哎哟我的姑奶奶,这个样子你就别出门了!”
“不不不你听我说,”牧听语连忙尔康手,“其实我真的好了,拄拐杖是刑泽非要让我拄,我真的真的已经好了!”
“不行不行不行,刑哥一定会杀了我的!”
“行的行的,”牧听语眼含热泪努力道,“我已经被关在楼上一个多星期了!你就带我去吧!!!”
蒋渔欲哭无泪:“刑哥真的会揍我的”
“他只会揍我的,你放心吧!”她大义凛然道,“村长爷爷的酒重要,痛苦让我承受就好了!”
蒋渔还在犹豫,她已经冲到了门口催促道:“快走呀快走呀,我们快去快回!说不定我们还比他快回来呢!”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只好同意,载着这个人来疯的伤残人士呼呼往街上去了-
酒铺老板看到牧听语很是高兴,对她绑着绷带的伤脚进行了长达十分钟的慰问,然后热情邀请她在店里再聊会儿天。
牧听语看着蒋渔忙里忙慌地拎上给村长买的酒冲出门,面带抱歉地拒绝了他:“对不起呀老板,我这次又是偷偷跑出来的”
老板这次倒是很善解人意:“你这脚确实也不方便,还是早点回去吧。”
“要是你在我这再伤着了,估计那小子要把我店给拆了。”
“”
牧听语面带绯色:“老板你又开玩笑。”
蒋渔把酒放进后座的脚垫上,在门口探头催促她:“快快,走了。”
牧听语一边拄着拐杖急吼吼地往外走,一边回头道:“那、那老板我先走了!下回一定”
老板摇着扇子朝她挥挥:“去吧去吧。”
蒋渔生怕自己比刑泽回得迟被他乱刀砍成臊子,在街道上猛踩油门风驰电掣。
幸好今天不是赶集日,街上人不是很多。
“哎,等等等等!”牧听语眼尖地看到了什么,赶紧喊停,“停一下停一下!”
蒋渔赶紧踩着刹车靠边停下,一头雾水地扭头:“怎么了?”
“这、这是不是超市?”牧听语戳着车窗示意,“就那个!”
“是啊,你要买什么吗?”蒋渔伸手就要去拉手刹,“你跟我说你要买啥,我去买!”
“别别别,”牧听语赶紧拦他,“我去买那个,卫生巾,有那个牌子和长度的,你可能不太懂!”
“哦那确实不太懂。”蒋渔把手缩了回来,“那你”
话还没说完,牧听语已经开门敏捷地下了车,哐当一声关上了车门。
大皮卡都被震得抖了一下。
“快一点。”蒋渔愣愣地把话接上。
牧老师这健步如飞的样子,真的受伤了吗?
镇上的小超市面积不是很大,牧听语没走几步就看到了卖卫生巾的货架,在上面挑了几包常用牌子的日夜用,转身往收银台走去。
超市里的售货员非常热情,看到她身残志坚的模样,连忙上来搀扶她。
“妹妹来来来,小心一些。”
牧听语笑着弯起眼睛:“不用,谢谢姐姐~我自己可以!”
她一边把卫生巾放在收银台的台面上,一边把目光落在了旁边的货架上。
售货员非常自来熟,看到这么个小美女讲话还这么可爱,顿时心生喜爱,热情问道:“你要什么呀妹妹?薄荷糖吗?”
“不是呀,它旁边那个。”
售货员目光移动,落在了一旁的——计生用品货架上。
“”
只听牧听语笑着问:“姐姐我不太懂这个,请问这个上面写着的,超薄还有螺纹的,和普通的有什么区别吗?”——
作者有话说:听宝准备作案道具ing[可怜]
第50章 露馅 他嗓音沙哑:“——我用不着这个……
“ ”
售货员和收银员一起双目放空, 看着牧听语掏出现金结完账,抓起那个小盒子塞进兜里,然后拎着小袋子欢快地走向门口。
“”
售货员看着她一瘸一拐的背影远去, 轻声喃喃道:“长得这么漂亮、受了伤没人陪、一个人来买卫生巾、还要帮男朋友买套”
“这个小姑娘是不是遭人骗了”
收银员啧啧摇头, 语气很惋惜:“哦哟, 肯定是的呀,看这个小姑娘单纯的样子。你没听她刚刚说的, 对这个东西都不了解, 肯定是第一次谈恋爱嘞!”
“是说啊,正常男的哪会叫女朋友买这个东西啊”
“”
牧听语对身后的嘀嘀咕咕声浑然不知,在蒋渔的催促中艰难地爬上副驾驶,脚还不小心在踏板上磕了一下。
大皮卡咻一声开了出去。
蒋渔一路上魂不守舍,牧听语以为他怕半路遇到刑泽, 心很大地宽慰他:“没事啦, 刑泽要买菜, 还要帮我去拿手机, 事情很多的。我们好歹开的是四轮车哎,肯定比他快!”
蒋渔嗯嗯应声, 心里却想的是——你又没见过刑泽找不到你时的那个疯样。
就算给他天大的胆子,他也不敢瞒着。
刚刚趁牧听语去超市买东西,他马不停蹄地在微信上跟刑泽知会了一声,并且严正声明是牧听语想要去, 不是他主张的带她去。
换而言之就是——你们两个玩你追我逃的小情趣,不许殃及他这个池鱼。
刑泽刚刚回了消息过来, 聊天框里只有简单的三个字——“知道了”。
以蒋渔对他的了解,刑泽现在的心情应该,不太美妙。
他不着痕迹地擦了擦汗, 愣是把大皮卡开出了偷偷摸摸的感觉,也不敢风驰电掣了,稳稳地把牧听语送到了家。
牧听语在小路尽头下了车,朝驾驶座挥挥手:“给你添麻烦啦蒋哥!”
蒋渔一摆手,小心翼翼地把头探出窗户,往小路那头的房子看了一眼,松了口气:“他应该还没回来,你快进去吧!”
“知道啦,我不会和他说我今天出过门哒,你放心!”牧听语心情很好,笑眯眯地跟他道别,“拜拜!”
蒋渔颇为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却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大皮卡在路口敏捷掉了个头,一溜烟地跑了。
牧听语晃晃悠悠地拎着袋子,脚步轻快地往家里走,又停下脚步摸了摸兜里那个四角分明的小盒子。
嘿嘿。
她脸上抑制不住笑容,心里隐隐带着一丝期待。
看了这么多的小黄书,这下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她雄赳赳气昂昂地一握拳,准备今晚就让她的推倒大业步入正轨。
门口没有停着刑泽的自行车,他果然还没回来。
牧听语心中暗喜,伸手撸了一把小雨毛茸茸的狗头,哼着歌上了楼。
她把卫生巾往行李箱的夹层里塞了塞,消除完证据,然后重新坐回摇椅上。
还没把电脑搬回到腿上,就听小路上传来了车轮滚地的声音。
她心里一惊。
这么快就回来了?
妈呀,幸好她脚步快,不然这会儿铁定会被他逮住。
她当做没听见,缩在椅子里,飞速在视频软件上搜了一个电影,点击播放,然后把进度条拉到差不多的位置,然后竖起耳朵去听楼下的动静。
很快,上楼的脚步声传来。
刑泽应该是把自行车往门口一停,连东西都没放进厨房,就往楼上来了。
她心里莫名一阵紧张,咽了咽口水。
目光落在屏幕上,她没仔细看,随手点开的一个电影,没想到又是无聊的爱情片。
现在换电影已经来不及了,她僵了一会儿,伸出手指把兜里的小盒子往里推了推,然后端起一旁的水杯喝了口水,压压惊。
脚步声不紧不慢地响着,听上去很平缓。
他踏上最后一层阶梯,然后径直往阳台走来。
牧听语努力集中精力,把目光放在屏幕上,做出一副聚精会神在看电影的模样。
脚步声缓缓停在她身后,然后没了声音。
她心中疑惑,没忍住眨了眨眼睛。
他站在那干嘛?为什么不出声?
几秒过后,一只手掌抚上她的脸颊。
掌心宽厚干燥,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牢牢拢住她的下颌。
她心中一抖,装作刚刚才发现他的样子,回过头表情惊讶:“咦,你、你回来啦?”
刑泽神色平静,可能是俯视着她的缘故,眼神有点深。
他慢慢“嗯”了一声。
牧听语尽力克制着心虚,若无其事地弯起眼睛,朝他伸出双臂:“好久不见呀,抱抱。”
刑泽破天荒地没有依她,而是垂着眼问道:“在干什么?”
他的声线低沉平稳,听不出一丝情绪。
牧听语用手指戳了戳屏幕:“看电影呀。”
“什么电影?”
“呃 这个 ”她迅速瞄了一眼电影的名字,报给了他。
“好看吗?”
“唔?好、好看?还可以吧”
好奇怪,他今天怎么问题这么多?
刑泽的手指轻轻在她脸上摩挲,莫名带着一丝压迫感。
过了两秒,他平淡的声音响起。
“电影讲了什么?”
牧听语心头一跳,转过身看他:“怎么了呀?这是爱情片,你感兴趣吗?”
刑泽在她的目光注视下,慢慢把她腿上的电脑拿到一边。
他抱她起来,让她坐在阳台边缘,大掌牢牢握着她的腰肢,俯身亲上她的唇。
牧听语心跳得有点快,感觉这个男人有点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他的动作很轻柔,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慢条斯理,不紧不慢地咬着她的唇瓣,却比之前的任何一次亲吻都要磨人。
“唔,你”
她没忍住侧脸躲开,他的吻一下落在她的脸颊上。
还未等她开口,那道灼热的气息突然往下,尽数喷洒在她的脖颈上。
带着不同于刚才的、深重的力道。
她浑身一抖,下意识往后想躲,却被牢牢禁锢住。
“——躲什么?”
刑泽亲着她脖子上细嫩的皮肤,声音模糊。
“想掉下去?”
“嗯?”
牧听语双手搭在阳台沿边,被迫扬起下巴,神情有些无助:“那、那你先,让我下去”
刑泽不答,一手按在她的肩颈上,把她往前压,一边不停地在她脖颈上流连舔舐,凭她怎么推都不松手。
牧听语脖子敏感极了,被他这么一弄都快哭了,细碎地出声:“别亲我脖子”
她伸手用力挠了几下,于是身前的人终于停了下来。
刑泽垂着眸,静静地看着她脖颈上发红的痕迹。
半晌,他似是欣赏完毕,唇角微微一弯,开口道:“饿了吗?”
牧听语双眼还迷蒙着,下意识出声:“嗯?”
“饿不饿?”
她慢慢眨了下眼:“饿。”
“嗯。”刑泽捏着她的下巴,淡笑道,“那先吃饭。”-
牧听语终于吃到了她心心念念的红烧肉和油爆大虾。
清淡了一个多星期,这无疑跟八珍玉食没区别,她吃得满嘴满手都是油,连话都没空说。
刑泽没怎么动筷,一直看着她吃,过了一会儿,扯了纸巾给她擦嘴。
牧听语“唔唔”两声,突然想起什么,把嘴里的东西咽下:“——我的手机拿回来了没有呀?”
“拿回来了。”
她终于剥完了碗里的虾,朝他摊出手。
刑泽擦了擦她沾油的手指:“在楼上。”
“好吧。”她收回手。
“再吃点。”
“懒得剥了,手好油。”
于是刑泽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只虾,慢慢剥完,递到了她嘴边。
牧听语弯起眼睛,叼住嚼嚼,歪着脑袋在他手臂上蹭蹭:“你真好呀。”
刑泽眼帘微垂,慢慢剥着盘子里剩的虾,慢慢问道:“是吗?”
“是呀是呀。”牧听语讨好地又蹭了蹭,“喜欢你。”
刑泽掀起眼皮,目光变得有些深远。
“嗯,知道了。”
吃完饭,刑泽在厨房洗碗,牧听语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看风景,小雨乖乖地趴在她的脚边。
小狗聪明得不行,自从早上被刑泽拎过之后,就知道不能往她身上跳,变成了只在她脚边摇尾巴打转。
天气渐渐变热了,阳光洒在门口的空地上,烘起微烫的温度。
她感觉背后出了点汗,用手扇了扇风,有些无聊地望着远处。
突然目光一顿。
“咦?”
她眯起眼睛,看着小路尽头出现的人。
“——庄老师?”
庄任提着一个果篮,有些鬼鬼祟祟地从小路那头小跑过来。
“?”
牧听语拄着拐杖,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一路跑到跟前。
“你你这是?”
“牧老师,你的伤怎么样了?”庄任压低声音。
“挺、挺好的,”牧听语茫然道,“你为什么”
“这是给你的果篮!”庄任刚想递给她,然后又缩回去,放在了墙边,“太重了太重了,放着吧!”
“好谢谢你,你太客气了 ”
“我本来之前就想来看望你,可是刑哥说你要静养,我就没来。”庄任轻声解释道,“几天前我来过一次,又被他骂了,让我不要打扰你。”
牧听语:“”
“我就来送个果篮,你别说我来过了。”他小心翼翼地往门里探了一眼,“刑哥在厨房?”
牧听语:“”
这个狗男人
“对,他在厨房”她头疼地说,“不好意思庄老师,他有病”
“没事没事,你好了就行,学校的事不用担心,你先好好养着!”庄任连忙道。
说到教书,牧听语倒是不好意思起来:“不不不,其实我真的好得差不多了,过两天应该就能上课了,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庄老师”
“哪里的话,你来之前不都是我一个人在教吗?”庄任挠了挠头,脸又红了,“你、你养伤重要。”
“孩子们都还好吗?”牧听语关切地问,“阿力还听话吗,鹏鹏和石头有没有好好上课?还有其他孩子们,来来来,快给我讲讲!”
庄任本来还有些犹豫,可是一看到她闪着光的眼睛就昏了脑袋,只好喊她先坐下,给她讲起这段时间学校发生的事。
两个人一坐一蹲,庄任讲起来就滔滔不绝,牧听语饶有兴趣地听着,时不时应和一两句。
两个人叽叽喳喳,把挨骂那回事完全抛到了脑后,庄任说起几个小男孩捣蛋上树掏鸟蛋的事,牧听语一脸惊喜:“原来树上真的有鸟蛋呀!”
“是啊是啊,前几天好像还没有来着,那几个小鬼真是太顽皮了。”庄任说起来也是颇为头疼,“牧老师也就你能镇得住他们。”
“真的吗?”牧听语的责任感油然而生,“那不行啊我不能再歇着了,我明天就要来上课!”
“明天,干什么?”
“上课呀!我”
她说到一半,话音猛地顿住。
——这句话不是庄任问的。
而他,正一脸惊恐地看向她身后。
“”
牧听语硬着头皮,慢慢转过身。
刑泽高大的身形杵在她身后,正神色淡淡地俯视着她。
庄任声音颤抖:“刑、刑哥”
他慌张地解释道:“我们就聊了一会儿天,其他什么也没干”
牧听语:“”
刑泽的神情看不出喜怒,朝庄任一扬下巴:“果篮送到了就回吧。”
他俯下身,把牧听语抱了起来。
“上课的事,之后再说。”
庄任愣愣一点头,看着姿态自然紧贴着的两人,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
刑泽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屋内走去,把人晾在了身后。
庄任怕他,牧听语可不怕,挂在他身上抗议道:“为什么之后再说,我明明已经可以去上课了!”
“等你好完。”
“我已经好了!”
牧听语一路被他抱上三楼,刑泽进了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他一边把她脚上的拖鞋脱掉,一边问:“中午吃饱了吗?”
话题转变得好快,牧听语愣了一下:“吃饱了呀。”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嗯。”刑泽把她放在了床上。
她顿时“哎呀”一声,连忙爬了起来:“你干嘛,我还穿着外衣呢!床上要脏了!”
刑泽没理她,一路走到窗前,“唰”一下拉上了窗帘。
房间内顿时变得一片昏暗。
牧听语这才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她犹犹豫豫地开口:“咦为什么拉窗帘?”
刑泽姿态随意地靠在桌前,似是觉得有点好笑,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
牧听语眨了眨眼,福至心灵道:“你生气了?”
刑泽沉沉地看着她,没说话。
“因为庄任来看我吗?”
刑泽还是不开口,牧听语觉得自己说中了,小嘴叭叭地开始教育他:“哎,你不要乱吃醋嘛,庄任人挺好的,他就是来看望我一下,你干嘛骂他?而且我上课这件事”
在她喋喋不休的话音中,刑泽慢慢站直身子,走到了床边,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唔?”
牧听语莫名觉得他的眼神有些吓人,往后缩了一下。
刑泽在她小动物一般湿漉漉的目光中缓缓开口:“怎么这么不听话?”
牧听语刚想说我挺听话的呀我哪里不听话,就见他俯下身,把她往床上一推,膝盖顶住了她的腿根。
这个姿势有点过于危险了,牧听语下意识挣扎了一下,突然感觉牛仔裤兜里一松。
啪嗒一声,什么东西掉到了床上。
她大脑咔嚓一下,瞬间反应过来,伸手要去挡,结果被刑泽先一步拿了起来。
“”
她极力保持着镇定,抬眼看过去。
刑泽修长有力的手指捏着那个小盒子,微眯着眼睛,像是在研究盒子上写着的文字。
牧听语比谁都知道那上面写了什么。
那是她精心挑选的,玻尿酸、超薄无感。
“”
刑泽的目光略过盒子,落在了她身上。
牧听语顿时感到脸颊一阵滚烫。
只听男人淡淡开口:“这是什么?”
“”
她一脸镇定:“套。”
“什么时候买的?”
“”
这下她回答不出来了。
刑泽静静地看着她,突然嗤笑一声。
他侧过身,拉开床头柜的格子,随手把东西丢了进去。
四角尖尖的盒子与木头板材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牧听语没忍住支起身子,眼巴巴地看向那边。
她小声地开口:“不、不用吗?”
刑泽俯下身,慢慢逼近她,手掌顺着她的小腿往上抚。
她瑟缩了一下,却被牢牢握住。
直到两人鼻尖相抵,呼吸都交缠在一起,刑泽才慢慢开口,嗓音沙哑无比。
“——用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