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陛下的真相(3)
白雨晴?
凤御北听到这个名字,心下瞬间沉了沉。
他也再顾不得带太子去看裴拜野的事,接过王公公手中的密函,拧眉看了起来。
密函来自谢知沧,彼时他正带着天干营的人在湘州清剿水匪。
如今朝廷中的官职多有空缺,凤御北已经调了许多政绩斐然的地方官前来任职,但这样一来地方官员的职位又出现空缺,于是凤御北便依着李古德提议下令,昭告天下说此后三年,年年举行科举之制,以拔擢朝廷可用之人才。
想到李古德,凤御北的眼眸就暗了暗,眉心不自觉蹙起。
他迟早,迟早要除掉这个人。
是的,李古德他还没有死。
因为凤御北无法杀死他。
派去刺杀李古德的暗卫会莫名晕过去,无论多少人都会在同一时间失去意识。
直接下旨查抄太傅府的时候,明明带过去的圣旨清清楚楚地写着“抄家入牢”,可到了地方,宣旨太监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张空白的圣旨,上面连一丝墨迹都没有。
凤御北也不是没试过直接派人血洗李府,那府邸就像曾被赵乌龙控制的地龙妖似的,其景物布置会自己移动,好似一座迷宫。
凤御北能感觉到,有什么特殊的,他无法触及到的东西在保护着李古德。
因为不仅是李古德,现在唯二两个活着的头顶谋逆异兆的人——前国师大人,凤御北也杀不死其人。
每每凤御北去到司天台,侍从都说国师大人在闭关。
于是凤御北便让人去凿开国师闭关的房门,但那房门就好似有千斤重,有千重厚,饶是数十个侍卫同时发力,也没办法推开那道轻薄的木门。
和李古德的情况一样,是有什么力量在阻止自己杀死这两人。
凤御北看向旁边的司月,司月也摇了摇头,他感受不到房门内师傅的气息。
不过凤御北也不执着,司月已经被他任命为新的国师,至于闭关不出的老国师,凤御北只当他是乌龟缩了王八壳,能躲一会儿算一会儿。
反正他在司天台周围秘密布置了重兵,连一只苍蝇都不不会放过。
凤御北问过司月那闭关室的门该如何开启,司月也记得,虽然师傅闭关不允许打扰,但那间闭关室的门确是很容易就能推开的。
他在做师傅身边吊小童的时候,还经常去里面打扫擦洗,每次都是轻轻一推门就开了,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十几个健壮的侍从合力都推不开。
于是凤御北无奈只能作罢,反正他已经肃清了其他所有谋逆之敌,唯二剩下的这两个,不急,可以慢慢来。
凤御北虽然暗地里一直在尝试刺杀李古德,但面上待李爱卿仍旧亲切。
听说前段时间,当他清理朝中杂碎之时,李太傅恰恰生病,在家养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因此凤御北还赏给他不少人参鹿茸等贡品。
就连李古德所提议的提前科举考试时间,以填补朝政廷缺人之措施,凤御北也都选择择良策而听从。
经过几日早朝上的激烈讨论,凤御北已经决定于立春时节,在湘州举行南部四州的会试,并由凤御北曾经的太子太傅,如今刚刚加封的太师大人,任会试主考官,最终再有凤御北亲自考核作为殿试。
至于其他各级考试,目前主考官还未确定,众人争论的重点也在此。
不过这都是后面要做的事,谢知沧被先行派去,是为了处理近日又频频发生的水匪之患,已备开春的乡试。
谢指挥使去往湘州是乘船向东,除了进入湘州府境内同白雨晴打了个外呼外,平日休憩也是在战船上,所以二人并无多少交集——
当然,最主要也是因为白雨晴曾上书批判过凤御北太过宠幸谢知沧。
过度的宠幸纵容会导致臣子失去为臣之心。白雨晴如是说。
这话传到谢知沧耳朵里,给谢指挥使气得差点去白府门口骂街,直到他看到黏在凤御北身边的裴拜野。
裴拜野更是被白雨晴上书骂得狗血淋头,据说陛下与裴首辅成亲当日,白大人气得差点没厥过去……
不过这都是后话。
总之,白雨晴此人在京城权贵圈子里可以说是人人都不待见,这么些年来,若非凤御北惜才庇护,估计早就被捏个不知名的罪状给他扔到大牢里去了。
因为谢知沧并不住在知府衙门,所以白雨晴因何而死他是确实不清楚,密函中只说了,白雨晴是被一只毛笔贯穿入胸口而死的。
毛笔?
凤御北拿起御案上的御笔掂了掂。
除非杀人者内力深厚,否则一支笔怎么可能贯穿胸口?
可如果是内力深厚的刺杀者,为何不用更趁手的匕首,而选择用毛笔?
况且白雨晴此人虽然嘴巴说话难听,但他向来对朝堂之上,除凤御北之外的人都是一视同仁——一视同仁地骂,从不厚此薄彼。
因此,白雨晴在京城虽然不受待见,但也远远没到需要有人不辞劳苦地派人跑去湘州将其刺杀的地步。
又或者是他在湘州得罪了什么人?
凤御北翻开密函地第二页继续看,果不其然,他能想到的,谢知沧也能想到。
在听到白雨晴死讯的第一时间,谢知沧就派人封锁了全部消息,并且去探查了白雨晴在湘州的人际交往。
这人和在京城时候一样。
没有父母,没有妻儿,没有朋友,只有几个拜入门下的学生偶尔往来。
在湘州,凤御北体恤下属,特意赐了一座宅邸子给白雨晴用作府邸。
因为知道他清廉,凤御北还特意让人提前布置修饰了一下,省得一个刺史的府邸进去,还不如普通富户的院子,平白叫人笑话。
不过据说陛下的好意并没有被领情,因为白刺史自从到了湘州,只去回过一次宅邸,或者说是路过过一次宅邸,连门都没进去。
白雨晴只是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气派的“白府”匾额,随即就让车夫匆匆赶着马车,把他送到了州县衙门。
自此,就把衙门当做了家,无论是处理公务还是歇息休憩,通通都在这里。
因着顶头上司都如此地尽职尽责,跟在白雨晴手底干活的几个人只能也硬着头皮,陪白雨晴住在州府衙门。
最初一两个月还好,可渐渐的就有人叫苦不迭了。
白刺史要啥啥没有地一身轻,可他们呢?他们还有老婆孩子热炕头啊,才不想成天和一群大老爷们儿待在一起。
但白雨晴白大人的赫赫威名不止流传在京都,就连湘州也有他的传说。
因此没一个人敢向白刺史提出异议,生怕被指着鼻子,当众骂个狗血淋头。
不过最近,白刺史似乎有了其他要忙的秘密公务,与他们这些下属的相处时间反而少了,不少人趁此机会,都偷偷地从州府衙门搬回了自己的宅邸。
如此一来,白雨晴被刺杀在州府衙门书房的那一晚,他的下属通通都溜回了家,没一个人与他在一起。
包括衙门护卫,在巡查时候也不怎么过多关注白雨晴的院子。
这是他自己吩咐的。
与其分神盯着自己的院子,倒不如派更多人去盯衙门书房,那里才是最不可懈怠之所,但凡里面的东西出点什么事情,影响的可就是全城百姓。
反正,按照白雨晴的说法,他根本没有什么需要保护的。
首先,他一穷二白,摸遍全身找不出一两整块银子,但又有些不错的功夫,若是谋财定然谋不到他的头上。
其次,他向来秉公执法,绝不徇私枉法,仰无愧于天,俯无愧于地,该斩的该判的从不手软。那些最恨他的犯人,此刻都在大牢里好好地享用着牢饭呢。
最后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来此地任职,最大的靠山就是凤御北,这一点所有人都清楚。
虽然说狐假虎威不太道德,但有了陛下这个大靠山,白雨晴的政令施行便快了许多,短短一年,就让湘州这一曾经水匪横行、水患频发的穷苦州县变得热闹繁荣起来。
今年秋日,凤御北本早已下令湘州不必缴纳赋税,但他还是收到了白雨晴不远千里送来的几袋子米粮。
湘州已经欠朝廷赋税欠了数年,这是头一次能在岁末缴纳上税款。
凤御北盯着米粮看了许久,半晌终于扬起嘴角笑了起来。
果然,他派白雨晴去啃这块硬骨头是对的。
虽然白大人性子不易与人相处,但想着白雨晴的能力,凤御北也默默地敲打了一番周围的地方官,让他们凡事不要把白雨晴的话太往心里去,尽量互相协助。
凤御北自认已经在尽量保着白雨晴,但他还是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死了。
在密函的最后,谢知沧无奈地表示,所有他能调查到的,与白雨晴有仇怨的人拿出来可以写满真整整一沓信纸。
而州府衙门在晚上,虽然也有护卫巡逻,但都听白雨晴之令,集中在衙门书房地方,白刺史的住所每巡逻一次过去要小半个时辰。
因此,根本没有办法调查凶手是谁。
别说用笔杀人对暗卫而言轻而易举,就算是找个力气大些的普通人,也不是不可能。
但……
凤御北突然想到,这些年只记得白雨晴嘴上功夫厉害,一人骂遍整个朝堂,但他当年也是名副其实的武状元来着。
只不过听说,有一年冬日感染了风寒,自此总时不时掩帕咳嗽,就成了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模样。
可即便如此,想要杀死白雨晴应该也不容易。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谁会想要杀死白雨晴呢?
又为什么会偏偏选中一支笔当做行刺工具?
而且看谢知沧在密函中所写的意思,白雨晴死的时候,并没有任何人听到他挣扎的叫喊声,他又为什么没有挣扎呢?
凤御北紧紧抿着唇,手指一下一下扣在御案上。
白雨晴的死,真的是仇家寻仇这么简单吗?
他为什么会死在乡试举行的前几个月,他的死这这场考试有没有关系?
还有最奇怪的一点,就是为什么凶手会选择用笔杀死白雨晴,这样特别的行刺之物,到底是一时兴起,还是别有用意?
凤御北越想越觉得此事奇诡,虽然他还没能得到更多的信息,但是直觉告诉他,白雨晴的死亡后面,绝对牵扯着不可告人的东西。
这一场由李古德提起的,提前了两年的科举考试,实行起来似乎比凤御北想象得更为艰难。
脚下的太子似乎也注意到了小爹周身冷凝的氛围,乖巧贴着凤御北的小腿站着,也不再是一副急吼吼地要离开去找大爹的样子。
就在凤御北的手边,任命白雨晴为东南四州乡试主考官的圣旨静静地躺在那里,灿黄色的墨迹还没干完。
良久,书房内传来一声轻叹。
第二日,宫中传出陛下感染风寒的消息。
当日早朝,凤御北与众臣之间便隔了一道帘子,就连说话声音都是闷闷的,叫人听不清楚。
所幸,近日除了科举之事也没什么大事需要议论,关于年节的事只要按照祖宗规矩去办就好,用不着凤御北操心。
既然陛下身体不适,众人便也未过多禀奏,不过走了个过场便下了朝。
凤御北从大殿上离开后,侍从也跟着撤去。到了万艳园,凤御北低声对王公公吩咐了几句,就只听见王公公说陛下要独自走一走,不让人跟着。
说罢,便带头退了下去。
凤御北独身进了万艳园,昨日刚下过一场大雪,园中的梅花开得极好,红的,白的,还有几株绿的。
但他并没有赏梅的心情,沿着一道小路匆匆走入园子深处。
转过弯,只看见白雪丛中飘出一片金紫色的衣角。
凤御北心头一喜。
看来,他要找的人已经等在了那里。
目送陛凤御北离开后,王公公就带着一众侍从往书房走。
待会儿陛下回来后,必然会先到书房批折子,肯定是不愿意立马回去休息的。想到这里,王公公叹了口气,不免有些心疼。
但他能做的也不多,只能带着人先行去书房布置,为陛下备好热茶和汤羹。
“总管,总管。”王公公正在前面带头走着,身后突然有一个小太监追了上来,细声细气地叫他。
“什么事?”王公公定睛一看,是几个月前被调到凤御北身边侍候的小太监,不免有些厌烦。
“总管,我吃坏了东西肚子疼,想出恭。”小太监面上露出难忍的神色,双手痛苦地捂着肚子,双腿绞紧在一起。
“去去去,赶紧滚。”王公公闻言,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欸,谢谢总管。”小太监连忙弯了弯腰道谢,随后就提着衣摆一溜烟儿的跑了个没影儿。
这小太监生得唇红齿白,极好的样貌,据说是家里贫苦,爹娘都冻死在了冬日,这才来宫里挨了一刀讨口饭吃。
在凤御北身边侍候的人,不仅做活要麻利,人要聪明,长得也不能太差,否则带着出去有损陛下的英明形象。
做活上,小太监其实一般,但他爹曾是教书先生,读过些书,识得几个字,因此比别人显得聪明些。
再加上他长得是同一批入宫的太监里最好看的,于是就被举荐上来到凤御北身边侍候。
不过呢,王公公有几次眼瞅着他往凤御北的身边靠,即便靠不过去,眼神也会不时瞟向陛下。
这小太监的心思不老实。
这种人自裴拜野入主中宫后就出现了不老少。
以往裴首辅在的时候,由于站在陛下身边时,二人过于相配,本身就让有不该有心思的人多自惭形秽,再加上裴拜野心眼小,谁多看凤御北一眼都能记得清清楚楚,更何况是这种赤裸裸的目光。
其实凤御北本来是能觉察出来的,但这一年里他总觉得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好似自己与外界隔了一层膜,他甘愿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睁开眼去戳破这层膜。
外人窥视的目光他太熟悉,但懒得理会。
对他这个人也好,对他的位子也好,凤御北就像是降生在丛林中的金色凤凰,生来便是要万物敬仰的,生来便是要万人嫉妒的。
小太监的窥视对凤御北构不成任何威胁,甚至连恶心都算不上。
又因为人没犯过什么大错,所以王公公也没理由将人从凤御北身边赶出去,只能着了自己的小徒弟金公公仔细盯着他。
见小太监远去,小金公公抬起眼看向师傅。王公公刚刚的不耐烦神色早已变得冰冷,他老辣锐利的目光射向小太监离开的方向,小金公公会意,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
在所有人都没看到的地方,有几道黑色的身影消失在宫墙之间,一同向着小太监消失的方向追去。
小太监的脚程很快,一回头发觉自己已经脱离了凤御北身边众人的视线,这才收起脸上的痛苦神色,就连发白的嘴唇都瞬间变得红润,连同他面上的痛苦神色一并消失。
他沿着宫墙慢慢走着,似乎在数着什么东西,突然,他在一处无人的地方停了下来,蹲在宫墙根片刻,又若无其事地起身离开。
小金公公跟过来时,小太监已经站起身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了,因此他没发现这人刚刚的动作,但一直尾随着此人的暗卫,却将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等到小金公公也一同离开后,天干营的暗卫才出来,走到宫墙根相同的位置蹲在下。
他挨个儿敲了敲地砖,终于在一处略松动的砖缝处发现了一张字条,上面写了一个字:真。
暗卫看过字条,不动声色地将字条又塞回砖缝,便在周围悄悄躲了起来。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就有一群小宫女嬉笑着走过这条街,推搡打闹间,一名鹅蛋脸的小宫女恰恰不慎摔倒在那块松动的地砖上。
待到她们离开后,暗卫再去看那道砖缝,便发现刚刚的字条已经消失不见。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两人去追鹅蛋脸小宫女的行踪,另外的人为了保险起见,则去跟踪其他人。
点头分配好任务后,一眨眼,数名暗卫便齐齐消失在长街上。
不一会儿,天上又下起了大雪。
北风卷着片片雪花飘落,鲜有人迹的长街不多时就堆起了一层厚厚的雪,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鹅蛋脸小宫女七拐八拐地到了一处宫门前,把衣袖中早已准备好的银两塞进守门侍卫那里,然后拿出自己要带给家里的包袱,跟在其他宫女身后排起了长队登记。
宫中有许多宫女太监会趁着闲暇时多做些手工艺活计拿出去卖钱,又或者攒攒花不完的月例银子寄给家中的老爹老娘。
这些事儿上面的主子一般不会管。
很快,就轮到了鹅蛋脸小宫女,她早在排队的时候就把小太监写的那张字条悄悄塞进了包裹之中。
“送去哪儿?”老太监不耐烦地问。
“去湘州。”鹅蛋脸小宫女怯生生地道。
老太监不停写字记录的手顿了一顿,抬起头看了小宫女一眼,这才继续问道:“湘州的哪里?”
“送去湘州,槐花巷子第三家的李家。”
“……”
“好好好,知道了,钱都交了吧?交了就行了,去吧去吧。”老太监登记在册就开始赶人,鹅蛋脸小宫女就这么被赶出了队伍。
天干营的暗卫发现,小宫女的包裹被老太监不着痕迹地分开了来放,并没有和其他人的堆混在一起。
几人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底都是一片了然神色。
鱼,还没上钩,要再等等。
相比于凤御北这边的紧张氛围,裴拜野反倒闲适许多。
几日前,赵临川被爆出黑料的那日晌午。
思珈蓝餐厅一楼角落
裴拜野双腿交叠,半倚靠在藤椅上,呼吸均匀地补觉,丝毫没有要面见相亲对象的郑重。
陆钟磬由裴衔歌陪着,坐在不远处。
看见自己儿子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陆钟磬秀眉一蹙就要站起来,却被女儿扯了扯衣袖拉住。
“妈,别把大哥逼得太紧。”裴衔歌悄声与陆钟磬耳语,“大哥不是刚受了情伤吗?估计心结还没解开呢。”
“……”陆钟磬看了裴衔歌一眼,“你是来帮谁的?”
“那肯定是帮妈妈啦。”裴衔歌连忙道,鼓了鼓腮帮子做可爱状。
“哎。”陆钟磬叹了口气,她这个年龄连轴转一整夜是真的熬不住,若不是为了裴拜野的感情事操心,她早就回去睡美容觉了。
虽然赵临川的黑料的确惹人心烦,但以陆氏星娱的公关团队手腕,也最多只是在昨晚最初被打得措手不及而已,等白天公关部正式上班,很快就拿出了一个可行性极高的处理方案。
陆钟磬审批通过后,就又去补了几个小时的觉,期间裴衔歌被交代看好裴拜野,别让人给跑了。
裴衔歌本来想说不至于,但听到她大哥那一句和梦话似的“我结婚了”后,觉得还是挺有必要的。
“你不是不喜欢女孩吗?”陆钟磬只和裴衔歌说了裴拜野爱上了个游戏人物,但没说两人结了姻亲的事。
裴衔歌还以为她天然弯的大哥被人掰直了。
“他是男人。”裴拜野想象着梦中凤御北漂亮的身体,嘴角向上勾了一下,补充道,“我很传统的,只要办过婚礼,都算做结婚。”
裴衔歌:……
“所以我是不会去相亲的。”
“我过后会亲自去向陆伯伯道歉,抱歉妈妈。”裴拜野对陆钟磬点了点头,转身摁下电梯按钮。
陆钟磬被他气得心气不顺,她不明白裴拜野怎么能这么轴!
都失忆了,连那个男人的脸和名字都不记得了,居然还能记得和人家结过姻亲?
“行,你不喜欢就不相亲,但我都和你陆伯伯说好了,让小陆和你一起吃个饭。”
“人家小陆最近也有有事,好不容易才抽身过来的,你就让人家白跑一趟?”
“妈,我现在要去非玉,有急事。”
“没空和什么小鹿小兔的相亲,实在不行让裴衔歌去吧,她那张嘴能说会道的,我看就很合适。”
被莫名扫射到的裴衔歌白牙一呲,恶狠狠瞪了裴拜野一眼。
“不是小鹿,也不是小兔!”陆钟磬气得直掐裴拜野的手臂,直到裴拜野举手做投降状,这才收回手没好气道,“是你陆伯伯家的小儿子,就是现在经常和你爸一起约着钓鱼,但谁都钓不上来的那个。”
“可是妈,我是真的有事,有急事。”裴拜野实在是不想去相亲。
两个一面都没见过的陌生人要突然地坐在一张桌子上谈情说爱,甚至是谈婚论嫁,想想都觉得吓人。
“裴拜野,你现在的急事只有两个,一个是好好养伤恢复身体,还有一个就是赶紧的给我找个儿媳妇……儿婿也行。”
裴拜野的嘴角抽了抽,刚想开口,就被陆钟磬打断,“我说的找对象,是你眼前头能看到这个人,一伸手能摸到这个人,你们有事能互相帮扶的人——”
“而不是一个永远连摸都摸不到的人。”
裴拜野似是被陆钟磬的一番话触动,眸光微闪动,不再说话。
陆钟磬以为自己的一番苦口婆心终于起了作用,这才拉着裴衔歌坐到了裴拜野的远处,紧盯着这场相亲。
没多时,裴拜野桌那桌对面就来了个人。
但来人肯定不是陆少爷,因为是个穿着白T恤黑裤子,扎马尾辫的女孩。
裴拜野感受到有人坐在他对面,为了表示礼貌,这才缓缓睁开眼。
一睁眼,看到是个女孩儿时,也愣了一下。
陆女士不会是搞错什么了吧?
就算是要来他面前宣誓主权,也不应该是个小男生吗?来个女孩是什么意思?陆少爷的同性恋一夕之间喝中药治好了?
“您好,您是姓裴吧?”女孩歉意地笑笑。
“对。”裴拜野绅士笑着点了点头。
“那就好,看来我没找对错人。”女孩松了一大口气。
“我是陆哥的人,陆哥让我过来和您道个歉。”
“第一,陆哥也不知道陆叔叔给他安排了这次晚宴。事发突然,他还有重要的事做,所以很抱歉不能亲自过来。”
“第二,陆哥说他的同性恋喝中药治好了。”
“……”
裴拜野面无表情地起身,走向坐在远处自以为隐蔽的陆钟磬。
“妈,你找的相亲对象好像出了点问题。”
“怎么了?没相看上?”陆钟磬还没注意到裴拜野那桌对面坐了个什么人,以为是裴拜野眼光太高没看上对方。
所谓的陆叔叔是和裴父在钓鱼时认识的。
两人在同一个钓鱼俱乐部,在某一次外出集体垂钓上,财大气粗的俱乐部包下了一整片鱼群密集的鱼塘。
那一次,几乎所有人都满载而归,除了陆总和裴总。
二人苦笑一下,就互相认识了。
裴万里发现这位钓友和自家老婆同姓,于是更觉亲切,两家的走动就渐渐多了起来。
深入交心后就发现两家有一个共同的心病,即同性恋儿子的感情之事。
所以当陆钟磬一提这事儿,陆夫人就立马赞同,二人可谓是一拍即合。
陆钟磬有想过这次相亲不会一下子就能撮合成功,但按理说也不至于结束得这么快吧?
她打听过陆小少爷的经历,和裴拜野一样都是早早出国读书,只不过上大学的时候因为陆母过于思念儿子,这才给接了回来。
在国内也是读的TOP级高校,智商肯定不差的。
陆钟磬见过他的父母,都生的得不错,从基因的角度来说,儿子肯定也差不了。
陆钟磬还在反思哪里出了错漏,就听见裴拜野冷冷的声音。
“妈,陆小少爷不是同性恋。”
“现在,人家的正宫打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尽量双线并行,因为会涉及到一些互相影响的桥段~
见面还得再过几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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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求求评论和营养液啦~
第112章 陛下的真相(4)
陆钟磬沉默了一下,默默站起身去看裴拜野的那张桌子。
哪里还有什么“正宫”?
那张桌子上明明空空如也!
好嘛,合着是不愿意相亲都开始编谎话诓她了!
陆钟磬被裴拜野气得不轻,手指一指位置,质问裴拜野,“那地方哪里有人?!什么正宫不正宫的,人呢?”
裴拜野疑惑抬头去看,刚刚还在坐在那里的高马尾女孩早已经没了踪影,就好像那地方从来没人来过一样。
“刚刚还在那里等的,可能现在走了吧。”裴拜野不疾不徐,仔细观察着陆女士的表情神态。
自他从医院回来后,陆钟磬对他的婚事就在意得不正常。
要知道,陆女士其实很开明的,就连裴拜野的性取向,也是睡了一觉后就说服自己调理好了,甚至还同裴拜野说会帮他留意漂亮的小男孩,搞得裴拜野哭笑不得。
以往陆女士也催婚,但大都是灵光一现,且不着痕迹。
必然什么在国外寺庙求的姻缘牌啊,什么永恒大桥上挂的同心锁啊,什么戴上就能招桃花的古董水晶镯子啊……
也不管裴拜野用不用得到,反正陆钟磬觉得不错的,都会拿回来给裴拜野送做礼物。
所以,其实现在裴拜野的手里还有三条价值千万的粉玉古董镯子,女款。
裴拜野本来也想阻止,他实在是不需要那么着急地找个人捆绑在一起,他才二十几岁,不喜欢被家庭束缚。
不过话还没出口,就被自家老爹给叫过去教育了一顿,意思就是你妈给你买这些就是图个高兴,图个安心,你小子别收礼还不知好歹。
你个楞头小子不喜欢被家庭束缚,你老爹我还要老婆米饭热炕头呢,不要破坏你妈妈的好心情。
裴拜野的一肚子话被裴万里一番话噎得说不出口,他本来想着送给裴衔歌吧,结果还被裴衔歌狠狠嘲笑了一通,无奈之下只能自己找了个盒子收起来。
不过陆女士的藏品倒也不是完全无用,比如裴拜野曾经给凤御北的那枚粉镯子,就是照着其中的某一件藏品仿制的。
“妈,我不能结婚,我真的已经有老婆了。”裴拜野试图让母亲理解自己。
陆钟磬不是不理解裴拜野的心思,她只是……只是不想看着自己的孩子再一次陷入身死的危机。
所以才想趁着裴拜野失忆,让他抓紧时间开展另一段感情,万一以后再想起什么不该想的,至少还能有个顾虑。
说到底,和NPC结亲这件事,它就是只是个游戏。难不成裴拜野要抱着一台电脑共度余生吗?还是说那个人能从电脑屏幕里钻出来?
陆钟磬头疼地想着。
因为被裴拜野撒谎气得不轻,所以她一下子忽略了一件事——
裴拜野不是失忆了吗?
连凤御北的名字都不记得的那种。
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自己结过婚?
也许是她脸上的表情太过精彩,裴拜野一直看着自己的母亲,很轻易就从这表情里看出些端倪。
他已经可以确定,他的车祸绝对与那段感情有关。
怪不得陆钟磬会突然这么激进地想要自己重新开始一段感情。
不过,能理解并不代表接受。
裴拜野扯了扯衣领,松口气,拿起桌上的钥匙对陆钟磬和裴衔歌道别,“妈,小妹,我在非玉还有事,先走了。”
“我刚刚叫了张叔来接你们,大概十分钟后车就到,以及——”
裴拜野话未说完,就听见身后侍者的轻声问询,“您好打扰一下,两位女士,请问是二位点的浆果布丁吗?”
裴拜野从侍者手中接过托盘,两份草莓布丁一人一份,分别放在陆钟磬和裴衔歌面前,这才绅士地继续道,“以及我为两位女士点了这家餐厅做得不错的浆果布丁,希望这十分钟的等待不会无聊。”
“……”
说完,裴拜野转身就走,又想起自己的手机还在原来的座桌上,于是返身去取。
拿上手机正准备离开,裴拜野突然瞟见对面的座位上落下了什么东西。
一张工作牌。
玄鸟工作室柳昕
翻过背面,则是一行小字介绍。
《称帝,从谋反开始》项目组:动画师
《称帝,从谋反开始》?
裴拜野记得,刚刚在赵临川的嘴里,他听到过同样的名字。
世界还真是小,倒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裴拜野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心下翻起一片波涛,面上却神色不动,他捡起工作牌,正准备交给餐厅工作人员代为保管,就有一人风风火火地跑到面前。
“抱歉抱歉,我好像忘了什么东西。”柳昕冲到座位前开始翻找自己的工作牌。
真的要了老命了,现在工作室忙得焦头烂额,陆柏他老爹还逼着他来相亲。
柳昕自己也被催过,不过她以为这只是长辈间的必备流程,都是为了最后流程里的那句“生个孩子就好了”。
而她们陆哥那是个货真价实的同性恋,没想到不生孩子也会被催婚。
柳昕不禁啧啧。
最后也是没有办法,为了斩断陆伯父的心思,陆柏干脆叫柳昕替他前来,就说自己转了性。
最好这件事能闹到他老爹那里,省得一天天恨不得他立马见面扯证婚礼一条龙。
但没想到,被下了面子的相亲对象没有红脸,只是彬彬有礼地起身离开,把柳昕一个人晾在了这里。
反正不是自己被拒绝,柳昕也不觉得尴尬,她把面前桌上的甜点放入准备好的打包盒中,陆哥说了,让她回来路上顺便买点甜品什么的,当做今天的下午茶。
柳昕看桌上的甜点一块没动,又做得格外精致,于是她的动作十分迅速,装好盒子后,便迅速地从偏门溜走。
她又不是陆哥真的女朋友,和对面那个一看就精明得狐狸似的男人显然不是对手,接触得多了必然露馅,还不如赶快回工作室加班。
可是刚出了门,柳昕一摸裤兜,就发现自己好像丢了什么东西——是她的工作牌!
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但补办一张也要十几二十块钱呢。
于是柳昕一拍脑袋,匆匆返回酒店。
“是这个吗?”裴拜野站在一旁,把工作牌递给正在不停翻找的柳昕。
柳昕见到被递到面前的工作牌,急忙伸手接住道谢,“谢谢,谢谢,谢谢先……裴先生?”
一抬头就看见裴拜野的这张熟悉的脸,柳昕有些尴尬地移开目光。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刚刚不仅把桌上的甜点都打包带走,还没结账来着——
都怪工作,把她折磨得神智都不清了。
“你这么着急回去,是还有事要忙吗?”裴拜野温和笑着问道,不动声色地开始把话题印象柳昕的工作。
刚刚接受了对方的善意,又被人在眼前堵着,柳昕当然不好意思扭头就走,于是只能勉强扬起一抹笑,“嗯,是陆哥还在等我。”
她还没忘了自己现在正在扮演的身份。
“哦?是吗?”裴拜野在柳昕开口的的第一时间就已经看出来了这姑娘在撒谎,只不过为了应对陆钟磬女士,他就没拆穿而已。
“大中午的让自己女朋友过来跑一趟,可不像是好男友会做的事情哦。”
“……”柳昕扯了扯嘴角。
男绿茶,还挺会装。
若她真的是陆哥女朋友,没准就被挑拨了。
“你不是陆少爷的女朋友。”裴拜野说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柳昕猛地睁大了眼睛,被拆穿的尴尬让她瞬间从头红到脚。
她早说了她干不了这个活,结果陆柏非要她来。
“没关系,不是你的问题。”裴拜野好心安慰。
他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柳昕这样的明显没出社会的大学生是最好看透的,何况这姑娘还没什么心眼。
“你现在要回你们工作室吧?”裴拜野继续道。
柳昕泄气地点点头。
虽然现在《谋反》这个他们一起养大的孩子濒临解散,但以陆柏为首的最初一代的研发组还没放弃,她们也不愿意放弃,只要还能运营下去,只要能撑过这一段时间……
也许就还有希望呢。
“你们的工作室是在S市?”裴拜野拿起车钥匙顺口问道。
“啊对。”柳昕有些惊喜地道,“您知道我们工作室?!”
“……”
其实裴拜野只刚刚才从赵临川嘴里听到了游戏的名称是《称帝,从谋反开始》,其余信息一概不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问出柳昕的工作室是不是在S市。
也许是陆钟磬提过,但是他忘了吧。
裴拜野闭了闭眼,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我正好也有事要去S市,我送你回去。”裴拜野认真得模样,险些让柳昕以为他看上了自己。
可是陆哥不是说,他这个相亲对象是纯gay吗?!
“不要误会,我是真的有事要去S市,顺路而已。”裴拜野说着,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这里外面不允许停车,并且……”
裴拜野顿了顿,十分真诚地道:“看你没拿车钥匙,应该陆少爷派了车来送?”
柳昕“嘶”了一声,暗骂一声可恶的资本家。
陆哥想要搅黄相亲的事儿当然不能让陆伯伯知道,哪里敢用家里的车和司机。
裴拜野一看柳昕的表情,便想明白了其中原因,更加善解人意道,“在这家餐厅的附近,应该不太容易打到车。”
“……”
不信邪的柳昕出去一看,果不其然,她已经刷新了十分钟的叫车软件即便加价,也依旧没有动静,而这外面甚至没有一辆出租车驶过。
就连来这里的时候,她都是加了好多钱才有车接单。
真搞不懂,为什么有钱人喜欢的餐厅,总会在这种“人死三天都发现不了”的鬼地方。
“谢谢,实在是太麻烦您了,裴先生。”
柳昕直到坐上裴拜野的车,才别别扭扭地道了句谢。
她刚刚临走时想去付账,还被告知身边的这位先生已经付过,并且坚决地拒绝了她的转账要求。
该说不说,柳昕觉得眼前这位裴先生待人接物真的很让人觉得舒服。
不会过多地说什么,但会润物无声地把需要做的事都做了。任谁能被这么照顾,都很难不动心的吧?
啧,她们陆哥也许这次真的该过来看看,这次这个和以往那些真的不一样欸,也不知道是怎么沦落到相亲市场上的。
“不客气。”裴拜野启动车子,一个漂亮利落的转弯,车子就从停车位飞速窜到了大路上,速度虽快,但很稳当。
柳昕坐在车后座,悄悄抬眼观察开车的这位裴先生。
裴拜野能注意到她的目光,从后视镜看回去,柳昕被看得连忙低下了头,没话找话地问道:“裴先生去S市是找什么人呀?”
不过问完她就后悔了,这不是私自打听别人隐私嘛,多不礼貌的行为。
裴拜野的手轻松地搁在方向盘上,猛地一甩车子转过一道大弯,柳昕被吓得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
我去,不会是报复吧?
这人长得这么帅,难不成心眼挺小?
柳昕正猜测着,就听前座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
“我要去找陆柏。”
“谁?”柳昕听到熟悉的名字,第一反应是自己的听错了,第二反应是重名。
结果裴拜野又好心地重复了一遍,像是怕她听不清,还咬字格外清楚。
“我要去找玄鸟工作室的创始人,陆柏。”
“你要去湘州?!”凤御北进到凉亭中,找了处干净的地方,还没来得及落座,就听到燕问澜一声极不赞同的疑问。
凤御北的腰身僵了僵,随即没事人一样,矜贵优雅地坐到凉亭的围栏旁,支着下巴看向亭外飘雪的天空。
片刻,他伸出掌心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看着雪花在掌心变小,变透明,直至融化消失。
这时候,他被人握住手腕,将伸向外面的掌心扣回来,伴随着的是燕问澜老妈子一样的唠叨:“手指冻得和胡萝卜似的,也不知道戴个暖炉套子,王公公也真是的,这么多年了,连这点都照顾不好,还有那个裴……”
燕问澜猛地顿住,然后死死抿住嘴唇不再说话,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凤御北像是没听到燕问澜的失言,没事儿人一样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想去湘州亲自查查白雨晴的死。”
“谢稚久不是在那里吗?他还带着天干营的人,如果不够,我这里也……”
燕问澜皱着眉,话说到一半被凤御北打断。
“不是人手的问题,而是我觉得,白雨晴之死在吸引着我亲自前往湘州,他的死因很可能没那么简单。”
不知为何,凤御北总觉得这件事和李古德有脱不开的关系。
虽然从始至终,李太傅和白雨晴几乎都无甚交集,如果非要说,那就是李古德提出了提前科举之策。
但白雨晴所行之事都是凤御北所任命,和李古德无半点关系,这二人的联系实在是过于浅薄。
“如果是有人故意设局引你前往,那就更不能去了。”燕问澜一听凤御北的猜测,脸色立马黑了下来。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凤御北的安全都是永远排在第一位的。
“不,朕直觉此事事关江山社稷,需要朕亲身前往查明。”
“陛下才从南盟战场回来主持朝政没几个月,现在又要前往东州查探白雨晴之死,若天下人得知此事,岂非人心不安?”
“此行此举,又岂非给了那些心怀不轨之人霍乱朝政之机?”
燕问澜越说越严重,一定要把凤御北留在京城。
“霜敛说得有道理……”凤御北赞许地点点头,还没等燕问澜松口气,就只听见一声,“燕爱卿。”
凤御北突然无比郑重。
“臣在。”燕问澜条件反射地单膝跪地,不禁一阵头疼。
往往凤御北这么说话的时候,就证明他要开始固执己见。
果不其然,下一秒,燕问澜就听见凤御北沉声下令:“朕已决定微服私访。”
“为保朕离京期间朝政安稳,朕已着戏面师为一名暗卫做了人面具,他的身形与朕相似,而且朕会让太医谎称朕风寒重疾,早朝也改为两日一次。”
“而朕召你回来,就是为震慑百官,相信有燕大将军坐镇朝堂,必然无人敢生叛乱之心。”
“……”
燕问澜愣了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所以,这次轮到我了是吗?”
他没说出的话是,上次是谢知沧代为监国,所以这次轮到我了是吗?
这已经是燕问澜能想到的最大程度表达自己不满的语调。
凤御北很满意燕问澜的上道,贴心地帮他说完全话,“上次稚久那次是事出从急,乃朕考虑不周,此次之事,朕可是考虑了一宿才做了如此决定。”
燕问澜想抓着凤御北的肩膀摇晃问:“难道一宿的时间就很长吗?!”
但他没有,从小接受的为臣之道让燕问澜只是把脸别过去,不应答凤御北的话。
“霜敛哥。”凤御北突然弯着眼笑起来,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做祈求状,连语调都放软下来。
一瞬间燕问澜好像看见了那个总围着他的转的小太子,和谢稚久两个人,像两只小蜜蜂。
为了能少练半柱香的武功,每隔几日都要围着他哥哥长,哥哥短地叫,叫得他头疼,于是总会提前就把两人放回宫中去。
日子越久,提前的时辰就越早。
直到某一日先帝突然来校场中查凤御北的功课,发现三人早已跑得没了踪影,问过跟着凤御北的暗卫才知道,是跑出去到醉仙楼偷喝今春新酿的第一盏酒去了。
后来,凤御北挨了凤重山的一顿手心板子,谢知沧领了谢夫人的一顿屁股棍棒,燕问澜得了燕老将军的一顿脊背藤条。
往后几日,三人都没再去校场,都并排趴在凤御北的寝殿里,相顾无言疼得直哼哼。
燕问澜又回想起那顿藤条的滋味,直到现在都还觉得疼,于是脸色更加地冷。
每一次他心软答应凤御北的无理要求,都没什么好果子吃。以往只是挨顿揍也就算了,现在这事儿事关鸾凤的江山安稳他不能和谢知沧一样,跟着凤御北胡闹。
若是早知道凤御北召他回来是为了此事,他还不如违抗皇命就呆在北地。
“哎。”凤御北摇了摇头,状似可惜地从衣袖中拿出一封密函。
是那日谢知沧一起送来的,和给凤御北的黑色加急密函不同,这一封是粉白色的。
落款的收信之人是燕问澜。
应该是匆忙间给凤御北汇报白雨晴之死,所以装错了。
燕问澜虽然撇着脑袋,但依旧敏锐地看到了密函上的姓名,顿时面皮涨得通红。
“呦呦呦——”凤御北双指夹着信函,没放过这个难得的调戏燕问澜这阎王脸的机会,“什么时候的事儿?”
“什么什么时候?”燕问澜哑着嗓音嘴硬。
“不承认呐。”凤御北眯着眼笑,把信函放到燕问澜眼前,看他要抬手拿走,又眼疾手快地收回来,“不承认没关系,不过朕突然想起一件事来着。”
“什么?”燕问澜心下一紧,直觉告诉他,凤御北接下来不会是什么他爱听的话。
“朕想起来,三日前,渤安国国主亲自入京朝圣,向朕提了其长女的婚事,公主久闻谢指挥使大名,钦慕稚久已久,如今及笄之年已过,希望朕能成全这门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