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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将军轻咳一声,就要上去扶起裴十一,却被少夫人死死拽住衣角。

“夫君,人家有话想和你单独说说。”

“咳咳,夫人,我……”

“阿琴,本夫人看上了这小丫头,想留在身边伺候,你带她去领一身更好的衣裳。”

“欸,好好,还是夫人心善呐。”

少夫人给陪嫁丫鬟使了个眼色,立马就有人带着裴十一退了下去,少夫人和少将军则一同进了内屋。

穿好衣服,裴十一借口肚子疼,躲过了阿琴的看护,一人溜进了将军的书房。

果不其然,在其中找到了城楼布防图。

可她还需要一份逃跑路线,这样才能传给主子最准确的信息。

但裴十一翻遍了书房,也没找到。

时间不容耽搁,她只能先返回阿琴带她换衣裳的地方。

刚回到此处,就有人来传话说,少夫人要见见她。

少夫人说,鸾凤的人要打进来了,留在城里就是个死字,尤其是他们府中的这些人。

他们接触过不少主子们,还是和他们打仗的将军府的主子,必然是那群鸾凤兵的心头恨。

无论是把她们抓起来严刑逼供,还是被拖出去任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裴十一低头听着,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谁不知道陛下治军严谨,敢做那些和山贼一样丧天良事情的兵匪,早都被扔到断头台上祭了旗。

更何况鸾凤军队粮草充足,实在是没必要做那些奸淫掳掠,烧杀抢劫的恶行。

能吃饱饭的话,谁当兵是为了把刀挥向百姓呢?

不过作为一个这辈子第一出村的农家女,裴十一还是一副快要被吓哭的神色,“咣当”一声就在少夫人的面前跪下来,小声哭泣着求她救救自己。

她说自己才刚从青楼里逃出命来,她还不想死。

少夫人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脑袋,用细长的手指勾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着裴十一的这张脸。

“果然很美。”

“怪不得少将军喜欢你。”

裴十一瞬间愣住,反应过来后又要磕头求饶,却被少夫人一把拽住。

“长得美不是你的错,能被少将军看上是你的福气。”

“你很幸运,少将军和我预备逃出城去。”

“你也看见了,我已经身怀有孕,将军身边需要一个贴心的人来照顾——”

“——只是眼下时局特殊,纳妾礼就来不及行了,我让阿琴给你准备了一套我穿过的,前些年时兴的旧衣裳,就当是聘礼了,如何——”

少夫人顿了顿,她才发现自己还不知道面前这位少女的名字。

裴十一受宠若惊,吞了口口水,细声细语道,“奴婢叫十一。”

“好,那就是十姨娘了。”

“是,谢少夫人抬举,谢少爷垂爱!”

“奴婢定当结草衔环,万死以报夫人和少爷的大恩大德!”

少夫人看着面前跪在地上,感动得眼泪鼻涕一起流的少女,嘴角勾起一抹温柔至极的笑。

她拍拍裴十一的手,道, “好孩子,快起来吧。”

……

谢过恩,裴十一这个新官上任的姨娘就出了少夫人的远门。

走了几步,随手扯了个奴婢,问她少将军去了何处?

小奴婢年纪小,但穿的得不错,应该是养在府中的家生子。

看到裴十一一身明显的主子衣裳,马上恭谨地答了,说将军在自己的书房,还贴心地为她指了路。

裴十一拔下脑袋上的唯一一枚金钗,放到小丫鬟手上,道过谢就匆匆离开了。

少将军果然在书房。

看到裴十一,他也没多大惊讶。

他问裴十一来做什么?

裴十一小鹿一样的眼睛湿漉漉地眨巴着,她说她害怕,一害怕就想看到将军,这才能觉得心安。

这话说的裴十一差点没一口呕出今日的午饭,但这位少将军明显很是受用,眼珠转了两圈,就要上前把裴十一拦腰抱起。

这时候,突然有人扣门。

少将军让她先躲到屏风后面。

来人是大管家。

大管家说,近日鸾凤的探子极多,让少爷警觉些提防,千万不能让那些人近身。

少将军还想着裴十一的一颦一笑,不耐烦地点点头,问大管家还有什么事?

大管家叹口气,说他是来告诉少爷逃亡路线的。

逃亡路线是这些有头有脸的贵族一齐制定的,包括了南盟盟主和军师大人。

他们当然知道各自逃跑更为安全,但是——

其一,鸾凤大军围城,单靠一家的力量很难举家彻底出逃。

其二,这份出逃计划由军师大人亲自制定。

虽然军师大人在战场上被那鸾凤皇帝的诡计算暗算,节节败退,但他的话在南盟上层贵族中仍旧有小的份量。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们现在跟着盟主一起逃出去,逃去西疆,他们还是南盟贵族,还有机会收拾大军,卷土重来。

可如果独自出逃,那他们就相当于彻底放弃了贵族的身份,这是绝不能接受的!

大管家很谨慎,并没有留下纸笔图画,他把线路给少将军口述了一遍。

很多地名裴十一都听不懂,大约是南盟此地的特殊叫法。

但她还是都一一记了下来。

大管家走后,少将军便想同裴十一继续方才未尽之事,裴十一却突然发现,自己头上少了一枚金簪子。

“那破玩意儿,本少爷我多的是,找它做什么?”少将军面对裴十一的抗拒明显有些不满,脸色微沉。

“那,那是少妇特意赐给奴的……”裴十一楚楚可怜地咬着下唇,身下的小手死死揪着衣角。

“……”一想到自己的夫人和她的肚子,少将军叹了口气,“那我让丫鬟去帮你找。”

“不必了少爷,奴来时就走过一条路,定然是落在路上了!”

“奴自己去寻就好,千万,千万不能让少夫人知道……”

看着裴十一的紧张神色,少将军烦躁地“啧”了一声,他开始有点后悔娶自己的那个夫人了。

面上看着温柔似水,实则善妒成性的一个婆娘!

“去吧,快去快回。”

“是,奴遵命!”

裴十一出门,很快就又找到那个小丫鬟。

她把自己听到的地名说了一遍,小丫鬟很快就为她画出一幅路线图。

“姐姐,你是要去极寿山祈福吗?”小丫鬟看着线路的终点,不禁疑惑,“可是为什么要从大山上走呢?山路难行,城南面是有一条上山祈福的路的。”

裴十一看过路线图,想了想,把一块玉放到小丫鬟手中。

“拿着这个,万一有需要用银子的时候,就去城中找个当铺当了。”

“谢谢姐姐,我不缺钱。”

“我知道……”

“拿着吧,听话。”

小丫鬟的身影一消失,裴十一就变戏法一样从袖子里拿出一张从少将军书房顺来的纸,又从发间拔出一支画眉用的铅。

片刻后,给裴拜野的密函就写好了。

她绕到厨房,把密函递给每日要出门买菜的采购厨子,就提了为少将军准备的午膳,欲返回书房。

走到半路,裴十一就被阿琴带着人拦住。

少夫人说,她们必须要离开了。

……

裴拜野带着一群人,静静埋伏在极寿山后山的半山腰处。

远处,鸾凤军攻城的火光冲天。

裴拜野看着那一炮炮火药不要银子一样地打,默默盘算着要和凤御北吹吹枕头风——

那帮人就和没打过仗一样,合着制火药使的银子不是他们家的?!

一个个的,也不知道省着点!

“主子,还没动静。”

“继续等。”

“主子……”

“没事,等吧。”

“是!”

裴拜野相信裴十一的能力,这姑娘是他的所有侍从里能力最强的一个。

所以在潜伏时日不足的前提下,裴拜野才去选了她去执行任务。

“主子,有情况!”

“说。”

“半里地外,有人听到地下似乎有东西移动的声音。”

“继续听。”

“是!”

“报告主子,是人的声音,是人的脚步声,很多人,很慌乱!”

“招呼人集中埋伏过去,准备行动。”

“是!”

“别害怕,十一,你看前面就是出口了。”少夫人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看着裴十一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女儿一般。

“嗯嗯。”裴十一不自觉地贴近少夫人。

“十一,我们将军府是先锋队,待会儿啊你先上去,听明白没有?”

“夫人,我……”

“别害怕,老爷是负责撤离计划的,他已经在上面安排了人接我们。”

“你是少爷新纳的姨娘,总得要得到老爷的承认呀。”

“是,谢谢少夫人提点,奴明白了。”

“嗯,真是个好孩子。”

“扣扣——扣扣——”

地下传来一阵敲击声。

“布谷——布谷——”

是一种绝不会在此地此季节出现的鸟儿叫声回应。

回应过后,裴拜野示意,让暗卫绑着被抓住的接头人退下。

此时,他亲自换上了一身南盟兵卫的衣裳,面纱挡脸。

裴十一第一个出来。

看到最这群人的装饰,心头一咯噔,随即看到为首之人腰间的那一串红玛瑙——

错不了,是她主子没错。

南盟贵族一个接一个地鱼贯而出,走在最后的,是南盟的盟主。

就是南盟所谓军师,第一次出现的那个部落的首领。

“属下见过盟主。”裴拜野弯腰,给南盟盟主行了个礼,随即问道,“军师大人呢?”

这时候,南盟盟主转头看向旁边,一直和他相携着走的,是一个脸生的小太监。

这时候,他才恍然惊觉:对啊,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军师大人呢?!

“跑了?”裴拜野很轻地笑了一声。

南盟盟主满脸呆愣,他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什么?”

“我说——”

裴拜野懒得继续伪装,一把扯下面纱丢开,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你们伟大的军师大人,把你们当做饵留下吸引本官的注意,他自己一个人跑了。”

“你——你是谁?!”

“哦,忘记自我介绍了。”

“鄙人裴拜野,鸾凤国的首辅,凤氏陛下的当朝皇后。”

“此次,乃奉鸾凤陛下之意,特意前来此处迎接盟主大人——”

“陛下邀您一聚,所以,请和本官一同回城吧!”——

作者有话说:解决完【南盟之战】后,马上迎来大掉马!

以后的,枕边风是不太可能了,甚至陛下的床也快上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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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陛下眼中的真相(2)

腊月廿九深夜风止雪歇

南盟盟都皇城流光殿

熏香的暖炉缓缓流出一缕青烟,厚重的龙涎香四散开来。

或许是潮湿多雨的缘故,这里的香料香气比之鸾凤京城,要多了一丝潮闷之气。

但还是很容易就让人想起什么人来。

裴拜野没有着盔甲,一袭织金黑衣,白玉冠束发,眉眼淡淡地坐在最上首。

他目光无神地盯着远处的水池看了一会儿,半晌,才恹恹地夹了一只热气腾腾的羊肉饺子,放在嘴里嚼蜡一样地嚼着。

下首,原本被这场大胜和嫩羊肉燥热起来的氛围没多久就被浇灭。

正在推杯换盏,高声交谈的诸位将官声音也越来越小。

直到最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上座的首辅大人。

该说不说,虽然他们打了胜仗,可看裴首辅的这神态,怎么好像一副吃了个大败仗的样子?

裴拜野面上一派郁郁寡欢,他们自然也不敢表现得太高兴,只能小口小口地抿着酒,好把塞了一嘴的肥羊肉顺着咽下去。

尤其是几位将军更是奇怪,互相看了一眼,最终把目光集中在周行身上。

那目光,赤裸裸地就在询问:你不会又干什么蠢事惹到首辅大人了?

周行被看得莫名其妙又一脸委屈,天地良心,这些天来,他和裴拜野说的话都不超过十句!

裴拜野把嘴巴里食之无味的鲜羊肉饺子咽下去,也注意到了此时殿内的氛围。

他忘记了,现在凤御北不在身边,所有人便都要看着他的脸色行事。

不像之前他和凤御北一同出席宴会,只要陛下还在台上端坐笑着,他再怎么吃醋黑脸都没有关系。

是的,裴拜野控制不住自己,他在想念凤御北,或者说,思念凤御北。

可是今天肯定是来不及了。

来不及再把凤御北接过来。

大军攻入南盟都城后,又花了两个多时辰来灭火,直到裴拜野安顿好了那群出逃的南盟贵族,皇城内的火势才算彻底扑灭。

这要不是众人眼睁睁看着,史官就在一旁记载,怕不是多少年后,这座皇城半数宫殿付之一炬的大锅,就要扣在鸾凤头上!

裴拜野倒是不在意这玩意儿被谁烧了,这座皇城在他看来,比不上鸾凤皇宫万分之一,处处透着一股子模仿抄袭鸾凤皇宫的拙劣感。

因为没那么多银子,因此许多宫殿只能顾头不顾尾,健全了面子就顾不得里子。

譬如这座流光殿,就是仿着鸾凤的宴仙殿——一座用来设国宴,宴群臣的宫殿,来做的。

裴拜野此时正坐的位置,就是凤御北经常坐的。

他记得,上一次在类似的位置,凤御北就被几位外国来使你一句我一句,劝得喝多了酒。

裴拜野一边黑着脸,一边把软瘫的醉鬼一把抱在怀里,看也没看被遗留在殿中的官员使臣,大跨步就出了殿门。

那一次,凤御北确实是因为高兴喝得多了。

所以,等到裴拜野想“乘人之危”一把时,凤御北突然昏天黑地地吐了起来。

最后吐到脸色惨白,裴拜野又是给人灌醒酒汤,又是给人擦拭身子。

忙忙活活了大半宿,抬头一看,凤御北已经两眼一闭睡得香喷喷的了。

醒来后,裴拜野硬是逼着凤御北发誓,再也不喝那么多的酒了。

陛下原本觉得有损面子没答应,可后来还是被裴拜野软硬兼施,连哄骗带强迫地发了个誓。

保证自己再也不会喝到醉酒,即便要喝醉,也要裴拜野在身边陪着。

看着眼前的瓷白的细高足杯,里面盛满了清酒。

裴拜野缓缓捏起,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甜的,不太辣,但很醉人。

他呼出一口气,把手中杯盏搁下,揉着眉心站起身来。

还没等侍从反应过来问什么,就向着殿外走去:“本官有些醉了,抱歉失陪。”

“今夜此殿灯火长明,诸位尽可尽兴。”

说罢,裴拜野挥开想要跟上来的侍从,独身离开了宴席。

众人连忙起身,恭送首辅大人。

等到裴拜野的身影彻底隐匿入重重楼阁之后,流光殿中的氛围这才重新热络活泛起来。

因为那一场大火,南盟皇城的空气中都还残留着许多木炭烧焦的气味。

裴拜野本想去花园中逛逛,好醒醒酒,但刺鼻的气味还是把它劝退了回来。

还好没把凤御北接过来,这样的味道,陛下闻了肯定会不舒服。

裴拜野为自己找了个理由,想要以此来缓解心口的灼热。

裴拜野漫无目的地在皇城中走着。

其实南盟都城到琼门关的距离不太远,快马加鞭也就两三个时辰的事。

因此,游戏里甚至没有在这两座城之间设立传送阵。

说起来,其实这是裴拜野第一次进入到南盟皇城。

以往赛季里,只要攻下琼门关,就可以捉拿南盟盟主,就可以算作完成任务,结算奖励。

是的,在没有那个军师的赛季里,南盟盟主在琼门关就会被彻底擒获。

因为任务已经结算,所以从没有人想着,如果我要是再继续进攻会得到什么?

大概率会是一个地图的透明边界?

也许这部分制作组根本没有研发出来?

其实很多人也有过尝试探索,但都显示为“神秘区域”。

所以大部分人就默认了,因为剧情不需要,所以制作组并没有建模这个地方,反正从地图上看着也不是什么大城池。

直到方才,裴拜野眼前突然展现出一副巨大的游戏地图,系统开了全服通告。

【恭喜玩家「非衣里予」、「招财金宝」、「不吃柠檬」、「让我一发入魂」、「**策划**了」、「皓月踏歌」、「我不吃保底」……共125位玩家成功探索“神秘区域”——南盟盟都!】

【区域名称:南盟盟都

区域评级:高危!!!

区域领主:凤御北(鸾凤皇帝)】

【该区域共开启传送阵一座:位置「城东水稻田」,主要可用于种植、收获、买卖、囤积粮草。】

【注:该区域为首次开启,日常任务已刷新、奇遇任务已刷新、特殊任务已刷新、奇珍异宝已刷新、挑战副本已刷新!】

【非开荒队伍玩家,谋逆值达到70%,完成引导任务「南蛮之战风止篇」后,可获取出入权限,开启该区域,进行探索。】

【温馨提示:该区域多骤雨洪灾,蛇虫毒物,致死率较高,请进入玩家注意保护自身安全,快乐游戏每一天!】

对着一条条通告飘过,裴拜野又点开游戏附件,把首通开荒奖励一键领取。

地图开荒的奖励一般来说不会比副本丰厚,就是一些银钱,粮草,材料和装饰品,没有最值钱的兵马。

饶是如此,也让直播间弹幕馋了半天。

【我去,真能憋啊制作组,这都不宣传的吗?】

【这么大一片地图,玩家不探索就硬是不开呗?又少玩三块钱的游戏哈】

【好多钱好多钱好多钱,想要把手伸进大佬的背包里暖暖】

【那是啥啊?一闪而过的金色饰品?好像是耳坠?想看】

【池子里的金饰又贵还屁用没有,任务里的金饰又要看脸,扣b制作组!!!】

【不急,过两天仔细看看陛下身上,多出来的装饰应该就是那个东西】

【呃呃呃,耳坠吗?你们确定???】

【请圈地自嬷好吗?好的。】

【神经一样的制作组,还我血汗钱!还我大保底抽卡血汗钱!】

【讨债可以去微博,你在这里讨,sb策划看不到的】

【不是说,谋反的策划会潜水在大佬们的直播间偷偷窥屏吗?】

【我记得,上赛季季中举办的那个什么同人二创大赛,好像就是策划在同人创作区翻到的灵感】

【我的天,最后夺冠的那两篇镇圈神作好好哭,谁懂啊】

【……去别处乱嗑好吗?能不能给我们认真蹲攻略的人留一点空间?】

【你看过老师写的是什么吗?张嘴就造谣是吧?到底谁又在对我产品虐恋情深?】

【《乱嗑》更典了,你问问主播,看看他和暴君是尊嘟假嘟?】

【蹲攻略的麻烦去看切片哈,这里就是产品姐的地盘噜,欢迎都来嗑我们龙凤裴!】

【别吵了别吵了,主大佬好不容易记起来开一次直播,有什么好吵的?】

【我只关心策划真的会来这里窥屏吗?】

【to策划:别出你那破外观圈钱了,能不能先修修你满天飞的bug?】

……

自从正式开启战争后,裴拜野的直播反而开得多了起来。

虽然他还在情侣游戏分区,但之前流失的一些攻略粉也慢慢回流回来。

虽然裴大佬看样子是不打算夺位了,但当前这些直播间——

李古德越到后面,也越发和裴拜野一样,经常画面黑屏,熟悉的都知道定然是在布局什么。

赵金宝自从上次黑屏之后,更是连身份都一齐隐了去,若不是有攻略组辟谣,以及系统对账号信息的播报,很多人甚至还在猜赵大佬是不是也早就死了。

一圈对比下来,反而是裴拜野这里还算稳定,至少能看得到不少游戏画面。

看着流水和热度稳步回升,钱婉喜滋滋地和裴大佬私信报喜,裴大佬只回了个嗯,连标点符号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可能是觉得钱婉她们也不容易,加了一句:【你们干得不错,月末奖金翻倍。】

钱婉:……

忘记裴大佬的身份了,可能在这位看来,涨的流水还不够人家买一辆车轮子的。

她真的只是单纯表达下喜悦——

当然啦,能平白加工资是更好地啦!

为了表示自己不白占裴拜野的便宜,钱婉给大佬发了个压缩文件夹:

【“纵然王朝迟暮,朕亦与国同寿”-《称帝,从谋反开始》「凤御北」高燃混剪】

裴拜野:「这是?」

钱婉:「大佬,听说谋反的第二届同人大赛快开了,这是我们制作组的参赛作品」

钱婉:「嗑一口老师的文案,心动老师亲自剪的,您不嫌弃的话可以点开看看!」

钱婉:「上赛季,嗑一口老师的文还得了奖呢!」

裴拜野默默点开。

第一句话就是凤御北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朕会一直陪着鸾凤,走到最后一刻。”

……

半晌后,裴拜野主动找上钱婉。

裴拜野:「剪得不错。」

钱婉:「谢谢老板夸奖!」

裴拜野:「但是题目最好改改。」

钱婉:「?为什么,是还不够悲壮吗?」

裴拜野:「不是。」

断断续续的正在输入中……

裴拜野:「因为这个赛季鸾凤不会覆灭。」

裴拜野:「按照你们的说法,清安应当与天同寿。」

“噗——”

钱婉一口可乐喷在新买的键盘上,手忙脚乱地赶紧找湿纸巾来擦,结果不小心滚到了一串数字,还摁下了回车键。

钱婉:ahis没jloj了hi

裴拜野:?

钱婉:抱歉抱歉,大佬,键盘洒水了,手滑。

裴拜野:……

裴拜野:怎么,你觉得我说的不可能?

钱婉擦拭键盘的手顿了顿,迟迟没有回复裴老板的消息。

怎么说呢,她当然觉得不可能。

因为《谋反》这个游戏,就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永恒”,先不说这么多赛季,就一个暴君成功保下了江山,其余的都是玩家造反成功。

就那一个保下了江山的,最后不也随着赛季的更新,一切又重新回到原点了吗?

下一个赛季,鸾凤的江山依旧在岐鸣十二年的暮春三月覆灭,一切都没有改变。

即便裴大佬这赛季逆版本而行,打赢了裴赵金宝和李古德,保住了陛下的江山。

几个月后,赛季一更新,暴君的数据全部重置,到了那个时候,凤御北根本不会记得裴拜野是谁。

虽然看得出来,裴大佬动了真心,但是他总不能拦着游戏公司不让更新吧?

好歹谋反的注册用户近亿呢。

她知道裴大佬手里的资本很强大,但应该也没有强大到能直接停止游戏更新的地步吧?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钱婉内心的想法,她不会和裴拜野说。

其一,裴大佬算是她的老板。每月给的奖金比实习工资多多了,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声衣食父母。

衣食父母恋爱了,虽然爱上的是纸片人,但她也没必要泼冷水嘛。

万一裴大佬本质上就和她一样呢?

钱婉的手机里一共五款乙女游戏,每款游戏都选了两位老公,年纪轻轻就实现了“妻妾满堂”的人生目标。

万一裴大佬也是这样的呢?他不是只爱凤御北,他只是还没遇到其他一样合适的纸片人呢?

其二,虽然钱婉不清楚裴大佬的真实身家,但就从给她们每人每月发的奖金数额来看,没准裴大佬真能把游戏买下来停运呢……

想到这里,钱婉的嘴角也不禁抽了抽。

她觉得,她们攻略组真是被裴大佬给养出幻觉来了,什么大梦都敢做。

买下游戏停运什么的,这和霸总文里男主大手一挥买下了女主所在的公司有什么差别?!

吐槽归吐槽,反正钱婉是肯定不会和裴拜野说扫兴话的。

于是,眼看着裴大佬的消息停留在五分钟之前,钱婉还是重新点开了对话框,发了八个字:

「相信大佬!大佬加油!」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裴大佬消失了一般,直到下线也没再回复钱婉的消息。

其实,裴拜野倒不是故意的。

他在一边和钱婉聊天,一边带着直播间观众逛着南盟盟都。

因为是新地图,第一次开,所以好奇的人很多。

裴拜野身份方便,想去哪里去哪里。

因此除了方才少量的争吵弹幕,直播间还涌入了许多新观众,都在讨论这片新地图。

只看新地图的传送点位置名称,就已经明确了这块地图主要是用来做什么的,毫无疑问——囤粮。

和前几个赛季的琼门关差不多。

但是,已经有人发现了,南盟的粮食属性显示要比琼门关高上一档,也就是所谓的“sr级”粮食。

关于该种类粮食的能力描述,也是很简单的一句话:一碗顶五碗。

也就是说,他们可以用更少的土地产出满足更多士兵需求的粮食,同时,还能减轻粮草运输的数量,减缓运输压力。

对于已经成功谋反了几个赛季的裴拜野而言,他可太知道这种类粮食的重要性了。

要知道,很多时候不是粮食准备不充足,而是战争和地形限制因素,导致粮草根本无法大量运输到前线。

这种类型的粮食倒是很好地解决了这一问题。

观众一致认为,这地方实在是兵家必争之地。

谁能从暴君手上把这块地的管辖权忽悠下来,谁就能在日后的篡位之战中更胜一筹。

裴拜野看着弹幕讨论,深以为意。

所以他打算和凤御北商量商量,干脆由陛下直接统辖管制这一地区,谁的手都不要经过,才是最安全的。

弹幕仍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丝毫没意识到“群众”中已经有人叛离了组织。

终于,裴拜野带着直播间观众逛完一圈南盟皇城——

其实本来没有这么快的,但是不还有一半被那帮贵族临逃跑前给烧毁了嘛,所以裴拜野一看没什么新鲜的,就头也不回地下了播。

正巧,他也到了临时休憩的宫殿门口。

是仔细查看过后,挑选出来的。

在南盟皇城的火灾之后,剩下的为数不多能住人的一座宫殿,朝音殿。

听说曾是南盟盟主的王后所居。

裴拜野当时听着下属的汇报,不禁捏了捏眉心,他和这命格还挺有缘。

不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裴拜野一想到凤御北的承诺,就觉得这些通通都不是事儿。

名分啊,地位啊,称呼啊,都是虚的。

只有床榻上的事儿才是实的。

把朝音殿打扫出来过后,下属暗卫们就退了出去。

因此,裴拜野推开殿门没见到什么人,并不觉得惊讶。

现在事多,人手紧张,也很正常。

累了一整天,即便体力条仍旧是满的,裴拜野也觉得精神疲惫。

他褪下外衫,随手拢了件寝衣就进入了后殿的沐浴汤泉。

雾气袅袅,水光弥漫。

裴拜野定定站在门口,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出了幻觉。

否则他怎么好像看到了汤泉中多了一个人?!

而且,这人的背影怎么那么像凤御北?!

凤御北也听到了门口的动静。

他知道肯定是裴拜野,所以懒得回首,继续闭着眼睛仰躺着。

直到从内殿突然窜出来一道白光——

一只吃得膘肥体壮的小白虎直直扑向裴拜野,尾巴摇得好似螺旋桨,裴拜野差点以为这是只狗!

小白虎扑到裴拜野的腿下,如愿被阿爹抱入怀中,伸出湿乎乎的舌头,开心地舔舐裴拜野的手臂。

看着怀中的“儿子”,裴拜野突然就想起凤御北在那封信函中所说的话。

他几步走到陛下身边,俯下身子贴着凤御北的耳朵,调笑着问道:“究竟是儿子想我了,还是——”

裴拜野的手向下滑了滑,滑到凤御北的喉结上,轻轻摩挲着,补充完了后半句。

“——还是陛下想我了呢?”——

作者有话说:之前的伏笔,快要开始回收了~

很多bug会得到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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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陛下眼中的真相(3)

凤御北缓缓睁开眼,被水汽蒸腾得湿润的眸子对上裴拜野炽热的眼神。

他看到裴拜野的唇在抿着,喉结在滑动着,胸膛在起伏着,像是下一瞬就要扑到身上的猛兽似的。

但凤御北直到,他不会。

半晌,陛下一声轻笑,“哗啦”一声,从水中抬起湿漉漉的双臂,不甚在意地圈上裴拜野的脖颈,大大方方地承认:“是你儿子想你了。”

说罢,在裴拜野满怀期待的目光中促狭一笑,还没等男人上扬的唇角落下去,又用鼻尖蹭了蹭裴拜野的面颊。

“我也想。”

“……真好。”

裴拜野发现凤御北变坏了,但是他很喜欢,什么样的凤御北他都喜欢。

但……

小白虎似乎不太喜欢。

因为裴拜野为了亲近凤御北,整个人的上半身都要贴到浴池里去了。

而小白虎正脑袋朝下栽着,四肢短粗有力的爪子死死扒着裴拜野的衣裳,生怕阿爹一个不小心就把他溺死在这恐怖的池子中!

凤御北也发现了小白虎横亘在二人之间。

陛下本来是不想带着小虎崽来的。

他一收到裴拜野的信件,没多思忖就决定立即动身前往南盟盟都。

直觉告诉他,就在今日,不需要再等了。

随即,凤御北人去马厩找了白玉牵出来,喂了一顿上好的草料。

但他从院子里整装出发的时候,一直被裴五照顾得极好的小虎崽直直扑了上来,两只前爪扒着凤御北的衣衫,就是不让他走。

凤御北把小虎崽拎起来,惩罚似的捏了捏他肉嘟嘟的爪垫,板着脸教训:“前线很危险,你这种牙都没长齐的小老虎,会被‘嗷呜’一口吞掉!”

小虎崽似乎听懂了凤御北的话,被吓得眼神都清澈了许多,甚至轻轻“嘤”了一声。

“……”

一瞬间,凤御北莫名有了一丝罪恶感。

他又想起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也是父皇出征,母后带着他城楼前送行。

凤御北张开手要父皇抱,父皇抱起来后,他就死死扒着凤重山的盔甲不愿撒手。

说什么也要跟着父皇一同出征。

当然,凤重山不可能带一个三四岁的小娃娃上战场,所以,他承诺给凤御北说,等他长大了,一定带他去战场上玩。

那一日,没能去到战场上玩的凤御北很伤心,他记得,他在母后的怀里哭得好难过好难过。

后来凤御北长大了,大到明白上战场和秋狩不一样,不是能去玩的。

可惜,直到驾崩,凤重山都再没能兑现,他当时在万军阵前对凤御北许下的承诺。

甚至就连二皇兄和四皇弟,他们都跟随父皇西巡过。

除了凤御北。

凤御北叹了口气,看着左右为难的裴五,让他去找个笼子,铺些软垫把小虎崽放进去。

他要带着“儿子”去往战场,他们要一起去找裴拜野。

可惜,那时候心软放到现在已经完全不再适用。

现在这小家伙还夹在两人之间,未免有些太不懂事了。

凤御北撇了撇嘴,把小虎崽的四爪从裴拜野身上扒开,放到旁边的毯子上。

裴拜野则想得更多,接下来的事情很可能少儿不宜,啊不,少猫……也不对,应该是少虎不宜——

所以他拨了下挂在手边的风铃,示意需要人进来听候吩咐。

不多时,一名暗卫进到殿中,候在汤泉外。

听着有人进来,裴拜野双手按上凤御北的肩膀,用身体遮挡住整个人,防止被人看到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压下心尖喉头的□□,对着暗卫吩咐道,“把太子抱走。”

“啊?”裴十一正在调整衣带,闻言,手一顿,眼睛一下子瞪大。

不是,“太子”是谁啊?!

据她所知,就这座屋子里的三个人而言,唯一曾经和太子有过关系的人,就是陛下啊!

她,把陛下,抱下去?!

如果不是发出这道命令的是裴拜野,裴十一都要觉得,这是有人觉得她功高盖主,要给她下套除掉了!

“进来,把太子抱走。”见人没有动静,裴拜野不耐烦地又吩咐了一遍。

“……”裴十一的脸上瞬间闪过无数种表情的排列组合,但就是没有一种能展现出来。

“是。”虽然她不理解,但暗卫的天职让她选择服从听令。

“主子有何吩咐?”

裴十一打从一进来就低着脑袋,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是你?”裴拜野看清进来之人的身形,一眼就认出了来人,因为他的暗卫里就只有裴十一一个姑娘。

“是。”裴十一应是。

“那边的事情办完了,我不是给你放了假吗?”裴拜野自认不是无情压榨的资本家,除非特殊情况,暗卫们不会接到接连不断的任务。

因为当前缺少侍奉的人手,而南盟皇城原本的宫人还没来得及查清楚身份背景,裴拜野当然更不敢用,所以现在他身边的侍从都是由暗卫暂时顶替上来的。

裴十一刚刚才完成一场潜伏任务,裴拜野让人告诉她近日无事,可以歇息,不必遵循排班来自己身边侯职。

“裴一水土不服去寻了大夫看诊,主子召人的时候,我在替他值班。”

裴十一简单说明了自己出现在此处的原因。其他人还各自有任务,反而是只有她能暂时顶班上。

“哦,好。”裴拜野听了,点点头,随即目光转向趴在地毯上不停“嘤嘤嘤”的小白虎,“那你把太子带下去吧,交给裴五就行,他会照顾好的。”

裴十一把脑袋顺着裴拜野的目光转过去,看到的就是虎头虎脑,委屈巴巴的“太子”。

不是,她是越发看不懂主子和陛下的情趣了——

这奴宠,还能赐名为太子吗?!

陛下也就这么同意了?!

即便不是“太子”这两个字,难道也不需要避谶的吗?

“它,它叫,太、子?”裴十一艰难地吐出最后两个字,抱着一丝希望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对啊,就是太子殿下的太子。”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自裴拜野身后传来,伴随着一阵踩水声。

是陛下!

裴十一连忙请安。

凤御北免了她的礼,温升声解释道,“它是朕和皇后的‘儿子’,叫太子也无可厚非吧?”

是轻松调笑的语气。

“……”

当然无可厚非,陛下您愿意就行。

小家伙一开始不叫太子的,是叫小白来着。

没错,就是这么一个平铺直叙、朴实无华、毫不做作的名字,是裴拜野给取的。

倒也不是故意的,纯粹就是顺嘴叫了。

不过凤御北叫他小白的时候,小家伙明显不想搭理,于是陛下便想着给它取个新名字。

那时候,裴拜野总是时不时借着小白虎调戏凤御北,尤其见他和小白虎亲近的时候。

慢慢地,凤御北听得多了也免疫,他觉得小白实在乖巧可爱,深得圣心——封为太子也不是不行。

于是,小白正式更名为“太子”,不过是姓裴。

虽然陛下不太在意避谶之事,但如果列祖列宗知道他不仅娶了个男子为皇后,还立了个小白虎为太子……

小家伙很喜欢“太子”这个名字,天生的喜爱亲近,无论谁叫,都会撒着欢儿地跑过去求抱求摸。

对此,裴拜野的评价是:和赵乌龙接触的得多了,就会变成狗。

等到裴十一带着太子离开,浴池内被搅散的氛围才重新聚拢,渐渐凝聚起来的旖旎熏得人好似喝醉了酒。

“路那么远,怎么还急着今夜赶过来?”

裴拜野也褪去衣衫,进到浴池中。

他贴近着,从正面抱住凤御北,让人把脑袋搁在自己肩膀上,他则捏着陛下的耳垂,低沉着声音问。

有点像是责备的语气,但明明还是喜悦更多。

“因为……”凤御北推开裴拜野的怀抱,直直面对着眼前人,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我想你了。”

果不其然,本来能说会道、巧言善辩的裴首辅被这一句话给打蒙了,耳朵尖红得像是要滴血。

凤御北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大都是学着裴拜野的,妄图能把他羞臊住,找回一些面子。

但裴拜野一听就知道,凤御北是在学自己讲话,他怎么可能因为自己说过的话而脸红呢?所以往往,此时的凤御北会被欺负得更惨。

直到今日此时,这四个字明明没有任何技巧,也不是什么虎狼之词,甚至两人之间还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可是,就是这么一句话,却让裴拜野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

眼前的凤御北眸光流转,粉面含笑,湿润的唇似乎还在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可裴拜野却什么都听不清了。

他只听到耳边似乎有一列列车,轰隆着呼啸而过,他从列车上跳下来,双脚踏踏实实地落在地上。

紧紧拥抱住了自己的归处。

“你,太紧了,放松点……”

凤御北无奈地去掐裴拜野的手臂,根据陛下的经验,拍打什么的根本唤不回这人的理智。

平日里的裴首辅虽然嘴皮子厉害,但行动上一直以陛下意愿为先,除了现在这样,被凤御北挑拨得偶尔发疯。

虽然也不会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但动不动就把陛下抱得死紧,好像要将他融入骨血的行为,还是得纠正!得好好改改!

他不理解裴拜野莫名的恐惧从何而来。

他既不会跑,又不会消失,抱得那么紧做什么?

“清安,我好开心。”裴拜野松了松手臂,用脑袋不住地蹭着凤御北的脖颈,还时不时伸出舌尖,舔舐陛下脸颊上的水珠。

凤御北被舔得发痒,微忍不住偏头去躲,又被一口轻咬在锁骨上,以示惩罚。

和太子一个做派,也像狗。凤御北心想着,但他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对于裴拜野而言,像狗没什么,但不能像赵乌龙。

“我也开心。”凤御北顺着裴拜野的话去说,他甚至还主动侧过脸,用柔软的唇贴了贴裴拜野的面颊。

裴拜野瞬间顿住,脑袋不再乱蹭,但圈着凤御北腰身的手臂开始微微颤抖。

他的手伸到浴池边摸索着,没几下就摸到了凤御北搭在水池边的手臂,又顺着摸上手,翻过来,展开掌心。

“咔嗒”一声,素圈碰撞的声音。

凤御北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却被裴拜野强硬地挤进来,十指相扣,紧紧握住。

两枚素圈也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被掌心的温度灼热得烫热。

凤御北急促地吐出一口气,趴在裴拜野的肩膀上,喘息着要求,“别在这里,去榻上。”

“好。”裴拜野亲了亲他的眼睫,反手把人从池子里捞起来。

用巾帕把两人草草裹了裹,也不管身上还有没有水珠,就双双迫不及待地滚到了床上。

烛火幕帘摇曳影,一室融情语……

不知过了多久,低沉喑哑的声音渐渐止息。

“好了好了,别咬!嘶——”

凤御北偏开脑袋,躲过裴拜野雨点一样落在眼睫上的亲吻,这人真和狗似的,觉察到他的躲避,就一口咬在脖颈嫩肉上。

比太子还像狗!

凤御北伸出手撩开床幔,他想睁开眼睛看看现在到了何时。

裴拜野却以为他要跑,蛮横不讲理地把人的手卡住收回来,用手臂箍住限制在身侧。

凤御北:……

反抗他是没力气反抗的,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事,裴拜野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陛下的乖顺让裴拜野很是安心,他把凤御北往怀中拢了拢,又想继续先前的事。

凤御北已经被他亲得脖子上没一处能看的地方,说什么也不让裴拜野再继续了。

“别亲了!”凤御北“嘶”了一声,语气难免有些重,“朕明日还要和将军们议政呢!!”

裴拜野听着,像一只被主人吼骂了的大狗,低落着声音“哦”了一声,就默默收回了满怀期待的眼神。

凤御北没打算隐瞒自己已经抵达此地的消息,陛下亲临的消息越早放出来,越是能震慑那些心怀不轨之人。

眼下南盟的局势很乱,即便他现在没有抵达此地,在收到裴拜野的捷报后,也会第一时间动身启程。

虽说南盟地处偏僻,但确实块种植粮食的风水宝地。

在鸾凤只能长一茬的作物,到了南盟就能长两茬,甚至更多。

有了南盟,即便再遇到如同北地那样的大雪灾,朝廷也能更加从容不迫地予以应对。

这样的话,那封雪灾呈报奏折上的死亡人数,应该就能少上许多了。

为了安抚裴拜野的情绪,也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凤御北想了想,说起了今日早上收到的第三封信函。

是来自燕问澜的。

“霜敛说,近日湘州刺史曾多次向他求助,请求派兵铲除小股势力的水匪,因为人数不多,所以他没多犹豫就派兵去了。”

湘州属于东州,之前裴拜野也曾奉凤御北命去清剿过一次水匪之患。

水匪多分散,不集中在一处作战。

即便东州也有兵力储备,但为防止刺史拥兵自重,各州可实际调动的兵力并不多,而且相互掣肘着。

“找燕问澜借兵?为何不找邻州借?”

裴拜野看出凤御北现在兴趣缺缺,所以识相地及时收手,只一点一点地在陛下身上四处点火,妄图多占点便宜。

凤御北能感觉到,但不甚在意,任由裴拜野去了。

“你还记不记得——前些日子,朝中奸佞被除,空余出许多官位,朕便擢拔了许多地方官员来京任职。”凤御北仔细解释道。

“嗯。”裴拜野应声。

凤御北所说的是前段时间杀贪官的事。

先是文官,后是武将。

不少贪得厉害,看着谋逆值提升飞速的玩家,一夜之间被凤御北直接一撸到底。

幸运点的被发配边疆,挖土豆的挖土豆,采蘑菇的采蘑菇。

不幸的直接就是复活点重生相见。

“湘州刺史就是那个时候,朕提拔任上去职的。”

“此人是前些年的进士,之前一直在翰林院供职。”

“其实朕之前给过他实权之职,只不过……”凤御北想到那件事,忍不住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叹口气道,“他到任第一日,就因为下属送礼,直接和人大打出手。”

“……”

“大打出手?”裴拜野诧异,终于表现出了点儿兴趣,“因为送礼之事动手,这人这么贪的吗?”

“……”

凤御北转过头,不想搭理裴拜野,但还是无奈道,“不是,不是嫌礼钱少。”

“白雨晴曾说,他最恨贪官污吏,也最厌恶官场收受贿赂之事。那名下属给他送礼,就是看上了他身边副手的位置。”

“所以,他就因为这动了手?”

不怪裴拜野没往这方面想,实在是清正廉洁到如此地步的人真的不多见。

“对。但因为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那名下属被平调去了别处,朕给他换了个副手。”

“那……”裴拜野想问,既然解决了,那为什么白这位白大人还是回到了翰林院供职。

凤御北像是早就料到他会如此问,继续道:

“他任职不出三月,就给朕呈上了一共三十封奏章。”

“章章细数朝中臣子的贪墨之行,还建议朕将这些人即刻处斩。”

“他这是把自己当御史大夫了?”裴拜野玩笑着道。

“对。”没想到,凤御北点点头,竟然承认了,“他就是这么说的,揭发检举贪官一事,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都有不可推拒的责任!”

“那这人倒是个难得的大清官。”裴拜野评价。

以往赛季里他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

《谋反》固定的大型副本只有两个,就是前期用做囤积兵力粮草的,分别是【北地暴雪】和【南蛮之战】。

后期夺位的固定剧情是【天命所归】,但也仅包含玩家率领军队攻入皇城的那一段。

前期全凭各自发挥,五花八门什么剧情都能搞出来。

除此之外,最有趣的就是【随机副本】,会在【南蛮之战】后开启,据说制作组准备了十几个剧情备选。

到目前为止,已经过去七个赛季,没有一个赛季的剧情是重复的。

裴拜野猜测,这位白雨晴白大人,应该就是这个赛季【随机副本】中的重要人物。

“水至清则无鱼。”凤御北却并没有顺着裴拜野的话往下说。

“因为朕没有惩处他弹劾之人,所以这人上任的第四个月,便提交了一封请求告老还乡的请辞书,那一年他二十一岁。”

“……”

裴拜野想过这位白大人不是什么脑子正常的角色,但没想到他在二十五岁的年岁,能理直气壮地说出“告老还乡”这四个字。

“朕没批准,但还是把他召了回来,在翰林院扔给他一个闲职。”凤御北到底还是好脾气,也是个惜才的明君。

他说白雨晴是那前些年的进士,其实是说低了,这人其实是那年的状元,而且是文武双料状元。

凤御北当时想的是,让他在官场上磨磨性子,等到磨平了棱角再把人提拔出去任职。

结果一等就是这许多年,白雨晴无论说什么,都不愿意出山任职,大有一副要修古籍修到老死的气势。

直到几个月前,凤御北手起刀落,利索地砍掉了朝廷内诸多贪官,同时又把许多人提拔到朝廷内任职,彻底焕新整肃了一番朝中的不正之风。

各自安排一番过后,凤御北发现湘州刺史的职位空缺了出来。

挑挑捡捡过后,凤御北想到了白雨晴。

可能是陛下此举终于合了白大人的心意,这次他倒是没多推拒,收到任命诏书后,没两天就走马上任了。

剩下的话,不用凤御北多说,裴拜野也能猜到为什么白雨晴会向燕问澜借兵,而不是邻州。

因为就这位白大人如此性子来看,和邻州官员大概率不会有什么不错的交情……

没打起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朕要说的并不是白雨晴借兵的事。”凤御北话锋一转,“霜敛说,他的人发现,湘州似乎有些异样。”

“异样?”裴拜野挑眉,“什么异样?”

“不清楚,他也问过白雨晴,白雨晴好像没有觉察。”

“不会是姓白的……”裴拜野蹙眉,断然怀疑。

“应该不是。”凤御北摇摇头,“霜敛说,白雨晴的府邸清贫得厉害,比下面的县官家还穷。”

“他也怀疑过有问题,但地支营的人没有调查出什么错漏。”

“霜敛的性子就是这样,他来信向朕禀报只是个习惯。”

“那也要派人多多注意一下。”裴拜野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如果这就是系统本赛季刷新的【随机副本】,那他害怕凤御北若是全无防备的话,会遭人暗算。

“嗯,朕已经给稚久去了信,他会让人去再细细查探一番的,过后也会派人盯着。”

凤御北感受到裴拜野的关切之意,闭上眼睛往裴拜野怀中拱了拱。

他有些困了。

不过裴拜野不困,他还在反复回想凤御北刚刚说的所有话,同时决定,等到处理完南盟之事,裴府暗卫能分出手来后,他一定要让裴十一亲自带人去湘州查探一番。

做出决定后,裴拜野的神经放松下来,他注意到了另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关于凤御北对人的称呼问题。

燕问澜,字霜敛。谢知沧,字稚久。

自己呢,只光秃秃一个名字,没有字。

就连一个“爱卿”的称谓,还要和朝中那群朝臣共享。

想到这里,裴拜野晃了晃已经在闭目养神,准备入眠的凤御北。

“什么事?”凤御北没有睁眼,只哑着声问。

“我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裴拜野一脸严肃,郑重其事道。

“什么?”凤御北被他突然的正经弄得不知所措。

混沌的脑子想了想,胡乱在裴拜野脸上印了两个吻,试图安抚裴拜野,好让他放过自己,先行睡觉,其余的事可以之后再说。

“我想起来了,我的字。”裴拜野一字一顿,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啊哈?”凤御北终于舍得睁开眼,疑惑看向裴拜野。

他记得之前问过裴拜野的字,他没答上来,应该是没有的。

怎么这时候突然又有了?

但为了能尽快安眠,凤御北还是很给面子地顺着毛问:“爱卿的字是什么?”

裴拜野眼神躲闪了下,想到自己要说的话,他有些不好意思。

但又一想到,凤御北根本不会知道这两个字是什么含义,只不过是自己占占嘴上便宜,也不算什么,于是便理直气壮起来。

反正夫君这个词凤御北肯定是拉不下脸来叫,他还不能仗着文化不通为自己谋点福利了?

于是裴拜野笑着道,“臣的字是,老公。”

“嗯?”凤御北果然不知道裴拜野说的是什么,只继续疑惑蹙眉提问,“哪两个字?”

“老者的老,天下为公的公。”

“……好奇怪。”凤御北嘟囔了一句,但没在再细问,只“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裴拜野看凤御北果然没有任何顾虑的地表示接受,最后一点愧疚消失,坏心思又起来。

“清安方才叫了别人的字,可从来没叫过臣的。”

“……”

凤御北闭着眼翻了个大白眼,心道,你这不是才告诉朕吗?

这莫名其妙的飞醋究竟是从何而来的?!

“叫一声。”裴拜野继续闹凤御北。

今晚,他听不到这一声“老公”,肯定是睡不着了。

人果然就是被贪欲驱使,不知该如何停止的一种生物。

“老公。”凤御北为了摆脱裴拜野掐在他腰间的手,让说什么就说什么。

“欸。”裴拜野勾起唇角,答应着。

“再叫一声。”

“老公。”

“嗯。”

“再叫一声,最后一声。”

“……”

“滚!”——

作者有话说:裴大佬:老婆听不懂,所以疯狂占便宜!

后面了解到“老公”含义的陛下:……

裴拜野你过来,朕有些事不太懂,想请“老公”解答一下(温柔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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