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陛下的心思(3)
“走吧。”
凤御北扔下断掉的签子,取出帕子擦了擦手,扫视一圈终于发现个自己感兴趣的玩意儿,“我看那边儿有游船,我还没玩儿过呢。”
“清安想要一艘游船应该不难吧?”裴拜野本来是想劝凤御北回宫的,刚刚那场可笑的刺杀总让他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可看陛下仍旧兴致不减,丝毫没有被影响的样子,他又觉得是自己在小题大做。
于是,裴拜野把这晦气摊子一掀,就转身跟上了凤御北脚步。
相信很快就会有人来义务劳动把这处收拾干净,然后,占着摆摊。
凤还节的夜市摊位,按照现在的话来说就是黄金地段、寸土寸金,若不是系统非要在此处设立一个奇遇任务点,单靠一个算命阿婆根本不可能挤到这样的一个好位置。
“裴大人,你这样纵情享乐的思想很危险啊。”凤御北仍任由裴拜野牵着,两人离得极近,说些悄悄话也不用避讳称呼。
“我小时候出宫来玩,宫门禁闭前就得回去,可这船又只在晚上来才有趣。所以那时候总想着,等我做了皇帝,肯定要造一艘大游船,天天在跃龙池中划着,还要把寝殿和书房都搬上去,最好大到上朝也能在游船上……哈哈,听起来是不是很好玩?”凤御北看着远处灯火摇曳的游船,语气中不乏期待。
“可惜啊,等到登上那个位子,我才发现鸾凤国库亏空已久,很多地方连年欠朝廷粮食和银钱交不上来,可偏偏又是那些地方,穷得叮当响,攥在手里的就剩下一条命了。”凤御北说着,眼眸垂下去,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不过现在好多啦,除去今年北地突然的暴雪灾祸,天下已经太平很久了,国库也在渐渐充盈,看着这些变化,朕就觉得自己这些年没有白白过活。”语气又变得轻快起来。
“那,清安就没再想过给自己造一艘大船?能上朝的那种。”裴拜野嗓子有些干涩,话在口中滚了好几遍才说出口。
凤御北的描述仅仅只是轻描淡写的几句,但这中间的路,想必不会如陛下现在所表现出来的这般轻松。
裴拜野年轻气盛时候也曾叛逆过,吵嚷着要自己单干来证明实力。结果亲爹根本懒得搭理他,留了几千块钱保证一个月内饿不死他,就大手一挥,把裴大少给“净身出户”了。
裴拜野和几个同学一起租住在小公寓里,靠他从小到大的压岁钱作为公司初始启动资金,从拉合同跑酒局开始,愣是在大学四年间,只靠分红就把初始资金翻好几番赚了回来。
不比家里公司挣得多,但足够裴拜野拿着去和裴父炫耀,也足够他变成裴父好友眼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那四年,自小养尊处优的裴大少吃了人生中最多的苦,最严重时候甚至能在医院办季卡。
虽然后来别人问起时,他也就那么几句话。
相比起自己,凤御北这样的位置肯定更不容易。他的名利场争的主要是钱,而凤御北所在的地方,最重要的是权。
权这种东西,在这样的时代,很多时候是值得用命去换的。用一些不值钱的命,来换掉凤御北这一条值钱又值权的命。
陛下也说了,刚刚那样的刺杀,他经历过许多次。熟练得裴拜野都隐隐心疼。
“现在还造大船做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凤御北无所谓道,“有那些银子还不如多造些盔甲兵器,喏,南蛮那群人不又在蠢蠢欲动了吗?。”
“裴拜野,你不是也读的治国策论吗?怎么,裴大人才为官几年,就把这些东西全忘干净了?”凤御北打趣他。
裴拜野有多清廉他不敢保证,但总归不是什么贪得无厌的大贪官。
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凤御北还是懂的。
“没忘,陛下教育得对,臣会时刻谨记的。”裴拜野笑了笑,深深看向凤御北。
“咳咳,别看了,去排队。”凤御北被裴拜野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上手推了推裴拜野的胳膊,面具下的脸微微发烫。
“啊?”裴拜野不明所以。
“今儿人多,游船要排队买票的。”凤御北指向前面的队伍。
去任何游乐场向来只走黑金贵宾通道的裴拜野:……
当然,裴大佬最后也没有去排队。
最终默默拿到票的,是直接去找游船老板出了三倍票价的某不知名裴府暗卫。
“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凤御北踏入船舱,里面的布置小巧精致,颇有一番夜醉游船起高歌,温香软玉皆入怀的意味。
他看其他游船都是十几个人成群,这艘只上了他和裴拜野两人,船夫就松开绳索离岸了。
“嗯,这艘船价格高,愿意上来的人不多。”裴拜野说谎话不带喘气的。
真实情况其实是,裴大佬不能接受他和凤御北的约会现场还有别的喘气的人,当然喘气的NPC也不行!
所以,他刚刚在凤御北没看到的地方,点开商城充了点小钱,直接从系统那里买下了一艘游船。
那两张票只是为了在陛下面前有个正当说法。
他总不能说,“清安,我刚刚买了条船”吧?
“哦。”凤御北没多想就推开窗子,趴着向外去看河中夜景。
造一艘游船的确过于铺张浪费,但租一艘舒服的价格高点的船,在陛下的观念里是可以接受的。
他也的确不喜欢同人挤在一起。
“摘了吧。”到了游船上,除去一个NPC船夫,就只有裴拜野和凤御北两人,这时候那青面獠牙的面具就显得过于多余了。
“嘁,朕以为你挺喜欢的呢。”凤御北虽是这么说的,却没有阻止裴拜野替他解下面具。
“我只是不喜欢陛下被那么多人抢。”裴拜野四下检查了下这艘游船的隔间,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坐到凤御北身边。
“哪里有那么多人抢?”凤御北好笑道。
他可至今还记得,最初自己向那些朝臣透露选秀意向后,那几人慌忙给自家孩子订亲的场面。
“很多人。”裴拜野心平气和地答,实际上已经开始在敲【日入千万】的私聊框。
【非衣里予】:清下弹幕,太多,看着眼疼。
【日入千万】:大佬违规弹幕已经清完了呀,几个房管都在轮流盯着,保证不会出错的!而且您老好像也没怎么看弹幕啊……
【非衣里予】:那现在弹幕是什么?
【日入千万】:就,很正常嗑颜的呀。哎呀,您是不知道,现在全网只有大佬您的直播间能时时刻刻看见暴君的超高清全脸!
【日入千万】:大佬您知道吗,现在暴君凤御北的美貌已经攻陷不少APP首页了,恶毒大美人谁不喜欢啊!您直播间的流量最近也好!到!爆!
【非衣里予】:这就是他们在这儿刷「凤御北老婆亲亲」的理由?
【日入千万】:哈哈,一种爱称啦,其实还有叫宝宝和妈咪的呢(流汗脸jpg.)
【非衣里予】:哦,那正好,一起封了。
【日入千万】:……
【非衣里予】:这月奖金翻倍,辛苦你们把这些称呼都禁一下。
【日入千万】:1
【日入千万】:好的老板!保证完成任务!
【非衣里予】:还有,不恶毒。
钱婉觉得自己要被幸福砸晕了。
裴拜野对他们这些房管和攻略制作组成员一直挺大方的。像她,除了能在直播公司每月领一笔实习工资外,裴拜野也会时不时以各种理由发给她们奖金红包。
总之,当她把大佬的命令下发到房管群后,几个人瞬间干劲十足,没几分钟,弹幕的风向就不再像是“凤御北粉丝见面会”。
不过,比金钱更让她幸福的,是裴拜野的最后一句话。
“不恶毒”!
我天呐,其实钱婉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刚刚用了这个形容词。
因为《谋反》游戏设定中,凤御北的身份被定为暴君,所以才有了恶毒大美人的词条,又因为前几个赛季他确实不怎么干人事,所以才加深了这个刻板印象。
哪怕这个赛季,可能是因为妖妃线的加入,为了让玩家攻略起来不那么别扭,攻略组让暴君的行为看起来像点正常人了,但——恶毒大美人这个标签早就贴上撕不掉了。
害,反正现在的人也不太在意恶不恶毒的。
陛下的容貌,颜粉的骄傲。
如果凤御北行为再坏一点,没准还能吸到更多粉呢。
但是,裴大佬明显不懂这些,他是认了真的!他在很认真地替凤御北澄清污名!
如果这都不是爱!
钱婉看着屏幕中的画面,觉得“嗑一口”老师的下一部神作应该不会太远了。
夜风习习护城河某一游船船尾
“你会弹吗?”凤御北出来船舱透风,恰巧见船尾摆了一架古琴,转身问裴拜野。
裴拜野摇摇头。
他上过不少兴趣班,钢琴小提琴大提琴吉什么的都会点,甚至还学过笛子和箫,但古琴这东西……他记得他小妹好像学过两天,然后就哭着闹着都不愿意去了,说是练得手指都要断掉了。
“我会,弹给你听。”凤御北摸了一把琴身,调动了几下琴弦。
“我母后曾是整个京城里琴弹得最好的人。”凤御北抿唇笑了笑,“我可能没有她弹得那么好。”
“没关……”
裴拜野话说到一半,突然看到几艘小船飞快地出现在他们身后。
船上数名黑衣人见自己被发现行踪,索性不再隐藏,接连抛出钩爪抓到二人的游船上。
“凤氏皇帝,都有人提醒过你了,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您怎么……就这么不信邪呢?”——
作者有话说: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夜晚约会太危险了,建议二位下次改到去床上约(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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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陛下的心思(4)
凤御北拨弄琴弦的手一顿,看向那声音的来源,他总觉得有些耳熟,但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过。
“你们,也是南蛮部族的人?”
“废话,管老子哪里来的,老子今天就是来取你们两条狗命的!”
“哦?”凤御北懒懒地应一声,“尽可以来试试。”
黑衣人像是被凤御北的态度激怒,接二连三地踩着钩爪连接的绳索扑到船上,不消片刻,整艘船就被刺客和凤、裴二人的暗卫围满。
“处理干净,留一个活口审讯就行。”凤御北抱起琴,头也没回地钻入船舱。
真是扫兴,他才第一次游夜景,就被这群人毁得七七八八。
眼见凤御北要走,跟随在后面的刺客互相使了个眼色,一齐提剑就向着凤御北冲了过来,天干营暗卫瞬间同其扭打在一起。
刀光剑影间,一名刺客身形灵活地避开了暗卫组成的人墙,从侧边冲了出来直奔凤御北门面而去。
“清安,小心!”裴拜野从旁边扑向凤御北,想要把他护在身下。
结果陛下像是早有预料,微微侧身躲过贴脸而来的利刃,随后回旋踢到那刺客的膝弯。
“扑通——”一声,是人垂直砸在木板上的闷响。
刺客直挺挺跪在了凤御北身侧,把甲板木头都砸出一个凹进去的小坑。
凤御北看渣滓一样看了他一眼,夺过刺客的手中剑,稳准利落地在他眼前一划——霎时间,漫天血花飞扬。
“啊——!”
刺客的膝盖骨已经被凤御北踢碎,眼珠又被一剑划破,只能捂着不断渗血的眼眶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既然你想刺入朕的双目,那朕就依样还给你。”
“当啷”一声扔掉手中剑,凤御北踢开在他面前不断翻滚的人,旋身隐入船舱。
“大人,大人,您也快随陛下进去躲一躲吧。”裴府暗卫焦急道,这群刺客死了一个补上来一个,源源不断,就像无穷尽似的。
即便他们看到天干营的支援信号已经发送,此处也已经距离营地有不少一段距离,援兵没那么快就能赶来。
裴拜野听劝,见凤御北安全后也不再留在外面。他的格斗技巧在这群经历过非人训练的死士暗卫面前的确不够看,留在外面反而添乱。
船舱内,凤御北小心地把古琴安放好,自己则跪坐在古琴面前。
裴拜野用帕子沾了点铜盆中的水,小心地给凤御北擦了沾血的手指和面颊。
“好了,可以碰了。”裴拜野知道,凤御北不愿意用染血的手去碰琴。
“多谢,但不必了。”凤御北抬起头对裴拜野笑了笑,随后起身将琴抱起来,寻了块红布盖上。
“你刚刚害怕吗?”凤御北突然挑起话头,若无其事地问。
“怕。”裴拜野实话实说,“那人冲向你的时候,我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生怕他那不长眼的剑碰掉清安一根头发。”
“我不是说他,我是说我。”凤御北摇摇头,“你会害怕我吗?”
“为什么要怕你?”裴拜野走到凤御北面前,和人对视着,真诚发问。
“我第一次亲手杀人的时候,我都怕了自己好久。”凤御北勉强勾起嘴角笑了笑,“那也是一次刺杀,宫宴上的。我用一片碎瓷划破了那个宫女的脖颈,她磨好的刀就藏在托盘之下。”
“而就在刚刚,她还在对我笑,替我斟酒。”
“清安,”裴拜野叹了口气,把凤御北抱在怀中。
他以为坐到凤御北这个位置,生死、杀伐这种东西,都应该是已经看淡了的,“你做得对,如果你不这样做,那就该换做是他们取你的性命了。”
“不是,我并不为杀掉敌人而难过。”凤御北的脑袋在裴拜野胸膛蹭了蹭,“我只是不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看不得我活下去,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觊觎鸾凤的江山社稷,我明明已经在很努力做一个好皇帝了。”
裴拜野呼吸一凝,也许是他做贼心虚的缘故,他总觉得凤御北意有所指,不单单是在说今夜的这群刺客。
“主子,快,快走……”一名暗卫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青紫,口吐黑血,“这群人武器上淬了毒,千万,千万不能让他们沾上……”
“可恶!”凤御北一听,立马从裴拜野怀中挣开,“支援呢,什么时候到?你们随身有解药吗?”
“有,有续命的药,不知道能撑到何时……支援也被绊住了脚步。主子,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行刺!”
“朕才刚刚处理完北地事件,南蛮这群人就都忍不住是吗?”凤御北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主子,请快离开此处吧!那群家伙下手又黑又毒,此地实在不宜久留。”暗卫继续劝说。
“好,我们这就走。”裴拜野此时终于从仓库里把所有标注了解毒功能的丹药搜寻了出来,把数个小瓷瓶抛给那暗卫,“解毒丸,都可以试试。”
系统出品的东西好处就在于,所以治愈效果的丹药都没有是药三分毒的副作用。
“是,多谢大人抬爱!”暗卫伸手接过揣在怀里,又提剑去了舱外。
……
夜色茫茫遮掩下,二人趁前面打得最激烈时候,借着打斗声跳入水中,游了一段才摸到岸边。
“这就逃出来了?”裴拜野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他记得以往那些剧里演的,他们不得被一路接连追杀吗?
就连直播弹幕都在让他们快点继续跑。
“差不多,这里是京城,那群人仗着游船在河上才会如此肆无忌惮,这儿明显热闹许多……咦,怎么到这儿来了?”凤御北看着眼前熟悉的建筑,戳了戳裴拜野的腰。
“哎呦清安,男人的这儿不能随便碰!”裴拜野被戳得脸色发红。
“想什么呢?我是问你银子还在吗?”凤御北翻了个白眼。
“在。”裴拜野拿出怀中锦囊,里面还有不少银子。
凤御北毫不客气地挑了最大的一块,“够了,走吧。”
“去哪儿?”裴拜野把剩下的银钱收起来,顺手手滑地下了播。
因为他看到,已经涌出一批又一批的弹幕在垂涎他家陛下的湿身美色了!
太过分了,他自己都没想到这一层!
“带你去沐浴更衣,如果就这么狼狈湿漉漉地回宫……”别人会怎么想先不说,就单王公公的唠叨就能让凤御北听得头昏脑涨。
更何况,今夜他遇刺之事,凤御北并不打算大肆张扬。北地之事才刚过去,正是民心才变得安定之时,如果让人知道南蛮的刺客已经把剑捅到了皇帝面前,恐怕又会引起不必要的慌乱。
“这就是清安所说的沐、浴、更、衣之地?”
裴拜野看着面前脂粉香气扑鼻而来的春恩阁,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吞入肚中。
如果他看得不错,这好像是青、楼吧?
“哦,我有熟人。”凤御北自来熟地走上前,把那一大块银子塞入门口妈妈的手中,“知音姑娘在吗?”
“哎呦,沈三公子,稀客稀客呀,在在在,快请进,快请进。”李妈妈喜笑颜开,忙不迭把凤御北迎进去,“那这位是……”
看着旁边裴拜野一副恨不得把她这基业一把火烧了的表情,李妈妈有些畏惧地缩了缩脖子,这又是哪里来的阎王?
“我朋友。刚刚我们遇了些意外,麻烦帮忙备些沐浴汤水,剩下的银钱去买两身干净衣服。”
“欸,得嘞,公子您请。”
“沈三公子,你逛青楼?”裴拜野见凤御北根本没看出来自己的不情愿,仍旧跨步迈进去,只恨得牙根痒痒。
他恨不得把陛下一整个提走!
“哎呦呦,这位公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李妈妈在旁边听着,一脸被冤枉的表情大呼小叫,“咱们春恩阁楼都金盆洗手快二十年了,这偌大的京城,哪家公子小姐不知道,咱这儿早都改成唱戏听曲儿的清雅之地了,公子可不要信口胡说啊!你再污蔑我们的话,老娘我可是会报官的!”
“况且,你是谁呀?”见沈三公子也不搭理身后这男子,李妈妈对裴拜野的态度也不再恭谨小心,“我可告诉你,知音姑娘和沈三公子可是高山流水之交,那感情,哎呦——好得不得了!你算什么呀?”
“我?”裴拜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前面的凤御北,皮笑肉不笑,“我算他男人。”
“……”
李妈妈虽然觉得裴拜野脑子不正常,但毕竟凤御北给的报酬足够丰富,于是开了两间客房备好了沐浴汤水。
凤御北和裴拜野一人选好一间。
劳心劳力的一整天下来,凤御北只觉得要舒服到睡过去,结果他的身体突然就贴上了另一具滚烫的身体。
“清安,舒服吗?”
裴拜野大跨步迈进凤御北的木桶中,掐着人的细腰逼问。
“!”凤御北猛地睁眼,并指为剑就要戳入人的脖颈,结果只看到的放大在眼前的一张俊颜,“裴拜野,你能不能注意点礼义廉耻,这是在外面!谁让你进来的?快出去!”
“我来是找沈三公子讨个说法的。”裴拜野的手缓缓上移,摸到某处明显感觉到怀中人狠狠一颤。
“什么,什么说法?”如果不是钦封的皇后,裴拜野现在肯定已经做了凤御北的指下冤魂。
以往他都以为,是凤御北拗不过自己才被乖乖圈住,直到刚刚看了他家陛下处理刺客时干脆利落的手段,裴拜野明白,凤御北对他从来都没真正动过手。
纵容,宠爱,不舍,心疼,抑或是心悦之。
裴拜野只能想到这些可能性,无论是哪一种都足够他得寸进尺。
“那女人问,我算你的什么,清安都没有回答她。”裴拜野的手盖到凤御北的胸膛上,唇摩挲着陛下的唇,像是一定要逼问出一个满意的答案。
“你,你不是自己答了吗?”凤御北羞红着脸。
“哦,原来陛下听到了呀?”裴拜野被一句话哄好。
“那清安是承认了?”裴拜野继续捏凤御北的腰窝,直把人捏的恨不得缩成一团,“我想听清安亲口说一遍。”
“说什么?”
“我是你男人。”
“哦,我是你男人。”
“……”
他敢保证,凤御北一定是故意的!——
作者有话说:陛下会逐渐发现,对付不要脸的最好办法,就是和他一样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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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陛下的心思(5)
“凤清安,你学坏了。”
裴拜野哼哼一声,不满地叼着凤御北的后颈肉,模糊声音,“和谁学的?”
“你。”凤御北用同样语气回应。
陛下的人生中,也是第一次遇到像裴拜野这样的人。
裴拜野嗤笑一声,放开口中软肉,舔了舔留在凤御北脖颈上的牙印。
随后上手把陛下换了个位置,让人面对面坐在自己眼前,又伸手抬起陛下的下巴,开始仔细检查眼前人身上上上下下的每一处。
“你做什么?”凤御北上手去拍裴拜野抓着他下巴的手,这样的姿势他并不喜欢。
他只见别人对养做奴宠的小猫小狗用过。
“别动,让我看看有没有伤口。”裴拜野把凤御北的下颌更抬起来一点,生怕漏过一点地方没看仔细。
天知道,他听到那暗卫说,那些人的武器淬了毒的时候心脏差点跳出喉咙眼!
那些刀剑快得都闪寒光,稍稍一个不注意就会被划破皮,何况还有一个不要命的直接扑倒了他家陛下眼前!
那时候的场景,他现在回想起来都还心惊肉跳隐隐后怕。
《谋反》中为了营造真实感,有一个被骂了很多次,但依旧没修改的设定。
即若游戏NPC被系统判定为死亡,则在当前赛季无法复活。
以往有不少蛮重要的NPC被玩家不慎搞死,系统宁愿想办法来编圆缺失人物导致的剧情漏洞,都不愿意开个金手指把人复活。
这事儿被一个氪了几百万,在游戏中娶NPC做老婆,结果老婆在剧情中意外死亡的哥们儿闹大过,最后制作组也只回应说下赛季会帮老哥保留本赛季数据。
至于本赛季?寡着吧,您嘞!
裴拜野不想寡着吧,所以他现在看凤御北,就像看珍稀保护动物一样,掉根头发都是不能允许的错漏!
就算捧在手心里,都得计算捧的高度合不合适。
生怕捧得过低离地面太近受了寒,捧得过高离地表太远缺了氧。
“没有伤到,那些人眼看着咋咋呼呼挺厉害,其实比那个会缩骨的武艺还差。”凤御北对上裴拜野眼底的担心,终于乖乖配合地抬起下巴,让裴拜野仔细检查了一遍全身。
“嗯。”裴拜野发现他家陛下还是一身白皙的嫩肉,一点伤痕都没有,这才放下心来。
“检查完的话,你能出去吗?”木桶本就不大,裴拜野还硬是要塞进来。凤御北不适地动了动腿,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的脚踩在了某个不可名状的地方。
凤御北当即头皮一炸,弹簧似的把脚往回一缩,就手脚并用地要爬出浴桶。
“跑什么跑?没见过,自己没有,还是怎么的?”既然凤御北没事,那裴拜野的其他心思就浮了起来。他边说边上手抓住凤御北的脚踝,把人又扯回来。
“我,我洗完了,我要出去。”凤御北踢踢腿,意图挣开裴拜野抓着自己脚腕的手。
“我还没洗完。”裴拜野当然不会轻易松开。
“那你自己洗啊!”凤御北欲哭无泪,“难不成你还要朕帮你洗吗?”
“嗯。”裴拜野大言不惭。
随后,对上凤御北转头不可置信的目光。
“不是帮,是陪。”裴拜野看人又要跑,连忙松开凤御北的脚腕,又在人逃离之前,火速换了手腕扣住。
“清安,我们都好几日没有共浴了。”裴拜野挨个亲了亲凤御北的手指,讨好道。
无名指上那一枚素圈规规矩矩地圈在陛下的指根,亲吻着似乎比别的地方更烫。
“……”
凤御北不明白,两个大男人一起沐浴还有什么次数要求吗?
自己有的东西,裴拜野不都有吗?
既然这么喜欢,就不能看自己的吗?!
宫中的确对皇帝每月入后宫招人侍寝的次数作了规定,最低不得少于十次。
但是,首先,那是侍寝。
其次,规定侍寝次数是为了绵延后嗣。而很不幸,裴拜野是个男的,他俩就算把床震塌都不可能有后嗣!
最后,他们明明昨日才刚刚成婚!陛下还没忘记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
凤御北有一堆理由反驳裴拜野的观点,但都还没等他说出口,他就感觉到这人的另一只手在顺着自己的膝弯往上摸。
简直要命!
他就不该心善带裴拜野来此处沐浴更衣,就应该让他像落水狗一样地回到宫中,让他被无数同僚狠狠嘲笑!
“别,别动那处。”意识到这人想做什么,凤御北立马双手抱住人的手腕死死阻挡。
“这种事,回宫再做,好不好?”凤御北闭眼,飞快地凑上前,也懒得管亲到哪里,反正是碰了一下裴拜野的面颊。
硬的,挺直的,凸起的,应该是鼻梁。
陛下觉得,自己的脸皮也正变得愈发厚起来。
“哦,清安保证,回宫就给做吗?”裴拜野见目的达到,还讨了些额外奖励,于是也变得好说话起来。
“嗯嗯,可以的。”凤御北深吸了两口气,点点头。
就怎么说呢,他一个正常的男人,对这种事谈不上讨厌,而且昨夜裴拜野很照顾他的感受,每一步都会问他好不好、舒不舒服什么的……总之,陛下的新婚夜体验感其实还不错,当然,这一点他是绝不会和裴拜野说的。
但是,现在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还是太超过了!
“好。”裴拜野又咬了一口的凤御北被水汽蒸腾得润润的唇,心满意足,“那我也洗好了,我们现在就回宫吧。”
“……”
“沈三公子,您要的衣服给您放在外间桌上了,都是挑的云绣衣庄的最好的款式,那位公子的也要给他放过去吗?”李妈妈扯着嗓门高喊,打断了裴拜野的继续发言。
“嗯。”凤御北应了一声。
他可不敢说裴拜野在他这里。
两个人滚到一个木桶共浴这种事,他还只是某些“明令禁止”的小话本中见过。
“啊?那我怎么办?”裴拜野听到李妈妈离开,耷拉着眉毛可怜兮兮地问凤御北。
“什么怎么办?”这边陛下已经完成了美人出浴,擦干爽身子换起了衣衫。
“我要光裸着出去吗?影响会不会不太好啊?还是就是清安想看呢?”裴拜野的眼睛仍旧盯着凤御北,像是要把人重新扒开。
“你你你——不知廉耻!”凤御北被他的话气得扶额,这楼中几乎全是姑娘,若非他和这里的头牌乐师交好,李妈妈都未必会同意给两个男子单开客房。
“你方才怎么来的?”凤御北深吸一口气,平静道。
“裹着浴巾。”裴拜野指了指那块已经湿掉的巾帕。
“那再裹着回去不就行了?”凤御北咬牙。
“不行,脏了。”裴拜野皱眉,他有轻微洁癖,“那块浴巾上沾了湖中水,已经脏了,我好容易洗干净,一裹不就又脏了?”
“……合着你根本没在那间屋子沐浴,脱了脏衣服就来朕这里了,是吗?”凤御北突然反应过来。
“嗯哼。”裴拜野从鼻腔里发出意义不明的一声轻哼,含糊其辞。
“无论怎么样,我现在都只能这样出去自己寻衣服了。”裴拜野委屈说着,从木桶中站起来,大半个人都离开水面,光/裸精壮的躯体“唰”地一下出现在凤御北面前。
看得陛下立马上手捂眼,但还是从指缝里看到了些不应该看的东西。
“等着,我去帮你取。”凤御北最终妥协,“咣当”一声把门合上就跑了出去。
裴拜野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他就知道凤御北舍不得他被别人看光。
实际上的陛下:如果你一定要丢这个人,麻烦请不要说和朕是一起来的。
待二人换好衣服,熏好头发,就听到门外有姑娘敲门:“沈三公子,知音姑娘收拾好了,正在天音居等沈公子。”
“好,我片刻就去。”
回罢小姑娘的话,凤御北又去看铜镜中的自己,以及在自己身后,非要给自己挽发的裴拜野。
陛下的每日梳妆都是有专门宫人负责的,不过男子也简单,不怎么隆重的场合基本一根玉簪就能固定。
但——裴拜野实在没做过这样的事。
他上一次给人梳头发,是给几岁大的小妹扎小辫,还扎得奇丑无比,当晚小姑娘就向陆女士告了一状,说裴拜野欺负她。
至于为什么突发奇想地想给凤御北挽发,就是因为他看今日早晨,宫娥三两下就打理好了陛下的满头长发,私以为这活并不难,结果自己一上手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你行不行,要不朕自己来吧?”凤御北看裴拜野拿着簪子,和头发纠缠许久依旧没有进一步动作,又想着知音还在等自己,于是开口道。
但男人怎么能承认自己不行?!
片刻后。
好吧,男人有些时候的确需要承认自己不行。
凤御北三两下束起自己的头发,见裴拜野大狗一样受伤地坐在一边,又好心地帮他也挑了根支白玉簪挽起发。
然后,陛下揉了揉大狗的脑袋:“你在这里待着,我去同知音娘子闲聊几句就回来。”
裴拜野和知音不相熟,凤御北也就没打算让两人认识。
“我一个人在这里?”裴拜野一听这话立马被点燃了。
“那不然呢?我给你叫个弹琴唱曲儿的姑娘?”凤御北的脸色也不好看。
“我要和你一起去!”裴拜野坚决抗议,笑话,他又不是傻子,那个李妈妈都说了,凤御北和那什么知音,关系好得不得了哦,不得了哦!
如果自己不跟着去,指不定孤男寡女的就要出什么大事!
可恶啊,他以前居然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还有这样一位潜在的情敌!
“你去做什么?”凤御北不解。
“我去看着陛下,免得陛下有了新人忘了我。”裴拜野光明磊落,从来都只把醋坛子搬到明面上吃。
“……”
“裴拜野,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或许该称呼知音为姨娘呢?”
“啊?”
“啊什么啊,知音原名裘知音,今年四十有三。”
“曾是我母后年少时最好的闺中密友!”
天音居
“哈哈哈,清安你挑的这位皇后可真有趣儿。”
裘知音听了凤御北关于刚刚事情的描述,用帕子遮掩着,依旧挡不住笑得合不拢的嘴。
凤御北刚进来时,她看见小侄身后跟了个不认识的男人,还以为是新的随侍的贴身护卫。
没想到,清安叫了她一声裘姨之后,身后的男人也对她弯了弯腰,叫了声裘姨。
她这才反应过来,皇帝陛下刚刚娶了妻,想来这人就是那位入主中宫的首辅大人了。
就是,看样子两人好像有些矛盾。
裴拜野最后还是跟着凤御北来到了天音居,赶都赶不走的那种。
当然,这个吃醋没什么关系,纯粹是裴拜野敏锐地觉察到,如果他现在不能把陛下哄好,那刚刚讨到的福利大概率就要来去无踪迹了。
所以凤御北把方才之事讲给裘知音时,裴拜野只能坐在一旁,默默表达不满却不敢开口。
“裴大人有所不知,我同云禾,也就是清安的母亲是手帕交,早些年裘家还没没落的时候,我们两家离得很近,经常同吃同睡在一起。”裘知音如葱般白皙纤长的手指抚上面前的筝,弹出“铮——”地一声。
“曾经我们约定,要做对方孩子的姨娘。可惜,在云禾出嫁后的一个月,裘家就因罪入狱抄家,我也被发配卖到了春恩阁。”裘知音眯起眼仔细回忆,明明是很年轻的似二十几岁少女的面容,仔细去看却依旧能看到眼角的细纹。
“那时候云禾还是太子妃,她似乎走动了许久,才没让老鸨把我放出去接客,只做些简单洒扫。”裘知音含着泪看向凤御北,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透过凤御北看向谁。
“后来,云禾做了皇后,她将这处地方几经转手,盘了下来,改作听曲儿的地儿,我就是从那时候开始重新弹筝的。”裘知音用帕子点了点眼底溢出的泪,调整好情绪。
“记得十几岁时候,云禾的琴、我的筝,那些京城家的贵公子一掷千金也难求,如今……”裘知音叹了口气,伸手抚上凤御北的发顶,“也罢,你母后若是知晓清安已经立业成家,想来会很高兴。”
“裘姨,好久不见。我就是路过,想着顺便来看看您。”凤御北笑了笑,随意地坐到裘知音对面,随手替她挑下桌上烛台的灯花。
裴拜野从没见过这样的凤御北,那个在讲述里,长辈眼中乖巧懂事的小太子。
“我挺好的,在这处地方生活了几十年,都把这儿当成家了。”裘知音温婉地笑了笑。
春恩阁只卖艺,裘知音又是长虹数十年的头牌,甚至听说陛下的宫廷乐师也曾请知音娘子入宫教习过几次,因此裘知音这些年过得还不错。
甚至有不少人请她去教习家中小姐,尊称一声“师傅”。
总之,比刚被抄家时,她以为的余生要幸福得多。
“对了,我听李妈妈说,你来的时候一身湿漉漉,和刚趟过水似的,没有遭什么意外受伤吧?”裘知音突然想起来这事儿,连忙仔细去看凤御北。
“无妨,是戏水时不慎沾得水多了些。”凤御北并不想让裘姨担心自己。
“哦,那就好,那就好。”裘知音拍拍胸口,放下心来,“清安大婚刚过,有许多前来朝贺的使臣还未走,最近这京城热闹是热闹,可也乱得很,清安可要小心呐。”
说罢,裘知音拍了拍凤御北的手。
“嗯,我会注意的。”凤御北把手搁在裘姨的手背上。
“我也会时刻保护陛下的。”裴拜野不甘示弱,大掌一整个盖住凤御北的手掌。
此时,裘知音才又注意到这位默不作声的首辅大人,挑起眼角,略带挑剔地看了眼裴拜野。
一如丈母娘看女婿。
“好,虽说是清安娶了大人,但陛下毕竟金贵又繁忙,还望大人能多多照顾些陛下。”
“这是自然。”裴拜野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
凤御北是他老婆,他不照顾谁照顾?等哪天来挖墙脚的给他挪走了照顾吗?
“嗯。”裘知音看着裴拜野看向凤御北的眼神,此时才终于放心了些。
她早就听说云禾的儿子娶了个男人,凤御北虽敬重她,但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在陛下面前多嘴什么。
可,堂堂一国之君娶个男人这种事,总让裘知音隐隐不安。直到亲眼见到裴拜野待凤御北如何,她才稍稍安心了些。
也罢,男人就男人吧。
云禾最大的愿望就是凤御北能健康快乐地活着,如今也算实现了。
“既然裘姨无事,那我们也先走了。”看裘知音过得不错,凤御北算是完成了母后的叮嘱,起身就要告辞。
“哎,等等。”裘知音却出口拦住二人。
“怎么了?”
“清安,我给你说个事,也许是我多心了,你可以听听就罢。前几日,春恩阁的生意突然好到离谱,甚至多了好几户人家开大价钱请姑娘们去宅邸表演,后来我才知道,是去给那些异邦人表演。”
“异邦人?”凤御北又重复了一遍。
“对,具体是南边的,北边的,还是西边的我就不知道了,但一看长相就知道,肯定不是鸾凤的人。”
“好,谢谢裘姨,我知道了。”凤御北点点头,“他们除了请班子去唱曲,还有其他行动吗?”
“好像有,但姑娘们并不怎么讨论这些,要我去帮陛下问问吗?或者下次请班子我亲自去?”
“不必不必,裘姨,没什么大事。”凤御北连连摆手。
他估摸着这群突然多出来的人,没准就是今日河中行刺的刺客。
当然也可能是其他人的势力,但总归不会对他多么友好就是了。
现在他才刚刚抓到几人,都没来得及调查拔出萝卜带出泥,所以还是先瞒着不打草惊蛇更好。
告别裘姨出了春恩阁,凤御北自然地牵上裴拜野的手,在裴拜野说出那句“我们回宫吧”前,指了指夜市最尽头的那处。
“那儿在放花灯。”陛下的意思很明显,朕也想放。
“宫里有,我可以现在就让王公公着人去备着,而且宫中的花灯更好看。”裴拜野是说什么,都不能允许凤御北继续呆在宫外的危险之地了。
“可是那些我都看腻了。”凤御北撇撇嘴。
宫中放花灯就和吃宴席一样,一板一眼地按着顺序来,错一步都不行,他觉得这和批折子上朝也差不多,都是不管他的意愿,只能按照规定如何如何做。
可凤御北看宫外的花灯就有趣多了。
有在灯里放麦子花生祈求保佑耕作收成的;有在灯里放一支墨笔祈求来年高中的;还有人灯里放旁边小摊买来的同心结,以求夫妻恩爱和睦的……
各式各样,数不胜数。
总之只要有所求,都能写在上面放出去顺河而流,万一有哪个好心的神仙路过,顺手就把愿望给实现了呢?
“裴拜野,你陪我去吧,那儿人多,想来不会有人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的。”凤御北边说,边故技重施。
想要闭眼随便给裴拜野献上一吻了事。
但是,裴首辅是有原则的人。
凤御北第一口亲到额头,没用。
凤御北第二口亲到鼻尖,没用。
凤御北第三口终于鼓起勇气亲到唇,还是没用!
“陛下就只会这么点啊?”裴拜野好笑地等着凤御北继续献吻,结果这人不亲了,只能颇感遗憾。
“怎么不试试昨夜臣教给陛下的新东西?”
“什么……唔……”
裴拜野说着,低头捧起凤御北的脸,用舌尖舔开陛下润润的唇,随后长驱直入找到习惯性躲闪的舌头,惩罚似的咬了一口。
……
二人交换口水直到凤御北眼前冒金星才松开。
“这样可以了吗?”凤御北自认付出了极大代价,他这次总能去放花灯了吧?
“不是说脑子乱乱的吗?我看清安明明聪明得很。”裴拜野无奈道。
他本想趁着把凤御北亲懵就把人拐回到宫中,既不用担心刺客的糟心事,还能早早开始兑换福利。没想到陛下还想着要去玩。
也罢,他小时候还逛过不少游乐场,但看凤御北的样子,明显是第一次闹市夜游,多流连会儿也正常。
“好,我陪清安一起去。”裴拜野说着,又在系统里将跟随自己的暗卫人数调大一倍,并且拉近了距离。
这样万一有什么事也能方便支援。
“清安想在花灯中放什么?”
裴拜野手中拿着凤御北挑好的凤鸟花灯,随在陛下身后看他一个个摊子选过去,依旧没选到自己喜欢的物件。
“还没想好,这些都太小家子气了。”陛下眼光自然高些,寻常东西入不了他的眼。
于是裴拜野开始提出他的想法,“那不如,我看放同心结……”
“不!”凤御北表示拒绝。
“那清安还有其他选择?”
“再看看呗,又不急。”
好的,他明白了,他家陛下又在耍赖,这分明就是不愿早回宫。
“二位公子,既得所求,何必贪求?”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丽的女声。
转头,是个手执幡,素白裳的清瘦姑娘。
生得清丽温婉,但眼睛上却蒙着一条黑布。
她是个盲女——
作者有话说:想到一个梗,belike:
裴: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互助了,是不是不爱了?是不是感情淡了?是不是到手就不懂得珍惜了?
凤:可是我们不是昨天才成亲的吗?
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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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陛下的心思(6)
“呸,什么所求贪求的,少说些本少爷听不懂的话!”
“二虎,把这神婆的摊子收了,我看你没了这块破布还怎么活?”
“小美人,不想被卖到窑子里,就乖乖跟小爷回府,保你一辈子吃香喝辣!”
凤御北和裴拜野对视一眼。
因为声音就在身后,他们还以为这姑娘的话是对自己说的。
结果旁边冲出来两个衣着华贵的公子哥儿,短粗的手指指着姑娘的鼻尖就开始骂。
“这是怎么回事?”看热闹是人的天性,即便是游戏里的NPC也是如此,盲女的小摊子前很快就围起了一圈人,裴拜野就随便找了个围观的老伯打听。
“呵呵,都是些贪墨造孽的硕鼠!”老伯愤恨不平,“也不知道上面那些人鼻子上长的俩窟窿眼做什么的!这可是京城啊!竟然还有人敢当街强抢人!”
凤御北眨了眨眼,裴拜野的眼神也飘向别处:好像被骂了,但又不敢确定。
“小瞎子,你前几日给我哥说姻缘好事将近,这都几天了?我哥的姻缘呢?”
“就是!你个神婆还敢骗小爷们的银钱是吧?”
“既然小爷没看到别的女人,那就只能抓你这个小娘子来填本公子的房中空位了!”
两人越说越起劲,丝毫不在意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甚至有要把此事闹大的嫌疑。
凤御北皱了下眉,想要上前一步,却被裴拜野拽住胳膊,“清安,先别去,你的安全才最重要,保不准有诈。”
“主子,属下问清楚了……”一名扛着糖葫芦串的小贩不知何时挤到裴拜野身侧,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附耳。
“你确定?”裴拜野挑了挑眉。
“是。”小贩点了下头。
“好,退下吧。”裴拜野挥手让小人告退,凤御北的眼神里面飘了过来。
别人注意不到裴拜野的动作,他可是最清楚不过的,“你的人查出了什么?”
“那两个肥头大耳的蠢货是赵金宝的第三子和第五子。”裴拜野指给凤御北去看,正是当街撒泼的两位男主角。
“赵金宝的儿子?”凤御北想了一下,他记得赵将军儿子女儿生了一大堆,但特别优秀的好像没有,所以陛下没什么印象。
“两个喽啰,清安不记得也正常。”裴拜野边说,眼睛边观察周围的情况,眼下人越聚越多,他怕里面又混入对凤御北不利的人。
“这两个蠢货前些日子来找盲女卜了姻缘,但至今仍旧没有好事发生,于是选了今日来闹事,要把那盲女带走去做填房丫头。”裴拜野拧眉道。
赵金宝是他的老对手,印象里这人没这么好色愚蠢,看来是系统问题,给这两个儿子随机的数值不高,所以才在今日脏了陛下的眼。
“两位公子,民女所卜之卦明明已经应验,又何必来此苦苦相逼?”盲女握着木头手杖,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
“应验?”赵三公子一个箭步上前,一脚踹上盲女面前的矮桌,“那老子的娘子呢?啊?!”
“公子一定要民女说出来吗?”盲女往后退了半步。
“说啊,说!”赵五见兄长已经露了凶,自然也忙不迭跟上,“今天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信不信我们兄弟二人当街就办了你?!”
人群顿时掀起一阵极大声浪的议论声。
反而给了兄弟二人更大的信心。
这群懦弱的愚民,无论有什么样的情绪,却根本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阻止他们。
“目无王法、无法无天!”
正当赵三嘿嘿笑了两声就要把盲女扯到身边时,人墙外突然响起一声厉呵。
明明是很年轻的声调,却透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严肃压迫。
裴拜野叹口气,默默站到他家陛下身边。
凤御北来到赵三面前,一个眼神扫过就让向来骄横的小公子气势矮了半截。
“你,你是哪家的?”赵三都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开始磕巴,“我告诉你,我爹那可是大官!受皇帝赏识的大官!你说话给我注意点!”
“就是就是,别以为自己长得和楚馆里的小倌似的就高人一等!你要是得罪了我爹,信不信明日我爹就上奏陛下,让你们全家获罪入狱!”
想到自己身后的背景,赵三才稍作镇定,随后定眼看清凤御北的容貌。
他娘的,这男的怎么长得?
竟然比那女瞎子还好看!
如果长成这样的话,虽说是个男的,那但也不是不能娶进门疼宠一下。
“小公子,你要是开罪了我们赵府,可是会连累家人的,到时候可别再来哭着求我们二人垂怜……”
为围观人群一听赵府,顿时又躲得远了一些。
京城姓赵的官不少,但口气能这么大的,除了赵金宝赵大将军府,根本找不出第二户人家。
但赵五的话根本来不及说完,就被一脚踹上胸口砸向人群。
“噗——”一大口血瞬间喷涌而出,人也挣扎抽搐了几下就倒地不起。
“杀,杀,杀人了——”被砸到的几人慌乱爬起来,看到倒地的赵五不住翻白眼,终于忍不住惊恐叫道。
“死不了,晕了而已。”裴拜野走过来探了探赵五的鼻息就离开,连个眼神都没多余赏给地上的活死人。
他的格斗课可是满分结业的,和这个时代那些不把命当命的暗卫死士比不了,但秒个脑满肠肥的纨绔还是手拿把掐。
就冲这蠢货刚刚对凤御北的冒犯,裴拜野是起了把这人一脚踹死的想法的,只不过被凤御北悄悄扯了下衣袖制止了。
陛下并不想把这事闹得太大。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扣下来当核桃盘!”见赵三还在盯着凤御北,裴拜野双指弯曲状就要去挖人的眼睛。
吓得赵三“嗷”一声蹲下,再没了刚刚的嚣张气焰。
但他依旧还在挣扎,“你们不识好歹!明明是这小娘们先骗了我们兄弟二人,你们这是帮骗子骗人!”
“我没有骗你们。”盲女摸索着走到赵三身前,指了指他的身后,“你的姻缘就在你的身后。”
众人去看,赵三的身后空无一人。
“你你你,你骗不了人就开始吓唬人是吧?”赵三梗着脖子刚想站起来,就看到裴拜野眯起的危险眼神,又默默缩着蹲回去。
“两日前,你本应迎娶一位生辰四月三,年芳十七的女子,可你们成亲第二日她就死了,如今头七未过,所以她自然还跟着你。”盲女蹲在赵三面前轻声解释。
“放屁!那就是娘赐给我陪房睡的丫头,连个纳妾礼都没办,她算个什么东西……”赵三嘴上虽是如此说着,但却控制不住地慌乱扭头想要寻找什么。
就在方才,他突然觉得背后阵阵发凉。
“正因她身份低微,所以你娘发话将她指给你的时候,你们就已经是上天承认的姻缘了。”盲女叹了口气站起来,“你是不是给过她什么承诺?她刚刚还没有怨气,自你说完那句话,她已经有了凝怨的趋势。”
“没有!我没有,我什么都没说过!都是那女人乱想的……”赵三慌忙抓住盲女的衣角,“哐哐”磕了两个响头,“神女,求您,帮帮我,我不要被厉鬼缠上!”
“神女,我给您银子,要多少都可以!我还可以帮您治好眼睛!求您,帮帮我!”
“我……”盲女正欲开口,就被一阵马蹄声打断。
“京兆尹大人到——”
京兆尹宋大人也是玩家之一,每逢节假日就是他们这些治安官冲业绩弯道超车的时候。
他刚刚本来还在抓小偷小摸的,没想到系统突然提示,说此处有紧急任务。
往往紧急任务都意味着丰厚的奖励,宋大人自然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结果到了地方一看,明明不大的地方却出现两个熟人——
氪服大佬裴拜野和美貌暴君凤御北。
怪不得是紧急任务呢,能有这两位大神在的地方,那必然少不了大鱼,想来奖励更是丰厚得不可说!
“臣……”宋大人正要行礼,就看到凤御北摇了摇头,随即“哦”了一声,机灵地无视了二人。
他看过太多微服寻访的装X电视剧了,陛下既然不愿意暴露身份,那他当然要谨遵圣意。
这么容易就能刷到暴君好感值的机会可不多。
对现场情况稍作了解过后,宋大人却犯了难:这两个当街犯浑,还犯到裴拜野和凤御北面前的蠢蛋,为什么偏偏会是赵金宝的俩儿子啊!
赵金宝同样作为氪佬,自身数值不差,是怎么生出这两个一看就是智商洼地的蠢货的?
宋大人想不明白,但当着凤御北的面他还想讨两头好是不可能的了,于是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来人,把两位公子和那个盲女都带走,稍作审讯再行定夺!”
然后,他就看到页面上,暴君凤御北的好感值“哐哐”往下掉了一大截!
靠了,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暴君看上那个盲女了?
“等等,这女子身弱,就先不用带去入狱了,在家等候传召就是。”为了挽救自己不断下滑的信任值,宋大人咬牙改口。
果然停止了下跌。
真的是,他还以为裴大佬成功把暴君掰弯了呢,合着人家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你没事吧?”等到京兆尹带着赵家两人离开,围观人群也渐渐散了,凤御北才看向盲女。
“民女无事,多谢贵人相救。”盲女又摸索着回到摊位,在桌上盒中摸了摸,拿出两张黄色符纸,“民女没什么值钱东西,两枚财运符送个给二位贵人,求个好意头,还望不要嫌弃。”
“有保佑姻缘的吗?我想要那个。”裴拜野开口要求,他看赵三的反应,这盲女应该有两把刷子。
这话惹来凤御北斜瞥他一眼,却没有开口反驳。
“有的,只不过需要公子和姑娘的生辰八字现画,不知可否方便?”盲女拿出黄纸和朱笔。
“公子和公子的行吗?”裴拜野语调含笑。
“自然,世间情爱,本就无关男女。”盲女了然,“两位公子告诉我便可。”
于是裴拜野报上自己的生辰,凤御北犹豫片刻,在裴拜野故作可怜的期待目光中,也报上了自己的。
盲女听罢,心中默默算了一会儿,脸上的从容平静消失,换作一副凝重神情。
“公子,恕民女道行不够,或许二位并不合适。”
“二位的姻缘线向前看,是相缠相依的命中注定。”
“可是到了某一处……”盲女顿止话头,把头缓缓转向裴拜野。
“公子,既得所求,不可贪求,贪求无望,失之愈多,枉顾卿命。”
“我吗?”裴拜野笑了一下,不甚在意,“我所求不多,身边一人足矣。”
凤御北听着这诉衷肠一样的情话,蓦地红了耳根。
盲女摇摇头,“可若是,我说这红线姻缘是被你们中的一人亲手斩断的呢?”
裴拜野眼中的欢欣的神色渐消,皱眉道,“不会。我相信清安也不会。”
凤御北张了张嘴,最终默然点点头。
“可是……”
“姑娘,我看这人也愈发多了,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您的生意了,告辞。”
裴拜野冷着一张脸,赌气一样紧紧握住凤御北的手,语气生硬地同盲女告辞。
走出半条街后,凤御北才终于找到个人少的地方把裴拜野扯停住。
“生气了?”陛下觉得裴首辅行为过于幼稚好笑。
“人家就那么一说,那个刺客不是还说朕会死在今晚吗?朕都不信,你信这些做什么?”边说,小指还在衣袖下挠了挠裴拜野的掌心。
“我不爱听。”裴拜野被凤御北哄着气消下去一些。
“那些臣子弹劾你的时候,说得可比这难听多了,也没见你多大意见。”凤御北嗤笑道。
裴拜野倒也不是没意见,他只是不会当着那些人的面说出来罢了。
背地里他可以一直都是拿着那些折子阴阳怪气地挑刺,说这人格式错误,那人字迹丑陋,这个嫉妒他得宠,那个妄图上位取代他位置……
“我们才刚结亲,她说得那些话不吉利,难听。”其实,裴拜野本是不信神佛的。
“也许是人家刚刚被吓到,所以看得不准吧。”凤御北敷衍地安慰道。
今日因为裴拜野闹情绪,陛下已经数不清自己安慰人多少次了。
“既然能力不够,那干嘛还要算……”裴拜野小声嘟囔。
他本来就对这段感情战战兢兢,当然听不得别人说一点不好。
“裴拜野,人家也是好心。”凤御北揉了揉眉心。
“你一定要这么维护别人?”语调提高了一些。
“朕只是就事论事。”凤御北也隐隐被挑起一丝怒火。
“那我就是凭空捏造,无理取闹了?”裴拜野脱口而出这话之后,立马就后悔了。
裴拜野总是稳重的、冷静的,这么冲动的话几乎不像是他会说出口的。
“不然呢?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从今早的稚久开始,直到现在那个姑娘,你闹了一整日还不够吗?”凤御北说罢,死死抿着嘴唇。
“好,凤御北,你是这么想的对吧?”裴拜野双手掰住凤御北的肩膀,咬牙切齿。
凤御北被他捏得一痛,“咔吧”一声卸了裴拜野的左手腕,就见眼前这人瞬间疼得冷汗直冒。
“我不是有意的。”凤御北干涩道,“你这样子吓到我了。”
说罢,凤御北捧起裴拜野垂下的左手,“你忍忍,我帮你接回去。”
“呵。”裴拜野嘴角扯出一抹笑,看得凤御北心尖钝钝地痛了一下,索性不再看他表情,找准骨头又把裴拜野的手腕接了回去。
再抬头,发现这人的脸色比刚才更白。
二人相对无言。
沉默片刻,终是裴拜野率先开口,“回宫吧,刚刚动静那么大,你在宫外不安全。”
凤御北这次没再反对,垂眸点了点头。
不多时,出宫时所乘的车驾悄然出现在街头,二人一前一后上了马车。
一路静默。
圣凰殿
凤御北这次快裴拜野一步下了马车,头也不回地走入殿中,裴拜野闭了闭眼,叹口气紧随其后。
“回你该去的地方去。”凤御北没好气道。
“这儿就是。”裴拜野没想到,凤御北再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赶他走。
“这是朕的寝殿。”凤御北强硬。
“……”
“清安,对不起,我错了。”裴拜野浑身像是卸了力般败下阵来。
他早该意识到,他和凤御北冷战赌气肯定是赢不过的。
谁让是他喜欢凤御北更多呢。
是了,虽然极其不愿意承认,但裴拜野也知道,凤御北对他的情意其实没有多少,很大一部分还是靠自己不要脸地贴着陛下求来的。
也正因如此,一向稳定掌控一切,习惯面对各种突然事件的裴总第一次有了患得患失的感觉。
一如凤御北觉得他不可控制,他又何尝不觉得凤御北若即若离?
裴拜野是那种标准的天之骄子,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商场上手段果决无往不利的决策者。
按理说他这样的身份条件,除了穿成小言文的倒霉男二被剧情杀,否则根本不可能在感情上遇到什么困难。
可偏偏他遇到的是凤御北,天家帝王。
一个比他更标准的天之骄子。
凤御北没看裴拜野,也不知道是不是接受了他的道歉。
但还好不再说让他离开的话。
因为在外面沐浴过,所以凤御北只草草洗漱过就换了寝衣,却并没有上床,而是拿了本书在灯下翻看。
裴拜野换好寝衣出来,恰巧看到烛光印着陛下纤长的眼睫阴影打在脸上,安静又祥和。
“烛火太暗了,伤眼睛,白日再看好不好?”裴拜野放柔了语气,他不知道两人刚才算不算已经和好,所以只能哄着凤御北来。
“裴拜野。”凤御北合上书,突然出声。
“嗯,在呢。”裴拜野应声。
“我困了,我们去休息。”陛下并没有继续提刚才的事。
“好。”裴拜野把人从椅子上公主抱起来,手像是碰到了什么硬东西,疼得他轻嘶一声。
“对不起,我也错了。”
凤御北被放到床上,在裴拜野要抽出手的时候,一把抓住人的胳膊,把那只被自己卸过的手腕捉到眼前,认真仔细地查看。
“朕不该因为几句话就对你动手。”凤御北也弄不明白,为何那时候的自己轻易就被激怒。
上位者喜怒不形于色是他从小接受的培育,但他已经不止一次在裴拜野面前破戒了。
“还痛吗?”既然想不明白,凤御北索性不想。
他用指腹轻轻揉着裴拜野的手腕,看人依旧会露出疼痛表情,叹口气,招呼王公公取来太医院进奉的跌打损伤药膏。
药膏温凉,凤御北的指尖却烫得吓人。
“要不要宣太医来看看?”凤御北已经揉开厚厚的一层莹润药膏,却仍旧不放心。
“夜深了,这时候还劳烦太医就太兴师动众了。”裴拜野笑了笑,他以前练格斗的时候骨折是常事,一个小小的手腕他早都感觉不到有多疼,也不在乎了。
但他想要凤御北的在乎。
“那还疼吗?你还没答。”凤御北固执道。
“疼。”裴拜野半蹲在床沿边,把自己的手腕在凤御北眼前晃了晃,“他说,如果陛下能亲亲他,就不疼了。”
“噗嗤——”凤御北被这话逗得一笑,“胡说,你又在诓朕。裴拜野,你告诉朕,你口中到底有多少是真话,多少是假话啊?”
裴拜野听到这话,不禁愣怔住,他明明知道凤御北是在开玩笑的,可喉咙间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涩。
“没有,这次真没有,真的只要清安亲亲就好了。”裴拜野把手腕往前举。
“好吧。”凤御北看在自己造成伤势的情况下,学着裴拜野的亲吻他手指的样子,把两片柔软的唇贴上裴拜野的手腕。
“唔,苦——”刚接触到皮肉,凤御北就觉得又凉又苦,连忙向后撤开。
两人相视一眼,他们都忘了,那处地方刚刚才擦过药膏来着。
“怎么办,亲不到了?”凤御北看着裴拜野,故作可惜道。
“无妨,用巾帕把药膏擦了就是。”裴拜野说着,拿起散落床边的帷幔就要擦去刚刚才涂好的药膏。
“不可,这药很有用,好好涂着,不许擦!”凤御北眉头皱了一下,裴拜野也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了。
“可是不亲的话,就会一直疼。”裴拜野可怜兮兮,仿佛真的疼到无法忍受。
“……”
凤御北觉得,京城最出名的戏班子都没有裴拜野这么会演。
“明日亲,算朕欠你的。”凤御北好心提出解决方案。
“利息呢?”裴拜野尽显邪恶资本家本色。
“什么?”凤御北脑子还没转过弯儿来。
“欠债的都有利息,这陛下不会不知晓吧?”
裴拜野说着,也挤上床躺在凤御北身边。
他预料到自己接下来的话估计又要惹得陛下发怒生气,所以提前把人的双腿夹在自己腿间,手也压在自己身下。
“今日欠的亲吻,到了明日怎么可能还是原数奉还呢?总该要有些利息才合理吧?”
“否则今日拖明日,明日何其多,若陛下一直拖着的话,那这承诺岂不是遥遥无期了?”
确实是打算等到了明天,裴拜野不提,他就坚决不说的凤御北:……
“利息也不给陛下不算多的,就欠一还三,如何?”
“……”
凤御北记得,《鸾凤律法》明确规定:
借贷利率最高限度为每月5分,最高不得超过一倍,违者笞五十,更高利率者,可上报后酌情重罚。
而依裴拜野目前的算法,已经足够陛下把他扔出去砍了——
作者有话说:虽然攻一路骚话不断,但其实他才是真的没有安全感的那一个。
对外人:陛下只爱我。
对陛下:清安能不能只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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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陛下的宠爱(1)
当然,凤御北不可能把裴拜野扔出砍了。
不仅没有砍他,甚至还好脾气地点点头,示意自己接受了不合理条约。
“真的?”裴拜野的小腿夹着凤御北的摩挲,一下一下地蹭。很慢,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东西。
“嗯嗯。”凤御北胡乱答应两声,陛下现在只想睡觉。
他本来没这么困顿的,可到了床上后,裴拜野的气息一围过来,他的困意就不可遏制地席卷而来。
“清安是不是忘了什么事?”裴拜野同凤御北咬耳朵。
他的声音很轻,因为本来也没打算现在就让凤御北清醒过来。
毕竟,有些事只要一过了今夜,他就能翻三倍拿到好处。
忍一时越想越美,退一步心意顺遂。
比如陛下在春恩阁答应过的。
回宫,就做。
“有什么事都明日再说。”凤御北把脑袋抵在裴拜野胸膛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蹭蹭,闷声闷气道,“闭嘴!再扰朕安眠,就滚去自己睡。”
“遵旨。”裴拜野勾起嘴角,眼底都是狐狸偷到肥鸡的得意。
见怀中的“肥鸡”丝毫没有意识到狐狸的算盘,反而睡得香甜,就连呼吸也渐渐均匀,裴拜野向上扯了扯锦被,免得凤御北踢被子着凉。
毕竟他们才刚刚浸过河水。
也许他现在该去外面交代王公公,让他通知御膳房,明日早膳加些补气祛寒的药膳,再让太医院早些来人给凤御北请平安脉,还得让织造司那边记得给陛下新做两身微服出宫的衣裳,外面买的东西再好,也定然不如自家制得舒服放心……
待到一切都安排好,裴拜野才又回到榻上,见凤御北仍旧保持着被圈起来抱着的蜷缩姿势,裴拜野很是满意。
长腿一跨上床,搂着老婆入睡。
……
今日下游戏要比平常晚了很多。
凌晨两点四十。
明早十点还有例行董事会要开,裴拜野本应该立马合眼睡觉,但他却睡不着。
躺在床上,游戏中这两日的场景在脑子里不住循环播放。
从他和凤御北的大婚,到新婚夜陛下可爱羞涩的表现,再到那个一步步爬出来的小太子,最后是夜市上那两段都不怎么吉利的签文。
尤其是那一支预言凤御北的黑签,即便知道对方是南蛮的探子,所以故意针对陛下,但裴拜野依旧被搅弄得心神不宁。
他退出游戏之前,特意数过打更声。
是到了第二日,确认凤御北仍旧全须全尾地好好躺在他怀中后,才敢抽身离开。
裴拜野从未对任何人如此小心翼翼过。
凤御北于他而言,过于独特,不仅仅是容貌。
裴拜野想着,情不自禁地勾起一抹笑。
说起来有些幼稚,愈是相处得久,裴拜野就愈觉得,他和凤御北的初见,并不是初见。
也许是上辈子遇见过?
裴拜野摇摇头,抛弃掉这个可笑的想法。
如果是上辈子遇见过,那他肯定也对凤御北一往情深,所以这辈子才会一见钟情。
不知道上辈子的时候,凤御北对他是不是也这么“狠心”。
裴拜野想着,舌尖不自觉抵住犬齿,抬起左手腕仔细端详。
《谋反》中所赋予的伤痛一经退出游戏就会立马消失,所以此时他的手腕光洁如初,活动也丝毫不受影响。
没有了药膏的清香,但凤御北指尖的温度却似乎仍旧留存着。
陛下的手指修长,指甲圆润,指尖泛粉。
靠近着认真为他涂药的时候,温热的呼吸不住拍打在裴拜野的手背上。
他当时想的是是什么呢,是原来陛下的手就是这样软,揉在手腕上和握住那处的触感都是一样的。
他没告诉凤御北,其实在涂完药之后,他的身体就叫嚣着,就迫不及待地想要陛下兑现诺承诺了。
最后把凤御北压在身下,不仅仅是为了防止陛下生气,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凤御北。
他渴望和凤御北的身体接触,皮肤贴着皮肤的那种。
只有如此,他的火气才能稍稍消下去一些,而不至于让□□冲昏头脑,当即就把人给扒了。
面对凤御北,裴拜野引以为傲的理智似乎一吹就碎。
他必须极力控制自己,才能保证不去遵从最原始的欲望,才能保证他们进行的每一步都是陛下自愿的。
因为陛下那么好,所以他希望自己给予凤御北的一切,也都是最好的。
裴拜野倚着床,边想边漫无目的地划拉着屏幕,如果凑近去看,就能发现搜索框文字:
【前世今生和转世姻缘的特征是一见钟情吗?】
裴拜野本不信神佛,但如果有识相的神佛说他和凤御北天仙配,那裴总也愿意给灵验的神佛镀层金身。
不过可惜,搜索一圈他也没有遇到靠谱的说法,反而收到不少卖粉水晶手链的垃圾信息。
如果不是十块钱三条的话,或许裴总就信了。
就在裴拜野毫无所获,准备扔下手机去梦里多吃两口现实里吃不到的陛下之时,一条突然跳出来的消息吸引了他的注意:
【故烧高烛照红妆——氪服大佬裴拜野X美貌暴君凤御北-君臣BE美学!#最新神作#热度飙升#必刷视频】
……
片刻后,面无表情的裴大佬从视频中退出来,在弹幕一片“太好哭了”的赞扬声中,默默点了个举报键。
理由:虚假宣传。
裴拜野不理解,为什么这个视频前期都还是甜甜蜜蜜的真实写照,截取的都是他在直播中透露过的,同凤御北相处的点点滴滴,甚至新婚夜还剪得颇有韵味,他甚至都打算存下来反复细品。
结果呢,新婚夜一过,镜头一转——音乐走低,画面变暗。
最后出现在镜头里的是凤御北冷冽决绝的眼眸,以及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王公公。
凤御北:“他人呢?”
王公公:“回禀陛下,人来报说,裴大人已经……已经……”
至此,戛然而止。
哦,也不是就算完了,因为后面还标了“未完待续……”
裴拜野不傻,他当然知道这段视频里,王公公未说出口的话就是他死了——
不是,到底是谁这么缺德地在造谣?!
他甚至能从凤御北的衣着中看出,这条视频就是选取了他去执行【北地暴雪】任务时候的片段,剪辑截取凤御北和王公公的语句,然后拼接而成。
完全没有一点真实度可言!就是纯粹的诈骗!
他和陛下明明好得很!陛下刚刚还在亲自给他涂药膏!
裴拜野本就不太好的心情,在看了这条视频后更加不好了。他的第一反应是扔给公司公关部的专业人士去追溯处理一下,要求对方下架,但……他记得好像有人更专业来着。
【非衣里予】:「休息了吗?」
【日入千万】:「没有没有!正好今天通宵呢,大佬有何吩咐?」
【非衣里予】:「这么晚打扰了,但确实我这里有点紧急的事需要你来处理一下。」
【日入千万】:「好的,没问题,大佬你说」
【非衣里予】:「这条视频,你能联系到制作者让他们删一下吗?【故烧高烛照红妆……视频链接:<a href="<a href="https://d"" target="_blank">https://d"</a> target="_blank"><a href="https://d</a>" target="_blank">https://d</a></a>**d……】」
【非衣里予】:「麻烦了,如果有任何费用,可以来找我承担。」
【日入千万】:「……」
【日入千万】:「大佬,是这个视频有什么问题吗?」
【非衣里予】:「前面很好,后面造谣。」
“噗——”
钱婉一口汽水喷到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手忙脚乱地扯了几张纸巾胡乱擦了两下。
现在她的后台还挂着“造谣视频”的发布者账号,浏览量以每秒呈倍数递增,完全就是一副要破出圈的架势。
这条视频从调色,到字幕,再到文案布局,她们小群三人都熬了不少时日才敲定,相信只要一经发布,那无论是《谋反》游戏,还是裴大佬的直播间,必然会迎来一波新的流量疯涨。
事实也确实如此,但谁都没想到,就在视频数据一路疯走之时,正主之一,找上门来了?!
她以为裴大佬这样日理万机之人,是根本不会刷到这种视频的啊!
哈哈,真是难得的体验,同人创作创到正主了。
钱婉内心默默笑了两声,一时不知道到底该如何解释。
【日入千万】:「大佬,如果,我是说如果,视频没有最后那一部分呢?」
【非衣里予】:「什么意思?」
【日入千万】:「就是如果,把最后一段改一改,改成您想要的结局,您还会希望它下架吗?」
【非衣里予】:「你不会就是做这个视频的人吧?」
【日入千万】:「……」
【日入千万】:「大佬稍等,我马上就联系人去删!」
【非衣里予】:「等等,不必删了。」
【日入千万】:「?」
【非衣里予】:「热度这么高,删了可惜,现在的播放量,平台应该快开始推流了吧?」
【日入千万】:「……是,估计明早就能登上首页了。」
【非衣里予】:「那好」
【日入千万】:「?」
【非衣里予】:「你的方案通过。」
【日入千万】:「1」
……
第二日一早,突然暴涨了几条话题讨论,抓着尾巴,爬上了热搜榜:
#谁说君臣只能有BE美学了
#谋反中绝美的君臣爱情
#超甜龙凤裴
#视频被替换如何找到原视频——
作者有话说:震惊!裴大佬甜甜蜜蜜地和老婆同游一整日,回头一看,身后空无一人……
以及,啊喂,你cp的正主拒绝be啊!
——————
日常求求评论和营养液啦~
第46章 陛下的宠爱(2)
裴氏总部
秘书小姐发现,裴总今天心情很好。
具体表现为,她来送文资料的时候,居然看见裴总在盯着文件笑。
天哪,这得是什么样的好事,才能让人在工作时间都笑得那么如沐春风!
以往公司进大单子的时候,也没见裴总如此和煦。
“裴总,您的咖啡。”
秘书小姐把泡好的咖啡放到裴拜野手边,才发现总裁不是工作疯了才笑的,似乎是在看——热搜?
原来有钱人了解世界也是靠热搜的吗?
“小陈。”裴拜野突然出声。
“欸。”秘书小姐连忙收回目光站好。
“你们现在是不是都喜欢看这个?”裴拜野倒是不在意,反而把屏幕转过来对着陈秘书。
“啊,是吧,很多事都能从上面了解。”秘书小姐脸上得体微笑的表情微微崩坏。
裴总,您的年纪好像也不是很大吧?!
果然,有钱人接触的世界就是和我们不一样吧?!
“哦,那就好。”裴拜野看着稳定爬升的词条稍稍放心。
还好他抓住了最后的时机,在那条BE视频破出圈前找到原作者,成功替换了一个好的结局。
否则,没准现在所有人都要把他老婆当成寡妇了!
昨晚,钱婉三人一边重新改脚本、剪辑替换原视频,一边给裴大佬科普了一个新词——
同人创作。
学霸这种生物就是学什么都很快。
裴拜野只花了几分钟就学会了如何在一层一层的链接中进行翻转、镜像、翻墙等一系列的顺滑操作。
然后,等到大佬学会后,一整夜就再没了消息。
第二日一早,随着视频热搜一起出现的,是裴大佬的红包。
点开后,几人甚至数了好几次后面一共有多少个零。
后来,她们仔细研究了裴大佬反馈不错的几篇图文。
无一例外,都是在原著向基础上,不要命一样撒糖的那种。
再结合差点被正主举报掉的BE视频,心照不宣地得出一个新结论:正主不爱be文学,以及,我嗑的cp真的是真的!
裴拜野眼看着陈秘书出去,又翻了翻自己上午的工作日程,刚刚那场会结束后,他就没了其他事情。
于是裴总手指飞快滑动了两下屏幕,把热搜页面切出去,打开某绿色软件,翻出看了一半的文章,投在大屏上继续进行“文学鉴赏”。
他觉得,自己打开了新世界,啊不,新宇宙的大门。
以往,被同样投屏在桌前大屏上的书都是什么《理想国》、《博弈论》、《悲剧的诞生》……裴拜野无聊的时候会随意翻两页,不在乎能不能读懂,就为了换个思维,清清脑中杂乱的想法。
现在,正在被投屏的这篇文名为《绕床弄竹马,邀凤来相裴》。
写的是裴拜野同凤御北一起长大的故事。
标签是:温馨,治愈,纯甜,日常流
裴总觉得,这书清理杂乱思维的功效,比那些名著强多了。
尤其特别适合在工作期间来放松心情。
人生本就学无止境,裴拜野自以为懂得很多、会得很多,但经历过某些文字的洗礼后,他承认一个人的能力还是太缺乏了。
人民群众的想象力才是无穷无尽的。
当然,他昨晚也淘到了不少其他种类的好东西,比较适合入夜后在床上和凤御北一起读。
此时的陛下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
凤御北正在万乾殿中咬着御笔杆子纠结。
他昨日又看到了一些异象。
陛下突然出口邀请裴拜野一同游节,并不单单只出于玩乐的目的。
那日,凤御北就着裴拜野的手刚从车驾上出来,他的眼前就有一个卖凉糕的小贩挑着担子走过。
那人粗布衣服粗布鞋,长相平平无奇,凉糕倒是做得颇具匠心,各式各样的小兔子、小老虎、小狐狸排成一排坐,吸引了很多小孩围过去。
但凤御北早就过了会被凉糕吸引住的年龄,他之所以一眼就注意到这人,是因为陛下发现——
这名凉糕小贩的头上居然也顶着那个诡异的透明圣旨,上书谋逆值:无(0%)
陛下看不懂那些个符号,但能看懂无,也就是没有的意思。
他先前在朝堂之上,看那些朝臣的谋逆值最低也有个三五点,但此人居然为无?
凤御北定下心神继续去看,又发现了同样的几人,虽头顶诡异的透明圣旨,但谋逆值都为无。
那就是并无谋逆造反之意,可更多的人都是像裴拜野、燕问澜、谢知沧等人一样,头顶上根本就没什么诡异的东西。
陛下肯定是更愿意相信,这些人才是正常的可用之人。
那些必然谋逆之人,毋庸置疑,陛下要想办法铲除,以巩固江山社稷。
但这些头顶一个“无”字之人……
凤御北在犹豫,他只看这类人的衣着便知基本上都是些贩夫走卒,若是无故屠杀,那他和史书上那些臭名昭著的暴君有何区别?
可若放任不管,毕竟是同样身负诡异之兆,万一哪日叛变造反,岂不是又成隐患?
京城这边,凤御北刚刚已经下了令,让人根据他给出的画像,对那日发现的几个诡异之人进行调查,想来不日便会出结果。
此时距离燕问澜离京还有几个时辰,凤御北突然想起来,之前他亲临北地主持戚无彻行刑当日,似乎也看到了几个人头顶诡异之兆。
只不过那时候陛下高坐台上,又恰逢正午时分,看得实在不清不楚。
再加上戚无彻的事占了凤御北的大部分心思,因此只当是自己眼花。
因为再去看时,那些人早就已经不在了。
凤御北自然也无法再确认。
可这次在京城,他只一条街所发现的诡异之人就比北地那次多了许多。
凤还节一路逛下来,他所看到的诡异之人越来越多,多到最后反而都有些麻木了。
这些人里面做什么的都有,卖货的、划船的、做花灯的,写字画的,各行各业。
但昨日所见头顶诡异之兆的所有人中,除了凤御北早已知晓的京兆尹宋大人,新发现的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是“无”。
反倒是那些刺客,头顶上干干净净,就是一心一意地要他命来着。
凤御北自嘲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