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如瘾君子般对他的声音着迷。
柜哥看看他,再看外边,视线正对门外顶奢珠宝品牌张贴的大幅海报,该品牌近日官宣了海外老牌歌手综艺爆冷夺冠的偶像巨星司尧为全球代言人。
而面前气质奢贵的男人,正和海报上只露半张脸的男人一样,有一双狭长凤眼。
柜哥不由得有了个令他兴奋的猜想。
难道面前的正是偶像巨星司尧本人?
可他是为什么会出现在他们店里啊!!他口中的宝贝儿又和他是怎么个关系??——
作者有话说:明日热搜#新晋偶像歌手叫高中生宝贝(>^ω^<)
第27章 今日好运
女生不知柜哥心里已是思绪万千,抬眼,恨恨瞪司尧:“真的假的?”
“你买得起吗。”
会为了面子搬空门店的人,怎么都不至于来买块十万的表。这牌子对追求名表的富豪来说,门店里的现货压根不值得入眼。
想明白这个道理,女生松懈下来,双手环胸,一副拭目以待的模样。
“来,我看着你搬。”
纪零对司尧的认知还停留在他是个搬砖一个月只能挣两千块的穷比,以为他为了替自己撑场面说了玩笑话,去扯司尧衣角。
柜哥沉浸在发现个惊天秘密的震撼里,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一时不敢动作。
时间宛若凝滞,直至女生电话突兀响起,在静默中划开一道裂口。
“什么?我爸病情又加重了?”女生瞳孔骤缩,声音尖锐“不是已经做了手术了吗,不是说治愈成功率很高的……”
“行,我马上来。”
她顾不上再围观后续,拎起包就匆匆出门。
待她走后,纪零才敢小声和司尧说:“司尧你疯啦,我们哪里买得起,她实在喜欢,我们也能换家店买,没必要和她争,话说出口,现在又和柜哥解释很尴尬的。”
纪零朝柜哥小心说:“他刚才太急了,乱说的,我就要那一块。”
柜哥瞥向司尧,他朝自己眨眼,那双蛊惑人心的海妖眸子像能让人溺毙在蓝色深海。
司尧确信对方已经认出自己,人鱼一族感知力很强,能察觉出身边细微的感情变化,以便更好把控人心,作为人鱼族大祭司,这项能力被他运用得愈发游刃有余。
司尧:“听他的。”
柜哥会意:“好的,那我给您包起来。”
纪零被领去前台,司尧靠近柜哥,声音华丽慵懒:“之前说的话算数,等下我会让我经纪人过来拿货,今天的事不要说出去,我出现在这也不要提,我是谁,更不要和那小孩透露。”
看似轻描淡写的话,却如同程序代码被输写进柜哥的认知里。
司尧能确信,今日的事不会泄漏出去。
拥有嗓音的人鱼是上帝的宠儿。
柜哥勤勤恳恳道:“明白的,先生。”
司尧给经纪人打了个电话。
上个打歌舞台,司尧遇上人言语挑衅,直接火力全开将对方怼到摔话筒,经纪人与节目组交涉近一周,对面才堪堪答应把这一定大爆的热点剪掉,保住司尧不食烟火的海妖人设。
司尧这个祖宗,一有通告就搞事,不看着都不行。
刚孙子似的求完节目组,又一个电话打来,经纪人看都没看,语气烦闷:“谁啊。”
“伍哥?是我呀。”
声音懒散拖着调,语速慢却极其欠揍,听见这熟悉的语气,伍仁魂都精神了:“祖宗啊,先说好,现在是假期,再给我整什么幺蛾子,加班费要乘以三倍另算。”
“没问题,我在悦尚这家whisper门店拿了批表,二十来只的样子,你待会来接,钱算我账上,和后援会联系下,就当做五千万粉福了。”
“不是吧,我的祖宗,您有钱也别撒钱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群粉丝就只想要你签名照,一个个叫嚣着大尺度露脸写真,什么时候拍个美人出浴的。”
“钱不是问题,你别管,来接就行,”司尧见纪零出来,弯了弯唇,“挂了先,不说了。”
纪零提着小袋子,啪嗒啪嗒走过来,拎起盒子展示给他看:“这上面还有个蝴蝶结丝带,你觉得裴疏意会喜欢吗,你们星际有没有蝴蝶结这个东西。”
“裴疏意喜不喜欢我不知道,”司尧懒洋洋地,“但宝贝儿要是送给我,我肯定喜欢。”
“上次送过你了!!”纪零鼓气说。
“送我就免费游戏大奖,”司尧意味深长,“送裴疏意就打工挣钱买名牌表。”
好像是这么回事,但怎么能这么算的,都是他的心意!纪零不理他了,跑走:“才没有呢!”
过了会,见司尧没跟上,纪零又小步跑回来:“走快点,打的车要到了,大阴天的你又戴帽子又戴墨镜又戴口罩的干嘛,哪有人认识你。”
出店时,司尧再次加深了纪零对自己的感知屏蔽,在人鱼族的精神蛊惑下,纪零没法接收到任何与司尧相关的外界信息。
这种能力对他的影响强烈到哪怕两人讨论着司尧的名字从他面前走过去,纪零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再加上,司尧上节目从不露脸,避免幼崽接触到直接的画面刺激,从而突破桎梏。
到目前为止,哪怕他的粉丝已超过五千万,在幼崽心中,自己仍然是个在外小心谋生的可怜穷光蛋。
司尧算不得什么高尚磊落的人。比起裴疏意小心将幼崽笼罩在羽翼里的温和手段,他更想直接打造一个乌托邦,将幼崽藏进去。
为此他和裴疏意甚至争执过。
裴疏意认为,他对幼崽精神控制的手段太过强势,司尧则指责他,在没有把握让幼崽一辈子接触不到危险的情况下,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不过是伪善。
如若不是他能力大削的话,司尧舌尖抵住牙,轻“啧”了声,一股子烦闷升了上来。
他反客为主,把锅甩纪零身上:“宝贝儿,你都不知道我紫外线过敏,最近不能晒太阳。”
“这般忽略我,哥哥可真是要伤心了。”
“是么,”纪零不知他是否逗自己玩,努力指出他话里的违和点“你之前每天在院子里不晒得挺起劲的,你说,哥哥我要变成人鱼族最美丽的黑珍珠。”
“而且那你还去搬砖,岂不是更晒。”
司尧看他学自己说话,愈加起了坏心思:“宝贝儿,我也是最近搬砖搬着,发现身上起了疹子,要不这样,我回家脱了衣服,你好好看看?”
纪零一下子炸毛:“司尧!你怎么一天到晚想着不穿衣服。”
于是,幼崽又“唰”一下跑了。
司尧觉得好笑,追上去去捏幼崽的脸。却见幼崽哪有生气的模样。他不知又脑补了什么,声音放软,笑起来:“司尧,要不你回来吧,我养你呀。”
那一瞬间,司尧只觉得心像浸泡在湿泞的春水里,软的稀巴烂,比起人鱼的歌喉,他们幼崽或许更有治愈人心的力量。
他发誓,如若纪零真发现了他们身份,自己一定将这个世界所有最珍贵的宝物双手奉上。
和裴疏意为不同观念打得不可开交时,他都没质疑过自己做法,可此时看着纪零那双依恋的眸子,他却忽地冒了个想法,欺骗这样的纪零,自己真他妈不是东西-
回到家,纪零揪着礼物盒偷摸往房间跑,他仓鼠薅窝似地翻衣柜,直至挖到最隐蔽的角落,将盒子放好,再将围巾手套棉袄扔上去,藏得严严实实。
还有不到三天,他已经悄悄保密了一个月,如果最后时刻被发觉,就会功败垂成。
一定不能让裴疏意知道自己的计划。
而裴疏意自从来到地球,就没见过多少好东西,甚至还买假货撑场面,收到礼物,肯定会很开心。
纪零近日又频繁想起自己在星际的事,只是像是破碎的蒙太奇,他只依稀记得自己去过一座水晶宫殿,地球最精巧的工匠耗费千年也无法打造出其万分之一的辉煌。
他穿梭过黑洞,与流星竞速,站在枯竭千年的火山巅。也住在宝石花园里,湖面有座钻石桥。裴疏意每天都会出现。
时间场景都破碎不堪,只剩零星感知。
是否真实,亦或是只是梦境,他再记不清了。
只是潜意识告诉他,裴疏意曾经是极其尊贵的身份。
用力合上衣柜门,直至没有缝隙,裴疏意走进来,倚着门框看他,纪零心虚抓抓衣摆:“你什么时候来的。”
裴疏意看他慌慌张张的模样,很轻地弯了下唇:“刚刚进来,有事找你,听说司尧带你去逛商场了?”
几位家长里就裴疏意最难看懂,纪零猜不透他是否发现了什么,决定先遮掩过去:“那个,哥,换季了,我刚刚看了一下衣柜,需要收拾一下。”
裴疏意走到衣柜边,拉开往里看,凌乱得像狗窝,他想了下,问:“需要我和你一起收吗。”
《人类幼崽饲养手册》中指出,要想养出性格温暖粘人的崽崽,应当适度互动,增加相处时间,让幼崽对家长产生依赖性,告诉幼崽自己是可靠的。虽然不知编著是谁,但这套书是裴疏意在遇见纪零后从轰炸成废墟的宇宙大图书馆中找到的。
宇宙大图书馆曾经是星际权威中心,记载了全部种族的编年史,哪怕已经消亡,或是迁徙隐居至虫洞深处,遗留下的痕迹都被拓印藏在这座建筑里。
记载人类的资料少之又少,尽管裴疏意不确定这书是否完全可靠,但至少目前为止,没有出现差错。
纪零连忙抓住他手腕:“不用不用,我一个人来就好了,之前都是我一个人收的。”
说完,他觉得自己有点应激,动作幅度太大,万一被裴疏意看出端倪,岂不是功亏一篑,又解释:“我就是觉得,你每天已经很辛苦了是不是,我收就好了。”
“而且……”
裴疏意挑眉:“而且什么。”
纪零:“我们本来就没几件衣服。”
裴疏意:“……”
有了上述几个理由,纪零显然硬气不少,他把裴疏意推到门外,将门关至一条缝,与他挥手:“好了,你快去休息,别到时候得点什么腰椎间盘突出的,我们治不起的。”
将裴疏意赶走后,纪零再度拉开衣柜,望见乱成垃圾场的衣服堆瞬间泄气,早知道就换个理由了,或者换个地方藏。好难收哦,应该让裴疏意自己解决。
裴疏意如果得腰椎间盘突出,一定是因为,太懒散,不活动,好吃懒做造成的!!
磨磨蹭蹭将衣服叠完,并再度确保礼物盒被遮挡得严严实实,不掘地三尺没法找出后,纪零才安心离开房间。
裴疏意正坐沙发上,单手举遥控器横在额上,眼微眯,身子后仰,看人类球赛。
纪零:“裴疏意,你怎么还看这个。”
裴疏意拇指食指一摁,将声音调小:“在网上刷到了,就顺手下了点赌注。”
纪零:“你买的哪队。”
“S队。”
S队是个小国的队伍,几十年来闯入四强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与他们对垒的正是卫冕冠军的大势D队。
听到答案,纪零沉默,然后絮絮叨叨念出一大段话:“你知道么,这场比赛,另一队是压倒性胜利哎,我同学和我说的,我们全班赌球的就没一个买S队的,你看赔率一比七十五,就知道这个很邪门。裴疏意!你是不是钱比较多。”
倏忽,电视中传来喝彩,球迷激动狂奔拥抱,彩条几乎要冲破屏幕涌出。纪零吓了一跳,后退两步,支支吾吾:“怎么了,踢完了吗,是不是和我说的一样。”
裴疏意:“S队赢了。”
纪零:“……”
这也太丢人了。他觉得脸上发烧,决定悄悄终止方才的话题,于是问:“你刚刚进来有什么事来着。”
裴疏意笑,身子前倾,看着他:“云栀让我告诉你,那个视频官方已经发了,你要不要看看。”
“好像是有一段时间了哎,之前官方答复说可以我就没管,等我看看。”纪零几乎不玩社交软件,临时下好,找到品牌方账号,自己与裴疏意的封面在一众黑底白字里亮得晃眼。
视频足足有300w点赞。
他一时恍惚:“这是真的吗。”——
作者有话说:自从回家,家里猫咪肉眼可见被我喂胖了一圈>人<
第28章 今日好运
拍的时候算得上一气呵成。
现在和裴疏意坐一块,看自己演的广告,纪零只觉得心上有小猫在挠,特别是那句“学长,喝水吗”,怎么听怎么做作。
难道只有他感到奇怪吗。
他悄悄瞄一眼裴疏意,见对方面色如常,又移开视线。屏幕里裴疏意手纤长,而骨骼分明,联想着他身上总是低于常人的温度,纪零总觉得那是樽精致的瓷雕。
就连投篮时都算得上优雅。
明明这家伙只看了一遍教程而已。
如果裴疏意算外星人的话,那活得甚至不如裴疏意的自己算什么呢,见习新手人类吗。
拍的时候,纪零只顾着说台词了,此时才发现,他说话时,裴疏意就安静看着自己,像要把他的脸盯出个洞似的。
纪零:“你怎么盯着我看这么认真!”
裴疏意看看他,笑:“很可爱。”
“哪里可爱,好奇怪。”
纪零不自在。想切台,又顾及着裴疏意,硬着头皮看完,终于松了口气。
“再看一遍。”裴疏意兴致盎然说
纪零:“……”
每放一遍,纪零都希冀与裴疏意对视,可怜巴巴地,如同只乞食的小狗,渴望对方能懂自己意思。但裴疏意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真没懂。
循环播放了一次又一次。
待裴疏意终于看倦,纪零觉得,视频里这人和自己都长的不是一张脸了。
总算能看点别的了吧,他似释重负。
裴疏意顺手点开评论区。
[呜呜呜好好磕啊家人们,三分钟内我要他们两个的账号指路]
[我看过《荒岛三十三天》矮的那个是纪零,另一个不认识,有没有姐妹知道的,是网红吗]
[识相点,把这两个人拉去选秀,本秀芬迫不及待了@奇迹练习生官博]
[真,攻受分明]
[00,这个名字好啊,一听就知道谁是零]
[我要把我姐妹喊过来按头磕!!!他们中间在冒粉红泡泡诶,那种下一秒就要do的气氛谁懂]
简直是公开处刑。
纪零抱着枕头,埋头变成鸵鸟,发丝柔软而凌乱地垂着。哪怕他外婆把小时候的公主裙写真给街坊邻居看时,纪零也没这么窘迫过。
他觉得脸颊像火烧,一定充血得不能见人。平息了会,能说出话,纪零脸捂着闷闷道:“攻受是什么,零又是什么。”
do他倒是知道,但这都什么什么啊。
要掌控一个种族的全部,便不能只看正史,为了尽快熟悉人类,裴疏意看书几乎是扫读,什么类型的著作都看过。
他倒是知晓意思,但思虑说出来大抵会打击幼崽自尊心,并且,这种东西幼崽不宜,于是装不明白:“我也不知道。”
总算有裴疏意不知道的事。
纪零暗暗记在心里,决定找人问清,到时候再为他解答,在智商上碾压他。
脑补了下裴疏意挫败的神情,垂头丧气出现在他那张总没什么情绪的脸上时,纪零忽地乐了,“扑哧”一下笑出声。
裴疏意看着他,眸光疑惑。
纪零仍没把想出来的颓败脸从脑子里甩出去,此时盯着裴疏意,两张脸重合,他没头没尾地冒了句:“裴疏意你好笨。”
裴疏意:……?
网友热火朝天地扒着纪零账号,却一无所获。他们不知的是,尽管参加过综艺,拍摄过广告,纪零半小时前才注册音符,名字仍是一串乱码。
纪零刷起同城。意外划到一个名为早早在线的账号,“南城一中演讲出现混乱,天才少年的堕落另有隐情?”,视频内容是一中前两日开的家长会,那场演讲,他在台下时只顾着看热闹,如今再看,才发现叶承鸥算得上丑态百出。
他前边一切如常,却突然像被扼住咽喉,难以言语,像是一个信号不良的旧收音机,支支吾吾吐字,甚至有些诡异。
网友也同样不敢置信。
[他怎么就像鬼附身一样?]
[天啊这是我们学校,那天我也在场,真的就是好端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敢上学了]
[听说一中以前是坟场,真的假的]
[楼上是新生吧,这个百八十年前论坛就辟过谣了,但是确实吓人,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老叶神]
[这是什么瓜,叶神还有老的?]
[会被删评封口,私我说吧]
[我也想听我也想听,楼主还可以问吗]
祈愿又一次实现,纪零肯定,这次绝非偶然。他的猜测是真,裴疏意的确能让人获得好运。可为何裴疏意要瞒着自己。
“哥,这我们学校。”他试探说。
“这个会我也开了,你觉得这个学长怎么就忘词了,领导肯定会把关,而且一开始还好好的,难道,地球上真的有鬼?”
裴疏意神色淡淡,听他这话也没什么表情反应,只撩起眼皮,目光像漆黑深海:“或许呢,毕竟在我们出现前,地球上也没有关于星际生物的记载。”
“人类对宇宙的探索范围只有920亿光年,而这只是宇宙的十万亿分之一。我们永远无法否认未知。你对宇宙的了解,已经比地球上最权威的学究更多。”-
买过礼物,纪零还略微有些剩余的钱。
家里伙食标准肉眼可见地上涨。晚上吃的是红烧牛腩和糖醋排骨。纪零手艺相当好,吃得猫咪和仓鼠翻着球似的肚皮感慨:“太幸福了喵,太幸福了喵。”
就连向来不注重口腹之欲的裴疏意,也多盛了碗饭。他仍然在钻研人类与饮食的课题,却始终无法与学者提出的观点共情。
只有与幼崽吃饭的时候,才能领悟到一点,什么叫做饮食代表对家庭的寄情。
这点在华国人身上尤为突出。
也是幼崽的故乡。
餐后,纪零跑到叶峥洵家门口,“咚咚”敲门:“叶峥洵!!给你看个好东西。”
半晌,叶峥洵才揉眼,圾拉拖鞋慢腾腾挪出来,俨然一副刚睡醒模样:“吵死啊,之前叫哥哥,现在熟了就叶峥洵,看碟下菜也不是这样的。”
“什么嘛,”纪零眨眼,“叫名字是表示亲切。”
“你看这个,有报道已经开始重提以前的事了,说明一切在向好发展,”纪零将手机递过去,找出之前发现的视频,“这种自来水非官媒,反而更容易引发民众关注,旧事重提,是好事。”
最令人恐慌的,往往不是议论,反倒是遗忘。无人提及,无人忆起,像沙粒撒入大海。
“感觉最近是在慢慢好起来,”叶峥洵点了只烟,吸一口,又吐出烟圈,表情模糊不清,“纪零,是你带给我的好运。”
“怎么可能。”
“我运气很差的,你挨上我,只会变得更差。”是裴疏意带来的。
他把后半截藏心里没说。
猫咪闲来无事黑进了国家对异种实验室资料库,还拉着自己一起看,手段触目惊心,万一裴疏意来自星际的事暴露,专家把裴疏意绑走解剖,纪零救不了他。
所以只能把裴疏意的超能力瞒下来。
“是你自己值得真相大白的一天。”纪零说。
叶峥洵爽朗地笑起来,毫不掩饰的欣赏语气:“你知道吗,零零,你说话总是很真挚。”
“哪怕这种话也一样,很难有人讨厌你吧。”
他黑粉多着呢。
纪零不好意思。他窘迫就喜欢扯衣服布料,从小到大都是这毛病,改也改不掉。无意识抓两下外套下摆,他说:“什么呀,哪有人是被全世界喜欢的。”
迅速转移话题:“但是我们只是这样是不够的,已经埋没这么久,真相不会躺着出来的,我们得做些什么推动一下。”
“你觉得,我们还能够做些什么?”叶峥洵挑眉。
“要么,我们把叶承鸥约出来?再和他谈一次,过去这么久,这次他一定比之前放松警惕,看能不能录下点什么线索。”纪零提议。
叶峥洵点头:“是个好办法。”
他之前也不是没做过,只是叶承鸥当时警惕性太高,叶峥洵什么话也没套出来。
“在这之前,我想先联系一下这个早早在线,她是最先报道的,听声音是女孩子。”
纪零戳开私信,敲下:“你好,我想问一下关于叶神的事,方便透露吗。”
对面很快回复——
作者有话说:00对宇宙的认知已经领先世界一百年~
第29章 今日好运
“不好意思,你们想知道的话倒是可以找评论区里别人打听,我知道的不多。”
“主要是我不太方便说,是工作原因。”
对方视频于内场拍摄,画面清晰,采用专业设备,甚至在前排,比学生观看位置更前。
纪零猜测,对方是某个官媒记者,早早在线是她的私人号。出于工作保密需要,不愿意透露过多信息也情有可原。
但显然,对方并非自述的毫不知情。
在她账号里,纪零找到两条一年多前的视频,是关于叶峥洵泄题作弊的报道。由于没过多阐述观点,没引起什么讨论度,甚至说得上是限流,幸免于难。
毕竟根据叶峥洵所说,叶承鸥家在当地有些势力,算得上半个官僚世家,当时大部分发声质疑的媒体都被炸号。
如若叶峥洵父母愿意调查,真相应当也不至于石沉大海,他们在京市高校任职,或许找找人也能在南城的只手遮天下劈出条缝来。
只可惜,他们一闻及叶峥洵犯的是竞赛作弊的事,就恨不得立刻将他从族谱上剔除去,唯恐牵扯到自己,被指着鼻子骂作风不干净。
[很抱歉再次打扰您,早早小姐,我是叶峥洵的朋友,对于之前的事,我一直在努力调查,如果你知道一些什么的话,请务必帮帮我]
[我可以提供身份证明]
那边很快已读,却半晌没有答复。
似是犹豫,对方正在输入又删除,最后敲下:[你加一下我vx吧,zz1999z]
纪零加上对方,从叶峥洵落灰的抽屉里翻出几块奖牌奖状,又撕下纸条写上乱码ID,拍照发过去。
纪零摩挲两下金牌,好奇:“怎么这么多,它们是真的金子吗?”
叶峥洵摆手:“你咬一口。”
纪零低头又看了看,犹豫半晌,还是没动作。
叶峥洵:“怎么?放心,我没咬过。”
纪零慢吞吞说:“我只是在想,万一是真的金,咬一口变轻了我赔不起。”
叶峥洵:“……”
哪有人真把工艺品当成黄金称的。
纪零揪着金牌,伸手往叶峥洵唇缝里塞:“哥哥你试试。”
“你是不是眼里只有钱,”叶峥洵,“嘶,牙要崩了。”
纪零抽回手,抓住边边观察,企图看出牙印,但金牌表面光滑平整,他失望:“这是假的,金是软金属,咬下去会有痕迹。”
叶峥洵挑眉:“你哪里学的,还懂什么是软金属呢。”
纪零:“我们化学老师说的,那节课我就听了这一句,但是比其他课一句都没听好,是不是还比较有收获。”
“还有,我是学渣,不是傻子!!”
这人总把自己当傻子看,纪零又把脸气鼓了,杏眼瞪圆,怒视叶峥洵。
叶峥洵企图给他顺毛,话到一半又忍不住犯贱:“有收获有收获,化学老师知道了那可真是感动哭了。”
纪零不搭腔,去看早早消息。
早早:[我其实一直在跟进这个项目,包括叶神以前得奖的时候,我也有幸采访过他,这里面有几块奖牌我都眼熟]
早早:[当然,叶神可能不认识我,我只是某一家媒体的小记者,具体也不太方便透露]
早早:[既然你是叶神的朋友,那么外面的视角我就不再提了,我这边额外的信息就只有当时市内的媒体都被通知不许再查,消息下达得很突然,像是上头有什么人刻意隐瞒]
早早:[所以我总觉得有什么隐情,因为采访过叶神几次,我知道他家住址。事件出来后,我试图开车去拜访他,但当时碰上南城百年难遇的大雨,车开到一半抛锚,我想着等天气好些再上门,但已经人去楼空了]
纪零感慨:“你看,就是有这么恰巧的事,如果没有那场雨,说不定你就不会觉得走投无路,至少还有人站在你身边,说不准你就沉冤得雪,现在保送了。”
叶峥洵:“也不会遇到你。”
是这么个理,纪零思索片刻,然后说:“那也是,这都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叶峥洵瞥他一眼:“你怎么说话这么玄乎。”
纪零争辩:“我这是突然开悟了。”
叶峥洵笑:“怎么,你还要出家。”
纪零不接他话了。
自从发现,裴疏意有让人运气变好的能力后,他不知怎的,推翻了先前十七年来的唯物主义观点。
只是突然想到,神明好像也不是不可信的。
神明创生的意义是带来希望,予绝境中的人信仰。对于纪零来说,裴疏意也是,对方几次在他最糟糕的状况下扫平阻碍,让自己如同枯树逢春,他怎的就不能做裴疏意忠实的信徒。
什么现代科学理论都见鬼去吧。
00:[其实,我们想约叶承鸥见一面,挖掘一点线索,那件事的确是有隐情的,但叶神也很无奈,你这边可以帮帮我们吗]
早早:[需要我怎么做?]
00:[我们希望借助你的力量,取得更多关注,在被完全封口前,将线索扩散出去,当然,怎么取得线索你不用担心,这是我们会做的事]
00:[你我都不愿看明月蒙尘]
早早思虑再三,还是答应了。
哪怕这事一旦败露,大概率会葬送她的职业生涯。
作为南城晚报记者,她曾密切关注过叶峥洵,也做过专访,清楚知道他为人。她绝不相信,叶峥洵会做出那样的事。
一切媒体的闭麦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主编对她算得上照顾,有意将她往自己接班人培养,说得最多的话就是,“有时达济天下不如独善其身,你要想往上爬,得知道什么是识时务,什么事不该做”,但早早仍有反骨,她想有些事必须有人坚持发声,真相不该埋没。
揭露一切隐秘与不公,这是她做记者的初衷。
忙完一切,纪零抬头看向叶峥洵:“现在,我们要思考一个最困难复杂的问题,怎么把叶承鸥约出来呢,我们现在根本没法联系上他。”
叶峥洵晃晃手机,神秘道:“谁说没有,我有他vx。”
纪零没想到叶峥洵如此能屈能伸:“什么呀,你们闹成这样都没互删,最深情的舔狗失恋都不带这样的,别说你们还算得上血海深仇。”
叶峥洵得意:“你懂什么,他留下的每一句信息都是证据,万一以后用的上呢。”
这话心机深沉得超了纪零认知,他划着椅子后退,觉得冷飕飕的:“哥哥,我决定,以后给你发消息都用□□闪照,截图了发,万一哪天我们法院相见,我肯定死得很惨。”
叶峥洵看他这毫无攻击力的举动笑了笑,哄小孩似的语气:“不用,你这都用不上找律师,哥哥我单枪匹马就能把你杀得片甲不留。”
纪零:“我再说一遍,我不是傻子!”
叶峥洵发了个:[在吗]
很快,下面出现个红点:[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纪零毫不留情,反击:“现在你更像舔狗了。”
叶峥洵:“……”
最终,叶峥洵用纪零号加上对方。刚发过去:[我是叶峥洵]
对面就秒回:[?]
00:[这不是一年没见了嘛,老朋友,想出来叙叙旧]
seagull:[?]
怕对方下一秒就把自己删了。
叶峥洵捻着手机,录了段语音发过去:[刚刚开玩笑呢,你不是有东西落我这了么,刚找着,想还给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来拿,都过去这么久了,我现在带带学生也过得挺好的,我这个人比较懒,也不想争了,大家桥归桥路归路,东西交了就再也不见]
seagull:[过两天吧,周五在老地方见一面]
00:[OK]
纪零疑惑:“你们还有什么秘密物品,一说就懂的,而且你说话贼兮兮的,一听就有诈,不然你怎么不寄过去,免得相看两厌。”
叶峥洵从抽屉最底下扯出张粉信封,舌尖舔着牙笑:“情书。”
纪零:“你给他写的?”
他眨眨眼,似是忽地想起什么:“对了哥哥,你知不知道0是什么1又是什么,为什么有网友说我和裴疏意攻受分明,这些都是什么。”
叶峥洵:“……”
先不提带坏小孩好不好,他想,如若和纪零解释,裴疏意会不会宰了他——
作者有话说:00:求知若渴
第30章 今日好运
“哥哥你卡顿什么。”纪零露出招牌酒窝,瞳光闪烁,一副他不说点什么这事就翻不了篇的模样。
“是不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他思来想去,捏住叶峥洵命门,“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去和裴疏意说你教了我不好的东西。”
叶峥洵:“……”
让这小鬼告状了还得了。别说什么洗刷冤屈了,他都得被裴疏意洗刷了。
硬着头皮:“0是下面的,1是上面的,他们觉得你看起来比较娇软,裴疏意比较威猛,好了,听过就忘掉,小孩子不要知道这些。”
“也不准告诉裴疏意是我教的,不然哥哥我明儿就站不上这块地了,懂?”
纪零:“……”
他张着口,似是被这番话炸懵了。
半晌消化不了,垂头琢磨。
虽然网友是很喜欢磕CP,什么都能配对,但是他哪里娇软了,裴疏意不看起来比较娇气么,明明都是自己照顾他!
他才是1。不对,他和裴疏意才没有那种关系。
他刚将上头一串脏东西从脑子里甩出去,又忽地冒了个想法。
如果两个人都是男的,是不是也没有物种隔离这一说法?
这个念头一出,纪零瞪大了眼。
纪零啊纪零,你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意识到不能再就着这想法走下去,纪零连连催促:“哥哥,你再说点别的,快快快。”
叶峥偷笑,索性接着说:“那你听我说说情书的事。”
叶承鸥有个小青梅,从幼儿园到高中形影不离,爸妈打娘胎里就笑谈要定亲。
叶峥洵初次知道这事,是在个深夜,结束周五晚课,他们出了校门去喝酒,在大排档畅聊到凌晨两点,叶承鸥喝得高了:“我家有…点远,你打我通讯录第一个电话,让她来接我。”
叶峥洵从他兜里抽出手机,出手机,看向通讯录人名,A橙。
“哎,这个橙子男孩女孩。”
“女的。”叶承鸥胃部食物上涌,捂住脸,词句闷闷从喉口蹦出来。
“不是吧,大半夜的你要个姑娘家来接你,懂不懂怜香惜玉啊。”叶峥洵手指轻敲,还没拨号。
“你懂什么啊,小妮子最近借了我生活费,说要给我做牛做马,而且她现在清醒着……一天天追剧到凌晨三点,来接一下怎么了。”叶承鸥神色恹恹。
“行吧,先说好,要是她骂你,我不负责说好话啊。”叶峥洵说。
拨通电话,“嘟”了好几下对面才接,是个清脆女声,趾高气昂地叫骂里夹着几分嗲:“想死啊叶承鸥,半夜打你姑奶奶电话干嘛。怎么,找你那个班长告白被拒了,深夜失恋求安慰?”
叶峥洵耸耸肩,欲将手机递过去,却被叶承鸥退回。被女高音一喊,叶承鸥精神了些,小声和叶峥洵说:“你说说,让她来接,我喝醉了。”
叶峥洵一下就明白,叶承鸥这是心里对人家妹妹有意思,又不好直说,于是配合道:“那个,妹妹啊,我是叶承鸥同学,他现在喝醉了,没法回去,要不你看看能来接下不。”
听见不是熟悉的声线,周橙明白自己讽刺错了人,蓦然哑火,僵持了十秒:“刚刚抱歉,你们在哪啊,可以发个位置给我吗,我待会打个车过来。”
“新桥附中旁兄弟大排档。”
“行,”顿了顿,她又说,“对了,你怎么知道我电话的,叶承鸥让你打的?”
叶峥洵抬眼看向叶承鸥,对方摇头摆手,他又叹气,认命打掩护:“不是,我解了他锁,看他联系人没存几个人,就他爸妈还有你和几个人名,随便挑了个问他能打不,他也不知道听没听清,说能,我就打了。”
“酒蒙子,”女生骂,“行,我打到车了。”
过了约莫二十分钟,总算见到真容,是个矮矮的小姑娘,和辣椒似的脾气不同,她柔软的中长发披在耳后,脸颊圆,下巴伶仃,眼睛大而亮,涂了点口红提气色,在路灯下面部柔和而软糯,缩在一件白毛衣里。
她下车,倚着灯柱,一只手拎帆布袋,另一只手拨号,还没拨通,叶峥洵半拖半拽叶承鸥过来,女孩不客气揪住叶承鸥衣领,让叶承鸥借力站直:“辛苦你了,我回去就和他妈告状,怎么半夜还麻烦同学。”
“对了,加个vx吧,下次还有什么事好联系。”
“行。”叶峥洵说。
纪零听得入迷,迫不及待问:“然后呢,情书是叶承鸥写给小青梅的?”
叶峥洵笑笑,然后说:“别急,你再听我说。”
自那以后,周橙一有空闲就约叶峥洵出来,食堂打饭也一起,放假复习也一起。知晓叶承鸥那点心思,叶峥洵本想拒绝,但叶承鸥咬牙切齿道:“去!怎么不去!我到要看看这小妮子想怎么早恋。”
于是,每次两人邀约都变成三人聚会,持续了约莫一年。叶峥洵都好奇,周橙怎就有如此毅力,每次三人大眼瞪小眼都乐此不疲。
纪零打断:“哥哥,夺人所爱,你可真不是东西,叶承鸥都要头顶长青青草原了。”
叶峥洵扣他一记暴栗:“你头上还能长栗子树,听我说完。”
某天,周橙突然约叶峥洵出门,并再三强调,这次一定要单独赴约,也是唯一那次,叶峥洵瞒着叶承鸥出门了。
他们约在一颗银杏树后,金黄树叶倾泻而下,红霞火燎般漫天流淌,女孩眼睛亮而纯粹:“叶峥洵,你很好奇我为什么一直约你出来吧。”
“其实我并不喜欢你。”
“所以……你懂的吧。”
叶峥洵笑:“懂啊。”
学生时代幼稚的暗恋,彼此喜欢却又不肯低头,互相伤害又小心翼翼靠近,心思化作脆弱美好的玻璃泡泡。约自己因为笃定叶承鸥会跟出来,一次次暧昧暗示因为叶承鸥会吃醋。
自己就只是两人别扭的踏板,叶峥洵早看出来了。
周橙喜欢的一直不是他,从始至终,都是叶承鸥。
眼神骗不了人,也就叶承鸥这个呆子蒙在鼓里。
“我要出国了,”周橙脸红起来,像颗剥皮红心柚,“这是我给叶承鸥写的信,他太木头,等了一年也没主动点,算了,本小姐也不稀罕,等我离开后,你转交给他吧。”
“应该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了,我是不会表白的!太丢脸了。”
他也喜欢你,但他妈以为你喜欢我啊。
叶峥洵差点脱口而出,语句卡在喉口又吞回。这些话该他们自己诉说,机会还多着,作为叶承鸥兄弟,他决定先与对方商讨完再打算,免得叶承鸥又嫌自己说多了丢人。
这两人互相死要面子,别扭得不行。
回到宿舍,叶承鸥喝得烂醉如泥,酒瓶歪七扭八倒了一地。叶峥洵扫完玻璃渣碎片,就见他抬眼看着自己,眼眶红得滴血,语调却平静:“她约你了?”
“嗯,她要出国了,但——”
“别再提了。”
“从现在起,今天,以后,都别再提了,我也不想听。”
叶峥洵不是乐于解释的性格,他的钻研精神都放在解题上,听他这么说,便也释然。
想着等周橙飞机落地,那封情书一交,事情自然清楚,到时候小情侣黏黏糊糊,就没自己什么事。
后来很多时候,叶峥洵都无数次后悔,叶承鸥对自己的憎恶早有端倪。
他们明明喝了那么多次酒,在一张床上彻夜聊天到天明,为什么就不能再讲清楚一点,误会谈开一点。
可是人生没那么多如果。
周橙再没落地,那趟航班出了事。
知道这个消息,叶承鸥喝酒喝到胃出血,住院吊水一周,半夜拔了吊瓶去墓地送花,抱着叶峥洵一边哭一边吐胆汁。
这个节骨眼上,叶峥洵辗转反侧,也不敢将情书交给他,生怕他来个以死殉情。
不久就是最后那次考试。
告诉叶承鸥,周橙有封给他的信时,他们已经打过一架,闹得如此难堪,轻提轻放,谁也没说要还。
只是叶承鸥估计还一直惦记着。
听完故事,纪零感慨:“他不喜欢你的原因还挺立体的。”
“你看,要是有个人全方位碾压你,你暗恋的青梅也喜欢你,轻易得到了你努力很久才得到的东西,这个人还是你好朋友,你每天看着他,是不是很糟心。”
“确实,”叶峥洵来了兴致,“那你呢,你会吗?”
“不。”纪零肯定说。
“有个厉害的朋友多好,干什么都有人罩,求之不得。”纪零恹恹想,都像裴疏意这样才糟心,虽然自己只说说,不把他赶出家门,也不和别人说闲话,但是裴疏意又别扭,又得哄,还不能下厨,自理能力为零,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男人靠十七岁高中生养。简直没有天理。
“而且他如果,嫉妒你就毁掉你,也太畸形了。并不是你没有说清楚,是他的行为过于偏激,就算讨厌你想打败你,也应当用光明正大的手段赢。”
叶峥洵没想到他看得还挺透彻:“你这小孩说话还挺有道理。”
纪零忽地想起来:“老地方是哪里。”
叶峥洵摩挲信封,顿了顿,最后长叹:“周橙的墓园。”-
六月一日,周五晚八点,墓园。
纪零从路上就一直垂头思索什么,显得心不在焉,叶峥洵和他说话也有一搭没一搭应,只有商讨待会布局时才勉强打起点精神。叶峥洵敲敲他脑门,笑:“干嘛,想放儿童节假。”
纪零抬眼瞪他:“什么啊,今天是裴疏意生日,他礼物我还没给他,一直在弄这事。”
已经八点了,从这回家要一个多小时车程,也不知道还赶不赶得及,虽然裴疏意不是地球人,但纪零对过生日仍然很有仪式感。
他自己没过上几个,尤为想为别人搭把伞。
缓慢收回思绪,他想,不管了,有件事干件事。
他们让司机将车开到路边,怕这两个穷鬼坐公交耽误事,这车连着司机都是方贺州友情提供。纪零抬头,墓园显得漆黑而空荡,像死寂幽灵的巢穴,只偶有蝉鸣拉长了声嘶吼。
一切局已经布好,只等叶承鸥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