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今日好运
纪零觉得不可置信。
从叶峥洵搬他家附近起,纪零就对他是个落魄一事无成的学渣深信不疑,突然得知,他有如此显赫的过去,纪零压根无法将他们对上号。
如若叶峥洵那海草造型搬学校里,会被连夜赶出校门吧。
怎么可能。
后续聊天纪零都心不在焉,待人走光后,他呆滞道:“真的假的。”
“真的,”方贺州坦白,“一开始我只是猜测。但是有天,我在网吧又撞见过他一次……”
他舌尖抵住上颚,顿了下:“你知道,我这个人呢,比较闲,好奇心又旺盛……”
所以。
方贺州走上前,轻拍两下叶峥洵的肩,对方茫然回头,见不认识,又转回屏幕,脸上净是暗调光影,面色没什么表情。
方贺州轻轻念道:“《叶神教你高考题型分析与解答》。”
但对方毫无反应。
方贺州犹疑一瞬,又喊道:“我认识你。”
叶峥洵大喇喇道:“吵什么啊,水晶都被打爆了,你找谁,认错人了。”
他这反应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毕竟对常人来说,被人拉住说认识,第一想法是疑惑,但也会怀疑是否自己大脑出了差,仔细思考一番再做出反应。
叶峥洵仿佛对他的话很熟悉,却在刻意控制自己的本能。
于是,方贺州继续戳玻璃纸:“一年前,集训营,我听了你很多演讲。”
他拇指上滑,打开烟盒递过去,方贺州几乎不抽,但社交用得上,他都有随身带。
叶峥洵习惯性瞟眼。哟,一百一包。他不客气拿了两根,放进自己烟盒里,这里面禁烟,吃人嘴短,他态度软乎些:“有什么事吗?”
方贺州换方式搭话:“你是纪零的邻居?他之前跟我提过。”
“考试只能考一百八,”他勾唇,“是吗,叶神。”
叶峥洵关掉游戏界面,座椅转过来,目光探究:“你是纪零的什么人。”
“他哥哥。”
叶峥洵:“亲哥?”
方贺州:“情哥。”
见叶峥洵愕然,他露出恶劣的得逞神色:“假的。”
“没听说过纪零还有别的哥哥,亲戚也没听说过。”叶峥洵支起下巴,绕有兴味。
“倒也不算是亲的,只是写在一个户口本上。”方贺州道。
“所以,叶神,你隐姓埋名住在这里,又有什么目的呢。”
“纪零没跟你说吗,我斗殴辍学,不想读了,走走走,别打扰我上分。”果然是问这个。叶峥洵了然,不再想聊,转回头做出副赶客姿态,任凭方贺州再套话,也不愿多说一个字。
思绪回笼。
方贺州看着纪零眼睛:“多聊了聊,他就承认了。”
“那我和你说他那么多,你岂不是当笑话看,”纪零恼火道,“你还不告诉我。”
“你知道吗,人家给我补课,我看着他怀疑地说,还是不用了吧,他肯定觉得我不识好歹。”
“哦——,”方贺州拉长尾音,“那你现在乐意上他课了?”
“不,”纪零果断否决,“我确实不识好歹。”
方贺州:“……”
纪零有些恼羞成怒:“我要去问问他,我被骗了整整大半年哎,还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地方,他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岂不是显得我很笨。”
方贺州肯定:“确实很笨。”
纪零愈发觉得羞耻。不过,他又想起,裴疏意都被蒙在鼓里,那么多心理学书白看了,连个十几岁的骗子都看不出来。
看来裴疏意也不那么聪明嘛。
思及此,纪零心里有了稍许安慰。
裴疏意真好-
家中,黑猫惬意地追剧,尾巴一甩一甩,“叮铃”作响,上边绑了个蝴蝶结小铜铃,是纪零顺手扎的。
这是部狗血韩剧,正播到相恋的女二是男主同父异母的妹妹,于是女二跳楼,男主试图殉情。
猫咪万分沉浸,用纸巾埋头擦擦不存在的泪水。
倏忽一个黑影压下来,
嗅到熟悉的沉香气味,猫咪炸毛:“裴疏意!走路不带声音的喵,会吓死猫的喵。”
裴疏意坐沙发上,将手机扔给他,上边是个邮箱界面。他找云栀要了截图,准备查人,从源头解决。
“他偷拍到了云栀照片,你查下,看是谁。”
黑猫兴奋,咧嘴露出牙:“暴力威胁?”
它们布洛尼尔族骨子里崇尚暴乱,乐衷以武力解决纷争,哪怕最柔弱温驯的种族,豚鼠或是白兔,都有对力量的追求。这就是为什么小黄能成为杀手。它在星际时不名一文,但放地球上,已拥有令人闻风丧胆的科技与速度。
他生性嗜血,如若不是顾及幼崽,早想用物理手段统治南城。
然后猫猫称霸地球!
裴疏意冷漠:“秘密删了。”
黑猫尾巴“啪嗒”掉下去,垂头丧气:“每次都是这样,太无聊了喵,我是黑猫,不是黑客喵。”
裴疏意摸摸它头,黑猫脊背发凉,这种安抚幼崽的方式,对于成年猫来说,却属于压迫与威胁。裴疏意说:“你是。”
将好战的布诺尼尔族用武力否决,如若是旁人,黑猫只会觉得被挑衅,但这是裴疏意。
黑猫只说:“好吧喵。”
屏幕上,女主正赶到楼顶,眼眶红得破碎,撕心裂肺大喊,试图挽救男主生命。
黑猫忍痛关掉视频,打开它的自制程序,两只爪爪飞舞输入代码,开始查询IP地址,片刻后,它忽地惊叫:“这个人位置好眼熟喵。”
小黄方被吵醒,刚要抱怨,瞥见裴疏意立在后侧,立刻捂嘴,慢腾腾爬到屏幕前,瞧到邮件截图,他心虚地眼珠骨碌碌转。
这不他前雇主嘛。
黑猫实时汇报:“查到了喵,进去了喵。”
“他D盘里好多片喵,《热辣国人小哥被白人强X》《兔耳脱衣舞男合集》还有……”
不堪入耳。裴疏意微眯眼眸:“闭嘴。”
黑猫悻悻:“还有好多的喵,文件名叫优质高清□□,裴疏意你要不要啊,可以拷贝一份。对方看起来是个男同喵。”
“不要。”
黑猫正要退出,小黄颤颤巍巍举手:“那个,我想看看,先声明我只是好奇,没有特殊癖好,是真的,想看看。”
作为一只布丁仓鼠杀手,来到地球后,他的日常便以训练与跑单为主,还不曾了解人类□□方式,但作为一名有素养的杀手,他更干不出爬墙听床角这事,此时,便是一个极佳机会。
但他话毕,总感觉,一人一猫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黑猫将对方D盘全部拷贝,打包发给小黄,作为闲暇时间被占据的报复,它又恶劣地将对方的文件删除。最后溯源对方所有电子设备中云栀的录像,以及发送去向,一键删除,还植入几个难缠病毒。
总算完成任务。
它再度打开韩剧。根据预告,接下来是得知女儿自杀的女二母亲出车祸,男主父亲公司危机,女主男主相互折磨,这都是他最爱的戏码。
为好好欣赏,黑猫开了罐冰可乐,插上吸管,趴软垫上摊成猫饼。下一秒,门被破开,纪零急匆匆冲进来,一个飞扑:“猫猫。”
可乐“啪”一下倒了,被搂在怀里,黑猫面无表情想,今天真是糟糕透了。
深色水迹瞬间浸湿沙发,麻布难以清洗,纪零摸了一手黏糊糊的,自觉闯了祸,垂头去拿拖把。清理过后,他将黑猫搂抱腿上:“帮我看看我前几天和裴疏意拍的片。”
片……什么片?兔耳舞男冲击力过大,哪怕明知他们幼崽单纯又自闭,估计连女生手都没牵过,黑猫还是脱口而出:“你和裴疏意双双下海了喵。”
它必不可免遐想,如若成真,标题该叫可爱幼崽被变态外星异种……,黑猫连忙甩头,不能想不能想。这也太可怕了。
“什么啊,”纪零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恼火,用力把猫咪揉进怀里搓捻,“你每天脑子里都想的什么玩意,广告片。”
他本想让黑猫帮忙剪辑,但云栀说这个她熟,把活包揽下来,刚完成发给自己,纪零看过,觉得羞耻,又是本人,也没法评判,还未发给品牌方交差,决定先找猫咪看看。
“这个球!裴疏意一定是打了好几次喵。”
“就一次。”
猫不服气,又指了幕:“这个姿势,他肯定是特意凹的喵。”
“他随便摆的。”
黑猫岔岔不平:“怎么把裴疏意拍得这么帅喵,下次给我拍拍,我也要拍喵。”
最后,它才想起夸夸幼崽:“我们零零最可爱了,肯定很多人喜欢的喵。”
“猫咪!你已经变向真挚地夸了裴疏意两分钟了,最后这个好虚伪,”纪零掐它,“必须重新夸夸我。”
发给品牌过目后,对方未打回稿件,并迅速将尾款结至账上。
纪零走出院门,深吸一口气。
天如矿质沉积而不均的岩墙,已经立夏,杂草中传来几声虫鸣,阳光倾斜而下,光影驳杂,南方来的季风带着湿鲜木香传进鼻腔,万物生长。
他完成了一项大工程,在无所不能的十七岁。
给他最珍重的人,准备了一份遥不可及的生日惊喜-
纪零走到街口老头商店。
他向来很有仪式感,明明家里就能拿,开心时总要跑远干件事,纪零买了两罐玫瑰荔枝鸡尾酒,准备晚上庆祝,远远瞥见叶峥洵走来。
因十万块目标达成而短暂忘却的谎言再度回溯,纪零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叶峥洵面前,拦住他。
叶峥洵停住,双手抱胸,懒散道:“什么事。”
纪零缓慢笑起来,酒窝深邃而纯情:“哥哥,我又找到一本超级好用的资料书,你有没有听过,你看看它好不好用。”
叶峥洵不以为然:“市面上的资料就那样吧,叫什么,我听听。”
“《叶神教你高考题型分析与解答》,”纪零弯眼,“哥哥你听过吗,好不好用呀。”
叶峥洵:“……”
糟糕——
作者有话说:想看猫猫称霸地球/小声
第24章 今日好运
纪零笑得过于无害,像朵纯情小白花,叶峥洵不知自己是否掉马,仍心存一丝幻想,故作镇定道:“还不错吧,中上游水平,也比较适合你,可以多看看。”
纪零再次问:“是吗。”
叶峥洵忽觉脊背发凉,他微笑:“是啊”
纪零自顾自道:“我也觉得还不错,编书的人应该是一个自大狂,每一页留有自己的笔迹,类似‘哈哈,送分题’这种嘲讽言论,好像你哦。”
“那……杨红梅你认不认识呀”
叶峥洵:“……”
知道彻底败露,他倚墙,站没站姿,张牙舞爪的松柏似的,脊背却绷直,抬起下巴看纪零,一副死到临头还高傲的模样:“我认输,我认输。那本书呢是我写的,杨红梅也是我老师,还有什么要问的,你赶紧问。”
末了,他似是对前边谦恭文字不满:“那本书国内顶尖水准吧,毕竟要看看是谁编的不是,你多看看。不是每一个天才,都会为凡人著作的。”
“杨红梅是我前老师了,现在是你老师吧。”
纪零手中易拉罐轻碰,发出细碎声响,低头问:“那……你为什么不复学呢。哥哥,你那么厉害,应该不是学校开除你的吧。”
叶峥洵盯住他手中鸡尾酒,勾了勾唇:“来,上瓶酒,我给你讲讲故事。”
叶峥洵十五岁时,算得上年轻气盛,如羽翼初丰的鹰隼。那时他已被南城一中提前招走,不必参加中考,为早些适应数竞,他初二便开始跟训高中学生。
他没什么朋友,成绩太过显著,普通同学与他交往如隔着天然屏障。
与他同届进入竞赛组的只有一个,巧的是,他们同姓,他便和叶承鸥熟悉起来。
白天做题上课打篮球,晚上喝酒烧烤大排档。
他年轻尚小,似乎世间名利场都走过一遍,那时自媒体刚刚火爆,就已有采访专程找来合拍,还有不少品牌广告与电视节目邀约。
同学为中考焦头烂额时,他眼前已是森罗万象,继续学业、参加节目、抓住自媒体上升阶梯成为网红,是个抉择难题。
但秉承对数学的热爱,叶峥洵选择了读下去。
高校也对他投来关注,等待他的存在为华国数学界添上浓墨重彩一笔。
距离最后考试只剩一周。
学校例行放了场小长假,叶峥洵对结果已不甚在意,他的实力早被认可。
无人可否,那些题他闭眼都能写出答案。
他甚至抽空给学生上了堂课。叶峥洵那时还没变成个倒霉蛋,他靠自己家教能赚取相当可观的费用,父母见状,也不再打钱来。
学生是叶承鸥介绍的,采用网上授课,他没见过本人。
学生发来张竞赛卷:“老师,这是我们学校新发的,我好多题不会写,能不能帮我看看?”
他大致扫过,题目出得相当老练,又做了恰到好处的创新,是一张全国竞赛水准的试题。
叶峥洵想着练练手感,打印出来做了,讲完就扔在一旁。
直至考试那天,看见试题与那张试卷无二,他才意识到,自己怕是落了圈套。
整场考试他状态极差,手不止地颤抖,笔画线条如狰狞的蜈蚣爬在试卷上。他做过的题便不会忘,但却只写了寥寥几笔,填上名字考号。
不敢作答。
走出门,天青如池,旷野无云,日光白得晃眼,像要融进虚无。考生被家长陆续接走,门口车来车往,他一时恍然,不愿回宿舍,也无处可去,就在台阶上蹲坐好久。
直至接到叶承鸥电话,对方语气焦急:“叶神啊,你在哪,快回来,这里来了好多警察,发生了什么啊,我刚出考场回宿舍收东西,完全不知道啊。”
叶峥洵平静道:“有意思吗。”
他秉着最后一丝镇定,打开录音。
叶承鸥疑惑:“什么?”
叶峥洵仍然是没什么情绪的语调:“你不知道警察为什么来吗。”
叶承鸥急了:“你怀疑我做了什么?你怎么这样想,我一直拿你当最好的朋友,你觉得我嫉妒你?”
他一字一句:“你太让我失望了。”
叶峥洵手无力垂下,手机“啪”摔向地面,屏幕四分五裂,蛛网密集。
他又发疯似地捡起,按向学生联系方式,对方已经注销,再联络不到人。他怀揣最后一丝希望向警察说明,可哪怕通过警力查找,也寻觅不到对方下落。
那个上课不足一月的学生,所有地址、学校、名字皆为虚构,他百口莫辩,也无法解释为何自己宿舍会出现考试原题。但他还算聪明,试卷没动笔,没造成破坏考试公平的巨大影响,最后只被永久取消数竞资格。
后来,叶承鸥顺利拿到保送名额,站上演讲台时,像是所有光芒都落至他头上。
叶峥洵在台下看着他,身侧的座位都空置,旁人对他避如蛇蝎。
他一夜之间成了个笑话。
嫉妒的人诋毁,追捧的人怀疑,他一阵都精神恍惚,总觉耳边有人窃窃私语,过得如同阴沟老鼠。
他约叶承鸥在礼堂后见面。
这次,叶承鸥只看着他,语气疏忽平常:“叶神,大家都姓叶,却只有你是神,现在,这个神轮到我当当了。”
他未承认任何计划,却等于摊了明牌。
叶峥洵一拳朝他命门挥去,这一拳他用尽全力,叶承鸥被打倒在地,堪堪捂着头,又支起上身,无奈叹气:“我知道你恨我,但我受够了。”
声响很快吸引来老师。
在杨红梅极力担保与叶承鸥答应不追责下,这事并未闹到派出所,只是,叶峥洵很快办理了退学手续,将痕迹从南城一中抹得干干净净。
他本就极少跟班上课,后期又常称病不来。除去名号,几乎没人认识他,现在名号也没有,就归于人海。
英雄跌落神坛的故事,关乎学校名声,校方控制了舆论,渐渐没人再提起。
他的高知父母将他痛斥一顿。
正值雨天,天阴沉得像个末日,父亲声音如刀片句句剜心:“叶峥洵,你太让我失望了,做出这样的事,真叫我觉得恶心。”
自那以后,他运气变得极差。
在遇上裴疏意前,他活得宛如行尸走肉。但裴疏意那交易的效果起起伏伏,真正好起来,反倒是最近与纪零接触频繁后。
思及此,记忆回笼,他抬眼看向纪零。
对方听得入迷,眼睛湿润而亮,唇嫩红柔软,刘海掉下来轻遮眉眼,纪零挥手撇到一边,咬着吸管含糊问:“讲完了?”
这些事除了裴疏意他就没和人仔细说过,他怕纪零说出什么安慰的话,让自己不自在,挠挠头:“是。”
但纪零只显得兴奋,眸子星光闪闪:“所以,你知道是谁害了你。”
“那么,只要洗清冤屈,你就可以顺利复学了。”
他话说得稀疏平常,像只是议论晚上买白菜或是莴笋。叶峥洵摇头:“不可能的,根本查不到证据。”
“如果那么轻松,我也不至于沦落成现在这样,我以前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我现在都觉得,是不是有什么非人力量参与其中。”
纪零声音温暖:“可以的,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解决的!”
“那,你到时候转来我班上,我罩着你哦。”
叶峥洵只当这是小孩子天真,微微弯起唇角,揉揉他头,又带纪零去小卖部买了堆零食,捧场道:“那哥哥就指望你了,你可不要让哥哥失望啊。”
纪零对着他笑,小狗似的:“那…下周家长会,你代替我家长参加好不好。”
又到开家长会时间,他妈一次没参加过,后来纪零索性也逃了,省得看人眼色。
这次杨红梅下了最后通牒,死命令,见不到人就把纪零扔政教处去。
家里那几尊大佛他是不敢再找了。
上次猫咪给教导主任催眠的副作用至今没消,张主任见他偶尔笑眯眯问大伯近来如何,给纪零吓得够呛。
叶峥洵:“……”感情说了一帮子好听的话在这等着他呢。
“你老师和我不是一个?这不一眼穿帮,到时候杨红梅不弄死你啊。”
纪零看着他,语句絮絮如春池:“哥哥,我已经三年没有家长参加过家长会了,每次看到别的同学都有爸爸妈妈哥哥姐姐,我真的好羡慕,以前……有人问我是不是没有家人,我都哽咽说不出话。”
“我活得甚至不如孤儿院的小朋友,他们院长爷爷都会参加。”
“你可以…完成我的梦想吗。”
纪零声音做作,但叶峥洵被说动了。比纪零好点,他爸妈也就家长会能联系上人,两个爱面子的教授压根不愿放过这种露面机会。
此时倒是有几分惺惺相惜。
只是叶峥洵仍心存顾虑:“不是,我是能代替你妈参加,说是你哥也行,但杨红梅认识我啊。”
“万一她找我去叙旧。”
纪零弯眼保证:“不会的,你相信我,我自有办法。”-
南城一中雷打不动一学期两次家长会,开学一次,期中一次。
班里会请优秀学生家长发言,供其他家长学习。此前,纪零都是既没奖项又成绩垫底,逃便逃了。
他妈给学校捐了栋楼,想毕是个要脸面的女强人,杨红梅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次,纪零难得争气,拿了学校进步奖,杨红梅决定让他家长来说话。
怎么还没来。杨红梅看表,已经八点四十,迟到十分钟,这个小兔崽子!她面色不耐,火气已要到眉梢,忽地,瞥见门口一道身影姗姗来迟。
纪零牵着一个稍高男性,男人头发用染料压了压颜色,青灰斑驳还不均匀,带黑色口罩,刘海长至瞳孔中下,眉眼被墨镜遮挡得严严实实。
跟个特务似的。
外边日头正燥,他却裹一身长风衣,辨不出身形,纪零扯扯他衣袖,男人闷声:“老师你好,我是纪零哥哥。”
杨红梅:“……”——
作者有话说:11:你到底还有几个好哥哥
第25章 今日好运
教室太小,只能让学生站后排,纪零示意叶峥洵在自己位置坐下,慢腾腾挪到后门,一个女生惊呼说:“纪零,那真是你哥啊,好酷哦。”
“我觉得他很有那种日系特攻的感觉。”
教室里,南城一中家长多是业内精英,端的是稳重架子,一片黑色发梢里,突兀立着个低饱和绿毛,又和墨色风衣色彩对冲,强势地侵占着所有人视野。
哪怕已经进入教室,他仍未取下墨镜,俨然一副要将这套装扮维持到底的模样。
杨红梅一分钟瞟了叶峥洵三次,嘴唇启合,却终究没有开口。她想,算了,这次好歹来了个人。
纪零在教室后人堆挪动,找到方贺州,问他:“你家长谁来了。”
方贺州扫他一眼,意味深长:“都没来。”
这次轮到自己扳回一城,纪零毫不客气:“你是孤儿吗。”
方贺州:“……”
以前在北城,纪秋挽总盛装出席家长会,小学时就是全班羡慕的明星妈妈,漂亮,精致,开跑车。昨天他接到纪挽秋电话,嗓音轻柔:“州州啊,要不要妈妈来,或者让你爸过来。”
方贺州不假思索拒绝:“你们好好在国外玩,还是别来了。”
他觉得,纪秋挽能问出这种问题,纯粹缺心眼,且不说,他们在夏威夷度假,回国都得飞大半天,其次,她若来了,纪零怎么办。
他的妈妈替别人参加家长会,纪零会怎么想。
纪秋挽大概极少考虑这些问题,或许她又觉得,自己来了能顺带看看纪零。
但此前数十年,纪秋挽都没参加过,如今若因为自己,纪挽秋来了,纪零又是否会认为自己只是超市大甩卖买一赠一里那个赠一。
纪零是个讨喜的小鬼
他妈不想,方贺州要为他想想的。
纪秋挽和亲儿子分离太久,习惯性将爱灌注到方贺州身上,倒是纪零十几年都是这么过的,她也习惯了。以前有老人照料着,后来纪零也没向她索求过什么,她查过给纪零的副卡,一分钱都没动过。
和纪零打电话说这个事,对方反倒不领情和她一通吵架。
A股崩盘也没焦头烂额的纪秋挽第一次觉得见了烂摊子,后来索性不管了。
“真的不要呀,那好吧,那你在那边好好生活,妈妈一直都很相信我们州州的能力的。对了……零零怎么样,你见到他了吗。”纪秋挽问。
“还不错,”方贺州攥着手机,食指轻敲壳面,似是回味,笑了一下,“他挺好的。”
“那你们好好相处,妈妈放心了。”纪秋挽那头潜水教练就位了,和教练一阵外语交谈,便挂了电话。
方贺州面无表情想,他小心翼翼维护着纪零那点玻璃心,没成想还给纪零嘲笑上了。
他问:“你家谁来了。”
纪零指指:“你看。”
方贺州一眼便认出叶峥洵,评价:“海藻毛怎么还褪色了。”
“他又染了个新的,这个头要八百块,不许你这么说它。”纪零争辩。
他们在下边叽叽喳喳开茶话会,杨红梅想骂人,又顾及家长在,只能恨恨一记眼刀剐来。纪零识趣地拉拉方贺州,一同闭麦。
地球上所有家长会似乎都走同一个流程,老师发言,学生发言,然后家长发言,言到最后,情正浓时,卷毛说他妈放弃工作,只为自己成材,泪珠“啪嗒”下落,家长席泣不成声,不断有人拿纸巾擦拭。
方贺州一直紧紧揪着纪零衣摆,生怕对方联想什么,触景生情。
纪零不解风情道:“你干嘛,贴这么近好热。”
方贺州:“怕你哭。”
纪零:“不是吧方贺州,这演讲稿我昨天晚上帮卷毛百度上找的,哭什么。”
“他妈有一条街的店面,靠收租月入十万,工作是经营一家猫咖,其实连工作都算不上,就是找个地和小姐妹每天喝下午茶。”
“就那些脑子不好使的大人会信。”
方贺州:“……”得了,简直是自取其辱。
快收尾时,终于轮到叶峥洵上台,他走得不疾不徐,风衣下摆张扬,如反派降临。
拿出早备好的演讲稿,声音隔着口罩而闷沉:“大家好,我是纪零哥哥,我们零零在这次考试中进步了两百个名次,作为家长,我深感高兴。”
方贺州点评道:“倒是还像模像样的,这也是你百度上找的?”
反倒是纪零手心冒汗了:“他不让我找,说要什么自由发挥,别说话,我现在紧张着呢。”
“毕竟,他哥我从小到大就没当过学渣。这次零零不管数学还是英语,都有很大的进步,尤其是英语,考出了100分,都离不开他这一个月的努力……”
方贺州好奇:“你怎么考出一百分的。”
他和纪零朝夕相处,知道纪零花多少精力在英语上,单词也没背几个,其它几门提分还解释得通,英语简直匪夷所思。
纪零含糊道:“蒙的,运气好蒙对了。”
他依稀记得,那天考试前,拿着裴疏意的金币许了个愿,说以后再不骂裴疏意,换英语考试蒙的全对。
本来只是迷信地随口一掰扯。
却似乎是实现了。
之前的几次巧合乍然浮现,纪零忽地冒了个想法,裴疏意是不是有能赋予人好运的能力?
他家里已经出现了这么多离奇的东西,再多点非人元素,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方贺州没再多问,他之前英语考试睡过头,没听听力,看选项也能蒙对个七七八八。
直觉有时是非常微妙的东西。
“你看那里有只白猫,”方贺州突然说,“就是长得有点奇怪,又有点像狐狸,怎么还有点秃”
纪零瞟去,那是一只比猫体型稍大的生物,弓腰站在树梢,耳朵大而尖,呈三角形,尾巴与身体等长,优雅地垂在身后,四肢纤长,身体背部一半覆盖鳞甲,余下是月白绒毛,瞳呈碧绿色,视线冰冷,如零下的寒冬。
如若方贺州多些常识,便会知道,它绝不属于地球任一物种。
纪零神色一紧,匆匆推开同学,欲跑出后门,方贺州扯住他:“哎,干嘛去。”
纪零回头:“有事。”
那可能是裴疏意。
纪零冲出教室,抓住走廊栏杆,仰头朝树上环视,却再没见到那只生物。
如果没认错的话,这是纪零第一次见到裴疏意的原型。他只能靠耳朵与尾巴依稀辨认,以及一套画册。
那是一套儿童绘本,色彩复古,似乎不是印刷,而采用矿物质研磨原料绘制而成。里边所有生物都与刚才那只长得一样,只是体型要大上数十倍,大过如今地球现存的所有生物。
它们在星际有相当大的领地,拥有主宰好运的力量,它们美丽,智慧,强大,傲慢,是星际一方霸主。
它们的存在溯源至几万亿年前陨石与星球碰撞,产生的宇宙源能量。种族实行君主制,皇室力量最为强大,与普通民众相较起来呈千倍的碾压。
那套绘本纪零反复翻阅过多次,叙述真实得仿佛这不是虚构,而是真实存在的生命,故事在星际战争开始就戛然而止。
他好奇问裴疏意:“后来呢?”
裴疏意只用尾巴将他搂进怀里,蜷曲更紧,风的气息与木质调清香传进鼻尖:“后来的故事需要你补充上。”
纪零:“什么嘛,烂尾就烂尾,说这么好听。”
裴疏意只笑,揉揉他头:“好了,现在听完睡前故事的幼崽需要睡觉了。”
收回思绪,直到此刻纪零才确认那并非绘本,而是裴疏意种族的编年史,上面承载了西莱种族自存在起的漫长岁月。
只是不知为何,记叙只截止至星际战争前,便没了后续。
纪零上下跑了几个楼层,确认裴疏意已经离开。
回到教室,叶峥洵刚下台,纪零心虚瞟了眼杨红梅,见她脸色如常,估摸着叶峥洵没给自己惹事。
杨红梅:“辛苦大家听了这么久,这次家长会,学校请了一位很厉害的高三学长为同学们分享故事,待会,我们请同学和家长们都去礼堂参加学校讲座。”
刚以为解放,准备收拾书包下午逃课的纪零:“……”
不是吧,还来。
路上,陆续有媒体扛着摄像机经过,以及佩戴工作牌的记者,叶峥洵环视:“什么时候一中管辖这么松了。”
纪零:“好像就今天,阵仗好大,也不知道谁来了。”
叶峥洵耸肩:“待会就知道喽。”
熬过冗长的领导发言,校长总算宣布:“同学们,这次高二学生家长会,我们邀请到了叶承鸥学长来为大家解答疑难问题与学习的烦恼,掌声欢迎!”
察觉到身旁躯体徒然僵硬,纪零抓住叶峥洵衣袖,他突然明白方贺州先前在紧张些什么。
纪零小声道:“这个……是不是。”
叶峥洵很快调整情绪,只是手仍不自觉颤抖,他说:“没事。”
叶承鸥早已拿到了京大保送资格,在家玩了小半载,这次回校才穿上校服,他拿起话筒,声音清晰传进台下每个人耳里:“大家好,我是叶承鸥,一些人应该听过我。”
台下不知什么人起哄:“叶神,叶神!”
他笑得张扬,挥手示意:“哈哈,只是运气足够好,加上付出一些努力而已,下面我来讲讲我的学习方法……”
纪零:“他说话就很虚伪,笑得很市侩的样子。”
旁边这小鬼总能语出惊人,叶峥洵来了兴致:“你还懂什么叫市侩?”
纪零:“我当然懂,你才比我大一岁,不要装出很老成的样子。反正,我很不喜欢他。”
“但我们好像干不掉他,他看起来很得意,一定有什么破绽的,人做事不可能天衣无缝。虽然我们不能完全解决他,但是,也许,可以为他制造一点麻烦。”
他忆起之前莫名其妙生的病,在裴疏意冷脸让自己做了餐饭后就奇迹般康复,以及结识商骄时出乎意料赢下的气球游戏,再加上英语考试成绩得偿所愿。
纪零大胆猜想,或许,只要同裴疏意交换代价,就可以获得好运。
他决定试试。
纪零攥住胸口金币,虔诚闭眼,将裴疏意当作神明祈愿,感受到金币上愈发炽热的温度:“如果能让我讨厌的这个人得到教训,以后裴疏意每一个生日,我都会为他准备礼物。”
这是他第一次,郑重向裴疏意发起交易请求。
第26章 今日好运
叶峥洵见他抓着什么碎碎念,不由联想起小学电视上看过的魔法少女,他乐了:“怎么,你要变身呀。”
纪零鼓脸瞪他:“什么啊,这是很玄乎的,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是之前都成功了。”
“哟,怎么成功,”叶峥洵调笑,“画个圈圈诅咒他。”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纪零不理他了。
台上,气氛正到关键时刻,媒体光灯狂闪,叶承鸥站在聚光灯下:“我曾经也并不是那个最聪慧的孩子。”
“相信,在座的各位同学,都会听父母老师说谁谁谁又考满分,谁谁谁又得了什么奖,我们都活在别人家孩子的阴影下,大家说是不是?”
“没错!”他这话一出就激起台下浪潮。
叶承鸥做了个让大家熄声的手势:“在这点上,我与你们是一样的。”
学校为了这次造势下了血本,在坐的有不少南城老牌媒体,一些记者知晓他和叶峥洵的往事,直觉这将是个爆点话题。
立马便追问:“叶神,后来呢。”
他笑笑:“后来……”
闪光灯愈发密集了。
为了今天这场演讲,他专门聘请了多个职业攥稿人为他写稿,上台前更是将稿子熟记于心,预演过数百次。
但不知怎的,那些在脑海翻来覆去想过的演说词,此刻倏忽一下成了一片空白。任凭他绞尽脑汁也憋不出几个字。
他忘稿了。
“后来……就是……”他冷汗直冒,眼神闪烁。
“我……”聚光灯闪烁更甚。对于媒体来说,天才少年演讲忘稿这等抓马话题,比讲述成功经验更值得头版报道。
后台,校领导意识到不对劲,匆匆派工作人员上前询问:“叶同学,需要帮助吗。”
奇怪的是,一脱离演讲环境,叶承鸥又立马夺回话语控制权,从善如流:“我只是有点紧张,没太大问题。”
工作人员下台,叶承鸥不敢如先前招摇,高举话筒的手放低了些,这次汲取经验,站演讲台前拨麦,清清嗓,他又说:“后、、后、来……”
但,只要一提及演讲稿内容,他就像断了弦似的,嘴唇启合翕动,却只成了个结巴。
他只能灰溜溜往幕后走。
他走得急,裤子钩在木板钉钩上一扯,清晰可闻布料碎裂声,顾不得回头检查,又一脚踏上个空水瓶,身子腾空飞出去,“啪”一声摔在地上。
场务人员惊得下巴快脱臼,直至听到“还不快去扶叶神”,才猛然回神,将叶承鸥搀扶起来。
“手腕痛。”叶承鸥坐在椅子上,底裤都露了个边,一只眼吊起微咪,嘴咧开露出牙,“嘶。”
“可能是断了。”
“快叫120啊,愣着干什么。”校长也急了,整个年级家长都在,那么多市领导省领导看着呢,却出现这样的纰漏。
他心里对叶承鸥埋怨,却不好直说,只能拿场务出气。
“笨手笨脚的,你哪个班的,把名字报给我。”
台下人声鼎沸。
南城晚报记者激动发讯息:[主编,主编,我们这次的头条有了!!两年前叶神还不是这个叶承鸥,我怀疑是他陷害同学,现在鬼附身了]
主编迅速回复:[乱讲什么,我们是正经晚报]
记者:[视频文件]
记者:[你看了就知道了,他一提旧事就一副心里有鬼的模样,后面更是落荒而逃,当年那个事是我报道的,我总觉得肯定有什么隐情]
记者:[叶峥洵从小到大一直光环在身,成绩是实打实的,怎么可能临考泄题作弊,而且他那考卷压根就没写答案,如果他目的是想要好成绩,这是相驳的]
主编:[但是我们是传统纸媒,不能乱写,这也只是个猜想]
记者:[我相信,真相一定不会被埋没的!]
将画面尽数收进眼底,纪零乐不可支,捂嘴低头笑:“你看他好狼狈,哪里像刚进来那个不可一世的样子。”
昔日仇敌沦落至此,叶峥洵也有些幸灾乐祸:“你的诅咒看来很成功。”
“都是裴疏意的功劳。”纪零眨眼,神秘说。
大会被迫提前终止,学校安排一下午自习。纪零让叶峥洵在后门等,自己先回教室拿书包,约莫十分钟后,他麻利攀住栅栏,快速到达顶部,一个旋身下落,手撑地起身,动作行云流水。
叶峥洵看呆:“你这是翻过多少遍。”
纪零思索了下,认真答:“应该一两百次,杨红梅不是总说熟能生巧,在这点上,我可是很听话的。”
“相信杨红梅也会很欣慰的”
叶峥洵:“……”-
三天后就是裴疏意生日。
纪零去了南城最大的商场,他来这里的次数寥寥无几,但因为早做过功课,直奔目的门店。这家钟表品牌主打高端线,名为whisper,耳语。
品牌概念是,指针转动的声响在手腕搭在对方脖颈后时清晰可闻,正是耳语呢喃的距离。
柜哥见他身着校服,看碟下菜惯了,兴致缺缺。
纪零看向柜台,手表被盛在玻璃罩内的软垫上,通体银灰,唯有边缘仿造星环镶嵌了碎钻,如一汪浩瀚的钻石海,熠熠闪光。
“这款表还剩最后一只,价格是98888元。”
“我要了”
“您需要怎么支付呢。”没料到对方真会买,柜哥声音高了几度。
纪零听着他比女孩还欢快的声音想,这柜哥大抵平时下班左转,就能去隔壁gay吧跳舞了。
“这个我前几天就定了。”
“夺人所好不太好吧。”
出声的是个少女,十七八岁模样,波浪高马尾用丝带扎起,鬓边夹了个水钻发夹,穿了身黑白羊毛针织裙套装。
柜哥难为情道:“周小姐,您确实前几天说要定,但是我们店是必须要全款付清才能预留的。”
“他不是也还没付吗,怎么我就不行。”
“可是……这位先生正准备付款了。”
少女颐指气使:“你看我们两个的穿着,就该知道,谁才能在你们店里后续消费,有的人不知道全家挣多久才能买块表。”
“或者我可以配货,正好家里阿姨干得不错,奖励奖励她们。”她毫不掩饰语调里的恶意。
配货提成比单卖表高太多,柜哥心动,却不好直说:“要不你们自己协商一下——”
“宝贝儿,怎么还没挑好。”司尧跨步走进来,他头发染成宝石蓝,像个摄人心魄的妖孽,黑色口罩包裹下半张脸,露出长而昳丽的凤眼。
他刚回南城,收到纪零消息说在商场。
太久没见幼崽,司尧决定来接他,只是站楼下吹半小时热浪,纪零还没下来。
一进店就见幼崽被围攻。
“需要配货是吗?这排的我都要一个,现在这块表可以卖给我们了吗。”司尧仍是副笑盈盈的腔调,说着商量的话,语气却是不可违逆的强势。
柜哥看看他,只觉得声线耳熟。
作为人鱼,司尧的嗓音是与生俱来的缱绻,弱小的人类对他的抵抗力几乎为零,如若司尧在全盛时期,仅凭歌声便可将这星球的人全部俘虏。
听过一次便再难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