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刚隔出一小段距离,没撑过两息,又黏上了,楚铮从背后抱住他,握着他的手,一根根捏他的手指头:“我不想用自己的,想用你的。”
陈宁安不吭声,当没听见。
楚铮没再说话,但也没放过他,翻来覆去地咬他的后脖子。
陈宁安忍不住了,他往前挪了挪,伸手去推楚铮的腰:“二少爷,把您的东西收起来,让它消消火吧,要不没法睡了。”
楚铮声音低哑:“你哄哄它,把它哄睡了,你就能睡了。”
陈宁安又开始装死,脸埋在枕头上一声不吭。
楚铮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便拢了下他的腿。
陈宁安一动不动,身体绷得很紧。
“陈宁安,让你哄哄我是真难。”楚铮语气怨怼,开始自己哄自己,戳着他的心口问,“你良心是不是让狗叼走了?”
陈宁安听完皱了下眉,心里有些不大高兴。
他怎么没哄?
他猛地翻身平躺,屈起一条腿,懒懒散散躺着。
空间突然宽松起来,楚铮卡在了半道。
他不满地拍着陈宁安的大腿:“你快把腿收一收。”
陈宁安不吭声,曲起另一条腿,蹬了他一脚。
楚铮眼中露出了笑意,说出口的话却语气冷淡:“你这算什么哄,闷不吭声,也不动弹,但凡撒个娇、哼两声,我就当你是真心哄我。”
陈宁安被他这挨挨蹭蹭的,扰得心烦意乱,火气又快上来了。
他深吸了口气,往前一滚,将被子都压在身上:“二少爷,您自便吧。”
楚铮光着身子,大啦啦的躺在空气里,气得朝他的屁股踹了一脚:“你就对我这么狠心?”
“我没有心,我的心早让狗叼走了。”陈宁安往前挪了挪。
楚铮哽了下,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啧啧,真记仇,看你那小气的劲儿。”
陈宁安充耳不闻。
楚铮贴上去,凑到他耳边,柔声说话:“好了,不弄你了,让我抱抱好不好?”
陈宁安扭过头看他,脸刚转一半,嘴唇就被亲了一下。
楚铮含着他的嘴唇,黏黏糊糊地舔:“让我进去睡吧,好冷。”
金丹大圆满修士,怎么可能怕冷。
陈宁安顿了下,手上卸力掀开被子,下一瞬,楚铮就势滚了进来,两人又抱作一团。
这回没什么火气,只是单纯抱着睡觉。
两人在山上呆了大半个月,简直可以用厮混来形容。
陈宁安从昏睡中醒来时,望着昏暗的天色,根本分不清时辰,昨晚又折腾了几回,现在腰腿一阵阵发软。
赤身裸.体的他,躺在同样赤身裸.体的楚铮怀里,两人的身体亲密无间。
在这座山里,只有他和楚铮彼此两个人,没有外人打扰,也没有必须要做的任务,一切都是那么悠闲自在。
楚铮就像是毒药,在一点点腐蚀陈宁安的理智。
有过几个瞬间,陈宁安内心摇摆,他在想,如果一直这样过下去,其实也挺好的。
但是,很快他的理智就将他从这种幻想中拉了出来。
目前这一切,只是楚铮想软化他,等他妥协之后,事情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
“二少爷。”
“嗯?”楚铮声音懒洋洋的。
陈宁安道:“我想出门一趟,之前在百宝行上订了一批牵丝藤,如今到日子了。”
楚铮一时沉默。
陈宁安没有催促,静静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楚铮突然紧紧抱住他:“多久回来?我在家等你。”
“很快。”陈宁安拍了拍他的肩,“当天就回来了。”
楚铮抱着他起来:“我送你回去。”
“好,谢谢二少爷。”
楚铮将他送到大门口的云台,捧着他的脸,严肃地叮嘱:“早点回来。”
“知道了。”陈宁安点点头。
他掏出那枚淡金色的家族玉牌,眼前这座巨门缓缓洞开。
陈宁安愣住了。
他以前进出,大门只开一线。
他第一次见到整座大门全开,是上官三小姐嫁进来时。
陈宁安心思恍惚,他怔怔地抬脚往前走,没敢扭头回看楚铮一眼。
等他站在楚家门外,大门被合上时,陈宁安才敢仔细打量手中的玉牌。
一面刻着“楚”字,另一面是缠枝纹。
斜着看过去,能看见缠枝纹绕成的两个字,一个“铮”,一个“安”。
这是什么意思,陈宁安再清楚不过。
这是楚家的合籍道侣才有的玉牌,如果他没猜错,这一块玉牌应该是象征身份的金耀石。
他本以为楚铮就是占有欲强,不想让他用楚正桦的东西,才给了他一块玉牌。
可是他没想到是这种玉牌。
他心中再一次涌出悔恨,他不该提前告诉楚铮自己要走。
如今,楚铮对他的喜欢不断加深,再想走,就更难了。
他早就明白过来了,楚铮迟迟不结婴,是为了拖住他,不让他走。
他没挑破,是希望楚铮能主动放他离开。
除此之外,还有一层原因。
就是他不敢。
他怕跟楚铮撕破脸,两人生气,楚铮对他产生怨怼,一气之下直接困住他。
但是,他心里也有种自信,他觉得楚铮不会这样对他。
可他就是怕,他不敢赌。
脑海中一片混乱,陈宁安神思不属地坐在树下。
从清早到日落,直到深夜,陈宁安都没整理好心绪,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楚铮。
他这次出来,就是想避一避楚铮,想让自己冷静冷静。
在他满心茫然时,眼前突然出现了绿妩的身影。
“宁安,你在这呀,事情办完了吗?办完了就随我回去吧,少爷还在等你。”
陈宁安搓了搓脸,站起身来。
这下好了,不用纠结了,有人帮他做决定了。
“知道了,我这就回去。”他抬脚往门里走。
忽然,丹田传来一阵剧痛,陈宁安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他紧紧捂着肚子,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宁安!你怎么了?”绿妩掐了个诀,瞬间来到他身边,只见他满头冷汗。
陈宁安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觉浑身的皮肉像被刀割一样,从骨子里泛起一波一波的剧痛,没有尽头,像是有人拿着一把重锤在一寸一寸敲碎他的骨头。
“宁安!宁安!”绿妩喊了他两声,见他无法应答,立刻抱着他回到家里。
在这短短十几瞬里,陈宁安却觉得度日如年,浑身剧烈的疼痛给了他一个信号,他好像快死了。
怎么就要死了呢?
陈宁安内心迸发出强烈的遗憾和不甘。
他的视线已经模糊,几乎是凭借本能,他哆哆嗦嗦地按住挂在脖子上的剑鞘,忍着剧痛,往里输了一道灵力。
下一瞬,耳边传来了很模糊的声音,像是隔了好几层被子。
陈宁安很努力地去听,可惜什么也听不清,只感觉自己被抱得很紧很紧,有人在摸他的脸。
鼻息间萦绕着很熟悉的气味,陈宁安终于从疼痛中短暂回了下神。
是楚铮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的眼泪唰的一下涌了出来。
他嗫嚅着嘴唇,想告诉楚铮,他好疼,好难受,却发不出任何声响。
楚铮看着蜷缩成一团,整张脸惨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的人,手抖得不成样子:“怎…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情。”绿妩解释道,“我去门口寻他,还没等进门,他突然就倒在了地上,我刚才已经仔细给他检查过了,什么也没瞧出来。”
楚铮掐着他的手腕,想输一道灵力探查他体内的情况,却紧张的手哆嗦,使不出一丝灵力。
绿妩看着发抖的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别担心,我已经去叫医师了。”
楚铮的心愈发得沉,连绿妩都看不出问题,就算医师来也用处不大。
他没敢犹豫,直接催动弟子契:“师父你快过来!陈宁安要没气息了。”
“知道了。”
楚铮艰难地吞咽,他狠狠攥了攥手,终于使出了一丝灵力,输进了陈宁安体内。
灵力刚开始游走,王九乾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师父,你快看看他!!”
王九乾抬手甩出一道灵力,将陈宁安从头罩到脚,一息后,他撤回手,淡然道:“你现在给他输灵力,护住他的心脉,只要动作够快,他就不会死。”
楚铮松了口气,立刻握住陈宁按两只手,以最快的速度给他渡灵力。
“师父,然后呢,我还要怎么做?”
王九乾道:“刚才我探查的结果,是他经脉寸断、丹田破碎,但是体内又有源源不断的生机,我对天阴之体并不了解,不敢妄加论断。”
楚铮愣了下,立刻掏出通灵玉联系谢子君。
谢子君语气很是轻松随意:“没事,就是他的五行之脉已全,要催生出灵根了。”
“什么?”楚铮无比惊愕。
陈宁安一个天生金脉缺失的凡人,如今长到二十五岁,却突然要生出灵根了,这真是闻所未闻,世间罕有!
在他愣神中,只听谢子君疑惑道:“我刚才掐算了下时间,这都过去六七年了,你们俩现在才上床吗?”
“啊?”楚铮茫然又错愕。
“算了,不跟你掰扯这个,简单来说,就是你体内的金罡之气,补足了陈宁安体内断绝的金脉,他现在五脉俱全,会催生出灵根,但是他现在年岁已大,又是后天生出灵根,所以要遭受些痛苦,在他的灵根没有长出来之前,你要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用灵力护住他的丹田,一息都不能停。”
“此外。”谢子君语气又严肃些,“他的灵根长出来之后,还会催生出识海,你也要在一旁护着。”
楚铮听完,内心激动得无法言语,他欣喜若狂地攥紧了陈宁安的手,连连应承:“我知道了,我一定会照做的。”
另一头,谢长老听见他的语气,不由得挑了下眉。
看来楚铮这小子对陈宁安是上了心啊。
楚铮压着欣喜,看着眉心紧蹙、满脑袋冷汗的陈宁安,心疼得不行。
“谢长老,陈宁安他看着好疼啊,有没有办法减轻他的痛苦?”
“没有办法,这些疼必须他自己扛,不过,你要是舍得多给他渡些灵力,就能够加快他生出灵根的过程,可以缩短痛苦的时间。”
楚铮怎么可能不舍得,把他的灵力掏空,他也愿意。
他屏退所有人,抱着陈宁安上了床,清了清他身上的冷汗,同时运转两套心法,亲他的嘴唇给他渡气,一边催动连通阵法。
昏沉中的陈宁安,开始自发地吸收天地灵气和日月精华。
楚铮的灵力如海水一般,倒灌进了陈宁安体内。
楚铮丹田内那些经年累月沾染的罡气,此时进入陈宁安身体内,不消片刻,被炼化个干净。
从天黑到天明。
陈宁安破碎的丹田一点点重新凝实,比之前宽阔了数十倍。
他昏昏沉沉地睁开眼,浑身剧烈的疼痛,让他很想立刻昏死过去。
“陈宁安!陈宁安!你怎么样了?还疼得厉害吗?”楚铮从背后抱住他,握住他的两只手,源源不断地给他渡气。
陈宁安听见他的声音,眼泪唰的一下喷涌而出,嘴角委屈的抿着:“……二少爷,我……我可能要死了。”
“别说傻话,你好着呢。”楚铮安抚地亲了亲他的嘴唇,“马上就不疼了,别怕,一会儿就没事儿了。”
“你骗…人,我脑…脑袋好疼,……好疼,快炸开了。”陈宁安哽咽的话都说不清。
脑袋疼成这样,怎么可能还能活下去。
第77章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楚铮轻声哄陈宁安, 不断地亲他,“马上就好了,真的, 一会就不疼了, 我刚才看了你的灵根, 已经长好了, 现在要催生出识海,再坚持一会,好不好,就半刻钟, 马上就不疼了。”
陈宁安疼得心梗,上不来气,像是有人拿了一根粗木棍插进他的脑子里,狠狠搅他的脑浆。
他听不清楚铮的话, 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心里剧烈的不甘。
他不想就这么死了, 他还没有真正过上过好日子。
他也没有向楚铮表达过自己真正的心意。
在脑袋的疼痛又一次加剧时,陈宁安拼命攒了一点力气, 回抱楚铮。
“……我…我也喜欢你。”
话刚说完,陈宁安就晕了过去。
楚铮怔了下,嘴角高高翘起, 一瞬间心花怒放。
听见他说喜欢自己,心里美滋滋的,倒也不是很意外。
就他们俩亲热时,陈宁安对他那个依赖的劲儿,要说陈宁安不喜欢他,他能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给陈宁安当球踢。
“啧啧。”楚铮挑着眉哼哼, 密密匝匝地咬陈宁安的嘴唇,“终于不嘴硬了,看看,现在小嘴多软。”
在这一片愉快的氛围里,陈宁安紧蹙的眉心逐渐抚平,他脑海中的剧痛消散,浑身都变得无比轻盈。
清早。
第一缕曦光透过窗柩照进室内,陈宁安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一反应就是,他的眼睛看得好清晰呀!
头顶帷帐上的细纹看得一清二楚。
他眨了一下眼睛,伸手在自己脸前晃了晃。
突然,从一侧伸出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
陈宁安一愣,立刻扭头去看,正正对上了楚铮无比灿烂的笑脸。
“终于醒了。”楚铮在他嘴上重重亲了一口。
这种热热、痒痒的感觉告诉陈宁安,他还活着。
疼成那样了,他竟然还能活下来!
“二少爷。”陈宁安怔怔地叫他。
“怎么了?”楚铮摸了摸他的喉咙,“声音有点哑呀,你还有哪不舒服吗?”
陈宁安认真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情况,不由得瞪大了双眼:“二少爷,我的丹田变得好大好大呀!”
“傻子!”楚铮哈哈大笑,捧着他的脸来回揉捏,“你现在是有灵根的修士!以后你可以和我一块修炼了。”
“什么!”陈宁安无比惊愕。
楚铮搂着他起来,给他喂了一瓶灵露,掏出来通灵玉点了一下:“让谢长老给你说吧,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正好问问他。”
陈宁安脑子里一团乱麻,他愣愣地举着通灵玉,直到谢长老的声音传到他耳朵里时,他才终于回过神来。
“谢长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谢子君道:“楚铮是单金灵根,又是天罡金体,他的罡气与你十分契合,只要他源源不断的往你体内输入罡气,就能填补你那条缺失的金脉,届时,你五行之脉俱全,就能催生出灵根,而后便能正常修炼,只是当时我只有五成的把握,没敢冒然告诉你,怕中间出了岔子,让你空欢喜一场。”
陈宁安搓了搓脸,反应了一会儿,终于消化了这个事实。
他现在是有灵根的修士了!!!!
“哈哈……”陈宁安忍不住笑了起来,一副很不敢置信的样子,“我以后竟然能修炼了!”
“先别急着高兴。”谢子君道。
陈宁安笑容猛的一滞。
“还有更高兴的。”
陈宁安吞咽几下,悬起的心缓缓落下,这种大喘气的说话方式真的很难让人接受。
谢子君接着往下说:“楚铮的灵力至阳至刚,会在一定程度上破坏掉你天阴之体的体质,目前,所有检测灵根和体质的法子,都不可能测出来你是天阴之体,总的来说,就是你依然会有天阴之体的好处,但是却没有坏处,宁安,你非常幸运啊。”
陈宁安闻言怔怔,不敢相信这么好的事情竟然落在了他的头上。
“怎么了?”楚铮摸了摸他的脸,“没出什么岔子吧?”
陈宁安摇了摇头:“没有。”
楚铮接过他手中的通灵玉,向谢子君询问:“陈宁安现在灵根、识海都已经长全,我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房事多做一些。”
楚铮噌的一下脸红了,悄悄去瞄陈宁安。
他咳了两声:“谢长老,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大声说一遍。”
他把通灵玉挪到陈宁安脸前。
陈宁安不明所以:“怎么了?”
谢子君哼道:“楚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打的什么算盘,我说的房事,是让你们双修,正经修炼,如果我猜得没错,陈宁安应该是单水灵根,金生水,你对他而言是个极佳的炉鼎,同时,陈宁安又是天阴之体,能够很好地反哺你,你俩双修简直是天作之合、事半功倍。”
楚铮美滋滋地应下来了:“我一定会照做的。”
陈宁安愣了一下,看着满脸喜悦的楚铮,心猛的一沉。
楚铮兴致勃勃地询问:“你们合欢宗不是有适合天阴之体修炼的秘法吗,能不能拿出几本给陈宁安修炼,我可以拿东西来换。”
“不必了。”陈宁安提前截断两人的对话,“二少爷,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我既非谢长老的徒弟,又非合欢宗的弟子,冒然修炼他宗的术法,极为不妥。”
谢子君是什么人,一听陈宁安这口风,就知道他们俩的关系不太对。
陈宁安这明摆着是不想接受楚铮的好意。
他顺着陈宁安说:“我合欢宗的秘法从不外传,这样吧,宁安,你现在来合欢宗,我收你为徒,以后宗里的功法,你想学多少有多少。”
“不用了!”楚铮一口否决,“陈宁安哪都不去,你那些秘法,其实可有可无,不学也行,他可以跟着我,一同拜在我师父门下。”
谢长老冷哼道:“我问你了吗!宁安,你自己说。”
陈宁安抿了抿嘴,楚铮紧张的看着他,用力攥着他的手。
陈宁安道:“不用了,谢谢您的好意。”
他并非是顾忌楚铮,而是他没有想过加入其他门派,他只想做一个自由自在的散修。
楚铮闻言松了口气,神气道:“听见了吗?他不去!”
“啊,行行行……”谢子君敷衍了一句,按灭了通灵玉。
让这俩孩子自己折腾去吧。
“走。”楚铮拉着陈宁安起来。
陈宁安疑惑道:“去哪儿?”
楚铮道:“去找我师父,让他收你为徒,以后咱俩一块修炼。”
“二少爷。”走出门口后,陈宁安停下脚步,“我感觉现在身体有点混乱,不太适应,想歇几天,理一理头绪。”
楚铮立刻掐住他的手腕:“是哪有不舒服吗?”
“没有,只是突然间有了灵根,不太适应。”陈宁安轻轻挣动手腕,“我想自己理一理。”
“好吧。”楚铮语气不大情愿,双臂环抱他的腰,亲了亲他的嘴唇,“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或者哪不懂的,立刻就来找我。”
陈宁安点头:“好。”
楚铮又亲了下他的嘴唇:“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说什么?”陈宁安疑惑道。
楚铮掏出那颗留影珠。
“我也喜欢你。”
这句声音很轻的话,清晰的响在两人耳边。
陈宁安怔住了。
楚铮捏了捏他的嘴唇,无声的催促。
陈宁安垂下眼皮,额头抵在他肩上。
楚铮扭过头,看着一直闷不作声的人,不由得啧啧两声。
脸皮儿真薄。
“好啦,别羞了。”楚铮亲了口他的脸颊,松开了他。
陈宁安没有抬头,朝他躬了下身,转身离去。
走出一段距离后,陈宁安突然茫然,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院中的那间屋子?小楼?还是灵田的小屋?
他放慢步调,背后的视线一直紧盯着他不放。
成为修士之后,陈宁安这才发觉,原来修士的五官这么敏锐。
明明他是背对着楚铮的,却能清晰感受到楚铮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随着步子的一步步叠加,陈宁安凌乱的心思渐渐理出一根线头,他走进院中那间屋子,从荷包里掏出之前做下来的笔记,全部用灵力重新做一遍。
有了识海之后,陈宁安发觉他的记忆力简直有百倍的增益,很多术法一点就通。
七天之内,他将这几年所学到的东西全部融会贯通。
第八天的清早,他打开房门,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外的楚铮。
“今儿起这么早啊?”楚铮去拉他的手。
陈宁安深深看了他一眼,与他十指相扣:“我想去藏书阁看一看,挑几本基础功法。”
“行,我跟你一块儿去,正好也能帮你把把关。”楚铮把他往门内推了推,将他压在墙上。
陈宁安抿了下嘴,低声道:“时间不早了。”
“还早着呢,先亲会儿。”楚铮捧起他的脸,不大高兴道,“昨天你只顾着学习,都没心思和我亲嘴。”
陈宁安顿了下,伸手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肩上,闷闷道:“你体内的罡气还剩多少?”
“没剩多少了,再亲个一二十回就没了。”楚铮一边亲他的耳朵,一边揉捏他的后颈。
“哦。”陈宁安抬起头,主动贴上他的嘴唇。
过了一会儿,楚铮皱着眉从他嘴唇上离开:“我不想修炼,就只想单纯的亲嘴。”
陈宁安抿了抿红彤彤的嘴唇,睁大眼睛看他:“好吧,那不修炼了。”
楚铮快速滚了滚喉咙,扣着他的后颈亲了上去。
两人原本浅尝辄止的亲吻变得愈发激烈。
当楚铮陷入情.动之时,陈宁安分出一丝心神缓缓催动了自己手臂上画着的连通符。
他的灵力进入到楚铮体内,如入无人之境,楚铮丝毫没有发觉他丹田里的罡气,在一点点减少。
过了好一会儿。
陈宁安实在忍不住了,他深深喘着气,被迫停下了连通阵法,再亲下去,他俩又要滚到床上去了。
“……二少爷。”陈宁安气息不稳,他抿着嘴平复呼吸,用力去推楚铮,“不亲了,我要去藏书阁。”
楚铮气息粗重,呼吸很烫,脸埋在陈宁安光裸的肩上。
陈宁安衣衫半退,领口散乱,大半个肩膀都露在外面,肩颈的皮肉上全是深深浅浅的吻痕。
他推肩上的脑袋,推不动,不由得气恼:“你起来呀!别亲了。”
话音刚落,嘴唇又被含住了,楚铮的舌头在他嘴里粗暴急切的冲撞。
陈宁安的理智越来越不清醒,他听着耳边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抵在他腰间的异样,深吸了口气,心一横,直接掐了个诀,打在楚铮小腹的穴道上。
楚铮登时软了下去,嘴里倒吸了口凉气。
趁这个时机,陈宁安反客为主,整理好自己的衣裳,直接拖着他往外走。
楚铮跟被抽了脊骨似的,脑袋垂在他肩上,双脚在地上拖拖拉拉。
陈宁安见他这个样子,索性把他背在了身上。
楚铮缓了好几口气,才幽幽怨怨的开口:“……陈宁安,你好狠的心呀!我差点就被你废了。”
“不会的。”陈宁安淡淡反驳,他之前这样做过很多次,一会就好了。
楚铮双臂收拢,紧紧圈住他的脖子:“干嘛这么着急?明明你也很想我。”
再亲下去,会没完没了的。
陈宁安道:“因为我有其他更想的。”
楚铮哼了声:“修炼也不急这一时片刻的。”
急。
陈宁安很急。
他没再接话,说些旁的转移楚铮的注意力:“二少爷,你觉得落英剑法适合我练吗?”
“不适合。”楚铮从他背上跳下来,“你适合练流云剑法。”
陈宁安皱了下眉:“可是藏书阁里没有这本剑法。”
楚铮没说话,揽住他的后颈,凑过去与他额头相抵。
几瞬间,完整的流云剑法就传到了陈宁安识海里。
陈宁安看着脑海里清晰的招式,不由得去摸自己的脑袋。
这种学习方式也太简单粗暴了吧!
真是好快的捷径!
楚铮看着他的表情,不由得好笑:“不是所有人都能这样,这种情况极少,就算我是我师父唯一的亲传弟子,我俩也没这样过。”
识海是修士最为重要和私密的地方,也是最薄弱的地方,一旦受到攻击,轻则痴傻,重则神识碎裂、魂归西天。
陈宁安与楚铮之所以能这样传授剑法,是因为他们俩对彼此毫不设防,对彼此的灵力就跟自己的一样熟悉。
很多合过籍的道侣,也做不到如此坦诚,可以毫无防备的接纳对方进入自己的识海。
楚铮心里美滋滋的,开心地揉着陈宁安的脸蛋,想不到陈宁安这么喜欢他,识海对他一点防备都没有。
陈宁安没有理会楚铮的小动作,在识海中专注的演练招式。
等来到藏书阁,他已经完整记下了流云剑法。
刚来楚家的那两三年,他经常待在藏书阁,对这里很是熟悉。
他拉着楚铮径直走上三楼,挑了一些契合他灵根的功法。
楚铮兴致缺缺的翻了几页,嫌弃道:“这都什么玩意儿,好低级的功法,你别看了,走,去我书房里挑。”
陈宁安摇了摇头:“我想学这些。”
这些实战性强,杀伤力大,虽然低级了一些,但胜在有效。
“行吧。”楚铮没再说旁的,陪着他一块儿看。
陈宁安全神贯注,所有的心神都在手中的册子上。
他翻页极快,一瞬间,三五页过去了。
原本他的记忆力就好,再加上现在识海已开,更是如虎添翼。
楚铮从一开始的随意变成了惊讶,他看着陈宁安穿梭在各个书架之间,十几瞬便记下了一本功法,心中暗暗惊叹。
好厉害的领悟力!
楚铮忍不住捂着脸笑,感觉与有荣焉。
他感觉自己好幸运呀。
原本捡了一块黑乎乎的泥块,洗了洗之后发现是一块漂亮石头,已经很欢喜了,结果敲开外壳一看,里边竟然是一块极品美玉!
陈宁安合上手中的册子放回原位,侧目一瞥,看见楚铮笑得乐不可支,不由得诧异:“你怎么了?”
“哈哈……”楚铮凑过去抱着他笑,“感觉自己捡了个大便宜!心爱的宝贝变成了个大宝贝儿。”
陈宁安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胡话,全神贯注这么久,乍一松懈下来,只觉心神疲累,他摁了摁眉心,靠着书架闭目养神。
楚铮见状,放出神识在周围扫了一圈,然后在他们两人周身布下了隐身术。
他摸了摸陈宁安的脸,轻声问:“是不是累了?”
“嗯。”
“正常,短时间内你神识用太多了。”楚铮凑近他的嘴唇,“想不想快点歇回来。”
陈宁安睁眼看他:“什么法子?”
楚铮冲他眨了下眼。
陈宁安心领神会,正想开口拒绝,下一瞬,楚铮就亲了过来。
一股精纯的灵力流入到他丹田里,与他原本的灵力交融,灵力流转一圈后又滋生出灵力反哺给楚铮。
亲了差不多有小半刻钟,陈宁安睁开眼,神采奕奕,只觉精力充沛、神清气爽。
楚铮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你这才练气期,跟你双修就能得到这么多灵力,怪不得那么多人对天阴之体趋之若鹜,这捷径真是太好走了。”
陈宁安深以为然,赞同地点头:“确实。”
他瞄了一眼楚铮,剩下的话没说出口。
虽然他没有见识过其他人,但是他凭直觉,楚铮一定是个最极品的鼎炉。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陈宁安天天待在藏书阁里,如鲸吞一般,海量学习各种功法术诀。
楚铮就跟他手拉手待在一块,有时候在他身边打坐,有时候在识海中演练剑诀,等陈宁安休息时,两人就抱在一起,亲嘴双修。
傍晚,橘红的夕阳照在书架上,陈宁安目光快速移动,记下剩余几页的内容。
等记完最后一个字,他闭上眼,从头到尾回顾一遍。
这时,他肩上突然沉甸甸的,过了会儿,肩上那颗脑袋支了起来,灼热的呼吸来到了他面前。
陈宁安立刻睁开眼,伸手捂住了楚铮正撅着的嘴。
这些时日,他对神识的掌握已经炉火纯青,而且与楚铮双修,他的神识也增强了不少,如今两个时辰下来,他并不觉得疲惫。
“……干什么?”楚铮被捂着嘴,声音很闷。
“天快黑了,咱们回去吧。”陈宁安站起来后,才松开他的嘴。
“行,明天还来吗?”楚铮伸手与他十指相扣。
陈宁安摇了摇头。
这里已经没有值得他学习的东西了。
“太好了!”楚铮冲他挑眉,眨了眨眼,美滋滋地笑,“晚上咱俩一块睡。”
陈宁安的嘴刚张开一条缝。
楚铮就阴恻恻的开口:“给你个机会,重新说。”
陈宁安想了想,询问道:“我好累,想好好睡一觉,你要是能让我好好睡觉,我就和你一块睡。”
楚铮皱了皱眉,不大情愿道:“好吧,那我只亲亲抱抱。”
“不行。”陈宁安摇了摇头,“你要亲我的话,我就睡不成了。”
“那也不能怪我,是你自己不争气,谁让你对我那么饥渴。”楚铮理直气壮地反驳。
陈宁安听得直皱眉,简直没法评价。
他甩开楚铮的手,闷头往前走。
楚铮竟然还好意思说他,楚铮还不如他争气呢。
“好吧好吧。”楚铮笑着凑上去,不知道是在哄人,还是在揶揄,“以后我少说点实话。”
陈宁安不理他,快步走着。
“瞧瞧你那小气的劲儿!”
“……”
晚上。
正房的宽阔大床上躺着两个紧紧相拥的人。
两个大男人,又是年轻气盛,血气方刚,身体摩擦间很快就情.动起来。
一番亲密的互帮互助之后,陈宁安昏昏欲睡。
忽然,耳边响起了一道很轻的语气,透着小心的试探:“咱们什么时候成婚呀?”
陈宁安身体顿时一僵,不过一瞬,他又放松了下来。
寂静的帷帐内,一直没人开口。
好一会儿,响起一道不大高兴的小声咕哝。
“睡着的真不是时候。”
陈宁安清醒地听着这句话,心愈发坚定。
第二天清早。
陈宁安早早起床。
楚铮赖在他身上不肯起来。
陈宁安抱着他起来,扶着他的肩,让他坐直:“二少爷,您去练剑吧,我想去灵兽园看看狐狸。”
楚铮贴着他的脸问:“看什么狐狸,他能有我好看吗!”
陈宁安看着眼前放大的俊脸,摇头道:“没有,你最好看。”
楚铮得意地哼了声,亲了口他的嘴唇:“行吧,晚上记得回来睡觉。”
“好。”陈宁安一口答应了。
楚铮磨磨蹭蹭的不肯起来:“我想再和你亲会儿。”
陈宁安没吭声,主动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上去。
楚铮的嘴被堵住,从喉间溢出几声愉悦的咕噜声。
他把陈宁安压在床上,皱着眉道:“都怪你,给我亲难受了,你得负责。”
陈宁安目露犹疑,如果他没记错,楚铮昨晚上应该是弄了三回,这才隔了没几个时辰。
楚铮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揉着他的嘴唇问:“你头天晚上吃饭了,第二天就不吃了吗?”
陈宁安没吭声,扯开他的腰带,手伸进裤子里。
隔了会儿,楚铮喘着粗气催他:“手上用点劲儿啊。”
还不是你嫌我手上没轻没重。
陈宁安斟酌着力道:“我怕弄疼你。”
“我没你那么娇气。”
陈宁安顿了一下,决定照做。
片刻后。
楚铮沉沉压在陈宁安身上,低声喟叹一句:“……好舒服!”
陈宁安抽出手,掐了个清洁术。
楚铮沿着他的脖子往上亲,一声比一声响亮:“这回手真巧。”
陈宁安抬手遮住眼,不知道怎么接话。
楚铮狐疑道:“这进步也太大了,你私下偷偷给自己摸的?”
“……”陈宁安心里一言难尽,见他缓的差不多了,伸手推开他。
他都是在书上学的,前几天他翻了翻谢长老留下来的图册,刚才学以致用,只是他学习能力比较强。
陈宁安站在床边整理好衣衫,抬脚往外走。
楚铮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叹气。
他这宝贝媳妇儿不仅娇气,还小气,动不动就害羞不理人。
“哎哟,你倒是等等我呀!”楚铮噌的一下弹起来,三两步跑过去扑在他背上。
陈宁安被他压的腰一弯,差点没上来气。
楚铮在他耳边嘟嘟囔囔:“从床上到廊下这么远的距离呢,咱俩可以一块走。”
陈宁安深吸了口气,一脸麻木。
就这两步道,几步就走完了。
到了门外廊下,陈宁安主动抱住楚铮,在他背后拍了拍:“好了,你去练剑吧。”
“行。”楚铮美滋滋的走了。
陈宁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缱绻温柔。
良久。
他闭了闭眼,眼中只剩决绝和冷静。
他来到灵兽园,直奔狐狸洞穴。
绯影一看见他,就把脑袋一甩,气哼哼地讽刺道:“哟,这不是大忙人吗,怎么有空来我这洞里了?”
陈宁安听完,面色平静的来到他身边蹲下,淡淡道:“绯影,我要离开楚家了。”
“什么!”绯影噌的一下炸毛了,“你不是要跟二少爷成婚了吗?怎么要离开楚家?”
陈宁安微微皱了下眉:“你从哪听来的谣言?”
绯影道:“六爷座下的青狼说的,他说二少爷把那块金曜石做成了家族玉牌,看门的麒麟说,那玉牌目前在你身上,现在楚家所有的灵兽都知道你要嫁给二少爷了。”
陈宁安闻言眉头深拧。
绯影兴冲冲道:“哇,宁安,你好厉害呀,以后你就是二少夫人了,你能不能跟管事的说,让他多给我些灵石修炼。”
“这些都是谣言。”陈宁安严肃道,“你们不要再乱传了,我跟二少爷只是主仆关系。”
绯影愣了一下,思绪回到了最开始:“你说你要离开楚家?”
“对。”陈宁安点头。
“……非走不可吗?”
“是,我一定要走。”
绯影犹豫了下,缓缓问出了口:“你突然来找我,是要干什么?”
陈宁安看着他,直接道:“我想要魅欢香。”
绯影垂下了头,看样子并不意外。
陈宁安从荷包里掏出一大袋灵石,倒在他脑袋前:“你能不能帮帮我?”
绯影不说话,用前爪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弄着地上的灵石,好一会儿,他扭过头,背对着陈宁安,吐出了一股烟雾。
“这里没有催情的作用,二少爷第一次接触魅欢香,抵抗力会强一些,你用的时候注意点。”
陈宁安伸手将那股烟雾笼在袖里,他凑过去抱住绯影的脑袋:“谢谢你。”
一条火红蓬松的尾巴缠在了陈宁安腰间,绯影不屑道:“我才不要你这些灵石。”
陈宁安笑了笑:“那我给你梳梳毛好不好?”
绯影没说话,只不过六条尾巴都缠在他身上。
第78章
陈宁安艰难地从布袋里掏出梳子, 耐心细致的给绯影梳毛。
等他从狐狸洞里出来,都过晌午了。
洞口,苍羽鹰展开一侧翅膀, 撑在他头上。
陈宁安盘腿坐下, 掏出大钳子给它磨指甲。
等他把所有灵兽伺候一遍, 已经接近傍晚。
陈宁安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操纵着飞梭,快速往东山去。
雪翎一看见他,就兴奋地朝他扑了过来,期待地问:“你又给我带什么好吃的啦!”
“给你晒的银鱼干。”陈宁安打开布袋, 示意他看。
“哇,好多呀!”雪翎开心地搂着布袋,两只手齐上,一口往嘴里丢四个银鱼干。
陈宁安摸了摸他的脑袋, 默默看着他吃。
天色将黑, 陈宁安站起身来, 要离开东山,雪翎开心地围着他绕圈的飞。
“宁安, 你下次过来,再多给我带点鱼干。”
陈宁安只朝他笑了笑,并没应声。
……
陈宁安回到院里, 他推开正房的门,进去之后,发现楚铮并不在房内。
去哪儿了?
“楚铮!”
楚正楠震怒,猛的拍案而起:“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楚铮老神在在坐着,面色淡然:“我最后再说一遍,我要娶陈宁安。”
沈苓玙站起来, 挡在他们二人之间,她面朝楚铮,温声道:“没说不让你娶他,等你将妻子迎进门,那可以将他收在院里,关起门了,你们怎么过日子,我和你爹都不会干涉。”
楚铮闻言着实厌烦,实在懒得跟他们浪费口舌,他站起来就走。
楚锦侧移两步,拦在他身前,笑道:“慌什么,坐下再聊会儿。”
“让开。”楚铮脸色冷淡下来。
“让他走!”楚正楠大手一挥,冷笑道,“他倒是想娶,别人也得肯嫁,那陈宁安一门心思想走,我倒要看看,他是怎么个娶法。”
楚铮像是被戳中了死穴,脸上顿时浮起恼怒:“用不着你管!”
楚锦叹了口气,看着他,认真地问:“你非要娶陈宁安不可?”
楚铮懒得搭话,推开他就要走。
“算了,阿铮想娶就让他娶吧。”楚锦反手握住他的手臂,将他拽回来,“我可没拦着你不让娶,你对我不用这么排斥 。”
沈苓玙闻言朝他皱了皱眉,他安抚一笑,示意把事交给他。
他这个傻弟弟不仅傻,从小还是个犟种,向来吃软不吃硬。
楚铮闻言警惕,狐疑地扫视他。
他哥才没这么好心。
楚锦悠悠叹气,语重心长道:“强扭的瓜不甜,成亲这事得两厢情愿,如果陈宁安真的不愿意,你难道还要强逼不可?”
楚铮吞咽一下,他攥紧拳头,镇定道:“他愿意,你们少在这胡说八道。”
楚锦没理会他的装腔作势,眼神一暗,语气却温和:“有些事得循序渐进,慢慢的来,事缓则圆,你先把人拘着,养在房里好好磨一磨性子,等彻底养熟了,到时候打开大门让他走,他都不愿意走。”
“等到他对你百依百顺、无有不从时,你和他再成婚,岂不是美满。”
楚铮闻言一愣,直接气笑了。
什么狗屁的事缓则圆,就是“拖”字诀,拐着弯拦他,不让他和陈宁安成婚。
等时日渐长,觉得他对陈宁安的喜欢消磨得差不多了,到那时,爹娘催着他成婚,他也不愿意。
“哥,我认真告诉你。”楚铮的神情和语气都无比严肃,“陈宁安对我,就相当于嫂子对你,你以后再提及他时,端正你的态度,他是我要明媒正娶的妻子,不是可以随便摆布的娈宠。”
楚锦神色一僵,他抿了抿嘴:“好,哥知道了。”
楚铮甩开他的手,先后看着爹娘二人,斩钉截铁道:“我一定要娶陈宁安,日子是我要自己过的,你们谁说的都不算。”
楚正楠怒目圆睁,还没来得及发火,就被沈苓玙拦下了,她按着楚正楠坐下:“八字没一撇,离成婚还远着呢,提前吵什么架,行了,阿铮你回房歇着吧。”
楚铮扭头就走。
等他走远些后,楚正楠指着他的背影,压低声音道:“要是他铁了心,非要娶那个男的,怎么办?”
“能怎么办,当初人是咱们硬给他塞过去的,本来就理亏。”母亲叹了口气,“冥冥之中自有天定,算了,随他去折腾吧。”
楚锦上前劝慰:“你们不用太担心,往后日子长着呢,说不准有什么变数,他现在脑子一热,要娶就由着他吧。”
“唉。”夫妻二人同时叹了口气。
楚铮回到房里时,一见到陈宁安就扑了上去,紧紧抱着人不放。
陈宁安诧异道:“你怎么了?”
楚铮不说话,抱着他往浴房走。
陈宁安不明所以,等他身上被扒的只剩一条亵裤时,终于反应了过来:“二少爷,你干什么呀!”
“洗澡啊。”楚铮理所当然道。
陈宁安皱着眉问:“你洗澡拉着我干什么?”
楚铮脸埋在他颈间,闷闷道:“我想洗澡,也想抱你,所以咱俩一块洗,两个问题就同时解决了。”
“……”陈宁安推他脑袋,“那你快洗。”
楚铮抬头看他,眼神沉沉,透着浓烈的欲.望。
陈宁安咽了咽口水,避开他的视线。
“陈宁安。”楚铮一只手落在他后腰上,慢慢往下探,“我们试试其他的吧。”
“什么?”陈宁安愣了下,身上传来异样时,他明白了楚铮的意思。
他急切道:“不不……二少爷,我们还是用手修炼吧。”
“不想用手了,我想要你。”楚铮亲他的脸颊,耐心地询问他,“好不好啊?”
陈宁安呼吸渐渐急促起来,他不明白楚铮为什么突然起了这个心思。
“陈宁安,你说了,你喜欢我的,我也喜欢你。”楚铮慢慢伸手,施展第三层功法,“我们做这事是理所当然的。”
“二少爷。”陈宁安讨饶道,“别这样,求求你了,你先停手。”
“不要。”楚铮不退反进,“咱们现在两情相好,可以用第三层功法了,你不想吗?”
陈宁安喘了口气,抿唇不语。
“……陈宁安。”楚铮语气委屈起来,“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啊!”
陈宁安一时沉默。
他本想慢慢来,在楚铮亲他的时候,趁机将他体内的罡气引出来。
算了。
既然楚铮想这样,那就由着他,正好一次解决。
陈宁安思索时,楚铮的眼神愈发暗沉,他紧盯着陈宁安,眼中满是势在必得。
即使楚铮亲耳听见了陈宁安说喜欢他,可是他心中总有一股莫名的恐慌,让他安不下心。
“陈宁安。”楚铮语气一沉,盯着他问,“我非要你不可,你愿不愿意?”
陈宁安对上他的眼神,点了点头:“我愿意。”
楚铮如愿听到了自己想听的答案,神色却并未有所缓和,他轻轻摸着陈宁安的脸,放轻语气询问:“心里想愿意吗?”
“愿意!”陈宁安弯着眼睛笑了起来,笑容明媚漂亮,他伸手搂住楚铮的脖子,亲了亲楚铮的嘴唇。
楚铮气息陡然一重,心里激动难耐,还泛着隐隐的酸涩,他一把抱起人,直接掐诀回到房里。
两人相拥着倒在床上,晃动的烛火映照着陈宁安带笑的面容,楚铮看出了神,低声喃喃:“你笑起来真的好漂亮。”
陈宁安压了压嘴角:“没有你俊。”
“笑话我呢?”楚铮满面笑容,心里欢喜得不行,他现在能确定,陈宁安是真心愿意。
陈宁安诚实地点了点头:“是在笑话你。”
“这次不跟你计较了。”楚铮把他抱起来,慢慢摸他,“我会小心的,不会弄疼你。”
陈宁安颤了颤眼皮,低嗯了声。
楚铮很仔细,拿出了自己全部的耐心。
磨磨蹭蹭间,陈宁安气息越来越急促,他难耐的轻哼了两声。
陈宁安情.动的哼声一下炸碎了楚铮的理智,楚铮用力亲了他的嘴唇,牢牢箍住他的腰身。
陈宁安双手环抱他的脖子,顺从得不可思议。
楚铮亲了下他脉脉含情的眼睛,抵着他问:“想要我,你得跟我成婚。”
陈宁安抿了抿嘴唇,没说话,仰头去亲他。
楚铮一瞬间笑开,反客为主,同时进入了第三层功法。
“唔……”第三层功法对陈宁安来说,有些艰难,他绷紧腰腹,小口倒吸凉气,拍打楚铮的肩膀,示意他慢点。
楚铮放慢功法运转的速度,安抚地揉了揉他的腰,在他耳边故意压低声音说话,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
起的作用聊胜于无。
陈宁安抽了抽鼻子,哑声道:“书上都是骗人的,根本就不舒服。”
两人第一次修炼第三层功法,都不熟悉,即使循序渐进,进展也非常缓慢,太过艰涩,楚铮也被弄的难受,他低低嘶了声:“万事开头难,磨一磨就好了。”
第三层功法磨合的过程中,陈宁安实在难以承受,为难得他眼泪都出来了,有些想打退堂鼓,他哆哆嗦嗦地问:“什么时候磨合好啊?”
楚铮摸着他的脸,温柔抹去他眼尾沁出来的小泪珠:“你摸摸,功法还有一小截儿,马上就好了。”
怎么还有一截儿?第三层功法还没完吗?
陈宁安颤着手去摸,不禁瞪大了眼睛,眼尾又流下一行泪水:“你骗我!明明还有很长!”
“不长不长。”楚铮又进展了些许,“乖,不哭,你放松点,不然我动不了,功法就停在这了。”
陈宁安听完有点委屈,他已经很努力放松了,这回不是他的问题。
他深吸了口气,竭力让自己心神平和,更放松一些。
磨磨蹭蹭一会儿,楚铮长舒了口气,他终于完成第三层功法,彻底将陈宁安据为己有。
“陈宁安,我好喜欢你啊!”楚铮捧着他泛红的脸蛋,亲他的额头,“说,喜不喜欢我?”
陈宁安缓了口气,颤着音儿回答:“喜欢你。”
楚铮整个人亢奋起来,猛地倾身,抱着他爱不释手,翻来覆去地用力亲他。
陈宁安缓过那口气后,同样兴奋地抱着他,迎合他的爱意。
两个汗津津的人抱在一起,陈宁安原本枕着枕头,结果混乱中,枕头被楚铮一脚踹到床下了,原本整齐的床褥被折腾得乱七八糟。
屋外夜色渐浓,天上圆月高悬,微凉的晚风吹不散帷帐内燥热的气息。
“……陈宁安。”楚铮第一次领悟第三层功法,他抱着陈宁安失神,喃喃道,“太爽了,好舒服……”
陈宁安眼神迷离,好一阵子都无法凝神,他感觉浑身都被碾烂了,肚子被砸得不停痉挛,脑袋里炸开了一朵朵烟花,根本开不了口。
他咽了咽干渴的喉咙,无力的曲起腿去蹭楚铮,示意他自己想喝水。
楚铮揉着他肿胀靡红的嘴唇,喂给他一瓶百花清露:“来,坐好再喝。”
陈宁安哪还有劲儿,垮着肩膀,虚弱的瘫软在他怀里。
楚铮拢着他的后颈,将人牢牢抱在怀里,托着他的下巴,慢慢喂他。
陈宁安喝了两口,稍微恢复了些体力,他接过瓶子一饮而尽,哑着嗓子开口:“我不行了,我要睡觉。”
楚铮闻言撩开帷帐,朝外瞥了一眼。
天快亮了。
“行。”楚铮抱着他轻轻晃了晃,“睡吧。”
陈宁安等了几瞬,不由得催促:“你快出去啊。”
楚铮磨磨蹭蹭的不想出来,往前一倒,将他压在床下:“就这么睡吧。”
“不要。”陈宁安推他,“这样好胀。”
楚铮非常不情愿的抽身而出。
顿时,“哗啦”一下,全流了出来。
陈宁安直接懵了,他的感知在一夜的撞击中,变得非常麻木,他分不清是怎么回事。
他颤了颤眼皮,无措地去看楚铮。
楚铮立刻亲了亲他的嘴唇,轻声哄他:“不是,你没尿床,乖,别皱脸了,跟你没关系,是我的东西。”
陈宁安抿了抿嘴唇,扯过一旁的枕头捂在脸上。
“好了好了,瞧瞧这委屈的劲儿,你存心让我心疼是不是。”楚铮先把他搂在怀里,抱着哄了哄,才慢慢去拿掉他脸上的枕头,“安心睡吧,我抱你去洗澡,一会儿给你抹些药,等你睡醒,我保证好好的,不疼不胀。”
陈宁安闷闷嗯了声,枕在他肩上,圈紧他的脖子。
楚铮心中的得意怎么都压不住。
看看!现在多黏他,这个亲热劲儿,啧啧!
“来,大宝贝儿,我再亲亲。”楚铮一边亲,一边哄,等陈宁安睡过去后,他才慢慢起身。
他抱着自己心爱的大宝贝儿,一同沉在热水里清洗。
陈宁安清醒过来时,已经是下午了,他扭头看向身侧,楚铮正撑着脑袋看他。
“醒了?”随着话音落下来的,还有楚铮黏黏糊糊的亲吻。
陈宁安仰头回应他,趁间隙问他:“你没睡吗?”
“没有……”楚铮哈哈笑了起来,“高兴的睡不着!”
陈宁安忽觉鼻酸,搂住他的脖子,脸闷在他肩上。
“啧啧,一醒来就这么黏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没喂饱你呢。”楚铮把他抱得紧紧的,亲着他的脑袋问,“身上还有什么难受的吗?”
“没有。”陈宁安低声道,“就是没睡够。”
楚铮笑了下:“那我抱着你再睡会儿?”
“好。”陈宁安又往他身上贴了贴。
楚铮心里的高兴劲儿简直没办法形容,抱着人反反复复的亲。
亲得陈宁安受不了。
陈宁安翻了个身,扣住楚铮的后脑勺,把他的脸压在自己肩上:“你别亲了,睡会儿吧。”
“行吧。”楚铮好似很不情愿的妥协了。
陈宁安叹了口气,亲了下他的耳朵尖儿,环住他的腰,在他后背轻轻拍了拍。
楚铮耳朵蹭一下红了,安分的趴在陈宁安身上。
陈宁安很珍重地抱着他,就像抱着一块稀世珍宝。
胸膛紧紧相贴,心跳声碰撞到一起,楚铮的呼吸逐渐舒缓下来。
没过多大会儿,楚铮就睡着了,眉眼放松,看起来睡得很熟。
陈宁安抱着他,一点都不舍得松手。
时间一点点流逝。
陈宁安闭眼复又睁开,眼底一片清明和决然。
昨夜,弄到半道,他体力耗了个七七八八,就缠着楚铮跟他用了双修的第三层,虽然时间很短,但是渡灵力的速度堪称决堤泄洪,现在,楚铮体内的罡气只剩一小股。
陈宁安听着耳边平缓的呼吸声,慢慢催动连通阵法。
眼下,楚铮陷入沉睡,心神是最松懈的时刻。
陈宁安轻抬手指,引来魅欢香,一点点散在楚铮脸上,轻轻亲吻楚铮的嘴唇,把他丹田里最后一缕罡气引出来。
做完这些,陈宁安静静等着楚铮醒过来。
屋外,明烈的阳光逐渐暗淡。
楚铮蹭了蹭脑袋,悠悠转醒,他半睁的眼睛散着神。
陈宁安声音很轻:“睡好了吗?”
“嗯,睡得很好。”楚铮语气听起来很开心。
“那就好。”陈宁安道,“看看你的丹田,是什么修为啊?”
楚铮听话地照做:“金丹大圆满。”
陈宁安道:“你是不是该结婴了?”
“是。”
陈宁安慢慢松开他:“你接下来要专心结婴,好好渡劫,其他什么都别想。”
“好。”楚铮点了点头。
陈宁安揽着他起来,给他穿好衣裳鞋袜,拿起发冠,将他的头发束得整整齐齐。
楚铮依恋的靠在他怀里。
陈宁安亲了亲他的眉心,凝出一道精纯的灵力,缓缓送到他丹田内。
刹那间,楚铮丹田里平和的灵力剧烈翻滚,压制许久的灵力猛地爆发,再也无法压制。
楚铮的眼睛逐渐凝神。
陈宁安最后亲了下他的嘴唇,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第79章
没等陈宁安踏出院落, 天边响起了震人心魄的雷声。
不多时,楚铮御剑立在空中,看位置应该是在演武场上方。
响彻天地的雷声, 听得陈宁安心头阵阵发紧,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楚铮, 直到他身后出现绿妩的身影, 才悄悄松了口气。
陈宁安倒退着往后走,他修为太低,看不清楚铮渡劫的细节,但是从楚铮挺直的身形看, 应该还算顺利。
不知不觉间,他来到了大门口的云台上,楚铮的身影变得非常模糊,只有在雷电响彻间, 才能看清那一抹黑色。
他掏出怀里的身契, 第九道天雷落下不久, 身契在一瞬间化成了飞灰。
彻底尘埃落定。
陈宁安望了眼楚铮的方向,转过身, 将家族玉牌贴在大门结界上。
巨门缓缓洞开。
陈宁安将玉牌搁在阶上,毫不迟疑地往外走。
当他踏出大门的一刹那,体会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展开双臂, 微凉的晚风从他身边拂过,整个人像一朵散开的蒲公英,飘飘悠悠的飞在空中,好像可以被风带去任何地方。
他自由了。
陈宁安脸上带着无比明媚的笑容,他大步朝前走。
猝不及防,他腰间一紧, 整个人被迫往后倒。
不可能!
陈宁安震惊地往后看。
楚铮才刚渡劫,最起码要调息三天,怎么会现在过来拦他。
他用力挣扎,却毫无用处,完全没有一丁点反抗的余地,箍在腰间的手臂像是要勒断他的腰。
陈宁安很快泄力,双脚无力的垂在地上,他看着又出现在视线里的大门,心神极度慌乱,他大喊道:“二少爷!你放开我!”
楚铮充耳不闻,抱着他往门里拖。
“松手!”陈宁安用力拍打他的手臂,“你松手啊!我不回去!”
只有一片沉默。
陈宁安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脚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他又回到了门内。
“楚铮!”陈宁安哭喊道,“你松手好不好?我不想恨你!”
楚铮一顿,手上泄劲。
陈宁安立刻挣开他,快步往后退,哀求地看着他:“你让我走吧,好不好?”
楚铮目光定定地看他,将他眼底的警惕看得一清二楚。
他忽然恍惚,他不相信陈宁安会离开。
陈宁安怎么会离开他呢?
昨晚,这人还搂着他的脖子,朝他笑得很好看,他们耳鬓厮磨,做尽亲密之事,一转眼,竟然要抛下他离开!
“陈宁安,过来。”楚铮朝他伸出一只手,“我也不想让你恨我,你主动过来,这次的事情我就当没发生。”
“我不愿意。”陈宁安摇了摇头,往后又退了一步,“身契已经没了,你刚才已经顺利结婴,我跟楚家两清了,我一定要走。”
楚铮心中的怒火剧烈翻腾,他强压着脾气,耐心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听话,重新说。”
陈宁安往后退,坚定道:“我一定要走!”
楚铮闻言神情暴怒,一副要杀人的样子,声音却带着哭腔:“除非我死,否则你哪都别想去!”
陈宁安颤着嘴唇,哽咽道:“你别这样,我不想最后走的时候,还跟你生气。”
楚铮走上前要抱他。
陈宁安后退避开:“你别抱我了,你回家好不好,我想走了。”
“你跟我一块回去。”楚铮强硬地抱住他,低声哄他,“我们已经同房了,过两天,挑个好日子,咱们就成婚,以后这就是咱俩的家,我们可以一块修炼,你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你留在这里吧,咱们恩恩爱爱过完一辈子,好不好?”
陈宁安坚定的摇头:“我不要留在这里。”
这里永远不可能成为他的家。
楚铮的眼神一点点阴沉下来,他盯着陈宁安问:“你是不是怎么说都不听?”
陈宁安反问他:“你不也是吗?”
“好。”楚铮扯着嘴角笑了笑,“如果我就是不让你走呢?”
陈宁安眼皮颤了颤,决绝的看着他。
楚铮错开他的眼神,语气很轻的说:“你会怎么做呢?杀了我,不,你不会做这么蠢的事,玉石俱焚不是你的性子,杀了你自己吗?”
“也不会。”
“我不会。”
两人同时开口。
陈宁安平静道:“我不会为了一个自己深恶痛绝的人去伤害自己。”
楚铮摸了摸他的脸:“是啊,你只会不理我,永远摆出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用那种厌恶的眼神看我。”
陈宁安沉默。
楚铮委屈地哭了起来:“为什么对我这么狠心,你不是喜欢我的吗?”
陈宁安抬手给他擦眼泪:“因为我有更喜欢的。”
楚铮跪下来,抱着他的腰痛哭:“我求求你了,别这么对我,我有哪不好,你跟我说,我会改的,你留下来好不好?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陈宁安屈膝跪在他面前,捧着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说:“情爱一事,难能长久,等我走了,慢慢的,你会发现,我的样子在你的记忆里越来越模糊,不知不觉间,你就把我忘了,这段时间不会太久,很快,你就不难受了。”
楚铮垂下脑袋,眼神漠然,对这番话完全无动于衷。
陈宁安根本就没多喜欢他,这种程度的苦肉计,换不来陈宁安的一点心疼。
楚铮抬起头,沉沉看着陈宁安,强行留下陈宁安轻而易举,只是,以后连这一点喜欢都没了,他不想陈宁安用那种厌恶的眼神看他。
他要让陈宁安心甘情愿留下来。
“好。”楚铮松开他,“你走吧。”
陈宁安大喜过望,赶紧拉着他一块起来:“我走了,你以后珍重。”
楚铮站起来,握着一把匕首抵在心口:“我刚才说了,除非我死,否则你哪都别想去。”
陈宁安一愣,恼怒地推他:“为什么又出尔反尔!我讨厌你这样!”
楚铮笑了起来:“我又没拦你,你大可以抬脚就走,反正你又不想跟我在一起,我就算现在死了,对你也没什么影响。”
陈宁安心中怒火四溢,狠狠踹了他一脚,扭头就走。
死就死!
关他什么事!
本来他走了也不可能再见到楚铮!
他就不信,楚铮真能死在自家大门口,家里一堆人呢,说不定绿妩现在就在门后候着。
“噗嗤”
陈宁安猛的一顿。
这道声响很细微,可是陈宁安如今是修士,五官敏锐,所以匕首刺透皮肤,捅进血肉里,跟骨头摩擦的声音,他听得一清二楚,就好像响在耳畔。
他才走了五步,楚铮是疯了吗!
“你继续走啊。”楚铮开心地笑着,“才一刀,我还死不了。”
鼻息间飘来一股血腥味,陈宁安几乎喘不上气来,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
他恨死楚铮了!
为什么要这样逼他。
他狠狠抹了把脸,回过头,冲着楚铮破口大骂:“你有病!简直不可理喻!我现在特别讨厌你,你就算把自己捅成筛子,我也不会心疼你,我就是要走,你别白费功夫了!”
说完,陈宁安扭过头,想掐个轻身诀立刻消失。
手刚抬起来,耳畔又响起一道“噗嗤”声。
陈宁安的手凉得发僵,他艰难地吞咽,狠下心掐诀,耳边响起了匕首划破空气的破空声。
“楚铮!”
陈宁安猛地挥手,一把打掉他抵在心口的匕首,握紧拳头狠狠砸在他肩上:“我真想杀了你!”
楚铮扬唇笑了笑,嘴里溢出一股股黏稠的血液,他整个前襟被喷涌而出的鲜血濡湿,滴滴答答落在石阶上,他嗬嗬粗喘,语调断断续续:“你…还…还走…走不走?”
“有没有人啊!”陈宁安冲着门内大喊,“你们家二少爷快死了!”
“你还走——走——”楚铮嘴里血液太多,发出刺耳的沉闷呛咳声,他捂着心口,失力地往后倒。
“闭嘴!”陈宁安吼他,立刻伸手接住他,将他打横抱起,快速往里门里跑,“来人啊!”
他穿过门的一刹那,楚铮布下的结界失效,露出了楚家众人的身影。
“少爷!”绿妩最先反应过来,上前要从他手里接过楚铮。
沈苓玙沉声命令道:“唤医师过来!”
“是。”
陈宁安剧烈跳动的心终于缓了口气,没等他松手,他就被楚铮死死勒住了脖子,楚铮的脸紧紧贴在他颈侧,流露出前所未有的脆弱,楚铮绷紧的肩背在控制不住的颤。
陈宁安感觉一行滚烫的眼泪冲进了他衣领里。
陈宁安几乎承受不住,他急促眨了眨眼,从荷包里翻出外袍,严严实实罩住楚铮,遮住他狼狈的样子,越过绿妩往里走:“我送他回房。”
绿妩愣了下,很快退后,掐诀离去拿止血的丹药。
“爹,娘,你们别着急。”楚锦温声安抚,“我先去看看。”
楚正楠眉目蕴着极重的怒意:“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全然不顾身份体面,简直不成体统!”
“行了!”沈苓玙打断他,“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先治好阿铮的伤要紧,他刚渡完雷劫,正是最虚弱的时候,你那不是有颗八品复元丹吗,快拿出来。”
楚正楠带着怒气,将丹药甩给楚锦:“拿给那个不争气的东西!”
楚锦好言劝说了两句,立刻往楚铮院里去。
“阿铮,哥哥能进来给你送药吗?”
陈宁安看着晕倒在自己怀里的人,只好用力扯开箍在身上的手,起身出门。
“楚大公子。”陈宁安微微点头,“令弟昏倒了,您进去照顾吧,我就先离开了。”
“慢着!”楚锦拦在他身前,看着将他弟弟害成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深吸了口气,压住内心的暴怒,他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来,“宁安啊,不着急走,你这身上染了不少血,先去清洗一番吧,再说了,阿铮很记挂你,你等他醒来再走也不迟。”
“不必了。”迟则生变,陈宁安拔腿就走。
楚锦眼中快速闪过一瞬阴沉,他抬了抬手,语气意味不明:“绿妩,带他去好好清洗。”
绿妩没理会,挡在他面前,拉着陈宁安的手,恳切道:“宁安,你知道少爷的性子,若是他醒来,见你一声不吭的走了,少爷肯定会难过的,到时候不知道又会做出什么事来,你等一等,等少爷醒来,你跟他说清楚再走,行吗?”
陈宁安沉默不语,他低头看着自己衣襟上沾染的血渍,默了默,他走到廊下,坐在阶上。
绿妩松了口气,转过身,朝楚锦道:“刚才宁安已经给少爷止过血了,药也喂过了,我在这守着就行,大少爷先去忙吧。”
楚锦道:“爹刚才给了我一颗复元丹,我进去看看阿铮,把丹药喂给他。”
绿妩面上一喜:“太好了。”
她随着楚锦进屋,用灵力为楚铮化开药力。
陈宁安躬身坐着,他搓了搓手上的血渍,心里难受得厉害,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他想跟楚铮好聚好散,可总是事与愿违,偏偏走到如今这副剑拔弩张的地步。
他想起楚铮刚才那副拿着刀往自己心口捅的冷静样子,就忍不住头皮发麻,这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举动吗?
流那么多血,话都说不清了,竟然还笑!
陈宁安用力搓着手,回头望了眼房门,等楚铮醒了,他该怎么应对呢?
“宁安,少爷醒了。”绿妩出来唤他。
陈宁安噌的一下站起来,不管怎么样,他一定要走!
“等一下。”楚锦挡在他身前,嘴角含笑,温声道,“我弟弟刚醒,心口的伤才长住,劳烦你说话时多顾及他,陪着他好好养伤,别再让他做出过激的事来。”
陈宁安一时沉默,即使他如今不是楚家的下人,楚锦一句话也能决定他的生死,他心知多说无益,只点了点头。
楚锦往一侧避让:“你进去照顾他吧。”
“是。”陈宁安抬脚往里走。
楚铮正撑着手臂要爬起来,看样子,要是陈宁安再晚进来一会儿,楚铮就要爬出门找他。
“你能不能别折腾了。”陈宁安皱着眉看他,将他支起来的身体按回去,拿起枕头垫在他脑后。
楚铮挣着手臂不愿意躺下:“我想坐起来抱着你。”
“你心口的伤刚止住血,禁不住折腾。”陈宁安用力按住他不安分的手。
楚铮态度十分坚决:“我就要抱你!”
陈宁安闻言猛一咬牙,恨不得转身就走,或者一掌打晕他。
“呼!”陈宁安深深舒了口气,小心托着楚铮的后颈,揽着他起身,从背后把他抱在怀里,“这样行了吧。”
楚铮紧紧抓住他的双手,扭过头看他,笑得一脸得意:“果然,我就知道你还是心疼我的。”
陈宁安不想理他,抿唇不语。
楚铮亲了下他的嘴唇:“我刚跟我哥说了,让他转告爹娘,年底我一定要跟你成婚,我有十成把握,他们不会再阻拦。”
陈宁安垂下眼,静静看他。
楚铮脸上的得意和喜悦,一瞬间凝固,他张了张嘴,哑声道:“你要是觉得太仓促,我们可以往后推一推,明年春天好不好?”
陈宁安平静道:“我不会跟你成婚。”
“不可能!”楚铮颤着嘴唇开口,“明明你留下来了,你舍不得我,主动抱着我回来了。”
陈宁安往他心口瞥了一眼:“如果因为我,你出了什么事,我这一辈子都会心有不安。”
“不对。”楚铮立刻反驳,“刚刚我已经吃药了,死不了了,可是你还在外面等我,你肯定是放不下我。”
陈宁安道:“我想走的,你哥和绿妩拦住了我,我很想硬走,可是我不敢,因为我怕你哥对我下手,我也怕走出去没多远,又被你拖回来,我实在不想再承受一次满心期待破灭的感觉了。”
楚铮愣住了,手开始发抖。
陈宁安道:“你知道吗,你硬拖着我回去的时候,我心里恨死你了。”
楚铮抿了抿嘴,声音发紧:“你还是要走吗?”
“是。”陈宁安坚定道,“我回答过很多遍了,我一定要走。”
楚铮闭了闭眼,哈哈笑了声,猛地推开他,怒吼道:“你以为我不恨你吗!”
“陈宁安!你骗我!你拿那种事骗我!”楚铮愤恨地看着他,“你同意跟我上床,就是为了骗我结婴!你怎么能这么糟践我!”
“不是!”陈宁安立刻反驳,认真跟他解释,“我跟你上床是因为喜欢你,如果我想骗你结婴,直接用魅欢香就行,根本用不着上床!”
楚铮瘪了瘪嘴,一副难以接受的样子:“你竟然对我用魅欢香。”
“我也不想!”陈宁安语气激动起来,“你迟迟不结婴,一直拖着我,我能怎么办!”
楚铮低声道:“我不拖着你,你早就走了,你本来就对我没多少感情,要是我当时让你走了,说不定你现在已经忘了我了。”
“不会。”陈宁安平静的反驳,“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了你。”
楚铮喃喃道:“陈宁安,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啊?”
陈宁安轻轻捧住他的脸,亲了亲他的眉心:“楚铮,我喜欢你。”
“那你为什么非要走!”楚铮神色崩溃,一遍遍质问,“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啊!你喜欢我,都愿意跟我上床,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好好过日子呢。”
陈宁安想说一箩筐话来跟他解释,可是他知道,楚铮是无法理解的。
就像楚铮一直不理解,他为什么那么怕冷。
楚铮从来没有受过冻,他永远都不理解受冻的滋味有多痛苦。
楚铮一出生,就被楚家捧了起来,除了无法自由离开楚家,他一直是随心所欲的。
就像这回,楚铮为了他伤害自己,甚至硬要明媒正娶一个男人。
楚铮的爹娘,虽然不同意,但是一直没有强行干涉,楚锦看他的眼神,恨不得将他除之而后快,可是,楚锦依旧要压着脾气,面上带笑跟他说话。
他们都在顾忌楚铮。
因为楚铮能力太强了,性格又强硬,如果跟楚铮硬着来,楚铮铁了心要反抗,他们会失去一个极为优秀的依仗。
楚铮没有受过真正的拘束,他不会明白那种事事看人脸色、仰人鼻息的感受。
至于他所担忧的未来的事,目前一切都没有发生,楚铮现在很喜欢他,只会跟他说,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变心,甚至有可能还会埋怨他,怪他不信任他。
陈宁安搓了搓脸,平复心绪,他轻拍了下楚铮的背:“你别乱动了,伤口又渗出血了。”
“用不着你管!”楚铮语气凶狠,脑袋却搁在了他肩上。
陈宁安轻声哄他:“先转过去,我给你上点药。”
楚铮极不情愿的背对着他。
陈宁安一边小心给他上药,一边轻声说话:“我们家那边,每到初秋,城里就会开一场很热闹的庙会,从我记事时,就听别人说庙会很好玩,会有人耍猴戏,听说有一只会说人话的猴子。”
楚铮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些,但还是开口搭话:“那是开了智的妖兽吧。”
“应该吧。”陈宁安笑了笑,“我没见过。”
楚铮皱了皱眉,听这语气,陈宁安应该很想去看的,他不解道:“你没去看吗?”
“没有。”陈宁安摇了摇头,“庙会年年都有,那只会说人话的猴子也年年在,可是从我七岁到十三岁,我一直没能去城里赶过庙会。”
楚铮敏锐地察觉不对,他抿着嘴,没敢再随意接话。
陈宁安道:“庙会前半个月,村里的孩子就会开始期待,他们聚在一起兴奋的讨论,数着自己偷偷攒下来的钱,想着在庙会怎么玩、买什么零嘴吃,我只能在一旁听着,什么话都插不上,因为我从来没有去过庙会,手里一文钱都没有。”
“那时我才七岁,正是爱玩的年纪,看他们去庙会,我很羡慕,所以那一年,我经常帮其他孩子割猪草,从他们那里偷偷攒下来五十文钱。”
“第二年庙会的前一天,我跟叔叔说,自己想去城里逛庙会,叔叔说只要我割够两天的猪草就让我去。”
“我当时很兴奋,天不亮就起来去割草,直到日落回来,割了足足三天的量,我满怀期待,以为自己能去城里见一见那只会说人话的猴子了。”
“可是当天清早,我正要跟别人一起去城里时,叔叔突然变卦了,他要我去地里拔草,草拔完了才能出去玩。”
楚铮愣愣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轻轻把他抱进怀里,柔柔抚摸他的脸。
陈宁安瘪了下嘴,缩着身子避开他的伤口,从身后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肩上。
“我当时好委屈,明明说好了,却又临时变卦,可是我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其他人坐着骡车去城里,我跑着去地里,一刻不歇的拔草。”
“可是地太大了,我又太小,草还特别多,直到天黑了,我还待在地里没干完活。”
“第二天,那些孩子围在一起吃零嘴,兴奋的讲着庙会上的事,他们说那只猴子还会背诗。”
“我更好奇了,特别想去看一看。”
“第三年,庙会的前一天晚上,我没敢睡,想着趁天不亮,自己偷偷跑出去,结果那天,叔叔提前醒了,他来厨房喝水,见我起来了,就让我跟他一块去山上捡柴。”
“我不想去捡柴,想装病,等他走了,我再偷偷溜出去,可是他说,我要是不干活,这两天都没有饭吃。”
“我好怕挨饿,所以只能跟着他去捡柴。”
楚铮低低骂了声,恨不得把那个已经死了的畜生拉出来挫骨扬灰,他背过手轻轻摸了摸陈宁安的脑袋。
陈宁安瞥了眼他的伤口,牢牢按住他的手。
“第四年,我当时快魔怔了,心想,这回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去庙会,叔叔说,他知道我攒了些钱,只要我把钱给他,他就赶骡车带我一块去庙会。”
“我根本不相信他,但是我太想见一见那只会说人话的猴子了,所以我把钱给他了。”
“结果叔叔拿了钱,突然变脸了,他又变卦了!”
“他说我养不熟,说我的钱是偷他的,借着这个由头,他又开始打我,婶婶出来拦,他连婶婶一块打,最后混乱中,他抄着棍子砸在了我背上,我当时上不来气,脸都憋紫了,婶婶背着我去看隔壁村看郎中,我不知道吃了什么药,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后来,我没敢再想过去庙会,因为我做不了主,直到如今,我一直没见到那只会说人话的猴子是什么样的。”
楚铮听得心一阵阵恐慌,他死死攥着陈宁安的手。
陈宁安坐直身体,看着他道:“如果我留在楚家,我就又回到了小时候,我一辈子都看不到那只猴子,我不想这样,我想出去。”
“楚铮。”陈宁安红了眼睛,“我害怕,我怕你跟叔叔一样,明明说好了的,可是却又突然变卦。”
楚铮紧紧抱住他,想跟他保证,自己不会变卦,会永远对他好。
可是,当他对上陈宁安带着恐慌的眼睛时,突然明白了过来。
陈宁安不会信他。
因为他有可以随时变卦的能力,而陈宁安反抗不了他,在这里,陈宁安永远都无法真正做主。
楚铮忍不住哭了起来:“可是我真的不会那样对你,我会一直喜欢你,会永远对你好。”
“你在说谎话。”陈宁安揭穿他,“我待在这里很难受,我现在很不好,可是你不管我,你只想自己好。”
“不是,不是的!”楚铮急切解释,说出口的话却苍白无力,“我想要你好的,可是我舍不得你。”
第80章
“陈宁安!”楚铮抱着他崩溃痛哭, “我舍不得你!我舍不得你啊!如果你走了,肯定不会再回来了,我怎么办啊, 我该怎么办!我没办法跟你一块走。”
他拿了族里这么多资源, 身上还有自己的责任要承担, 而且, 如果他冒然跟着陈宁安一块出去,很可能连累陈宁安,给他带来杀身之祸。
他在家里怎么闹都没事,如果他要出门, 爹娘肯定不会同意的。
他现在修为太低了,根本反抗不了。
陈宁安抱着他安抚:“会过去的,这些难过只是暂时的,你好好待在家里, 无忧无虑的过完一辈子。”
“我不要, 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楚铮攥着他的手用力摇晃, “你心疼心疼我,好不好?咱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陈宁安擦去他的眼泪, 亲了亲他的眉心:“让我走吧。”
“不要!我不要!”楚铮死死抱住他,崩溃地哭喊,“我不让你走, 你对我一点不留情,我为什么要心疼你,我就要这么自私!”
陈宁安笑了下,亲了下他的耳朵,在他耳边轻声道:“我真得很想看一看那只猴子,你能不能再心疼我最后一次?”
楚铮满心绝望, 整个人剧烈发颤,他捂着脸失声痛哭,突然一掌拍在了自己心口,顿时昏了过去。
陈宁安默默流泪,打湿帕子轻轻给他擦脸,又给他换了一遍药,将他小心安置在床上。
他坐在床头,深深看着楚铮,最终抹干眼泪,展颜一笑:“楚铮,能遇见你,我感觉自己好幸运啊,谢谢你。”
陈宁安摘下脖子上的剑鞘,搁在枕边,看着楚铮,虔诚的祝福他。
“事毕于今,不溺于往,祝君早登青云。”
陈宁安低下头,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唇。
“楚铮,我走了。”
……
陈宁安迈出楚家的大门,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一次他真的自由了,再也不会有人阻拦他。
他没有急切离开,而是沿着楚家外围慢慢往外走。
这些天,他一刻不停,拼命地吸收灵力,加紧修炼,想快点提升自己的修为。
实在累狠了,他就自己练一些简单的丹药,当做休息。
半个月后,他彻底离开了楚家的地界。
陈宁安把东西收拾好,踏上飞梭,准备沿着九渊江一路往南。
九渊江是天墟大陆第一大河流,曾有修士以捆仙绳系舟测量,绳索放尽三百里仍未触底。
此江最骇人的是中上龙脊段,此处河床突然垂直陷落七百丈,形成一道悬挂在空中的水幕,日落时,万山倒映如熔金,每逢满月之夜,瀑布应和月光,形成一道瑰丽的美景,乃天墟大陆十大胜景之一。
九渊江中上段被楚家圈入族内,陈宁安在苍明峰时,时常见到这一胜景,他眺望江水上游,不禁心神恍惚。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道绯红身影。
“谢长老,您怎么在这儿?”
陈宁安急急忙忙从飞梭上跳下来,恭恭敬敬地朝谢子君躬身行礼。
“受人之托。”谢子君挑眉一笑,拍了拍他的脑袋,从怀里掏出两本册子递给他,“这是我合欢宗的秘法,只适合天阴之体修炼,你拿去练着玩儿吧。”
陈宁安犹豫着,一时没有伸手去接。
谢子君道:“你不必多想,更不必有负担,我出现在这儿,确实是楚铮告诉我你的位置,但即使他不说,我也会把这些秘法传给你,当时跟你说秘法不外传,只是为了诓楚铮,当初我还没加入合欢宗,我师父就把这玩意儿教给我了。”
陈宁安默了默,伸手接过功法,他踟蹰几瞬,低声问:“楚铮的伤都好了吗?”
谢子君哼笑道:“人我没见着,不过,听声音中气挺足的,不像有什么伤。”
“多谢您。”陈宁安朝他躬身,“劳烦您这么远跑一趟。”
谢子君开怀一笑,他可不是白跑,这回来一趟,从楚家薅走不少好东西。
“行了,你想去哪儿去哪儿吧。”谢子君拍了拍他的肩,掏出一块玉牌递给他,“这是我合欢宗的客卿令牌,你行走在外,万一碰见什么事就拿出来,多少能吓唬吓唬,还算有点用。”
陈宁安满怀感激:“多谢您大恩。”
“无妨,于我而言,只是小事一桩。”谢子君潇洒的一甩折扇,掐诀离去。
陈宁安拿着客卿玉牌,默默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有些人,只是抬抬手指的工夫,甚至称不上举手之劳,却是别人一生都难能追求到的。
陈宁安重新踏上飞梭,在周身布了几层结界后,只擦着地面缓缓飞行,他专心的翻看秘法。
夜里。
陈宁安仰头躺在树上,看着天上的繁星,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自由。
现在没有任何人可以支配他,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什么时候起床,就什么时候起床。
他可以在午饭时间吃早饭,可以在子时夜半起床练剑。
一天十二个时辰,每一时、每一刻都由他自己完全掌控。
他做累了飞梭,可以下来步行,突然起了兴致,会小跑一阵。
偶尔,会碰见一些奇异的灵植,他可以随时停下来,想看多久看多久。
走到一处湖边时,在一片夜色中,有一抹晃眼的白。
陈宁安看见了一只白色的水鸟,突然想起了雪翎。
他从荷包里摸出羽毛扇,摇了两下,顿时,冷风扑了一脸,他冻得瑟缩一下,默默把扇子收了回去。
陈宁安望着天空盯了一会儿,突然间,他特别想吃烧鸡。
说干就干。
大半夜,陈宁安爬起来在湖边四处寻找,又跑进树林里窜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只野鸡。
他拿着花铲在湖边儿挖泥,自己用石头堆了个简单的灶台。
火烧到一半,泥糊的灶台经不住烈火灼烧,有泥块被烧裂,整个灶台坍塌大半。
还好他眼疾手快,用灵力一把扯出了那只得来不易的野鸡。
吸取上一次的经验,陈宁安这一次搭灶台熟练了很多,看样子很结实,他小心翼翼地把野鸡放上去。
这时,天边已经升起了一轮红日。
陈宁安感受着周身清凉的风,嗅着浓浓的肉香味,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悠然。
等他将那只油光水亮、汁水饱满的鸡腿咬进嘴里时,忽然心生感慨。
他真是过上好日子了。
……
这天傍晚。
陈宁安走到一处空旷的山谷,用神识扫了一圈,方圆几里毫无人烟,他冲着幽深的山洞,莫名哈哈大笑起来。
他扯着嗓子大声呼喊,放肆的笑。
结果从山洞里面窜出来一只长翼蝙蝠,估计有筑基修为,看它冲过来时气势汹汹的架势,是奔着啄破他的脑袋来的。
陈宁安修为不敌,吓得抱头鼠窜,他急急忙忙地掐个轻身诀,跳上飞梭,忙不迭地跑了。
接下来,陈宁安收敛了很多,即使周围没人,他也不敢大声呼喊,毕竟还有其他的生灵。
一路南行,九渊江到这里出现了三条岔路。
陈宁安停在这里足有半个月,他来来回回尝着三条河流里的鱼虾。
最终,他决定走那条有螃蟹的河流。
即使陈宁安都是挑着荒无人烟的偏僻山路走,但难免会碰上其他人。
两个拿着大刀的彪形大汉挡在他前面。
“识相的,就把身上的钱交出来,我可以留你一条小命。”
陈宁安扫了对方一眼,都是凡人,早知道他这会儿不走路了,要是坐飞梭的话就能避开。
他不紧不慢地走上前,一脚一个,把人踹到河堤下面,没确认他们什么情况,就继续往前走了。
走出一段路后,陈宁安后知后觉的笑了起来,心里美滋滋的。
如果放在之前,他肯定打不过那两个大汉,有灵根、能修炼,真好!
只要天墟大陆不毁灭,他不用依靠任何人,也能一直吸纳灵气,修为会不断增加,说不定能成为高阶修士。
临到傍晚。
陈宁安挑了一块平坦避风的地方,他简单搭了个帐篷,刚摆好姿势准备打坐,腰间的通灵玉忽然亮了起来。
“桦小姐。”陈宁安小心地询问,“您有什么事吗?”
楚正桦道:“之前,咱们不是一块儿去御兽宗吗,宗里的灵兽一见到你就特别欢喜,这不,他们宗里有颗传了三千年的龙蛋,一直没破壳,他们二长老说,近百年间,龙蛋里边的生机越来越弱,所以他们想请你帮忙孵化,不知你意下如何?”
陈宁安闻言一愣,他是招灵兽喜欢,但也没有到这种地步吧?
“桦小姐,我怕是没有这个能力。”
“嗐,这有什么。”楚正桦不以为意,“你就把龙蛋揣在身上,随缘吧,能成的话最好,御兽宗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你现在出门在外,很多地方都要用到灵石,多攒些灵石没坏处,不成的话也没关系,反正他那颗蛋再救不回来,迟早也是个死。”
陈宁安认真想了想,还是婉言拒绝了。
他才从楚家出来没几个月,身上的钱还是很富裕的,他平时花得节省,已经够用了。
他现在就想自由自在的,不想有任何的牵绊和拖累。
再说了,他有没有那个孵化的能力还两说,御兽宗的二长老嘴上是那么说,万一那颗龙蛋在他身边彻底死了,只怕他们御兽宗会对他心有芥蒂。
楚正桦见他不愿,也没有再劝说,只道:“反正也不急这一时片刻,你好好想一想,不想接就算了,等你想赚灵石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这儿多的是任务让你接。”
“谢谢桦小姐。”
等摁灭通灵玉,陈宁安又从头到尾仔细盘点了一下自己的灵石,不禁心生宽慰。
够花了!
万万没想到,乐极生悲来得这么快。
陈宁安在离火城偶然遇到了在外历练的楚镜,楚镜拉着他一块儿去了拍卖行。
他一眼就相中了那一对鳄皮黑色护腕。
当他看到那对护腕的第一眼,就感觉这东西就应该戴在楚铮腕上。
耳边回响着其余人接二连三的叫喊声,陈宁安忍了又忍,最终没忍住,还是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灵石,又找楚镜借了十五万下品灵石,拍下了那对护腕。
他摸着自己空荡荡的钱袋子,看着手上完全无用的护腕,不禁生出一种他疯了的感觉。
是昨天在河里洗澡的时候,他脑子进水了吗?
“宁安。”十七岁的楚镜亭亭玉立,一身锦绣红袍衬得人英姿飒爽、干净利落,她捧着自己刚拍到的玄铁,笑问,“我这准备回家了,你要跟我一块回去吗?”
“不了。”陈宁安摇了摇头,“我已经不在楚家做事了。”
楚镜沉默了下,陈宁安跟楚铮的事情,她多少也有些耳闻。
她在陈宁安通灵玉里留下了自己的灵力:“刚才借的灵石就不让你还了,你在外面要是遇到了绿萤石,记得托人给我送过来。”
陈宁安点了点头:“好,我会留心的。”
两人分别,陈宁安又独自一人上路。
他拐了个弯,直奔御兽宗而去,将那颗比他脑袋还大的龙蛋抱走了,他用碧波绡做了一个大口袋,把龙蛋装进去背在身上。
据说这是颗水龙的蛋,陈宁安为了赚到那一千万下品灵石的酬劳,时时刻刻背着它赶路,他不敢去人多的地方,怕有人认出这是颗龙蛋,起了抢夺的心思。
他天天钻进深山里,四处寻找水汽充盈的地方,顺道也方便他修炼。
一路上,陈宁安时常挂忧,生怕自己不小心磕磕碰碰,把蛋给打碎了,好在这是颗很皮实的蛋,夜里滚到他脚边,让他踹了几脚,掉在地上后依旧好端端的,甚至越来越生龙活虎。
陈宁安打坐时,会在蛋壳上画聚灵阵,时不时给它渡些灵力。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只圆滚滚没有脚的龙蛋,竟然会跑了!
他那回打坐,太过专心,一睁眼,发现搁在他膝头的龙蛋不见了。
陈宁安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被人偷走了吗?
这可怎么跟御兽宗交待!
陈宁安立刻散出自己全部的神识,在周围仔仔细细的寻找,最终,在附近的一处小水潭里,找到了浮在水中的龙蛋。
奇异的是,陈宁安从一颗蛋上,看出了欢快和悠然,明明是颗圆溜溜的蛋,陈宁安却感觉它此时翘着二郎腿,吹着清脆的口哨,在开开心心的泡澡。
陈宁安揉了揉眼睛,恍惚的走上前,将龙蛋从水里抱出来,试探的拍了拍它的壳,低声教训了它一句。
呦!一颗蛋还会委屈!
碰巧,附近有个雨眠秘境开了,陈宁安打量着自己筑基后期的修为,还有这颗喜水的蛋,决定进去碰碰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