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靳川却不管她的抗议,抱着她,大步走向卧室连接的浴室。他用脚踢开磨砂玻璃门,走了进去,室内顿时弥漫开温热的水汽。
浴室很宽敞,干湿分离。谢靳川没有立刻放下她,而是就着抱着她的姿势,单手打开了花洒。温热的水流瞬间倾泻而下,如同细密的雨帘,很快打湿了他身上的衬衫,布料紧紧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勾勒出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水珠顺着他利落的短发滴落,划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滴在姜晚栀的脸上、颈间,带着他灼热的体温。
姜晚栀身上还穿着丝质睡裙,被水一淋,也很快湿透,薄薄的布料紧紧贴在肌肤上,几乎透明,曲线毕露。这若隐若现的诱惑,比赤裸更加撩人。
谢靳川的眸色瞬间暗沉如夜,呼吸明显粗重起来。他将她轻轻放在洗手台冰凉的台面上,大理石的寒意激得她微微一颤,而身前是他滚烫的身躯,冰火两重天的刺激让她忍不住轻吟出声。
他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俯身,湿热的吻再次落下,比之前更加狂野和急切,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他的吻沿着她优美的颈线一路向下,留下一个个暧昧的印记。湿透的睡裙被他轻易地褪下肩头,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谢靳川……”姜晚栀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难耐的扭动,不知是拒绝还是邀请。
“我在,宝宝……”谢靳川喘息着回应,手上的动作却不停。温热的水流持续洒在两人身上,水声氤氲中夹杂着急促的呼吸和压抑的低吟。浴室里弥漫着沐浴露的清香和他们彼此交融的气息,温度节节攀升。
他抱着她,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她更好地承受自己。花洒的水流冲刷着两人紧密接触的地方,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战栗的刺激。姜晚栀仰着头,纤细的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手指无力地抓着他湿透的衬衫,在他强势的进攻下,意识渐渐模糊,只能随着他的节奏沉浮……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渐歇。谢靳川用宽大柔软的浴巾将浑身瘫软、脸颊潮红的姜晚栀仔细包裹好,抱出浴室,重新放回床上。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为室内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谢靳川侧身躺下,将她连人带毛巾一起拥入怀中,满足地喟叹一声,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无比的安心:
“现在,才真的感觉是回家了。”
姜晚栀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蜷缩在他温暖踏实的怀抱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刚刚沐浴过的清新气息,心中被巨大的幸福和安宁填满。她抬起头,在他下巴上轻轻吻了一下,小声说:
“欢迎回家。”
第75章
夜晚, 一家私人会所露台上,灯火璀璨,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为了庆祝《无声的证词》在威尼斯电影节斩获盛誉以及谢靳川荣膺最佳男主角提名, 身为导演的裴则大手笔地举办了这场庆功宴。他与夫人林宛白作为东道主,周到地招待着到场的每一位宾客,气氛热烈而融洽。
裴则端着酒杯, 满面红光地走到人群中央,轻轻敲了敲杯壁, 清脆的声响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各位, 请安静一下!”他朗声道,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喜悦, 目光首先热切地落在谢靳川身上, “今天我们把酒言欢,首先当然是要庆祝我们的《无声的证词》在威尼斯电影节首映成功,好评如潮!但这第一杯酒,必须敬我们的男主角——谢靳川!”
他高高举起酒杯, 声音又拔高了几分:“恭喜靳川, 实至名归,荣获最佳男主角提名!这不仅是他的个人荣誉, 更是我们整个团队心血的见证, 是我们所有人的荣耀!”
话音刚落, 现场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谢靳川在众人的注目下从容起身, 优雅地举起酒杯,唇边噙着一抹淡然的笑意, 语气沉稳却不失幽默地回应:“裴导,现在庆祝是不是为时过早?小心半场开香槟,到时候万一奖项旁落, 我们这庆功宴可就尴尬了。”
裴则闻言,浑不在意地大手一挥,随即自然地搂了搂身旁温婉含笑的林宛白的肩膀,爽朗笑道:“不怕!能拿到提名,我已经非常满足了。这说明咱们的心血得到了顶级电影节的认可。我现在啊,就盼着电影在国内上映时,也能获得观众的认可和好评,我就心满意足了。”
闻言,一旁的张明晗晃着酒杯,笑着调侃:“裴导,别只想口碑啊,票房也得好才行!不然我这真金白银投进去,要是收不回本,可得找您哭诉了。”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许南乔就没好气地轻轻拍了他胳膊一下,丢给他一个嫌弃的白眼:“三句不离本行!你就知道赚钱!庸俗!这是艺术,懂不懂?艺术是无价的!”
张明晗立刻顺杆爬,配合地缩了缩脖子,做出委屈巴巴的样子往许南乔身边凑,小声嘟囔:“我这不是得赚钱养家嘛……”
这副“妻管严”的模样顿时引得周围众人哄堂大笑,气氛愈发轻松活跃起来。
姜晚栀也忍俊不禁,眼波流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她端起自己那杯香槟,侧身面向身旁的谢靳川,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与亲昵:“恭喜哦,我们的谢影帝。”
谢靳川极为自然地伸手,温热的掌心覆上她的手背,轻轻将她手中的那杯香槟拿走,转而塞了一杯鲜榨橙汁到她手里。
姜晚栀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嗯?”了一声,漂亮的眉毛疑惑地挑起,带着点娇憨的嗔意,抬眼望他。
谢靳川已顺势倾身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磁性嗓音低语:“少喝点。昨天某只小醉猫缠人又娇气的模样,我可还记忆犹新,若是再醉了,今晚我怕是又要……控制不住了。到时候,你可别又红着眼睛喊累求饶。”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带着撩人的暗示,姜晚栀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她娇嗔地瞪了谢靳川一眼,却还是乖乖接住了那杯果汁。
这一幕恰好被裴则逮个正着,他立刻大声起哄:“诶诶诶!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谢靳川你够了啊!在威尼斯那几天,我就没见你放下过手机,一天天抱着跟晚栀视频电话,腻腻歪歪的。现在人都回来了,还黏在一块没完没了?要腻歪回家腻歪去!来了这儿,就得遵守规矩,跟我们喝酒!”
说着,裴则就上前,不由分说地揽住谢靳川的肩膀,把他从姜晚栀身边“拖”走,“来来来,咱们的大功臣,今天必须得好好接受大家的敬意,不醉不归!晚栀,借你家谢影帝用用啊!”
谢靳川无奈地回头看了姜晚栀一眼,递给她一个“等我”的眼神,便被裴则和一群涌上来的剧组同仁们簇拥着,走向了露台中央。姜晚栀看着他被众人围住、谈笑风生的挺拔背影,手里握着那杯温热的橙汁,心底泛起蜜一样的甜。
这时,许南乔也端着一杯果汁,笑嘻嘻地凑到姜晚栀身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压低声音打趣道:“啧啧啧,看看这是谁呀?你家谢影帝一回来,某人就跟被春雨浇灌过的花儿似的,整个人都鲜亮起来了!瞧瞧这气色,春光满面,精神焕发,简直能掐出水来!”
姜晚栀被她调侃得脸颊微热,伸手轻拍了她一下,嗔怪道:“乔乔!你胡说什么呢?”
许南乔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哎,对了,令仪那事儿,你没跟谢影帝提吧?”
姜晚栀轻轻摇了摇头。
“那就对了!”许南乔立刻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用力点头,“听我的,千万别说!这种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提了反而影响心情,破坏气氛。你们现在这样多好!”
姜晚栀“嗯”了一声,算是默认。她沉默片刻,像是想起什么,转而问道:“对了,乔乔,向北哥他最近在家吗?”
许南乔一听,瞬间警觉起来:“你问他干嘛?”
姜晚栀没察觉到好友的异样,语气真诚地解释:“上次我爸爸住院,多亏了向北哥帮忙。我一直想找个机会,亲自登门拜访,好好感谢他一下。到时候,你陪我一起去吧?”
许南乔脸上立刻堆起一个略显夸张的笑容,连连摆手:“哎呀!不用不用!真不用这么客气!对他来说那就是举手之劳,毛毛雨啦!再说咱们这关系,还用得着搞这套虚的嘛!”
她心里却在疯狂呐喊:千万别!可千万别让栀栀和我哥见面!我哥那大尾巴狼心里揣着什么心思,我这个当妹妹的还能不清楚吗?这要是见了面,万一他再说点什么做点什么,那我岂不是成了破坏‘晚川CP’的头号罪魁祸首了?这罪过我可担待不起!
姜晚栀却很是坚持,态度诚恳:“话是这么说,可能对向北哥来说是小事,但对我家来说,真的是雪中送炭。这份情谊,我是真心想好好感谢的。”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气息靠近,谢靳川很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了姜晚栀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低头温声问:“在聊什么,这么投入?”
许南乔心里“咯噔”一下,警铃大作,脸上挤出一个无比僵硬的笑容,抢着回答:“没、没什么!我们女孩子之间随便聊聊!对吧,栀栀?”她拼命给姜晚栀使眼色。
然而,姜晚栀却抬起头,目光清澈坦然地看向谢靳川,很自然地回答:“我在跟乔乔说,想找机会请向北哥吃顿饭,感谢他上次在我爸住院时帮了大忙。”
谢靳川搂着她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随即神色恢复如常,甚至唇角还牵起一抹温和的弧度,语气平静且得体:“应该的。上次伯父住院,你的腿也伤着,我却不在身边……多亏了许总仗义援手。这顿饭理当由我们来请。我陪你一起去,我也应当当面,好好谢谢他。”
姜晚栀见他这样通情达理,心里一暖,微笑着点头:“好。”
一旁的许南乔看着这“和谐”的一幕,只能干笑着附和:“啊哈哈……那、那行吧,我回头问问我哥……”
她表面上维持着镇定,内心却已上演了八百个回合的宫廷大戏,CPU高速运转,疯狂思考着如何能体面又有效地搅黄这次会面,杜绝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的血雨腥风!
……
庆功宴散场时,已近凌晨。
城市的霓虹透过车窗,在姜晚栀倦怠的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她有些困了,微微靠着椅背,眼皮沉沉。
驾驶座上,谢靳川一手平稳地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温暖,传递着无声的安稳。
就在这静谧将睡未睡之际,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划破了车厢内的安宁。
是谢靳川的手机。
屏幕亮起,冷白的光在昏暗中格外刺眼。
姜晚栀朦胧地抬眼,恰好看见谢靳川侧头瞥去。他的动作有瞬间的凝滞,下颌线微不可察地绷紧,随即,修长的手指利落地划过屏幕,挂断了来电,将手机屏幕朝下扣了回去。
可姜晚栀还是看清了,那一闪而过的屏幕上,清晰地跳动着两个字:令仪。
方才的困意霎时消散,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微凉而滞涩。
姜晚栀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那天我去医院看望清姐,遇到了令仪。”
谢靳川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目光依旧看着前方,语气平静:“她怎么样?”
“情况很不好。”姜晚栀轻声道,“听说她不肯接受治疗,甚至趁医生不在,偷藏了安眠药……幸好被护士及时发现,洗了胃。”
谢靳川过了好几秒,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波澜。
姜晚栀的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上,声音平缓,仿佛只是在复述一个遥远而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她对我讲了很多你们以前的事。说那时候,她开演唱会,你无论多忙,都会赶到现场。她站在台上,灯光打下来,目光第一个寻找的,永远是你。她还说,你会默默记下她每场演出的曲目单,结束后带她去吃美味的夜宵,听她讲台上的趣事。她说你话不多,但总会把她随口提过想看的绝版乐谱,在她生日时送到她手里。”
姜晚栀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你们那些年,听起来确实很美好。"
“吱——”
轮胎与路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谢靳川缓缓将车停靠在路边,熄了火。喧嚣被隔绝在外,车厢内陷入一片沉寂。路灯的光线从车窗斜斜地照进来,在他侧脸投下明暗交错的影。
“是。”他开口,语气里没有怀念,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淡然,“那时候,她希望我去看她的巡演,只要时间允许,我都会到场。至于那些乐谱,她提了,我便去找,不过是举手之劳。我不否认那些过去的存在。但现在回想,很多时候,我只是在配合,扮演一个她期望中的、合格的男朋友该有的样子,很少主动去为她做什么。”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带着点自嘲的弧度,“令仪总说我无趣,平淡得像一杯温吞水。在一起时不够热烈,分开时也看不出多少波澜。也许她说得对,可能……终究还是不够喜欢。”
话音落下,他侧过身,深邃的目光沉沉锁住她。温热的手掌覆上她微凉的手背,力道沉稳而坚定:“不说那些了。陈年旧事,早就已经翻篇了。对我而言,真正重要的,是我们握在手里的现在,是能看得见的、和你的以后。”
“可在她那里,日历从未翻过这一页。”姜晚栀轻声打断,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看向他,像秋日深潭的水,平静之下透着凉意,“我知道她一直在找你。谢靳川,这样悬而不决地拖下去,对谁都不是办法。事情总得解决。”
谢靳川的眉头紧蹙,声音沉了下去:“那你觉得,这事该怎么解决?”
姜晚栀垂下眼,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字字清晰:“她说,你们以前有一个约定,要一起去北极看极光。这是她现在唯一的心愿,希望……你能陪她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谢靳川定定地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有震惊,有不解,最终沉淀为一种锐利的审视。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你想让我去?”
姜晚栀终于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是一片强装的平静。
“我只是在转述她的话。去,或者不去,”她微微偏开视线,声音更轻了些,“该由你自己决定。我没有资格……替你做这个主。”
“你有这个资格。”谢靳川的声音低沉而肯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姜晚栀却避开了他灼人的视线,重新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轻得像叹息:“谢靳川,我也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看不见。但令仪,就是横在我们中间的一根刺。你们在一起四年,她对你来说,怎么可能没有特别的意义?你可以为了她不顾媒体长枪短炮的围堵,彻夜守在医院走廊……即使你现在狠下心不见她、不接电话,但我知道,你心里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栀栀,”谢靳川打断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他伸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向自己,目光沉静而专注,“我承认,我和令仪确实共同走过四年,那是无法抹去的一段过去。但现在,她对我而言,仅仅是一个需要帮助的旧识。我关心她的病情,是出于最基本的人道关怀,但也仅此而已。它绝不会,也绝不可能,影响到我的工作和生活,更不可能动摇我们之间的感情半分。你明白吗?”
姜晚栀微微别过脸,避开了他的触碰,她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一阵随时会散的风,“你去看看她吧……她应该有话,想对你说。听完之后,你再做决定。”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积蓄了某种莫大的勇气,才继续开口:
“谢靳川,我……给你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选择什么?”谢靳川的眸色彻底沉了下去,声音里透出冷意。
姜晚栀抿紧了嘴唇,将未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彻底沉默下来。死寂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空气凝滞得让人心口发闷。
漫长的几秒钟后,谢靳川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得厉害,“栀栀,我对你的感情,就这么让你……信不过吗?”
她没有回答,也没有看他,只是将脸更深地偏向车窗那一侧,夜色在她的轮廓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晕。
谢靳川凝视着她的侧影,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你执意要给我这个‘重新选择’的机会,究竟是想让我选择,还是……你自己想借此机会,重新审视我们之间的关系?
姜晚栀猛地转过头,眼底涌动着被刺痛和误解的惊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靳川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喉结滚动,那个盘旋在心底许久的名字,几乎是从齿缝里艰难地挤了出来,“栀栀……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对许向北动了心?”
“谢靳川!你在胡说什么?”姜晚栀的眼底写满了不可置信的震惊,气得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都在发颤,“我怎么可能喜欢许向北?!”
看到她瞬间炸毛的反应,谢靳川眼底翻涌的暗潮忽然平息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醋意和不安,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紧握的拳,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妥协的哄劝:“好,是我不对,我说错话了。”
姜晚栀用力甩开他的手,扭过头看向窗外,用后脑勺对着他,单薄的肩膀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谢靳川的手僵在半空一瞬,缓缓收回。他沉默地注视着她紧绷的脊背,过了片刻,才再次倾身,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她散落在肩头的发丝,“栀栀……别生气了,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谢靳川在心底自嘲地苦笑。什么时候起,他也变成了这样一个患得患失、爱吃飞醋的毛头小子?不过是听见“许向北”这个名字从她口中说出来,他就在心底里嫉妒的发狂,才会在听到她说出“重新选择”那样的话时,一时失控,口不择言。
他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侧过身,动作轻柔地拿起后座的羊绒毯,仔细地展开,小心翼翼地盖在姜晚栀的腿上。这才重新握紧方向盘,启动了车子——
作者有话说:太在乎对方就容易患得患失,但素亲妈我不会让他们吵架太久的,下一章就和好啦!ps,令仪马上就要彻底ou了!
第76章
车子驶入公寓的地下车库。
谢靳川刚停稳车, 还没来得及解开安全带,姜晚栀已经率先推门下车,看也没看他一眼, 就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间。
谢靳川看着她气呼呼的背影,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快步跟了上去。
电梯里, 姜晚栀紧贴着另一侧厢壁站立,目光直视前方跳动的数字, 仿佛身边的人是空气。
谢靳川几次想开口, 都被她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气场给堵了回去。他识趣地暂时保持沉默,只是目光始终胶着在她紧绷的侧脸上。
进门后, 姜晚栀换好鞋, 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就打算直接回卧室。
“栀栀,”谢靳川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 挡在她面前, 柔声道,“晚上吃的有点凉, 胃会不会不舒服?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好不好?”
姜晚栀脚步顿住, 眼皮都没抬一下, 声音硬邦邦的:“不喝,没胃口。”说完直接绕开他, 走进浴室,关门声都比平时重了半分。
谢靳川被她噎了一下,却也不恼, 抬手松了松衬衫领口,转身就进了厨房,从冰箱拿出牛奶,仔细倒入玻璃杯,放进微波炉加热。
等待的间隙,他靠着流理台,脑海里回响着她刚才炸毛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无奈的弧度。
微波炉“叮”一声响。他取出温热的牛奶,又打开橱柜,用银勺舀了半勺蜂蜜,慢慢搅匀。他知道她喜欢甜,但不喜欢太甜。
姜晚栀洗漱完出来,发梢还带着湿气,脸颊被热气蒸得微红。谢靳川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走出来,递到她面前:“加了点蜂蜜,温度刚好,喝一点暖暖胃,嗯?”
姜晚栀瞥了一眼那杯牛奶,又抬眼看了看谢靳川那张写满了“我知道错了”的俊脸,心里那点委屈和火气非但没消,反而更旺了。她故意扭过头,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把音量调高,用实际行动表示“不想理你”。
谢靳川举着牛奶杯,站在原地,看着自家女朋友这副气鼓鼓的模样,真是哭笑不得,心里又软又无奈。这还是姜晚栀第一次生这么大的气,而且明显是很难哄好的那种。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把牛奶杯轻轻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柔声说:“那……我给你放这儿,你想喝的时候再喝。”
姜晚栀盯着电视屏幕,仿佛里面正在播放全世界最精彩的节目,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谢靳川在她身边坐下,试探性地想伸手揽她的肩膀。姜晚栀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立刻往旁边挪了挪,坚决与他划清界限。
谢靳川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无奈地收回。他看着她故意板着的小脸,灯光下,她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抿着,明明在生气,却有种说不出的娇憨可爱。
行,自家的小姑娘,生气了就得哄着。怎么哄?由着她折腾呗。
于是,谢靳川开始了他的“赔罪”之旅。
“栀栀,肩膀酸不酸?我给你捏捏?”他凑过去,声音低沉温柔。
“不用。”姜晚栀硬邦邦地拒绝,甚至把抱枕抱在怀里,隔绝他的靠近。
“那……想吃水果吗?我去给你切点橙子?或者草莓?”谢靳川继续好脾气地问。
“不饿。”姜晚栀眼睛盯着电视,看都不看他。
“时间不早了,明天你不是还有通告吗?早点休息?”谢靳川看了眼时间,提醒道。
姜晚栀从沙发上站起来,依旧不看他,径直走进了卧室。
等谢靳川洗完澡,穿着睡衣走进卧室时,看到床上的景象,脚步一顿,随即失笑摇头。
只见大床中央,赫然多了一条“楚河汉界”——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羽绒被,严严实实地将原本宽敞的双人床一分为二。
姜晚栀已经躺在属于她的那一侧,背对着他,身上盖着另一床被子,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一副“界线分明,勿越雷池”的架势。
谢靳川站在原地,看着这条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幼稚又可爱的“三八线”,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他走到床边,看着姜晚栀故意装睡却睫毛微颤的样子,心底软成一片。他俯身,想帮她掖一下被角。
手指刚碰到被沿,姜晚栀就像被惊扰的小动物,猛地往被子里缩了缩,闷声闷气地警告:“别过界!”
谢靳川动作一顿,从善如流地收回手,语气里带着纵容的笑意:“好,不过界。”他绕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自己这边的被子躺下。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安静得能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声。谢靳川平躺着,看着天花板,能清晰地感受到旁边那人身体紧绷着,显然也没睡着。
他侧过身,面向那条“三八线”,低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栀栀,对不起。”
那边没有回应。
他继续道:“我不该说那样的话,是我混蛋,口不择言。我向你道歉,郑重地道歉。别生气了好不好?气坏了身体,我心疼。”
那边依旧沉默,但被子里的小身影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撒娇:“栀栀,没有你抱着,我睡不着。这被子……有点冷。”
回应他的,是姜晚栀猛地一个翻身,用后脑勺更加坚决地对着他,以实际行动表示“冷死你算了”。
谢靳川看着她的后脑勺,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他知道,她心软了。
他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躺着,目光温柔地落在那个背对着他的、赌气的背影上。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谢靳川以为今晚真的要独守空床时,他听到旁边传来极其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一只温热的小脚,带着点试探和犹豫,悄悄地、一点点地,从“三八线”那边,伸了过来,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
谢靳川的心猛地一跳,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他强忍着立刻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一动不动,任由那只调皮的小脚丫在他腿上蹭了蹭,像是在确认温度,又像是在无声地求和。
过了一会儿,那只脚收了回去。就在谢靳川心底泛起一丝失落时,那条横在中间的“三八线”被子被一只小手猛地拽开了一道缝隙。
姜晚栀依旧背对着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还带着没完全消气的别扭:“……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还有……被子拿开,碍事。”
谢靳川的嘴角瞬间扬起了大大的弧度,他几乎是立刻伸手,将那条碍事的被子彻底掀到床下,然后长臂一伸,将那个别别扭扭的小身子整个捞进了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姜晚栀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便顺从地窝进他温暖结实的胸膛,脸颊贴着他睡衣上熟悉的清冽气息,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谢谢栀栀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谢靳川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满足。
“哼。”姜晚栀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几分未消的嗔意,“再敢胡说八道,就让你睡一个月沙发。”
“不敢了。”谢靳川低笑出声,胸腔传来微微震动,手臂却收得更紧,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但是栀栀,以后不要再说什么让我重新选择的傻话了。我这么爱你,听到这样的话……心里也会难受的。”
姜晚栀没有说话,只是将脸颊更深地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地传来:“谢靳川……我只是害怕。怕你将来有一天会后悔,怕你心里其实更喜欢的是令仪那样的……怕有一天,我会真的失去你……”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羽毛般轻轻搔过谢靳川的心尖。
他轻轻牵起她的手,温柔而坚定地按在自己胸口。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布料,掌下传来沉稳而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清晰地敲击在姜晚栀的指尖,也重重地敲在她的心上。
“傻话。你听听看,这里跳动的每一个音节,全部都是你。哪里还装得下别人?”
姜晚栀安静地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那急促而真切的搏动,指尖却意外地触到一小片不同于周围肌肤的、微微凸起的纹理。她微微一怔,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谢靳川顺势微微拉开衣领。在他心口的位置,紧贴着他心跳最清晰的地方,一朵线条精致、含苞待放的栀子花纹身,正静静烙印在那里。
姜晚栀的呼吸瞬间滞住,眼眶毫无预兆地热了起来。她抬头看他,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微颤:“你……什么时候……”
他握着她的手拂过那朵栀子花,目光深邃如海,声音低沉而缱绻,“栀栀,现在它长在我的心上了。除非把我的心剜出来,否则这辈子都去不掉了。”
姜晚栀说不出话,只是伸手,用指尖极轻、极小心地触碰那个纹身。想到针尖刺入皮肤的痛楚,想到他将她的名字以这样的方式镌刻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巨大的感动和汹涌的心疼瞬间将她淹没。
昨天久别重逢,情潮翻涌,她被折腾得晕头转向,竟没发现他胸口多了这样一道隐秘而滚烫的誓言。
姜晚栀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翻涌的酸楚与爱意。她低下头,温软的唇瓣带着未干的泪痕,轻柔而郑重地印在了他心口那朵栀子花上。
这是一个不带情欲、纯粹到近乎虔诚的吻,如同烙印下一个无声的回应与誓言。
谢靳川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一道滚烫的电流击中,从被她亲吻的那一点皮肤骤然窜遍四肢百骸。他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近乎叹息的低吟,所有克制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来。他没有丝毫犹豫,低头,精准地攫取了她微启的唇。
空气变得滚烫而稀薄,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和令人面红耳赤的细微水声。他原本托着她下巴的手滑至颈后,加深这个吻,另一只手则紧紧箍住她的腰肢,将两人之间最后一丝缝隙也彻底消除,紧密相贴的身体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失控的心跳和逐渐升高的体温。
意乱情迷间,姜晚栀感受到他滚烫的吻沿着她的唇角、下颌,一路蔓延至纤细脆弱的脖颈,留下细密而湿热的痕迹。睡衣的纽扣不知何时被解开,微凉的空气触及皮肤,让她轻轻战栗,却被他更紧地拥入怀中。
月光透过纱帘,朦胧地笼罩着交叠的身影,将这一室缱绻温柔地珍藏。
……
夜深时分,床头柜上的手机却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的光亮在黑暗中格外刺眼,伴随着持续不断的铃声,硬生生将相拥而眠的两人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姜晚栀不安地动了动,蹙着眉往他怀里缩了缩,带着浓重的睡意含糊道:“……电话……”
“没事,睡吧。”谢靳川低声安抚,手臂轻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迅速拿过手机,本想直接挂断,却在看到屏幕上闪烁的“海姐”二字时,动作顿住了。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海姐绝不会在这个时间打扰他。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替姜晚栀掖好被角,这才拿着手机走向客厅外的阳台。
深夜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他最后一点睡意。他接通电话,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海姐,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海姐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焦急,语速极快:“靳川!令仪……令仪现在爬上了医院住院部的楼顶,情绪非常激动,说是见不到你就要跳下去!现场围了很多记者,不知道谁还在偷偷直播,乱成一团!她的经纪人刚才给我打电话时声泪俱下,说只有你能劝得动她了,求你一定要过来一趟!”
谢靳川握着手机的手指蓦地收紧。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已恢复了平静,“这种事,应该立刻报警,联系她的家人。我不是医生,更不是她的监护人,我解决不了她的心理问题。”
“消防和警察早就到了现场!可无论怎么劝说,她就是不肯下来!”海姐的声音带着无奈,“就算只是做做样子,你先把她从那个地方骗下来,行不行?这……这万一真出什么事,舆论就彻底失控了!”
谢靳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疲惫,“海姐,我上次去了,然后呢?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难道她要这样闹一辈子,我就必须随叫随到一辈子吗?我不是她的救命稻草,更不可能一辈子守在她身边!如果她自己不想活,谁去都没用!”
电话那端沉默了,只剩下无奈的叹息声。
谢靳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远处城市的零星灯火,最终,用一种近乎疲惫到极点的声音,一字一句地清晰说道:
“就这样吧,我明天上午会去一趟医院,当面和她谈。如果她还活着的话。”
说完,他不等海姐回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阳台重新陷入深夜的寂静,只剩下远处模糊的车流声。
谢靳川握着手机,指尖的冰凉还未散去,一转身,却撞进一双写满担忧的眼眸里。
姜晚栀不知何时已经起身,正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身上只随意披了件他的衬衫,单薄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纤细。
谢靳川走上前,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声说:“吵醒你了?”
姜晚栀抬眸看着他,轻声问:“你现在……真的不用过去吗?万一……”
“没事。”谢靳川很自然地将她微凉的手拢进掌心,牵着她走回温暖的室内。
“生死有命。该做的,能做的,我已经尽力了。剩下的路,得靠她自己想通。”
他抬手,指腹轻轻拂过她微蹙的眉心,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别想了,睡吧。明天早上,我会去医院,和她好好谈最后一次。”
姜晚栀望着他深邃的眼眸,最终什么也没再说,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任由他揽着肩,重新走向卧室。
第77章
第二天清晨, 谢靳川推开病房门时,消毒水的气味裹挟着一夜喧嚣后的死寂扑面而来。
令仪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如纸, 眼底布满血丝,手腕上缠着崭新的纱布。她听见动静,缓缓转过头, 看到是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 瞬间迸发出一种复杂至极的光彩, 有难以置信的惊喜,有积压已久的委屈, 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得逞般的执拗。
她扯了扯嘴角, 想露出一个笑容,却因为虚弱和激动显得扭曲而凄凉,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谢靳川走到床尾站定,没有靠近。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大衣, 身形挺拔, 与病房里颓败的气息格格不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落在令仪身上, 那平静之下, 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淡淡的疏离。
“你就非要做到这一步吗?”他开口, 声音低沉, 没有质问,没有愤怒, 只是一种沉重的陈述。
令仪像是被这句话刺痛,情绪激动起来,呼吸变得急促:“那你告诉我, 我该怎么让你来见我?打无数个电话你不接,发无数条信息你不回!我就像个被丢弃的垃圾,连你一句敷衍都得不到!我只有这条路了!只有用我的命,才能换你来看我一眼,是不是?!”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瘦弱的肩膀剧烈颤抖,眼泪混着绝望滚落,“是,我了解你,谢靳川!我知道你骨子里重情,知道你就算对我没了感情,也做不到真的眼睁睁看着我去死!我知道你会心软!所以我赌了!”
她死死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一种被背叛般的痛苦:“可我好像……又没那么了解你。我没想到,昨晚……你竟然真的没有来。谢靳川,你就那么恨我?恨到连我死,你都可以无动于衷?”
谢靳川沉默地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等她稍微平静一些,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没有什么波澜,却字字清晰,敲打在寂静的病房里:
“我不恨你,令仪。我们分开时我说过,我尊重你。你只是选择了自己觉得更重要的东西。昨晚我没来,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我知道,我来了,才是对你、对我、对我们之间那段早已结束的关系,最大的不负责任。”
“你不是不恨,”令仪忽然笑了,笑容凄厉而尖锐,“你只是根本不爱。如果今天要和你分手的人是姜晚栀,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冷静吗?你还能坐在那里,轻描淡写地说什么‘尊重’和‘选择’吗?”
谢靳川呼吸一滞。
他扪心自问,他不能。昨晚只是听见姜晚栀一句气话,他就已经失控。分手?他甚至不敢想象这两个字与他们有关。
令仪将他瞬间凝滞的神情尽收眼底,冷笑一声:“你不能,对吧?”
谢靳川停顿了片刻,才再度开口,语调依然克制,“令仪,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不是你不好,也不是我绝情,只是路走到了尽头,仅此而已。”
“你遭遇的那些,”他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劝慰,“舆论、非议……这些都会过去。人们是健忘的,时间会冲刷掉一切。只要你愿意放下,只要你肯走出来,你完全可以重新开始。你的才华还在,你的生命还长,没必要把自己困死在这段已经腐烂的过去里。”
令仪听着他的话,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眼神从最初的激动,慢慢变成了死灰般的绝望。她明白了,她彻底明白了。无论她怎么折腾,怎么伤害自己,眼前这个男人都不会再回头了。他的冷静不是伪装,他的劝解不是欲擒故纵,他是真的……已经走远了。
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凄厉而悲凉,充满了自嘲:“重新开始?谢靳川,你说得真轻松啊……我的世界已经崩塌了,你让我拿什么重新开始?网上那些照片、聊天记录,传得到处都是!我每看一次,就想死一次!”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我后悔……我为什么要轻信赵德启那种人的话?可说到底,我不过是想让你看见我,想重新站到最高的地方,让你后悔而已!”
谢靳川沉默片刻,开口时语气依旧平稳,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我喜欢一个人,和她的名气、地位,从来就没有关系。”
“是啊,”令仪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带着浓浓的讥讽,“所以你现在喜欢姜晚栀。她多干净啊,像张白纸,只有纯粹的梦想,不沾半点污秽。哪像我,早就烂在泥里了!”
“这跟她没有关系。”谢靳川的声线沉了几分,“在她出现之前,我们之间也早已结束了。”
“怎么?”令仪歪着头,眼泪还挂在脸颊,却笑得愈发凄凉,“这么宝贝?我提一句都不行吗?”
谢靳川静静看了她两秒,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些,那我先走了。”
“不要走!”令仪猛地从床上探出身,死死抓住他的衣袖,声音里带着绝望的乞求,“靳川,我只有一个请求,最后一个!陪我去北极看极光,好吗?那是我们约定好的,我一直都记得……如今我什么都没有了,只剩这个念想。只要你答应,我以后……再也不会纠缠你!”
谢靳川的脚步停住,却没有回头。
“我不会去的,令仪。”
“即使我现在就快要死了……这是我唯一的心愿,你都不肯吗?”
“对。”
令仪的手指无力地滑落,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你就……这么决绝?”
谢靳川终于转过身,目光平静却疏离:“我说过,我可以帮你,但只在朋友范畴内。超出这个界限的事,我做不到。”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声音低沉而清晰:“去不去北极,其实根本不重要。你也并不是真的想看极光,你只是钻进了一个执念里,觉得那是最后的遗憾和浪漫。但这件事本身,改变不了任何现实。”
令仪怔怔地望着他,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全是苍凉:
“是啊,你昨晚没有来……我就早该想到的……我是生是死,又与你有什么关系呢?”
谢靳川看着她眼中那片死寂的灰败,沉默片刻,终是放缓了语气,“令仪,你现在做的这一切,真正伤害到的,从来不是我。”
他向前一步,目光沉静地落在她缠着纱布的手腕上。
“你是在用你自己的痛苦,去惩罚那些还在乎你的人。你的父母年纪大了,每次接到医院电话,他们是什么心情?你的经纪人陪了你这么多年,看着你一次次放弃自己,她又是怎样的无力?”
“至于我,”他微微停顿,迎上她空洞的眼神,“我对你早已没有男女之情,你的生死威胁,动摇不了我的选择,只会让我更清楚地看到我们早已结束的事实。你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换不来任何人的回心转意,只会把真正关心你的人都推开。”
“放下执念,好好接受治疗,不是为了我,更不是为了任何别人。是为了你自己。你的人生,不该只为了一段已经过去的感情活着。”
谢靳川最后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令仪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呜咽。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冰冷的光斑,将这一切映照得无比清晰,也无比绝望。
……
威尼斯颁奖典礼在即,谢靳川的行程再次提上日程。去机场的路上,姜晚栀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靠在他肩头。直到广播响起登机提示,她才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大衣领口,声音闷闷的:“你又要走了……”
谢靳川低头亲了亲她发顶,指尖轻轻梳理着她耳边的碎发:“真的不和我一起去?嗯?”
姜晚栀摇摇头,仰起脸时眼角有些泛红:“曼姐给我排了好几个广告拍摄,时间卡得紧,实在走不开。”
他叹了口气,拇指抚过她微凉的脸颊:“好吧,那等我回来。”
“嗯,”她踮脚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又迅速低下头,“我会想你的。”
“我也是。”谢靳川捧起她的脸,深深吻住她,直到广播再次催促才松开。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走了,落地给你消息。”
姜晚栀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挺拔的身影穿过安检口,最终消失在廊桥尽头。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明明才刚分开,心里却已经空落落的了。
这时,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曼姐。
电话接通后,她的语气少见地严肃,“晚栀,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程禹的人?”
程禹?姜晚栀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紧。这个名字现在提起来,还是让她泛起一阵生理性的不适。她皱了皱眉,如实回答:“认识。是我大学时候的男朋友,毕业前他出轨,我们就分手了。曼姐,是出什么事了吗?”
曼姐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他和一个叫周婷的网红,现在组了个情侣博主账号。昨晚他们在直播时,公然说你是第三者,指控你在他们交往期间骚扰程禹。那段直播切片现在传得到处都是,已经上热搜了。”
姜晚栀只觉得一股血猛地冲上头顶,荒谬感让她一时竟说不出话,半晌才气极反笑:“这真是倒反天罡!明明是周婷插足,程禹出轨,现在居然把脏水泼到我头上?”
“算了,别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曼姐平复了情绪,冷静地劝道,“他们这种靠炒作博眼球的网红,就是看你现在有热度,变着法儿地蹭流量、编故事。你放心,公司这边会立刻准备声明澄清。你现在调整好状态,下午两点还有拍摄,别受影响。我让小方准时去接你。”
“好,我知道了曼姐。”姜晚栀用力抿了抿唇,压下心头的翻涌。
挂断电话,她立刻点开微博。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心脏微微发沉。果然,#姜晚栀疑似插足他人恋情#的词条已经带着暗红色的“热”字,刺眼地挂在热搜榜上。
她深吸一口气,点进词条,铺天盖地的营销号内容涌来,都带着同一段直播切片。她抿紧唇,直接搜索找到了程禹和周婷那个名为“周周禹你”的情侣账号。
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臭味相投的人就是会互相吸引,上次闹了那么一出,这两人居然还没分手,情侣账号运营得风生水起,粉丝量不小。
最新一条是他们精心剪辑的日常vlog,画面里满是刻意的甜蜜互动,工业糖精几乎要溢出屏幕。
而评论区更是乌烟瘴气,热评几乎被水军和不明真相的CP粉占据:
【周周禹你锁死!甜死我算了!】
【吐了,姜晚栀滚出来道歉!当什么不好当小三!】
【我们阿禹真是好男人,对婷婷一心一意,拒绝一切莺莺燕燕!】
【心疼婷婷,被某些“女神”骚扰这么久,还好阿禹够坚定!】
姜晚栀看着这些颠倒黑白的评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她深吸一口气,直接退出微博,点开自己的微信朋友圈,手指快速滑动,找到之前发现程禹出轨时发的那条动态——照片里,周婷和程禹在旅馆门口接吻互摸的侧影清晰可见,配文只有简短的四个字:【已分,勿蹭。】
她利落地截图,返回微博,点击发送。没有添加任何文字,只附上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做完这一切,她将手机干脆利落地扔回包里,仿佛扔掉什么脏东西。
下午的广告拍摄是个国际一线护肤品牌,姜晚栀作为新晋全球代言人,状态依旧专业。几个小时的拍摄结束,她回到保姆车上,刚松了口气,就看到谢靳川发来的微信:「已落地,一切安好。」
她唇角不自觉弯起,正想回复,视线却被微博图标上鲜红的“99+”拉了过去。点开一看,她下午发的那条微博已转发数万,评论更是炸开了锅。
热评区几乎被支持她的声音淹没:
【姐姐好刚!这打脸速度我爱了!】
【程禹照照镜子吧,你配让姜晚栀骚扰???】
【我是他们大学同学,当年程禹出轨实锤!分手后还在女寝楼下堵人求复合,被保安架走的视频我至今存着!】
【校友作证+1,姜晚栀分手后根本没搭理过他,倒是程禹到处造谣说女方对他纠缠不休……】
这时珠珠凑过来,气鼓鼓地划着手机:“栀栀姐你看!程禹那边狗急跳墙了!居然还在疯狂发你们以前的合影,还有你当年送他的生日礼物照片,断章取义说你以前对他多么死心塌地的百般追求、死缠烂打……真是癞蛤蟆跳脚面,不咬人光恶心人!”
姜晚栀接过手机扫了一眼,那篇小作文写得声情并茂,字里行间都在把他自己塑造成一个对女友坚贞不二的深情形象,而她却成了爱而不得、没有道德底线纠缠不休的人。
周婷紧随其后也发了一条博文。她没直接开骂,而是发了一段看似“卑微”的独白,字字泣血地暗示自己只是个毫无背景的“打工牛马”,因为得罪了“有背景”的女明星,才被无情踢出剧组,在“208”面前毫无话语权,只能任人拿捏。
这一手“共情牌”打得极为高明,瞬间点燃了广大打工人的代入感,评论区已被“心疼婷婷”、“抵制职场霸凌”的愤怒声音淹没。
姜晚栀静静看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仿佛在看一场编排拙劣的闹剧。程禹的表演拙劣而可悲,周婷的煽动则精准而恶毒——一个蠢,一个坏,倒是绝配。
“跳梁小丑。”她轻嗤一声,将手机递回给珠珠,语气平静无波,“除了会玩弄这些断章取义的文字游戏,搬弄是非,他还会什么?”——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就正文完结啦,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陪伴,下篇准备写《裙下之臣》【大少爷×保姆女儿】,也是一个很好玩的故事呢,麻烦大家进我的专栏收藏一下哦~当然啦,这篇文还有番外,谢影帝和栀栀公开恋爱后的小日常,包括文案里的小剧场,还有盛大的婚礼,喜欢的宝宝们也不要错过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