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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有些拥挤,珠珠赶忙上前想维持秩序,但她一个人势单力薄,很快就被热情的人群挤开。眼看有人差点撞到姜晚栀,一只沉稳有力的手臂迅速挡在了姜晚栀身前。

是许向北。

他不知何时已迅速绕到这边,用身体护住了姜晚栀,沉稳地说道:“小心,先上车。”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姜晚栀、许南乔和珠珠在他的保护下迅速坐进车后座。

许向北利落地关上车门,自己坐进驾驶室。

姜晚栀按下车窗,探出身子,对着那群女生们抱歉地挥了挥手,脸上带着真诚的歉意和笑容:“不好意思啊大家,我今天有点急事得先走了,谢谢你们的喜欢!希望下次有机会再好好跟大家见面!拜拜!”

车子缓缓驶离,有一个女生忍不住感慨,“她好温柔哦,一点架子都没有!”

“可不是嘛!”旁边的女孩立刻接话,“刚才人那么多,她还特意跟我们道歉,根本不像网上说的那种绿茶!”

“而且她刚才对我笑诶!救命,真人怎么可以这么漂亮!”有人捧着手机,还在回味着刚才的惊鸿一瞥。

……

车内,许南乔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转头对姜晚栀挤眉弄眼:“吓我一跳!栀栀,你现在可是真火了呀!瞧这阵势!你说,我要是现在囤一批你的签名照挂咸鱼,是不是很快就能实现财富自由,提前退休?”

前方驾驶座,许向北依旧目不斜视地看着路面,声音凉凉地传来,精准打击:“听起来,确实比你穿着那堆五颜六色的破塑料拍‘人类迷惑行为’视频要靠谱点。”

“许向北!”许南乔瞬间炸毛,“那叫创意短视频!是艺术!你这种老古董根本不懂!我点赞量很高的好吗?”

回应她的,是许向北一声极轻的、充满不屑的嗤笑。

这声笑更是火上浇油,许南乔气得要去扒拉驾驶座的靠背。姜晚栀赶紧笑着拉住她,给她顺毛:“好了好了,不气不气,你哥跟你开玩笑呢。”

许南乔气鼓鼓地坐好,决定不跟“司机”一般见识,转而宣布重大决定:“许向北,我正式通知你啊,我这次回来是另有宏图大志的!你别想把我塞进你那死气沉沉的公司里当什么实习生,我要自己创业,你休想阻止我!”

许向北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却字字诛心:“随你。出去别说我是你哥就行,我丢不起那人。”

“你……!”许南乔差点被这话噎得背过气去。

姜晚栀看着这对活宝兄妹,忍俊不禁。

这时,许向北突然开口,“姜小姐。”

“啊?”姜晚栀一时没反应过来。

“地址。”许向北言简意赅地提醒。

姜晚栀这才回过神,连忙报上谢靳川家的详细地址。

许向北的目光从后视镜里极快地瞥过她,依旧言简意赅,声音平稳无波:“嗯。”随即便收回视线,专注开车,不再多言。

约莫半小时后,车子平稳地停在一个门禁森严、环境清幽的高档小区入口处。

许向北率先下车,打开后备箱,将姜晚栀的行李箱提了出来,放在她身侧。

“谢谢向北哥,今天真是麻烦你了。”姜晚栀接过行李,再次诚恳地道谢。

许向北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这时,后车窗降了下来,许南乔探出半个身子,扒着窗框急切地叮嘱:“栀栀!记得啊!我安顿好明天就找你!电话联系!”

“好。”姜晚栀笑着应下,然后凑近车窗,压低声音对许南乔说,“回家好好的,别跟你哥吵架了。”

许南乔有气无力地挥挥手,一脸生无可恋:“知道了……心已死,吵不动了。”

……

姜晚栀拖着行李箱,怀着几分初来乍到的雀跃与忐忑,用谢靳川给的密码打开了家门。

玄关的灯亮着,空气中隐约飘着一丝不同于谢靳川常用的、带着点清雅花香的香水味。她心下正疑惑,抬眼便看见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位陌生女子。

那女人闻声抬头,四目相对,两人俱是一愣。

对方看起来四十出头,穿着一身质感极佳的米白色羊绒套装,颈间系着一条淡雅的丝巾,妆容精致,气质温婉而优雅,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干练。她正悠闲地翻看着一本杂志,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姜晚栀瞬间僵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走错了?不可能。密码是对的。谢靳川的家人?没听他提过今天有人来。朋友?似乎也不太像。

沙发上的女人显然也吃了一惊,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放下杂志,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和极大的好奇,落在姜晚栀身上以及她手边的行李箱上。能直接密码进门,这关系显然不一般。

“你是……?”两人几乎同时开口,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尴尬。

还是那女人先打破了沉默,她站起身,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语气温和却带着探究:“你好,我是谢知韵,谢靳川的姐姐。请问你是?”

谢知韵?

谢靳川的姐姐?宋一野的母亲!

她依稀从谢靳川口中听说过关于这位姐姐的只言片语:很早就结了婚,之后便随丈夫前往海外拓展事业,她比谢靳川年长近十岁,算来如今应是刚过不惑之年。但岁月似乎并未在她身上留下过多痕迹,她保养得极好,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唯有那双沉静的眼眸和周身的气场,隐约透露出不凡的阅历与智慧。

姜晚栀瞬间更紧张了,连忙站直身体,规规矩矩地打招呼:“姐姐好!我是姜晚栀。”她顿了顿,感觉脸颊有些发烫,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是…是谢老师的朋友。”

“姜晚栀?”谢知韵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那探究的意味更浓了。她常年定居国外,这次回来看看儿子,宋一野却恰好没在北城,她便想先来看看谢靳川,没想到也扑了个空,却意外撞见了这位能直接登堂入室的“朋友”。

她上下打量着姜晚栀,女孩年轻漂亮,眼神干净,带着点显而易见的紧张,看起来不像圈里那些心思浮动的。她那个弟弟,自从和令仪分手后,就跟断了情根似的,身边干净得连只母蚊子都没有,她都快以为他要准备出家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棵万年铁树,居然悄无声息地开了花?还是这么朵鲜嫩娇俏的小花?

谢知韵心里瞬间转过无数念头,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意,她指了指沙发:“别站着,坐吧。靳川还没回来?”

“嗯,他还在剧组拍戏。”姜晚栀依言坐下,身体却绷得有点直。

谢知韵在她对面坐下,重新端起茶杯,状似随意地闲聊,问题却一个接一个,巧妙地绕着她和谢靳川的关系打转:“姜小姐是演员?我看你有些眼熟。和我们靳川是怎么认识的?合作过?认识很久了吗?能让他把家门密码都给了,关系一定很好吧?”

姜晚栀被这一连串温和却犀利的问题问得手心微微冒汗,只能斟酌着回答:“是的,我是演员。和谢老师是在《宫阙》剧组认识的……谢老师人很好,很照顾我们这些新人……密码是因为…因为我最近刚搬来北城,暂时借住在这里……”

她回答得小心翼翼,脸颊绯红,眼神闪烁,那点欲盖弥彰的羞涩和紧张,在谢知韵这等过来人眼里,简直无所遁形。

谢知韵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差不多有了数,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心想:谢靳川啊谢靳川,你小子藏得可真够深的。这回,看你还怎么跟我装清心寡欲。

打定了主意要探个究竟,她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愈发亲切自然,连称呼都变了:“晚栀啊,那正好,我约了老朋友晚上一起吃饭,你也一起来吧,人多热闹。”

这个突如其来的邀请,让姜晚栀更加措手不及,连忙婉拒:“啊?不用麻烦的,姐姐,你和朋友久别重逢,正好叙旧,我跟着去太打扰了,我自己在家随便对付一下就好。”

“这有什么打扰的,你刚回来,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谢知韵行事自带一股雷厉风行的决断力,说着便已站起身,顺手拿起了手包,“快去换身衣服,跟我出门。”

姜晚栀推辞不过,只得乖乖应了声,匆匆换了衣服,就跟着谢知韵出了门。

车子缓缓停在一家格调雅致的法式餐厅门前,门廊的暖黄灯光与深色胡桃木门相映,透着低调的奢华。

侍者引她们入内,餐厅里流淌着轻柔的古典乐,空气中弥漫着咖啡与黄油的香气。两人刚在靠窗的沙发落座不久,谢知韵的目光便望向门口,唇角扬起一个真切的笑容,抬手示意。

一位女士款步而来。她身着剪裁利落的米色连衣裙,流畅的线条衬得身姿愈发颀长窈窕,颈间一条简约的珍珠项链点缀得恰到好处,自带一种沉静而优雅的气场。

谢知韵亲热地挽住她的手臂,笑着对姜晚栀介绍:“晚栀,这位是我的好友丁若瑶,国家歌剧院交响乐团的首席小提琴家。她那手琴艺堪称鬼斧神工,出神入化,哪天一定带你去现场好好感受一下!”

丁若瑶闻言轻笑,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艺术家的温雅气韵,声音温和悦耳:“知韵,你就别这么捧我了,我哪儿当得起。”

她的目光随之自然落在姜晚栀身上,眼中掠过一丝诧异,笑着向谢知韵询问道:“这位漂亮的小姑娘是……?”

姜晚栀连忙起身,态度谦逊有礼:“丁姐姐你好,我是姜晚栀,很高兴认识你。”

谢知韵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调侃,慢悠悠地拖长了尾音:“这位啊……可是我们家靳川的——‘朋友’。”她刻意在“朋友”二字上微微停顿,留下无限遐想的空间。

姜晚栀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

丁若瑶脸上的笑容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迅速恢复如常。

席间,丁若瑶状似随意地与姜晚栀聊天,言语温和,问题却巧妙地围绕着她与谢靳川如何相识等话题展开。

正聊着,谢知韵的手机响了,是来自宋一野的视频通话邀请。

她笑着接起:“儿子,你到了?”

“刚到北城,”屏幕那头的宋一野似乎刚下飞机,背景还有些嘈杂,“妈,你在哪儿呢?”

“我和你丁阿姨在吃饭呢,”谢知韵说着,将镜头扫过桌面,“你要不要过来?”

宋一野立刻拒绝:“你们闺蜜局叫我干嘛?我去了多尴尬。你吃完了给我电话,我去接你。”

就在这时,他隐约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一旁轻声说话。

“等等!”宋一野突然叫停,“妈,你那边还有别人?”

谢知韵也没隐瞒,自然地调整镜头,将姜晚栀纳入画面:“哦,还有你舅舅的一个朋友。”

姜晚栀猝不及防地入镜,只好对着屏幕里的宋一野挥了挥手,露出一个笑容:“嗨。”

宋一野在屏幕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低声嘟囔了一句:“你们怎么凑到一块儿去了……”接着,他语气一变,立刻说道:“行了,地址发我,等着,我现在过来。”

说完,不等谢知韵回应,便挂断了视频。

谢知韵放下手机,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身旁有些局促的姜晚栀。女人敏锐的第六感告诉她,自家儿子刚才那瞬间的语气变化和急于赶来的态度,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她放下刀叉,看似随意地看向姜晚栀,问道:“你和一野……也很熟吗?”

姜晚栀点点头,老实回答:“嗯,之前合作拍过一个广告,最近在星光盛典上也有一次舞台合作。”

“哦?”谢知韵顿时来了兴趣,眼睛微亮,立刻拿出手机,“是吗?什么样的合作?快找给我看看。”

姜晚栀只好接过手机,找到当时舞台合作的视频点开给她看。

谢知韵看得津津有味,脸上洋溢着“看我儿子多帅”的骄傲神情。然而,当她看到舞台上两人默契的互动、尤其是那段引人注目的双人舞部分时,她嘴角的笑容微微收敛,眼神里再次掠过一丝深思。

自家儿子看这姑娘的眼神……好像,不止是普通搭档那么简单啊。

第37章

精致的菜肴陆续上桌, 香气四溢。

谢知韵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笑容里带着几分怀念与雀跃:“在国外这些年, 最想念的就是这一口地道的家乡味。今晚我可要放开吃了,什么节不节食的都先放一边!”

丁若瑶抿嘴轻笑:“你又不胖,身材一直保持得这么好, 偶尔放纵一下也无妨。”

谢知韵轻叹一声,摇摇头, 语气中带着些许感慨:“岁月不饶人啊, 新陈代谢不比从前,跟那些小姑娘可比不了。”

“那倒是。”丁若瑶顺势将目光转向姜晚栀, 语气温和却带着试探, “说起来,姜小姐这么年轻漂亮,身材又好,一定很多人追求吧?”

姜晚栀连忙摆手:“没有的事, 我刚毕业不久, 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剧组拍戏,也没认识多少人。”

谢知韵闻言, 心中暗忖:自家弟弟真是好手段, 趁着小姑娘刚毕业不谙世事, 就直接把人拐回家了, 根本不给她认识别的男人的机会!

丁若瑶却笑着说:“我倒是认识不少优秀的年轻人,要不要给你介绍几个?”

话音未落, 一个慵懒的男声突然插了进来:“好久不见啊丁阿姨,您还是这么热衷于做媒?不过这么久了,怎么还没给自己介绍个合适的?”

来人正是宋一野。

他一身休闲打扮, 却掩不住天生的明星气场,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痞气。

丁若瑶被这话噎得一时语塞,脸颊微微泛红。

谢知韵见状,立即端起长辈的架子轻声斥责:“一野!怎么跟丁阿姨说话呢?没大没小的,快道歉!”

丁若瑶迅速调整好表情,连忙笑着打圆场,只是那笑容略显僵硬:“没事没事,知韵你别小题大做,一野这孩子就是爱开玩笑,我知道的。”

宋一野从善如流,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语气里听不出多少诚意,倒像是完成一项例行程序:“丁阿姨,对不住啊,我这人说话直,您别往心里去。”

“怎么会呢,没关系。”丁若瑶强笑着摆了摆手,将一瞬间的难堪轻轻揭过。

由于丁若瑶和谢知韵坐在一侧,姜晚栀独自坐在对面,宋一野便很自然地拉开她身旁的椅子坐下。

他转头看向姜晚栀,挑眉问道:“你怎么会跟我妈在一起?”

姜晚栀尴尬地笑了笑,含糊其辞:“就是……一些机缘巧合。”

宋一野轻哼一声:“你倒是挺闲啊,最近没戏拍?”

这话说得实在不客气,姜晚栀在心里暗暗吐槽:这家伙舌头是淬过毒吗?怕是哪天舔一下嘴唇都能把自己毒个半死。

但碍于谢知韵在场,她还是强压下内心的抓狂,挤出一个笑容:“最近……确实比较闲。”

“哦?”宋一野吊儿郎当地往后一靠,“那让我舅舅给你介绍几个戏呗,不然我也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姜晚栀继续假笑,礼貌拒绝:“谢谢好意,不用了。”

宋一野撇撇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嘟囔:"真是狗咬吕洞宾。"

谢知韵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俩……看起来很熟?"

"不熟!"两人异口同声地否认。

就在这时,姜晚栀的手机适时响起,是谢靳川每日例行的视频通话。屏幕亮起的瞬间,桌上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投了过来。丁若瑶端起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眼神若有所思地掠过屏幕,又轻轻落回姜晚栀脸上。

碍于在场众人,姜晚栀指尖一划,轻轻按掉了通话。

几乎下一秒,谢靳川的微信就跳了出来:“在外面?”

姜晚栀低头快速回复:“嗯,晚点跟你说。”

那边回得很快,言简意赅:“好,早点回家。”

谢知韵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了然地笑了笑:“是靳川吧?”

姜晚栀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这小子,”谢知韵摇头轻哼,语气里带着点抱怨,“拍戏的时候连我的电话都不接,总说怕打断情绪。这会儿倒是掐着点来查岗了?”

她话音未落,目光不经意扫过对面的宋一野,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未来得及掩饰的失落。

这时,服务生端来一盅热汤走近桌旁,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手腕猛地一抖。

整盅热汤倾泻而下,滚烫的汤汁瞬间泼溅在姜晚栀的手背上!

“啊!”她轻呼一声,白皙的皮肤立刻红了一片。

“怎么回事?!”宋一野几乎是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里压着薄怒。

姜晚栀疼得眼角泛泪,却仍强撑着对吓得脸色发白的服务生勉强笑了笑:“没事的……不要紧。”

“这叫不要紧?!”宋一野眉头紧锁,看着她红肿的皮肤,声音陡然沉了下来,“都烫成这样了还说没事!”

他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臂,径直走向洗手间。打开水龙头,一手稳着她的手腕,一手仔细调整着水温,用冷水仔细冲洗烫伤的部位。他的动作意外地轻柔,眉头却始终紧蹙着。

冲洗片刻后,他匆匆交代一句“等着”,便转身快步离开。

不过十分钟,他竟带着一支烫伤膏回来,呼吸还带着微喘,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拧开药膏,挤出一点在棉签上,动作异常轻柔地涂抹在姜晚栀的手背上。微凉的药膏触到皮肤,带来一丝刺痛,姜晚栀下意识地想缩回手。

“别动,”宋一野低声说,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手腕,“得把药涂匀才行。”

他的睫毛低垂,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极其珍贵的易碎品。

坐在对面的谢知韵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

她从未见过儿子对谁展现出如此细致耐心的一面,即便是对她这个母亲也少有。这反常的关切,这几乎算得上温柔的举动,与她印象中那个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甚至有些倨傲的儿子判若两人。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丁若瑶也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宋一野和姜晚栀之间流转,最终落在谢知韵略显凝重的侧脸上,唇角勾起一个难以捉摸的弧度。

宋一野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来自对面的目光,仔细地将药膏涂好,又低头轻轻吹了吹气,仿佛这样能让她好得更快些。这近乎本能的、带着呵护意味的动作,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猛地松开手,后退半步,语气迅速恢复了往常的冷淡,甚至带着点刻意的生硬:“好了。这两天别碰水。”

姜晚栀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么体贴周到的一面,跟以往的毒舌人设截然不同,不过还是很真诚的说道:“谢谢你啊。”

“嗯。”宋一野含糊地应了一声,视线转向别处,不再看她。

谢知韵走上前,拉起姜晚栀的手仔细看了看,语气关切:“还好处理得及时,应该不会起泡。还疼得厉害吗?”

“好多了,应该问题不大。”姜晚栀摇摇头。

“那就好,”谢知韵拍拍她的手,又转向儿子,语气听不出情绪,“一野,这次倒是细心。”

宋一野双手插回口袋,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紧张急切的人不是他:“总不能看着不管吧。”

丁若瑶也笑着打圆场:“是啊,一野长大了,知道照顾人了。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散了。”

宋一野拿出车钥匙,主动开口:“我开了车来,送大家回去吧。”

丁若瑶却微微一笑,婉拒道:“不用麻烦了,我也开车了。知韵今天刚回国,一路奔波,还是早点回去休息比较好。不如我送姜小姐回去?”

宋一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谢知韵却抢先一步应了下来:“那就这样吧,若瑶也刚好顺路,那就拜托你送晚栀回去了。”

她说着,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臂,用眼神示意他乖乖听话。

宋一野只能作罢,站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姜晚栀与丁若瑶一同离开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转角,他还有些出神地望着那个方向。

谢知韵将儿子的反应尽收眼底,等他收回视线,便直截了当地开口:“宋一野,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喜欢姜晚栀?”

宋一野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一跳,耳根瞬间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薄红,语气有些慌乱地反驳:“你…你瞎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喜欢她?”

谢知韵叹了口气,目光既了然又带着几分无奈:“你是我肚子里出来的,你那点心思还能瞒得过我?从吃饭时你看她的眼神就不对劲。”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一野,妈妈得告诉你,姜晚栀现在已经住到你舅舅家里去了。我今天就是在那儿碰到她的。”

宋一野猛地一怔,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先前那点强撑的镇定荡然无存,眼底清晰地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失落。

看着儿子这副模样,谢知韵心里也跟着一酸。她这个儿子,从小性子就冷,对谁都爱搭不理,何曾见过他对哪个女孩这样上心?这头一回动了心,偏偏看上的是自己舅舅的女朋友。

她放软了语气,好声劝道:“一野,你要是喜欢别的任何女孩子,妈妈就算拼尽全力也会给你助攻。但姜晚栀是你舅舅认真交往的女朋友,咱们家可绝不能做出舅甥之间横刀夺爱的事情。这要是传出去,谢宋两家的名声可就都毁了。”

宋一野紧抿着嘴唇,沉默地听完母亲的话,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过身,大步朝着路边停着的车子走去,背影显得有些僵硬和落寞。

谢知韵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长长地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外甥和舅舅……居然看上了同一个姑娘?这都叫什么事啊!真是荒唐得让人哭笑不得。

……

车内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丁若瑶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语气随意地问:“姜小姐住哪里?”

姜晚栀报上了谢靳川小区的地址。

丁若瑶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随即又恢复自然,她唇角勾起一个弧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靳川住的小区?”

姜晚栀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她对谢靳川的住处如此熟悉,只得硬着头皮解释:“是的……我刚搬到北城,暂时借住在谢老师家里。”

“哦?”丁若瑶拖长了尾音,目光扫过姜晚栀略显局促的侧脸,“能让靳川同意借住家里……看来你们的关系,确实很不一般。”

这话带着明显的试探,姜晚栀抿了抿唇,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她和谢靳川的关系尚未公开,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丁若瑶却仿佛不经意般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感慨:“说起来,我还以为靳川一直比较欣赏的,是像令仪那样成熟独立的类型。没想到,现在口味变了。”

这话听起来温和,却隐隐带着刺。姜晚栀微微蹙眉,刚想开口,手机适时响起,是谢靳川的电话。

“回去了吗?”

密闭的车厢里,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魔力。

“在路上了,很快就到。”姜晚栀回答着,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松弛下来。

“今晚没发生什么事吧?”

“没有,”姜晚栀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丁若瑶,斟酌着措辞,“就是在你家碰到你姐姐了,她带我出来和一位朋友一起吃了晚餐。”

“我姐?她回国了?”谢靳川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讶异。

“嗯。”

“好,那你到家告诉我一声。”他的叮嘱简单却透着牵挂。

“嗯,知道了。”

姜晚栀轻声应道,随后挂断了电话,车厢内恢复寂静,却仿佛有什么微妙的东西在空气中弥漫。

丁若瑶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沉默:“他又打电话来确认了?因为知韵的关系,我跟靳川也认识很多年了,倒是头一次见他对谁这么事无巨细地关心,甚至有点……婆婆妈妈了。”

她的话语听起来像是调侃,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审视意味。

姜晚栀只是弯了弯唇角,没有接话,将目光投向窗外流转的夜景。

车子很快到达小区门口。姜晚栀下车,礼貌地欠身:“谢谢丁姐姐特地送我回来,你路上注意安全。”

丁若瑶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回了句:“不客气。”

说完,她便升起车窗,发动了车子,很快驶离。

姜晚栀并不算迟钝。虽然今晚是第一次见到丁若瑶,但她总能从对方优雅得体的言辞间,捕捉到一丝若有似无的敌意。

只是不知道这敌意是从何而来。

回到家,她给谢靳川发了条微信报平安,便先去收拾自己带来的行李。

另一边,母子俩从刚才那段不算愉快的谈话后,宋一野便一路沉默。回到家,他径直把自己关进了房间,没了声响。

宋一野平时并不住这里,而是和Aeher的队友们一起住在组合的别墅,热闹惯了。这处房子没有人常住,四处落着薄灰。

谢知韵素来爱洁,简直无法忍受,刚拿起手机准备预约保洁,谢靳川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她知道他肯定会打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接起电话,她语气慵懒地调侃:“怎么?谢大影帝今天这么早就下戏了?”

谢靳川在那头轻笑,“听说你回国了?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谢知韵挑眉,“怎么?怕我吓着你的‘亲亲女朋友’了?”

“怎么会?”谢靳川从善如流地接话,“谢知韵女士优雅亲和、人见人爱,谁能不被你的风采折服?”

“少给我戴高帽子,”谢知韵笑骂一句,随即正色道,“我问你,一野跟那小姑娘怎么回事?”

谢靳川顿了顿,“晚上吃饭他也在?”

“可不是么,”谢知韵叹气,“一听姜晚栀在,屁颠屁颠就赶来了。看到人家手被烫到,急得什么似的,买药涂药关怀备至,什么时候见他对自己老妈这么上心过?真是儿大不中留。”

谢靳川迅速抓住重点:“她手烫伤了?”

“……”谢知韵无语,“我说了这么多,你就只听进去这一句?不严重,已经处理好了。你别打岔,赶紧说,一野和晚栀到底什么情况?”

谢靳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还能是什么关系,小舅妈和外甥的关系。”

谢知韵忍不住嘲笑:“谢靳川,你倒是长本事了?一大把年纪还跟亲外甥抢女朋友?就算年轻时也没见你这么冲动过。”

“姐,你这话可不公道,”谢靳川低笑,“明明是我先认识晚栀的。要说抢,也该是说你儿子意图不轨。”

“嘿,你还来劲了是吧?”谢知韵气笑。

“好了,姐,”谢靳川语气缓和下来,却依旧认真,“这件事到此为止。但我得先说清楚,晚栀从没跟一野有过什么暧昧,你不信可以去问一野。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对晚栀产生什么偏见。”

谢知韵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不就是暗示她儿子自作多情、单相思么?护女朋友护得倒是紧。

“行,你这当舅舅的不心疼外甥,我心疼自己儿子,”她没好气道,“我去安慰安慰他。”

“我劝你现在别去,”谢靳川阻止道,“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我会找时间跟一野好好谈谈。这是男人之间的事,让我们自己解决,你就别跟着操心了。”

“行吧。”谢知韵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将手机放到一旁。

既然他这么说了,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忽然觉得今晚吃得有点多,或许该去做个运动?毕竟,她这个年纪,保持美丽才是人生头等大事。

……

姜晚栀埋头收拾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将行李归置妥当,累得一身薄汗,便转身进了浴室冲了个热水澡。

她包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时,目光不经意地掠过衣帽间,霎时停住了脚步。

只见她那些明媚鲜妍的长裙、针织衫,正安然地与谢靳川清一色的黑、白、灰西装衬衫并肩悬挂。

跳跃的色彩与沉稳的基调碰撞交织,非但不显突兀,反而衍生出一种意料之外的、温柔而奇妙的和谐感。

她拿起手机,发现洗澡时谢靳川已经打来两个未接视频。算算时间,这个点他应该回酒店了,便顺手回拨过去。

视频几乎秒接。

屏幕那端的谢靳川一眼就注意到她头发还湿着,眉头微蹙:“洗过澡了?”

“对呀,怎么啦?”她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手有没有包好?没沾到水吧?”他的语气略有些急切。

姜晚栀这才反应过来,弯起眼睛笑:“是知韵姐告诉你我烫到手了吧?没事儿,现在一点儿都不疼了。你看——”

她边说边把手背凑近镜头,给他看那片微红的皮肤。

谢靳川眉间仍凝着担忧,语气却放软:“记得按时涂药,这几天尽量别碰水。”

姜晚栀乖乖点头,又忍不住小声埋怨:“你都不提前告诉我知韵姐在家……害我一点准备都没有,紧张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谢靳川在那头低低地笑了一声,“我也是刚知道她突然回来的。再说——”他话音微顿,带着几分戏谑,“见我姐而已,你紧张什么?”

“毕竟是第一次见你的家人嘛,”姜晚栀小声嘟囔,“当然会紧张啊。”

“见我姐就紧张成这样,”谢靳川眼底漾开笑意,故意逗她,“那以后见我爸妈该怎么办?”

“谁、谁要见你爸妈呀!”姜晚栀脸颊一热,慌忙转移话题,“不过,知韵姐结婚很早吗?宋一野都那么大了,她看着还是好年轻。”

“嗯,”谢靳川解释道,“她从小被我爸妈宠着长大,嫁的又是我爸朋友的儿子,两人青梅竹马,刚到年龄就结了婚,生孩子也早,所以到现在还保持着单纯的心性,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

姜晚栀忍不住笑:“我觉得你俩该反过来,你才像那个老气横秋的哥哥。”

“嗯?”谢靳川挑眉,声音里带着危险的意味,“栀栀,你觉得我很老?”

姜晚栀不敢直视他灼灼的目光,别开脸小声嘟囔:“不告诉你。”

“等我回去,”他压低嗓音,话语里含着暧昧的暗示,“再让你亲自验证一下,我到底老不老。”

“流氓!”姜晚栀耳根一热,慌忙从床上爬起来,将镜头转向衣帽间,“我要正式通知你,你的衣柜已经被我单方面征用了一半!”

谢靳川眼底含笑,语气纵容:“不用通知,随你处置,想怎么用都行。”

“对了,”姜晚栀眨眨眼,故意问道,“我今晚睡哪个房间呀?”

“我说过,我家只有一个房间。你说你能睡哪?”

“哼,那我就不客气了!”姜晚栀扬起下巴,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今晚我就要独占你的床,想怎么滚就怎么滚!”

“嗯,”谢靳川从善如流地接话,嗓音低沉,“最好等我回去,一起滚。”

这家伙从前那副高冷禁欲的人设去哪了?现在简直三句话不离搞颜色,太过分了!

“不跟你说了!”姜晚栀脸红心跳地嚷嚷,“今天累死我了,我要睡了!”

“睡吧,”他目光温柔下来,轻声道,“晚安,宝宝。”

……

元旦零点刚过,电影《宫阙》正式登陆全国院线,与广大观众见面。

姜晚栀早已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等不及天亮,便戴上帽子口罩,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悄悄出现在了明珠广场。

没过多久,许南乔气喘吁吁地小跑过来,嘴里还忍不住抱怨:“都怪许向北那个老古板!居然给我定门禁,害得我等他睡着了才敢偷偷溜出来。”

姜晚栀赶紧把手里温热的奶茶递过去,“谢谢我亲爱的乔乔,这么晚还陪我出来看电影。”

许南乔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挽住她的胳膊就往里走:“跟我还客气啥!再说了,这可是你拍的第一部电影,我比你还激动呢!快快快,要开场了,我们赶紧进去!”

姜晚栀被她拉着往前,目光却不自觉地被商场中央巨大的电子屏吸引,那上面正轮番播放着《宫阙》的定档海报。

她的心跳突然不受控制地加速,咚咚地敲着胸腔。

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了。

第38章

姜晚栀和许南乔径直乘直梯上了五楼, 随着人流走向《宫阙》的放映厅。

这是一个能容纳数百人的巨幕厅,此刻竟已座无虚席。

许南乔兴奋地捏了捏姜晚栀的手,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好家伙!凌晨场居然都坐满了!栀栀, 看这阵势,你们这电影铁定要火!”

姜晚栀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般作响,她勉强对许南乔笑了笑, 手心微微沁出薄汗。她知道,这盛况很大程度上得益于王斯年导演的金字招牌和谢靳川无人能及的票房号召力。但这只是一时的热闹, 电影能否持续发酵, 真正靠的是影片本身的质量和口碑。

而她,作为其中的一员, 她的表现能否经得起大银幕和无数观众的检验, 答案即将揭晓。

灯光暗下,龙标浮现,放映厅瞬间安静下来。

片头音乐响起,恢弘中带着一丝悲怆怆的宿命感。姜晚栀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目光紧紧锁在银幕上。

当“月璃公主—姜晚栀饰”这几个字伴随着月璃公主初期天真烂漫的镜头出现时, 她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和期待交织着涌上心头。

许南乔察觉到了她的紧绷, 在黑暗中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电影剧情徐徐展开。

战火纷飞, 家国倾覆, 爱恨纠缠……姜晚栀起初还带着审视的目光,很快便彻底沉浸了进去。

她看着银幕上的月璃从无忧无虑的公主, 一步步经历背叛、挣扎、绝望,最终走向那个血色黄昏下的决绝殉国。她仿佛又重新经历了一次那个角色的心路历程,每一个眼神, 每一滴眼泪,都带着当时最真实的痛楚。

尤其是与谢靳川的几场重磅对手戏。朝堂对峙的剑拔弩张,雪夜相拥的短暂温存,以及最后那场在宫阙废墟上的诀别……即使已经知道剧情,再看时,那种情感的冲击力依旧排山倒海。

谢靳川的演技一如既往地精准而富有层次,将裴凛之的野心、挣扎、愧疚与那深藏未泯的爱意诠释得淋漓尽致。而她自己,此刻以一个观众的视角来看,竟也意外地捕捉到了当时未曾完全察觉的、属于月璃的那份脆弱与坚韧交织的光芒。

许南乔更是全程投入,时而紧张地攥紧拳头,时而因月璃的委屈而眼眶发红,时而又为裴凛之的冷酷而气得小声嘟囔。当看到月璃最终身着红衣,毅然决然地走向覆灭时,她甚至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抽泣。

近两个小时的放映,仿佛只是一瞬。

当片尾曲悲壮而苍凉的旋律响起,银幕彻底暗下,放映厅内的灯光却没有立刻亮起。

一片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好几秒钟。

仿佛所有观众都还沉溺在那个荡气回肠的故事里,被那份极致的爱恨与家国情怀所震撼,一时无法抽离。

然后,不知是谁带头,轻轻的、克制的掌声响了起来,很快,这掌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变得热烈而持久,充满了敬意与感动。

灯光终于亮起,照亮了许多观众泛着泪光或仍带着沉思表情的脸。

许南乔猛地回过神,紧紧抓住姜晚栀的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太精彩了!绝了!真的绝了!栀栀!你演得太好了!最后那段我心都碎了!这电影绝对要爆!口碑肯定炸!看完后劲太大了,我心里现在又酸又胀,估计今天晚上回去要睡不着了,满脑子都是月璃和裴凛之!”

姜晚栀看着许南乔激动得发亮的眼睛,听着周围观众尚未平息的议论和赞叹声,那一颗从电影开始就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缓缓地、实实在在地落回了原地。

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欣慰和成就感席卷了她,冲散了所有的不安与紧张。

她的第一部电影,她倾注了心血的角色,得到了观众最直接、最真实的认可。

她成功了。

至少,在这第一场战役里,她没有辜负自己,也没有辜负所有期待她的人。

“嗯!”她重重点头,眼眶也忍不住微微发热,回握住许南乔的手,声音里带着哽咽和喜悦,“好像……真的还不错。”

走出电影院,午夜的寒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两人心头的激动和暖意。

许南乔挽着姜晚栀的胳膊,兴奋地提议:“今天又是跨年夜,又是你的电影首映,必须庆祝一下!走,栀栀,我知道附近有家超棒的居酒屋,这个点肯定还开着,我们去吃顿夜宵!”

姜晚栀笑着点头:“好,听你的。”

小小的居酒屋里烟火气十足,暖黄的灯光下,吧台后厨师正在熟练地翻烤着食物,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食物诱人的香气和清酒的醇厚。

她们在角落的卡座坐下,点了几样精致的小菜。许南乔兴致勃勃地还要了一瓶清酒。

许南乔率先举起杯,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与骄傲:“来!为了《宫阙》首映大获成功!更为了我们栀栀在大银幕上惊艳四座的精彩演出!祝贺你,栀栀,首战告捷!”

姜晚栀含笑举起酒杯,与许南乔的杯子轻轻相碰。她俏皮地眨了眨眼,“谢谢我的头号粉丝!不过,也要庆祝另一件大喜事——恭喜我们许南乔同学的抖音账号粉丝成功突破十万大关!未来的大网红,请多多指教呀!”

“嘿嘿!”许南乔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又掩不住开心地笑起来,“同喜同喜!看来今晚我们俩是双喜临门!必须干杯!”

“干杯!”

几杯红酒下肚,脸颊泛起红晕,两人沉浸在刚才的电影情节和对未来的憧憬中,聊得忘了时间。

直到服务员带着歉意的笑容走近,轻声提醒:“不好意思,两位女士,我们餐厅马上就要结束营业了。”

许南乔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惊呼出声:“妈呀!都三点多了!”

两人匆匆走出居酒屋,站在寒风凛冽的路边。姜晚栀打开打车软件,屏幕上显示的排队数字让她瞬间清醒了大半。

今晚是跨年夜,狂欢散去后的人潮还未退去,所有人都在这个时间点涌向街头,争抢着回家的车辆。

“完了南乔,排到132位,这得等到天亮啊?”姜晚栀裹紧了外套,深夜的寒气让她声音里都带着一丝颤抖。

许南乔也被冷风吹得一哆嗦,但她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别急,看我的!”她掏出手机,熟练地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还调皮地朝姜晚栀眨了眨眼。

电话响了十几声,就在即将自动挂断的时候,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明显带着被吵醒的不悦。

“许南乔,你最好真有什么要紧事!”

许南乔立刻切换成软糯糯的萝莉音,对着话筒撒娇:“亲爱的哥哥~你宇宙第一可爱、无敌漂亮的妹妹现在流落街头,有家不能回,快要冻成冰棍啦!能不能麻烦你发挥一下伟大的兄妹爱,开车来接我们一下下嘛?拜托拜托!”

电话那头的许向北显然火气更旺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不在家睡觉?许南乔,你皮又痒了是不是?”

“嘿嘿,”许南乔干笑两声,坦白从宽,“我……我早就溜出来跟栀栀看电影首映了嘛……”

“许、南、乔!”许向北几乎是咬着牙念出她的名字。

“哎呀,哥哥~好哥哥~真的快冻死了!外面好冷啊!”许南乔继续发动撒娇攻势,声音委屈巴巴,“你就忍心看你妹妹和她的好闺闺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吗?”

许向北捕捉到了关键词,语气微顿,“你和谁在一起?”

“就姜晚栀啊!你上次在机场接我们认识的那个,特别漂亮那个女孩!”许南乔赶紧说明。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听筒里隐约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像是有人在匆忙披上外套。最终,许向北的声音再度响起,“把你们现在的定位发到我手机上。找个暖和点的地方待着,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耶!谢谢哥哥!哥哥最好啦!”许南乔瞬间眉开眼笑,语气轻快得能飞起来。

挂了电话,她得意地冲姜晚栀打了个响指:“搞定!我就说我哥嘴硬心软,最多骂我几句,肯定不会不管我们的。”

姜晚栀被她和许向北的互动逗笑,摇了摇头:“你呀,真是能屈能伸,撒娇卖萌信手拈来。”

许南乔俏皮地眨眨眼,挽住姜晚栀的胳膊往旁边一家24小时便利店走,一边走一边说:“那是!这可是我从小到大的终极法宝,百试百灵!我哥他就是看起来凶,其实最好说话了。走,我们先去便利店买杯热饮暖暖身子,等我哥这位‘救世主’驾到!”

二十分钟后,许向北的车平稳地停在路边。许南乔拉着姜晚栀迅速钻进车内,深夜的寒气让两人都冻得微微发抖。

许向北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目光在姜晚栀泛红的鼻尖上短暂停留,随即移开,淡淡道:“后备箱里有几件我的备用衣服,先穿上。”

“哥哥太贴心了!么么哒!”许南乔欢呼一声,利落地翻出两件男士西装外套,一件递给姜晚栀,一件裹在自己身上。

许向北不再多言,发动了车子。

或许是刚才的红酒后劲袭来,加上车内暖意熏人,没过多久,后座的两人便头靠着头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悄然停了下来。

许向北透过后视镜望向后座,只见姜晚栀和许南乔依偎在一起,睡得正熟。暖黄的路灯光线透过车窗,柔和地勾勒出姜晚栀安静的侧脸,她确实很漂亮,是那种即便在睡梦中也能让人一眼注意到的明艳。

自从上次机场匆匆一面,又从妹妹口中得知她是演员后,他竟鬼使神差地在网上搜索过她的名字。此刻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倒比屏幕上更多了几分生动的柔软。

他解开安全带,轻手轻脚地绕到后座。先是小心地将许南乔歪倒在姜晚栀肩头的脑袋扶正,让她靠向车窗一侧;随后,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在那张睡颜上停留了一瞬,才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低声道:“醒醒,到了。”

姜晚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嗯……到了吗?”她试图起身,却因睡意未消而脚步虚浮,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许向北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沉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心。”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栀栀。”

姜晚栀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她抬头望去,只见谢靳川正站在几步开外,夜色为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清辉。

谢靳川快步走近,自然地将姜晚栀揽入自己怀中。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她身上那件明显属于男性的西装外套上,随即才看向许向北,唇角勾起一抹礼貌却疏离的弧度:“许总,好久不见。谢谢你送我女朋友回来。”说着,他将那件外套从姜晚栀肩上取下,递还给许向北。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许向北接过外套,神色如常,语气淡然:“不客气,那我先走了。”

姜晚栀连忙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向北哥,真是麻烦你了,这么晚还打扰你休息,特意送我回来,太感谢了。”

许向北微微颔首,并未多言,转身便回到驾驶座。车子很快启动,驶入夜色中。

姜晚栀目送车子远去,随即转身扑进谢靳川怀里,仰起脸时,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揉碎的星光:“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呀?”

谢靳川稳稳接住她,低头宠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尖:“回来抓你这只小醉鬼。”

“我才没醉呢!”姜晚栀靠在他怀里小声嘟囔,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就是看完电影太兴奋了,和南乔喝了点清酒庆祝一下……谢靳川!你知道吗?《宫阙》真的特别好看,现场观众都鼓掌了呢!”

谢靳川揽着她走进家门,弯腰帮她脱下鞋子,换上柔软的拖鞋:“这么开心?”

“那当然!”姜晚栀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里满是雀跃,“这可是我的第一部电影啊!那种成就感……真的好难形容!”

“好,我们栀栀最棒了。”谢靳川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去帮你放水,先泡个澡暖暖身子,你身上太凉了。”

说着便转身走向浴室。

姜晚栀却一秒钟都不想让他离开视线,像只小尾巴似的跟到浴室门口,趴在门边眼巴巴地望着他:“你还没说呢,怎么突然回来了?剧组肯放人啦?”

谢靳川调试着水温,闻言回头看她,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今天是我们第一个跨年夜,当然要陪你一起过。”

姜晚栀心里涌过一阵暖流,随即又泛起些许伤感:“那你是不是明早又要走了?”

谢靳川走到她面前,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不走。剧组放了三天假,这三天我都陪着你。”

他柔声哄道,“先去洗澡,我去外面等你。”

……

姜晚栀褪去衣物,躺进盛满热水的浴缸中。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身体,驱散了冬夜的寒意,也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她惬意地闭上眼,长长舒了一口气,感受着疲惫一点点被熨平。

氤氲氲的水汽弥漫在浴室里,带着沐浴露的清雅香气。她靠在浴缸边缘,正想好好享受这片刻的宁静,浴室门却“咔哒”一声被轻轻推开了。

姜晚栀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环抱住自己沉入水中,只露出一双惊慌失措的眼睛望向门口:“你……你怎么突然进来了?”

谢靳川斜倚在门框上,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和深邃的轮廓。他的目光沉静,落在她因受惊而泛红的脸颊上,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讨论天气:“忽然想到,你的手烫伤了,应该不方便自己洗。要不要我帮你,栀栀?”

这么……这么流氓的话,他怎么可以说得如此坦然,甚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关切?

姜晚栀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根都烫得厉害,慌忙扭过头避开他过于直白的视线,声音细若蚊蚋蚋,带着一丝羞窘的抗议:“我的手早就好了……”

谢靳川却仿佛没有听到她的拒绝,迈步走近,在浴缸边蹲下身来。

浴缸里的水因他的动作轻轻荡漾,泛起细微的涟漪。

他的目光深邃,像是不见底的潭水,牢牢锁住她:“是吗?可我检查过,还有点红。栀栀,让我帮你,嗯?”

他的嗓音低沉,带着一丝微哑,尾音微微上扬,像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在心尖最敏感的地方。有粉丝说,谢靳川的声音有种蛊惑人心、能让人耳朵怀孕的魔力。这一刻,姜晚栀真切地感受到了。

那声音里仿佛带着钩子,让她心跳漏拍,大脑晕乎乎的,一时竟忘了该如何反驳。

见她不说话,只是睁着一双湿漉漉、写满无措的大眼睛望着自己,谢靳川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栀栀不说话,那就是同意了。”

说完,他缓缓站起身。

修长的手指搭上了衬衫的第一颗纽扣,慢条斯理地解开。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贵公子的优雅和致命的诱惑力。

随着纽扣一颗颗散开,衬衫向两侧敞露,灯光下,壁垒分明的腹肌、紧实有力的腰线逐渐暴露在氤氲氲的水汽中。

水珠顺着他冷白的皮肤滑落,没入裤腰边缘,留下引人遐想的水痕。他的肩膀宽阔,锁骨深邃,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强大而性感的荷尔蒙气息,与他平日里冷峻禁欲的模样判若两人。

姜晚栀的呼吸一窒,视线仿佛被黏住了一般,不受控制地追随着他的动作,心跳快得几乎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他们之间虽然早已亲密无间,除了最后一步,几乎什么都做过了。但谢靳川始终恪守着某种界限,极尽温柔与克制,从未像此刻这般,带着一种近乎侵略性的进攻性,仿佛要将她彻底吞噬。

姜晚栀突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慌意乱,一种对未知的、即将发生的事情的紧张感攫攫住了她。

“谢靳川,你……”她下意识地想开口,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然而,话音未落,他已俯身下来。

温热的气息瞬间逼近,混合着他身上独特的清冽味道和一丝水汽的潮湿,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

他精准地吻住了她的唇,将这个未尽的疑问彻底堵了回去。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温柔缠绵,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和灼人的热度,仿佛积压已久的渴望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瞬间将浴室内暧昧的气氛点燃至沸点。

浴缸里的水“扑腾”一声,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温热的水花溅出,打湿了浴室地面铺着的防滑垫。

浴缸的空间瞬间变得有些拥挤。水流承载着两人的重量,微微荡漾,波纹一圈圈地荡开,轻触着肌肤,带来一阵阵令人心悸的痒意。

他并没有立刻做什么,深邃的目光隔着氤氲氲的水汽望着她。水珠顺着他利落的短发发梢滴落,滑过高挺的鼻梁,沿着紧实的胸膛一路向下,没入水中,留下引人遐想的水痕。

姜晚栀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喉咙。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背脊抵在了微凉的浴缸壁上,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水下的视线有些模糊,却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存在所带来的强烈压迫感和……无法言喻的性感。

“谢靳川……”她声音微颤,带着一丝求饶般的意味,手在水下无意识地攥紧了,“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快了……”

他倾身向前,水流因他的动作而涌动。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开黏在她脸颊上的一缕湿发,动作温柔得近乎怜惜。但那双眼眸深处翻涌的暗潮,却昭示着截然不同的情绪。

“快吗?”他低声反问,嗓音被水汽蒸得愈发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磨人的磁性,“可我总觉得……好像已经等了你很久很久了,栀栀。”

他的指尖没有离开,反而顺着她的脸颊缓缓下滑,掠过她纤细的脖颈,敏感的锁骨,最后停留在她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心口上方。指尖的温度比水温更高,那轻微的触碰像带着电流,让她浑身一颤,几乎要软在水里。

“以前总想着,你还小,要慢慢来,不能吓到你。”他缓缓说道,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进心底,“要给你最好的恋爱过程,所有步骤都不能少。”

他的另一只手也滑入水中,精准地找到了她紧攥的手,轻轻掰开她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将她微凉的指尖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可是今晚……”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暗沉得惊人,“我突然就不想再等了。”

他的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融,温热的气息喷拂在她的唇上。

“我的栀栀这么好,这么好……我好怕再等下去,你会被更多人看见,会被更多人抢走。”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阴郁与占有欲,“我想……彻底地拥有你。可以吗?”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贴着她的唇瓣问出来的,语气极尽温柔,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姜晚栀被他这番话搅得心慌意乱,所有的理智和犹豫都在他那双深邃眼眸的注视下土崩瓦解。她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脸庞,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渴望与深情,感觉自己像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温暖的漩涡,根本无法挣脱,也不想挣脱。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只是眼睫轻颤着,缓缓闭上了眼睛,用一种近乎默许的姿态,微微仰起了脸。

这是一个无声的邀请。

谢靳川的呼吸骤然加重。

他不再犹豫,低头深深地吻住了她。这个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炽热、深入,带着积压已久的全部渴望和爱意,仿佛要将彼此的灵魂都吞噬殆尽。

浴缸里的水再次剧烈地荡漾起来,水花声、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压抑不住的细微呜咽声交织在一起,在密闭的浴室里回荡——

作者有话说:怎么样,谢影帝的阴湿味终于藏不住了吧……可怜我们的小栀栀要被拆穿入腹了,下一章更精彩!喜欢的宝宝们留言收藏哦!

第39章

当一切终于平息, 姜晚栀像一只被海浪冲上岸的贝壳,连指尖都泛着粉红,没有一丝力气。全身酸软得不像话, 仿佛骨头都被温水泡酥了,只能软软地靠在谢靳川怀里,任由他摆弄。

餍足后的男人却显得格外耐心温柔。他小心地将她从微凉的水中抱起, 用宽大柔软的浴巾裹住,然后走向淋浴间。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倾泻而下, 冲刷着肌肤。姜晚栀昏昏欲睡, 靠在他胸前,几乎站不稳。谢靳川一手稳稳环着她的腰, 另一只手细致地帮她冲洗, 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在水汽氤氲间,他刚刚平息下去的呼吸又渐渐变得急促。

这一次结束,她几乎是半昏迷状态。谢靳川用浴巾将她仔细擦干,把她抱回卧室, 轻柔地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身体陷入熟悉的床垫, 姜晚栀以为自己终于可以睡去。但谢靳川随即覆了上来,吻细密地落下, 从眉心到嘴唇, 再到颈窝……黑暗中, 他的眼眸亮得惊人, 里面燃烧着未曾熄灭的火焰。

“最后一次,栀栀……”他诱哄着, 封住了她所有无力的抗议。

窗外的夜色由浓转淡,当姜晚栀的意识终于彻底沉入黑暗前,她透过朦胧的窗帘缝隙, 看到天空已经泛起了模糊的鱼肚白。

混沌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个男人……体力也太可怕了,他是永动机吗?

而身旁,吃饱喝足的男人正心满意足地将她圈进怀里,在她汗湿的发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眼里满是温柔的爱意。

……

第二天,姜晚栀是被一阵门铃声吵醒的。

她挣扎着睁开眼,厚重的窗帘缝隙里透出的阳光已然西斜,摸过手机一看,竟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卧室外隐约传来珠珠焦急的说话声,以及另一个低沉悦耳的男声,是谢靳川?

混沌的思绪逐渐清晰。是了,他昨夜回来了。

她试着动了动身子,瞬间倒抽一口凉气。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每一处关节都泛着酸软,但身体却是清爽的,还带着熟悉的沐浴露香气。

模糊的记忆碎片闪过,似乎是昨夜昏睡过去后,有人用温热的毛巾为她细致地擦拭过……想到这里,脸颊不禁微微发烫。

她勉强撑起身体,随意套上一件谢靳川的衬衫,扶着墙慢慢挪到客厅。

只见珠珠正襟危坐地待在沙发上,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里写满了“我想回家”。

而谢靳川则气定神闲地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正往一个精致的白瓷杯里注入热水,茶香袅袅。

一看到姜晚栀出来,珠珠像看到了救星,“噌”地站起来:“栀栀姐!你终于醒了!你没事吧?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都没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她说着就要冲过来,结果动作太猛,带起一阵风。姜晚栀本就腿软脚软,被她这么一扑,脚下踉跄,差点摔倒。

一只结实的手臂及时伸过来,稳稳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带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谢靳川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小心点。”

他接着神色自然地对珠珠解释,“我看她睡得沉,把她手机调静音了,想让她好好休息。”

他这话说得坦然,可话音落下,珠珠的小脸瞬间红了,眼神在他们两人之间逡巡,最后定格在姜晚栀穿着明显过大的男士衬衫、脖颈间若隐若现的红痕,以及那副柔弱无骨被谢老师牢牢护在怀里的模样上……

珠珠恍然大悟,小心翼翼的斟酌着用词:“我……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你们了?”

姜晚栀羞恼地瞪了谢靳川一眼,用眼神控诉他“都怪你”!然后才安抚地看向快缩成鸵鸟的珠珠:“没有的事,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哦对对对!”珠珠这才想起正事,猛地一拍脑门,瞬间忘了刚才的尴尬,兴奋地掏出手机,“栀栀姐!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今天中午十二点,《宫阙》的票房就破一亿了!而且网上好评如潮,你看你看,好多影评人都夸你演得灵气逼人,把月璃公主演活了!”

姜晚栀接过手机,看着那些真挚的赞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忍不住上扬。

“先别光顾着高兴。”谢靳川端来一个白瓷炖盅,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里面是温热的冰糖燕窝,“你没吃早餐,喝点这个先垫垫。”

姜晚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接过勺子胡乱喝了几口,心思却全在那些影评上,眼睛几乎要黏在手机屏幕里。

谢靳川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漫上几分无奈,唇角却勾起一抹藏不住的宠溺。他微微摇头,转而看向珠珠,语气温和道:“珠珠,你替我看着她,让她把这盅喝完。”

珠珠立刻像接到军令状似的,挺直腰板,忙不迭地用力点头:“放心吧谢老师!保证完成任务!”

谢靳川今天穿了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针织圆领衫,搭配米白色的休闲长裤,整个人褪去了银幕上的冷峻疏离,显得格外居家温和。

珠珠看着在流理台前熟练处理食材的挺拔背影,再联想到《宫阙》里那个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将军形象,顿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割裂感,内心疯狂OS: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不过,当她的目光再次落到窝在沙发里、一边傻笑看评论一边被谢靳川投喂的姜晚栀身上时,一种“全世界只有我知道真相”的顶级CP粉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哈哈哈,那些还在为裴凛之和月璃的BE结局意难平的观众们怎么会想到,戏外,他们俩正甜蜜地同居一室呢!

还有谁!能比她这个CP粉更幸福!

“一个人在这儿傻笑什么?”姜晚栀终于从手机里抬起头,奇怪地看着表情丰富的珠珠。

“嘿嘿,”珠珠凑过去,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说,“栀栀姐,谢老师对你可真好,刚才看你的眼神温柔的都能拉丝了!那可是谢靳川啊,居然还会下厨,简直是绝世好男人!”

姜晚栀舀燕窝的手微微一顿,内心五味杂陈。

温柔?他昨天晚上可跟“温柔”这个词半点不沾边,霸道又强势,折腾得她现在都全身跟车碾过似的……

她现在身上那些斑斑点点的痕迹,可都是他“不温柔”的罪证!

“诶?栀栀姐,”珠珠歪着头,好奇地凑近,“你脸怎么突然这么红?”

姜晚栀猛地回神,慌忙垂下眼睫,用勺子胡乱搅动着盅里的燕窝:“没、没什么……是这燕窝太烫了……”

没过多久,谢靳川便做好了晚餐,色香味俱全地摆上餐桌。他解下围裙,对珠珠道:“珠珠,要不要一起坐下吃点儿?”

珠珠早就如坐针毡,感觉自己这颗千瓦电灯泡快要照亮整个客厅了,闻言立刻像弹簧一样跳起来:“不用了不用了谢老师!我来之前吃过了,特别饱!那个……栀栀姐,曼姐说她晚点会给你打电话沟通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你记得看手机哈!我先走了!拜拜!”

说完,不等姜晚栀回应,她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溜向门口。

“哎!你急什么呀?好歹尝一口……”姜晚栀的话被关门声打断。

她转过头,嗔怪地看向罪魁祸首:“是不是你把人家小姑娘吓跑了?”

谢靳川一脸无辜地举起双手,眼神却带着笑意:“天地良心,我可是真心留她吃饭的。”

他几步走近,将她从沙发里轻松打横抱起。姜晚栀低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他稳稳地将她抱到餐桌前的椅子上放下,双手撑在她两侧的椅背上,将她圈在自己与餐桌之间。

他低头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哄般的磁性:“宝宝,现在人都走了,可以专心尝尝我为你准备的晚餐了吗?”

姜晚栀被他圈在怀里,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她强作镇定地抬起下巴,眼神却飘向别处,声音里带着一丝娇嗔的意味:“哼……看在你这么辛苦准备的份上,我就勉强给你这个面子吧。”

谢靳川唇角微弯,眼底漾开温柔:“我的荣幸。”

他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

姜晚栀确实是饿了。

没想到谢靳川真的有一手好厨艺,而且味道远超她的预期。她吃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夸赞:“真好吃!”

“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学过一些,”谢靳川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吃不惯那边的饭,就试着自己做。”

姜晚栀这才恍然想起,谢靳川的确和大多数演员不同。他曾在国外名校攻读物理学,毕业后才因缘际会踏入了演艺圈。

她不禁好奇,放下筷子问道:“那你当初为什么会想当演员呢?”

谢靳川微微沉吟,道,“当时觉得挺有意思,就想试试。或许是一场迟来的叛逆吧,想选择一种不那么按部就班的人生。”

姜晚栀心里忍不住感慨,有些人只是“试试”,就能达到旁人难以企及的高度,真是人和人,不能比啊!她相信,以谢靳川的才华和心性,无论选择哪条路,都一定会非常成功的。

她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道:“对了,你认识南乔的哥哥吗?我昨晚好像听见你叫他许总?”

“嗯,在一些商业宴会上见过。”谢靳川神色如常,“他是许氏集团的继承人,和张明晗私交不错。”

“原来是这样……”姜晚栀若有所思地点头。

谢靳川的目光微微深邃:“栀栀好像对他很感兴趣?”

“啊?哪有!”姜晚栀摆摆手,“我就是没想到南乔家背景这么厉害,以前从来没听她说过,下次见面一定要好好审审她!”

谢靳川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你和他很熟吗?我听你称呼他‘向北哥’?”

“没有啊,”姜晚栀老实回答,“这次和南乔一起来北城,他来机场接我们才认识的。昨天是第二次见面。”

谢靳川轻轻颔首,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认真:“公司给你配了车,有需要就叫司机,这是他们的工作,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虽然许南乔是你的好朋友,但总是麻烦她的哥哥,总归不太妥当。”

“知道啦,”姜晚栀乖巧地应道,“其实我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以后不会了。”

“嗯。”谢靳川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温柔,“要不要和我一起再去看一遍《宫阙》?”

姜晚栀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

这是她和谢靳川一起演的第一部电影,原本就最想和他一起看,只是没想到他能回来,才约了南乔。

“当然,”他含笑注视着她,“你先好好吃完,换身衣服,我们去电影院。”

“耶!太好啦!”姜晚栀开心得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你等一下,我马上吃完。”

说着立刻埋下头,握着筷子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像只迫不及待囤食过冬的小仓鼠。

谢靳川看着她这副雀跃又忙乱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慢点吃,小心噎着。”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唇角不小心沾上的一点甜渍,动作轻柔,“时间还早,不着急,我等你。”

姜晚栀的心情有点小兴奋。

这似乎是她和谢靳川确定关系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约会。

她钻进衣帽间,对着满柜子的衣服左挑右选,最终选定了一条柔软的米白色针织连衣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纤细腰身,又衬得她肤色莹白。然后仔细梳理了微卷的长发,薄薄上了一层淡妆,镜中的自己眼眸清亮,双颊绯红,唇角不自觉地上扬,整个人都焕发着甜蜜的光彩。

当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出来时,正倚在门边等待的谢靳川目光倏然定格,眼底掠过一丝惊艳。

他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很漂亮。”

而他今天也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同色系的羊绒大衣,内搭简约的灰色针织衫,身姿挺拔地立在玄关的暖光下。平日里那种疏离的冷峻感褪去了不少,多了几分年轻俊朗的随性,站在那儿就像一幅赏心悦目的画。

姜晚栀心头甜丝丝的,走过去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仰起脸笑道:“谢先生今天也很帅哦。我们出发吧!”——

作者有话说:删了删了全删了,被锁的没脾气了,这下能放出来了不呜呜呜

第40章

新年的第一天, 节日的余温尚未散去。街道两旁悬挂的红灯笼在风中摇曳,熙攘的人潮与车流让整座城市显得格外热闹。

车内开着充足的暖气,将窗外的寒意隔绝。谢靳川一手沉稳地握着方向盘, 另一只手则自然地覆在姜晚栀的手上,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低声问:“冷不冷?”

姜晚栀眼底漾着光, 冲他甜甜一笑:“一点都不冷。”

看她那掩饰不住的兴奋劲儿,谢靳川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 “就这么开心?”

“这可是我们第一次约会诶!”姜晚栀强调着, 声音里带着小小的娇嗔,“谢老师, 请你端正态度, 认真回答,你难道不开心吗?”

谢靳川被她逗笑,牵起她的手到唇边,吻了吻她的指尖, 目光灼灼地锁住她:“开心。和你在一起, 做什么都开心。”

约莫半小时后,车辆平稳驶入影院的地下停车场。

为免引人注目, 他们特意等到影厅内灯光熄灭、正片开始播放后, 才借着昏暗的光线, 悄然入场, 在后排寻了一处最不惹人注意的角落坐下。

巨大的银幕上,正上演着他们共同缔造的故事。

裴凛之正于朝堂之上与人激辩, 锋芒毕露。而下一刻,镜头切换,是月璃公主在御花园中无忧无虑扑蝶的娇憨模样。

黑暗中, 姜晚栀感觉自己的手被轻轻握住。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男人。荧幕的光线勾勒出他优越的侧脸轮廓,他看得极为专注,仿佛不是在看自己的作品,而是在重温一段极其重要、与他血脉相连的记忆。

她忍不住问道:“你以前也会看自己演的电影吗?”

谢靳川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很少。演完一个角色,我会尽量把自己从故事当中抽离出来。对演员来说,最重要的永远是下一个角色。”

“那你怎么会愿意跟我一起看《宫阙》?”她仰起脸,继续追问。

谢靳川转过头来,目光在黑暗中格外深邃:“因为对我来说,你是最重要的。”

姜晚栀的嘴角忍不住扬起甜蜜的笑容,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当电影播放到月璃得知国破家亡,在雨夜中崩溃痛哭的那场戏时,姜晚栀自己都被当时投入的情绪感染,鼻腔发酸。

忽然,她感到肩上一沉,谢靳川的手臂环了过来,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下颌抵着她的发顶,无声地传递着安慰。

“我演得还行吗?”她沉浸在情绪里,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糯软的鼻音,像寻求肯定的小动物,在他耳边悄声问。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肯定:“你演的很好。”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好到当时对戏时,看着你哭成那样,我差点都入不了戏,想过去抱抱你,帮你擦干眼泪。”

“原来谢老师那么早就对我‘图谋不轨’了!”姜晚栀歪着脑袋看他,眼波流转,故意拖长了语调逗他。

谢靳川闻言,非但没有半分窘迫,反而收紧了手臂,坦然应下:“嗯,没错。”

姜晚栀抿嘴偷笑着,像只乖巧软糯的小猫咪,悄悄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因为担心散场时人多眼杂,他们在片尾字幕升起前便提前离场。

……

看完《宫阙》的观众们,被结局虐得不行。散场时,一个个眼睛都哭得红彤彤的,随着人流默默地往外走。

就在走廊转角,一个高大的身影无意间吸引了她们的视线。

那人戴着黑色口罩和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仍然掩不住那份出众的气质。他身姿挺拔,肩线流畅,露出的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脸部轮廓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清晰利落。一看就是个大帅哥!

突然,其中一个女孩脚步一顿,紧紧盯着那人微侧脸时眼尾露出的一颗极淡的小痣,再结合那熟悉的身形和气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猛地窜了上来。

她倒吸一口气,捂住嘴,压抑着极度兴奋的声音颤抖着低呼:“天啊!是谢靳川!真的是他!”

这一声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走廊的安静。其他几个女孩闻言立刻望过去,眼睛瞬间瞪大了。

“真的是谢靳川!”

“哥哥!你、你也是来看《宫阙》的吗?”

“哥哥,你演得好好!每个眼神都是戏!”

“哥哥,能合个影吗?求求了!就一张!”

女孩们迅速围拢过去,努力压抑着激动,举着手机小声又急切地请求着,一双双眼睛亮得惊人,写满了惊喜和不敢置信。

谢靳川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被堵住。他身形微顿,脸上维持着惯有的、略显疏离却礼貌的浅笑,一边接过递来的纸笔签名,一边温和回应:“谢谢支持,你们喜欢就好。”

但他的目光却不时越过人群,瞥向洗手间的方向,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姜晚栀洗完手,刚推开洗手间的门,脚步还没迈出去,一眼就看见走廊尽头那熟悉的高大身影正被人群簇拥着。她心里猛地一咯噔,几乎是下意识地缩回身子,迅速将门掩上,只留一道缝隙小心地向外张望。

完了完了!百密一疏,都怪那杯奶茶,没想到她上个洗手间的功夫,谢靳川还是被认出来了!

不过,幸好她反应快没被发现!

她屏住呼吸,背靠着门板,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交谈声、快门声,还有他温和的回应。每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

终于,外面的喧闹渐渐平息,脚步声远去,走廊重新恢复了安静。

又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谢靳川发来的微信:

【出来吧,安全了,我在停车场等你。】

姜晚栀这才做贼似的打开门,探出脑袋左右张望,确认“敌情”解除后,一溜小跑冲向停车场,迅速钻进了副驾驶。

谢靳川侧过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些许歉意:“吓到了?别人约会都是光明正大,跟我出来却要这样躲躲藏藏,委屈你了。”

姜晚栀缓过劲来,眼睛眨了眨,脸颊红扑扑的,语气里还带着些许兴奋:“不会啊!你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吗?就跟打游击战一样!心跳加速,险象环生,最后成功脱险!多有意思啊!”

“……”谢靳川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明显愣了一下。片刻后哑然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突然发现,自家女朋友这小脑袋瓜里的脑回路,好像有点…清奇。

姜晚栀望向窗外,发现车行驶的方向好像不是回家的路,不由好奇地侧过头:“我们不回家吗?”

谢靳川唇角微扬,“既然是约会,怎么能只看一场电影就结束?”

姜晚栀微微一怔,心跳莫名快了几拍,眼底却漾开掩饰不住的期待和甜蜜。

车子最终驶入一家顶奢酒店的地下停车场。谢靳川牵着她的手,通过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姜晚栀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安静而私密。谢靳川带着她走到一扇双开大门前,用门卡刷开。

门缓缓开启,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一滞。

这是一个极其宽敞的套房客厅,地上铺满了新鲜的玫瑰花瓣,蜿蜒成一条指引的小路。客厅中央的圆桌上摆放着一束极其精美的白色玫瑰,一旁的冰桶中镇着一瓶琥珀色的香槟,数支长烛在烛台上跃动着暖黄色的火苗,将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浪漫而朦胧的光晕。

“谢靳川,你……”姜晚栀惊喜地捂住嘴,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感动。她没想到,在看完电影之后,他还准备了这样的惊喜。

谢靳川没有开灯,只是牵着她走向窗前。窗外遥远的光河温柔地漫涌进来,勾勒出他挺拔的侧影和深邃的轮廓,他的眼眸映着万家灯火,却比灯火更亮,正专注地望向她。

她还未来得及发出惊叹,就在这时,窗外漆黑的夜空中,突然炸开第一朵绚烂的烟花!

金色的光芒瞬间点亮了夜空。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五彩缤纷、形态各异的烟花接连不断地在夜空中绽放,如同一场盛大而华丽的视觉盛宴,将整座城市的上空渲染得如同白昼。

姜晚栀被这突如其来的美景吸引,不由自主地又往前走了几步,仰头望着这璀璨夺目的一幕,眼中倒映着流光溢彩。

烟花表演似乎进入了高潮,密集而绚烂。最后,几发特别的烟花拖着长长的尾焰升空,在最高点轰然绽开,竟然清晰地组成了几个流光溢彩的大字——

新年快乐,栀栀。

姜晚栀彻底愣住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随即被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感动填满。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但那几个字依旧清晰地停留在夜空中,持续了几秒,才缓缓消散。

谢靳川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颌贴着她的发顶,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郑重的承诺:“栀栀,这是我们共度的第一个新年。往后还有很多个,年年岁岁,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姜晚栀眼眶微微发热,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这句话深深触动。她用力点头,仿佛要将这一刻的感动刻进心里。

她在他怀里转身,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唇。

“我爱你,谢靳川。”她的声音轻而坚定,如同誓言。

谢靳川微微一怔,随即化被动为主动,深深地回应着她,手臂收紧,将她更密实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渐渐地,这个吻变得深入而急切。他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嵌入怀中,紧密得没有一丝缝隙。

姜晚栀轻哼一声,下意识地抓住他胸前的衣料,指尖微微发颤。他趁机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温柔地探入,勾缠着她的,汲取着她的甜蜜,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漫长的亲吻结束后,两人呼吸都有些紊乱。谢靳川的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鼻尖蹭着她发烫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温柔:“那里……还疼不疼?”

姜晚栀羞得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不许说这个…”顿了顿,又小声补充道,“你轻一点就好。”

他轻笑,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卧室。她被轻柔地放在床上,身下的布料冰凉丝滑,而他的身躯却滚烫。他俯身下来,双臂撑在她身侧,目光如同深沉的夜空,将她牢牢锁在视线中心。

他的吻再次落下,这次沿着她纤细的脖颈,一路蜿蜒往下,感受到她身体的细微战栗。

姜晚栀的意识逐渐涣散,只能攀附着他的肩膀,指尖陷入他紧绷的臂肌,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碎而压抑的呜咽。

最后的时刻,他紧紧拥抱着她,在她耳边用沙哑至极的声音一遍遍唤着“栀栀…”,那声音里饱含的浓烈情感,比任何告白都更让她心动神驰。

当晚,某瓣《八卦栖息地》小组里,一个帖子悄然飘红:

【标题】:坐标北城的姐妹们!有人看到今晚X酒店顶楼的烟花秀了吗?!也太顶了吧!

1L:看到了看到了!绝美!我还以为是官方安排的元旦特别表演呢!

2L:nonono!内部消息,据说是影帝为小花准备的惊喜告白![吃瓜.jpg]

3L:卧槽!“栀栀,新年快乐”!在万众瞩目下将隐晦爱意说到最尽兴,这浪漫程度,影帝是懂怎么宠人的![跪了]

4L:呃…全中国名字里带“栀”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吧,单凭这个就按头是那位小花,是不是有点牵强?

5L:楼上哪来的杠精?不嗑“晚川”的麻烦自觉点叉出去好吗?别在这泼冷水![怒]

5L:这对要是没一腿我把键盘吃了!这期《快乐八点档》都看了吗?影帝那眼神都快拉丝了,全程盯妻狂魔,占有欲爆棚!这要不是热恋中我倒立洗头!

7L:还有谁不知道小花签的经济公司,背后大老板就是影帝的前金牌经纪人吗?这资源衔接,这保驾护航,懂的都懂![偷笑]

8L:补充一个热乎的瓜!今晚有姐妹在新世纪影城偶遇影帝了!他一个人跑去看《宫阙》?你信?我猜肯定是陪小花二刷小情侣的定情之作啊!

9L:附议!查了小花微博IP,她人就在北城!时间线完全对得上!

10L:最新线报!听说小花前不久才从海城搬到北城定居了!你们说这是为了啥?[狗头]

11L:还能为了啥?为了爱情奔赴呗!这妥妥的现实版偶像剧啊!kswl!

12L:啊啊啊我嗑疯了!要是有人为我包下顶级酒店放烟花告白,我当场就嫁![酸了][酸了]

13L:楼上姐妹别做梦了,这种顶配浪漫不属于凡人,赶紧洗洗睡吧,梦里啥都有。[狗头]

14L:呜呜呜干嘛打破人家的幻想!就让我再嗑一会儿嘛![哭泣][跺脚]

……

《宫阙》的爆火程度远超预期,票房一路高歌猛进,接连打破多项纪录,相关话题更是持续霸占热搜榜单。姜晚栀的微博粉丝一夜之间暴涨三百多万,各种赞誉和邀约纷至沓来,让她迅速跻身备受瞩目的新晋小花行列。

趁热打铁播出的《明日晴》也取得了亮眼的开播成绩,首播收视率便创下新高。有趣的是,相比起女主角,姜晚栀饰演的那个身世复杂、情感层次丰富的女二号“舒窈”,反而收获了更多的讨论和喜爱。

一时间,各类剧本如同雨后春笋般涌向她的团队。

苏曼打来电话沟通近期的工作安排,内容却多是一些广告代言和时尚杂志拍摄。姜晚栀听着,终于忍不住轻声打断:“曼姐,还没有收到合适的剧本邀约吗?我……其实更想尽快进组拍戏。”

苏曼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语气耐心又带着几分安抚:“你的心情我明白。但杨总特意交代了,让你现阶段先稳一稳。你如今势头正旺,下一步剧本的选择至关重要,直接关系到你未来的戏路方向和业内口碑。他目前正在全力争取一个非常好的电影项目,听说已经有眉目了。等具体细节都敲定了,一定会第一时间跟你详谈。”

姜晚栀垂下眼帘,她知道公司和经纪人的规划自有道理,只好暂且压下心里的急切,应道:“那好吧,我听公司的安排。”

“放轻松,”苏曼话锋一转,语气轻快起来,“还有个好消息呢!Venura珠宝有意向签你担任他们的品牌大使。虽然ile暂时比不上全球代言人,但你要知道,能拿到他们家大使头衔的,也都是妥妥的一线。这对你来说是非常好的认可和曝光!”

姜晚栀的眼睛倏然亮了一下。Venura珠宝!那可是无数女星争破头都想沾上边的奢侈品牌。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真的吗?Venura的品牌大使?”

“他们还在最终考察阶段,不过应该八九不离十了。”苏曼顿了顿,继续说道:“正好,他们今晚在北城有个VIP私享晚宴,也向我们发出了邀请。你就把这次当作一次轻松的面试,自然大方地出席就好。晚宴八点半开始,七点整我会让珠珠接你去造型工作室准备。”

“晚宴?”姜晚栀微微一怔。

“别紧张,”苏曼放柔了声音,“你不需要有压力。今晚的主角不是你,你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穿得漂漂亮亮,举止落落大方,让大家看到你的光芒就好。”

“嗯!”姜晚栀点点头,“曼姐你放心,我会好好表现的。”

七点钟,珠珠准时来接姜晚栀。开车的是公司给她新安排的随行司机,叫小方,二十出头,人如其名,方方的国字脸,话不多,看着挺靠谱。

“小方,以后就麻烦你了,辛苦啦。”姜晚栀坐进车里,笑意融融的说道。

小方从后视镜里看到她,黑脸微微泛红,有些拘谨:“您太客气了,姜小姐,这是我分内的事。”

“哎呀,别这么叫我,”姜晚栀笑起来,声音清脆,“以后跟珠珠一样,叫我栀栀姐就行。咱们以后都是一个团队的同事啦!”

小方没想到她这么亲切,跟他以前接触过的艺人都不一样,心里顿时暖洋洋的,用力点头:“好的,栀栀姐!”

车子平稳地驶入一处闹中取静的艺术园区,很快抵达了那家在圈内享有盛名的造型工作室。

工作室内部是极简的工业风,却处处透着不俗的品味。

造型师Amy身材高挑,画着精致的眼妆,穿着带有设计感的丝质衬衫,举止间带着一种优雅而略显夸张的韵味。

听苏曼说Amy是业内顶尖的造型师,但脾气也是出了名的难搞。眼光毒,性子更毒,不合眼缘的客人,管你是什么咖位,他真能直接请出去。多少女明星捧着钱想让他做一次造型,都得看他乐不乐意。

此时,他正目光锐利地上下打量着姜晚栀,看的姜晚栀心里直发颤,赶忙露出乖巧甜美的笑容,微微鞠躬:“今天就麻烦您了,Amy……”她顿了顿,注意到Amy的眉梢动了一下,立刻从善如流地改口,“姐!”

叫完自己先有点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

这一声清脆的“姐”,瞬间取悦了Amy。他掩嘴一笑,兰花指轻轻一点,眼波流转,嗓音带着特有的调子:“哎哟,苏曼这次带来的人,倒是蛮机灵的嘛。放心交给姐姐我,保证让你今晚亮瞎那些人的眼。”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Amy展现了他作为顶级造型师的功力。他为姜晚栀挑选了一条烟粉色缎面吊带长裙。裙子的设计极致简约,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仅凭精准无比的剪裁,就完美勾勒出姜晚栀纤细不盈一握的腰身和流畅优美的肩颈线条。

光滑的缎面材质泛着珍珠般柔和莹润的光泽,走动间,光影流动,将她整个人衬得如同月光下初绽的芙蕖,清新脱俗,却又因贴身的布料隐隐勾勒出的身体曲线,而带了一丝不自知的妩媚风情。

妆容上,Amy采用了清透的裸感系。粉底轻薄服帖,仿佛天生的好皮肤,眼妆只用浅浅的大地色晕染出轮廓,重点放在刷得根根分明的睫毛和内眼线上,让她那双清澈的眼眸显得更加黑白分明,澄澈动人。唇妆是水润的蜜桃色,饱满欲滴。发型则是将长发松松挽起一个低髻,几缕不听话的碎发慵懒地垂落在耳侧和颈边,平添了几分随性与温柔。

最后,Amy为她戴上了Venura品牌提供的珍珠项链,温润的珍珠光泽与她身上的缎面长裙、以及她自身干净的气质相得益彰,更添高贵雅致。

Amy退后两步,抱着手臂,欣赏着镜子中如同被精心打磨过的艺术品般的姜晚栀,满意地吹了个清脆的口哨:“Perfec!宝贝儿,相信我,今晚你一定会大杀四方。”

镜中的女孩,褪去了平日里的青涩,在精致妆发和华服的加持下,一种沉静而耀眼的美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姜晚栀看着镜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唇角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