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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挞 厘子与梨 26302 字 1个月前

第61章

陈清欢盯着这条信息,平静的抿了抿唇,心口却早已炸开水花。

不是说好低调行事,他刚回国,许多双眼睛盯着,陈清欢不想给他添麻烦。

况且,腰上的痕迹还没消。

陈清欢指尖抵着输入框,回道:【明早有课,不过去了。】

裴时度坐在车里,长腿交叠着,微微垂眸落在手机屏幕上,对面消息弹出来,男人眉梢微不可察挑了一下。

杜仲看着后视镜,询问道:“老板,是要回酒店还是连夜回禾城。”

裴时度低头回了一句话,随口说道:“去【云醍】。”

“是。”

【云醍】是明城一家高级会所,声名在外,向来是名流公子哥聚集的地方。

这里准入门槛高,即便是普通会员也无权限进入,它只向符合条件的会员发放邀请卡,因此,会所保持着极致的私密性。

裴时度抵达时,服务生躬身引着他上32楼。

厚重的金属门无声滑开,入目铺天盖地的玻璃镜面和鎏金色调,奢靡得恍若置身迪拜顶级酒廊。连空气中都浮着层镀金的气息。

裴时度眉头一皱,似乎并不喜欢这家的装修格调。

“裴哥!”

江眷等了他一晚上,见他进来,几乎是立刻起身,就差冲过去给他个拥抱。

裴时度单手扯开领带,边走边脱外套,随手丢在沙发扶手,重重靠坐在沙发里。

“灯关一下,头疼。”

徐牧霆闻声,走到门口把灯调暗,沙发区顿时暗了下来。

“不是说下个月才回来了,怎么提前了?还高调出席明庭的酒会?”徐牧霆如今学着帮忙打理公司,外头的风言风语自然也听见了不少。

裴时度摁着眉心,声音有些哑:“计划有变,管不了那么多。”

江眷给他倒了杯热水,从抽屉里摸出一板药片。

“什么计划?”

江眷知道他的脾性,将醒酒药塞给他后无情开嘲:“‘屠杀老爹’的计划?还是回来见陈清欢的计划?”

裴时度吞药片的动作一顿,眼风凉凉斜了他一眼,咽下去才轻声开口:“不说话不会死。”

江眷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徐牧霆幽幽说:“阿眷也没说错,你真是因为陈清欢提前回来啊。”

裴时度解着袖口的扣子,不置可否。

徐牧霆啧啧两声:“裴时度,你可别被别人知道你是恋爱脑。”

“否则外面那些老头会跌破眼镜,拼命往你床上送女人。”

说到这,裴时度冷不丁想起陈清欢问的那个问题。

他微微支起背脊,眉心有些沉:“所以你是因为有人往你身边塞女人,才和那个女生分手的?”

江眷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懵懵的问了句:“谁啊?”

徐牧霆脸色骤然暗了暗,沉默了会:“不是。”

“怎么突然关心?”

陈清欢在明大那一年,只有这个女生和她朝夕相伴,她头一次向他打听别人的事,裴时度就算只知一二,也察觉出来她或多或少有些生气。

裴时度收回眼,幽幽开口:“你自己的烂摊子自己处理干净,该道歉的道歉,别拖着。”

“我是要道歉啊,可人家不给机会。小姑娘猫似的,关键时刻咬人还挺疼。”徐牧霆脸色有些怅然。

江眷忽然顿悟过来,一拍大腿:“你小子原来早就有对象啊,我还说你脑子抽什么风,突然说要养猫。”

徐牧霆将翘着的二郎腿放下,倾身给裴时度倒了杯威士忌,语气似叹气:“裴哥,给支个招呗。”

裴时度咬着根没点燃的烟,稍稍一顿,指尖夹着拿下来。

怎么个事。

都找他咨询情感问题,他看着很闲吗。

裴时度微扯着唇,喉间带笑:“你问我?养猫我可没经验。”

徐牧霆好说歹说,裴时度愣是没吐出半个字。

酒杯轻碰,他垂眸看着琥珀色的酒液晃出细碎的光,说到养猫,他脑子里浮现的却是下午在休息室那会,陈清欢抬眸看他时,那双带着薄怒和委屈的眼,像极了被惹急的波斯猫,金贵漂亮但偏偏还犟着不肯低头。

他弯了弯唇角,辛辣的酒液滚入喉咙,心头却烧得更厉害-

时间一晃,明大的学期已接近尾声。

专业课的最后一堂课,每个人各自交了学期论文,教授站在讲台前,声音温和又带着几分郑重,总结着这一学期的工作和学习,回望过去和展望未来。

“新专业作为试金石,也向我们展现了新媒体+的无限可能,未来明大会继续发扬传统,我也希望在座各位,经过一个学期的沉淀,能对新媒体有新的感触,用自己的笔触和视角,让大众看到更有魅力的学科文化。”

话音落定,教室里响起如同雷鸣般的掌声。

每个人脸上都是由衷的欣慰和不舍,一年的朝夕相处,或许大家是有感触吧。

陈清欢心尖颤动,抬手跟着大家鼓掌,直到教授叫着她的名字。

“接下来为交换生颁发证书——陈清欢、宋知予,许洛衿……”

教授念到每个人的名字时,都微微颔首,待念完最后一个,抬手压下此起彼伏的掌声,眼含赞赏。“感谢这些同学的付出,相信这段时间的经历会成为你们x求学路上最珍贵的收获。”

授完结课证书,这一学期的交换生涯圆满落下序幕。

交换结束那天,陈清欢收拾行李离开,到了禾城,宋知予和她在机场分别。

“记住我说的话。”陈清欢伸手轻轻抱了抱她,眸底柔软,“先爱自己。”

宋知予闻言,唇角微微扯唇一笑:“我知道,你也是。”

话音刚落,宋知予叫的车停在航站楼外,陈清欢站在风里,目送着她上车离开。

宋知予降下车窗朝她挥挥手:“有机会再见。”

陈清欢弯唇,点头:“好。”

目送车子汇入车流,彻底消失在视线里,陈清欢才转身离开,一路回了槿园。

刚进门,她先给覃姨回了一条信息。覃姨说回老家了,要明天才过来,陈清欢让她不急,自己会随便弄点吃的,或者叫外卖就好。

放好行李,她没片刻歇息,先找了套睡衣进去浴室。两个多小时的飞机加上一直在路上奔波,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洗完澡后才稍稍缓解身体的疲惫。

她将手机调到静音,把自己扔在床上睡到昏迷,这一觉睡得很沉。再次醒来时,手机里有好几通未接来电。

都是裴时度打来的。

陈清欢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摸索着摁亮台灯,再给他回拨过去。

电话只响了几声,那头便被接起。

“醒了?”

陈清欢揉了揉眼睛惺忪嗯了声。

“吃晚饭了吗?”

“晚饭?”

陈清欢抱着被子翻身,将手机拿下来一看,刺眼的光让她眯了眯眼,她居然睡了十几个小时。

现在是傍晚五点。

陈清欢清了清嗓子,目光扫向床头见底的玻璃杯:“还没,刚醒。”

她掀起被子起身,浑身骨头都透着酸软,端着空杯走出去倒水,裴时度那边响起关门的声音。

“我在你家楼下。”

陈清欢咳嗽一声差点没被呛了一下,溅出的水珠洒在手背。

她疑惑问:“你在哪?”

裴时度缓缓开口:“开门。”

陈清欢愣在原地,握着手机微微发紧。

“等、等一下。”

她咬了下唇,踩着拖鞋吧嗒吧嗒跑回房间,睡裙在空气中漾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从窗户往下望,男生倚着车门,手里捏着手机,风卷着树叶落在脚边,他垂着头,侧脸浸在路灯的昏黄柔光下,带着几分温柔清隽。

陈清欢抿了抿唇,钻进浴室快速洗漱,又换了条舒适的素白裙子。做完这些,她才跑到玄关,深吸一口去,拉开门。

裴时度就站在门外,身上穿着件黑色衬衫,短发垂落在眉眼,淡淡的雪松气息先一步涌进来,混着点院里香樟的香气,他单手插着兜,目光不移地看着她,见她没反应,伸手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

“发什么呆呢?”

陈清欢眨了下眼,避开他的目光,侧身让他进来。

“没什么……”

他气定神闲走进屋,顺手还把门带上,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丝毫不见外。

他缓步走进去,周身清冽的雪松气息一点点将她罩进自己的领域:“晚饭想吃什么?”

“还没想好。”女孩眨着眼,语气温吞。

覃姨一会就会过来,陈清欢怕他撞见,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口,低声催促:“先上楼吧。”

裴时度还是第一次进女孩的房间。

她的卧室连着露台,一侧是浴室另一侧是半开的衣帽间,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柑橘熏香,混着点玫瑰味沐浴露的香气,清新好闻。

浴室里还丢着换下没洗的衣物,陈清欢不动声色地快步走过去将浴室门轻轻带上,试图掩盖那点少女的局促,而裴时度随意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房间的每一处。

他刚坐下,腿下压着根细细的带子,裴时度抬起脚,从沙发缝里抽出个黑色的缀着蕾丝边的文胸。

柔软的缎面蹭着指尖,裴时度指尖微微摩挲了下,黑色在他指尖绽开,视觉冲击下,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羞耻感。

“你喜欢黑色啊。”

陈清欢闻声回头,看清他指尖挂着的那块布料,脸颊瞬间滚烫。

“怎么没见你穿过?”

陈清欢抿了抿唇,清冷的声线夹着一丝慌乱:“你别乱碰我东西。”

裴时度低笑了下,抬手,顺从地将东西交给她。

而那只“烫手山芋”却让陈清欢没由来的耳尖更红了些,她随手团了团塞进衣柜里。

恰在此时,吧嗒一声轻响,裴时度不知什么时候走到门口,伸手扣上房门。

“你慌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平时在床上脱的时候,不见你羞。”

原本只是无意拾到的小插曲,裴时度只想逗逗她,可此刻看见她这副羞赧又无措的模样,心底蛰伏的那点心思,无端被勾了起来。

面对喜欢的女孩,他从不效仿柳下惠。

他想要掠取,占有,将她最不为人知的私密模样,一点点拆开,铺在面前。

他想看她沉沦,看她那双充满情欲的眼睛。

用沙哑娇软的声音,一声一声叫着他的名字。

“那不一样!”

陈清欢抿着唇,连着脖颈都绷紧了。

做的时候脱只是顺手的事。

而且,她那会的注意力也不在脱衣服上。

“怎么不一样?”裴时度缓缓走近,卷着她的腰将她抵在门板。

陈清欢抬眼,他没急着开口,也没松手,指尖一寸寸的,像是丈量什么一般,目光落向她泛红的耳尖,紧抿的唇瓣。

甚至脖颈连带着都染上绯红。

裴时度轻笑了下,眉梢压着几分痞坏:“穿了不都是要脱的,脱了更好看。”

“不过,”裴时度目光描摹着她身体的轮廓,皱了皱眉头,像是在思考,“我真没见过你穿黑色的,什么时候穿给我看?”

“裴时度!”少女声音夹着一丝羞赧。

“在呢。”

他没忍住笑了笑。

这是真急了。

他不敢再说下去,伸手哄了哄。

可女孩似乎不认账,眼睫轻颤着推开他的手。

“真生气了?”

陈清欢别开眼。

裴时度弯着腰,指尖掰着她的脸颊,“气到脸都红了。”

“谁让你乱说话。”

她自认很有威慑力的瞪了他一眼。

实则落在裴时度眼底,只不过是两只漂亮的眼珠子转了一下。

灵得很,跟勾引人没什么区别。

裴时度手撑着她背后的门板,另一只手握着女孩薄瘦的肩,微微发愣,倏的垂头一笑,呼吸喷洒在她颈侧,笑得胸腔都在震动。

陈清欢有些发恼,指尖软软地推开:“笑什么?”

“你真可爱。”

裴时度哼笑了声,两根手指捏着她的下巴,女孩唇瓣微张,他趁她不留神就那么吻下去。

唇舌抵进她口腔,呼吸之间尝到了一丝白桃的牙膏味。

他吻人的力度很重,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

呼吸洒在颈间,陈清欢察觉到拉链正慢慢拉开,就在这时,楼下响起开门声音——

作者有话说:裴时度:我女朋友真可爱,一口一个(指什么[害羞]好难猜[捂脸偷看]

第62章

“年年。”

陈清欢耳根瞬间红起来。

是覃姨。

陈清欢挣了挣被他攥住的手腕,压低声音警告他:“覃姨在呢。”

而裴时度压根没听进去。

他闷哼一声,低头含住她的耳垂,恶趣味地咬住,牙齿磨了磨。

“那怕什么?”

陈清欢身体差点一软,眼里染上情动的难耐:“……你先松手。”

“我不。”他声音沙哑。

陈清欢:“……”

卧室很暗,她仰头只能看见近在咫尺的锋利喉结,他说话时喉骨跟着滚动,声音压得很低,低沉磁性,足以让她心猿意马。

裴时度低头亲着她,不似平时的唇舌交缠,这次更加低柔缱绻。

狭窄的空间里只剩下唇舌搅动发出的啧啧水声,每一声都让她头皮一麻,她想要渴求更多,身体也不自觉贴上去。

裴时度勾了勾唇,得逞似的抬手一压,轻轻将她摁进自己怀里。

“好主动啊宝宝。”

陈清欢耳根子像点燃的火星,红得快要滴血。

她眨着眼想要反驳,裴时度凑到她耳边,低低喘出一声粗重的喘息,“要不要搬来和我住?”

陈清欢脑子那根弦震了震,咬着牙。

“……不行。”

“怎么不行?”裴时度往前一步,将她直接逼到门板上。

前后板硬,陈清欢眨了眨眼,生生从眼角砸出一滴透明的泪液。

他们身上衣服完好,但两具身体却严丝合缝贴合在一起,扭动间只听见衣料摩擦发出的声音。

陈清欢舔了x舔唇,靠在他颈窝里低低出着气。

陈清欢委屈巴巴叫他,声音快哭了:“裴时度。”

她攥着他的衣服推开他。

裴时度咬着她的下唇,唇瓣若即若离地拉出一丝银线,他叹气开口:“你告诉她,今晚不在家吃饭。”

楼下,覃姨正把刚买的菜往冰箱里,看见她下来,顺口就问:“年年醒了?要吃晚餐了吗?”

瞥见她脸颊有些燥红,覃姨皱了皱眉,带着几分担心:“怎么脸这么红?是不是中暑了?”

陈清欢拿手扇了扇风,鼓着腮帮突吐气,有些心虚地说:“是……是睡久了闷的。”

覃姨也没多想,摆摆手:“哦,那你坐一下晚饭很快就好。”

陈清欢扯了扯唇:“今晚不吃,我约了朋友出去。”

覃姨笑了下:“那行。”

陈清欢挽着她替她把冰箱门关上:“您先回去吧。”

覃姨拍了拍她的手,叮嘱了句:“那好,别玩太晚。”

陈清欢甜甜应道:“好。”

回到卧室,裴时度大剌剌躺在她床上玩手机,皮粉色的被单衬得他格格不入,画面莫名的滑稽。

见她进来,裴时度将手机揣进兜里,站起身:“走吧,带你出去吃。”

裴时度带她去最常吃的那家餐厅。

吃完饭后又接到沈聿舟的电话,他们知道裴时度回来,大家都说要聚一下,陈清欢也好久没见他们,于是也应下。

地点约在10°酒吧。

陈清欢到的时候里头正热闹着,灯光暖融融,许清佳坐在最里头那桌,裴时度跟着她过去打了声照面便例行巡视酒吧工作。

陈清欢挨着许清佳坐下,沈聿舟跟江眷看见她,放下手里的牌,动作同步得像复制黏贴。

沈聿舟插科打诨,半开玩笑道:“还以为你去一趟明大把我们忘了。”

“又漂亮了。”

“明大有没有漂亮的小姐姐?”

许清佳见他们俩那八卦样,忍不住笑出声,屈着关节敲了敲桌面:“得了吧。”

陈清欢也笑了,认真点头:“有,很多。”

“真的?”

陈清欢抿了口酒,桃子味的很清甜,她温声开口:“要不要我拉你进群?都是学霸。”

江眷一听,登时打退堂鼓:“那还是算了吧。学霸的世界太可怕。”

眼前不就有一个。

谈起恋爱来,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一天到晚钻实验室机房,那和单恋有什么区别。

他可受不了,也就裴时度这种大佬hold得住。

况且两个人还互不耽误,各自升级打怪,半点不黏糊。

学霸的世界是真的太可怕了。

江眷抻着脖子望了望,随口问了句:“裴哥去哪了?”

“不知道啊,去看看。”

两个人一走,场子就变成了两个女孩的茶话会,许清佳回国几天,她和陈清欢闲聊着在美国的作息,以及课程如何忙碌。

许清佳随口聊着:“下学期就大四了,有打算出国吗?”

陈清欢指尖敲击着水晶杯,略微垂眸:“暂时没有。”

“那考研呢,”许清佳戳了戳她的胳膊,半开玩笑半认真,“以你的成绩,保研很容易,再加上你有那么亮眼的履历,多少学校抢着要你。”

陈清欢指尖顿了顿,没接话。其实没去交换之前,陈清欢对深造这件事压根没放在心上,可接触了专业里更深入的东西后,她的心思早就悄悄改变。

保研的核心是稳排名,攒科研和竞赛。

陈清欢前五个学期绩点一直保持在4.3,专业排名系里前5%,核心课与专业课直接影响加权绩点,她也稳稳拿了高分,更不用说项目和竞赛。

但这些都要细读推免细则才能明确成绩与项目竞赛的权重与加分方式,针对性做准备。

“我去上个洗手间。”

穿过人群,陈清欢按着箭头的标识走。

快走到洗手间的时候,陈清欢迎面和一个人撞上。

“抱歉。”

陈清欢捂着肩膀后退,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面,她刚想弯下腰去捡,对方先她一步,捡起手机递到她面前。

陈清欢抬起眼,撞进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

少年穿着件白衬衫,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一小片锁骨,栗色的头发随意地划落在眉前,却漾出几分无辜的软意。

“漂亮姐姐,你没事吧。”

男生冲她扬起唇,声音是清冽又软糯的薄荷音。

估摸也就是十七八岁的年纪。

陈清欢眨了下眼,摇头,“没事。”

男生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尾音:“对不起啊,我走太急了。那我先走了。”

陈清欢接过手机,侧身给他让路。

上完洗手间回到卡座。

许清佳激动地拽住她的手:“快看楼下唱歌那男生,有点小帅啊。”

“你说裴时度哪挖来的?这颜值不去当爱豆可惜了。能不能帮我要个联系方式?”

陈清欢循声望去,舞台灯光骤然暗下来,唯有一束光笔直打在中央,栗色的头发被镀上一层金光。

是刚刚撞到她的男生。

他怀中抱着吉他,指尖拨动吉他弦,清冽又带着点慵懒的嗓音漫开,是首温柔的抒情曲。

唱到副歌时,他忽然抬眼,目光越过人群看向她,男生微微一愣,又在唇角弯起很浅的弧度。

陈清欢眨了眨眼。

许清佳撞了下她的肩膀,“他在看你耶!”

“这小奶狗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陈清欢收回眼,平静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不是,刚刚在洗手间,他撞到我了。”

许清佳似信非信,哦了声,陈清欢温声说:“刚刚讲到哪了?”

……

时间不早,陈清欢没想和他们在这玩通宵,玻璃杯见底,她发消息给裴时度说要回去。

一路上,他和杜仲打着电话,十五分钟的路程,陈清欢盯着窗外发呆。

入了夏,街道两旁的栾树更加翁郁,风吹动树梢混着几声蝉鸣,陈清欢不由得冒出几丝困倦。

车子滑入地下车库,陈清欢缓缓睁开眼。

回到公寓,裴时度摁指纹开锁。

刚迈进玄关,灯还没开,裴时度卷着她的腰将她抵在门板上。

他今晚忙了一晚上,滴酒未沾,靠过来时只有身上干净清冽的雪松气息,陈清欢不明所以眨眼,仰头看进那双黑沉的眼底。

“怎么了?”

“今晚为什么盯着驻唱那小子看?”

他穿着件黑衬衫,胸膛贴着她,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渗进来,烫得她有些心跳加快。

陈清欢温吞啊了声。

“看他年轻。”

“看他好看。”

“喜欢这款是吧。”

他好像分外在乎她喜欢什么。

陈清欢唇角微微翘了下,一脸无辜:“我可没说。”

空气骤然静下来,连窗外的风声都仿佛被掐断。

他忽然不开口,抬手摁亮屋里的灯,弯腰,托住她的腿弯将人单手扛在肩上。

措不及防的失重感让她攥紧裴时度的衣服,陈清欢眼睛盯着地面,晃了晃腿挣扎:“你放我下来。”

她今晚喝酒了,再颠几下要吐出来了。

一路走回卧室。

裴时度将她放在床上,陈清欢抿着唇,翻身就要跑,裴时度眸子一沉,攥住她的脚踝,一把拉过。

“要去哪?”

“去洗澡。”

“一起洗。”

“裴时度!”

陈清欢耳根有些发红,裴时度跪在床面上,唇角勾着一抹漫笑,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的扣子。

衣服微敞着,陈清欢目光划过锁骨、胸肌、腹直肌,再到……人鱼线。

肌理分明又流畅的线条隐入深深的沟壑,让人不禁浮想联翩。

“你干嘛?”

他眸里坦荡,低笑着开口:“不是说洗澡吗,一起。”

陈清欢别开脸,倏的想起那次他恬不知耻地当着她的面换衣服。

要真一起洗澡,他指不定能干出什么事。

陈清欢呼吸乱了节奏:“把衣服穿上。”

“穿衣服干什么?”

少女瓷白的脖颈泛起抹红:“你这样很难不叫人多想。”

“宝宝。”

“别想,你想看什么,”裴时度勾着她的手,划过锋利的喉结,渐渐往下,落在人鱼线的边缘。

他眯了眯眸,滚动喉咙后声音里带着情动的喑哑:“还想再往下吗?”

陈清欢脸颊瞬间烧得滚烫,目光落在被他捏着的指尖上,细白的两根手指搭在裤腰,冷硬的黑和柔软的白,视觉冲的冲撞下,漫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淫靡。

后来,他把灯关了。卧室陷入昏暗,只有几缕月光漏进来,若隐若现,气氛更加暧昧。

裴时度蹲在床尾,握着她的脚踝,唇落下去时,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吻在她脚背。

陈清欢背脊窜过一阵战栗,脖颈绷得笔直,“裴时度。”

她叫着他的名字,尾音有些黏糊。

“你好变。态!”

最后两个字几乎低不可闻。

裴时度低笑着,气息拂过她脚踝,x痒得她蜷了蜷脚趾。

“我觉得你喜欢这样的。”他抬眸勾了勾眼尾,声音低哑。

陈清欢眼睫颤着,带着点羞赧的气。

“你在美国就学了这些?”——

作者有话说:啵啵~周末愉快宝宝们~

第63章

他没急着回答,只是俯身,吻落在她额头,声音低哑又缱绻:“学的可多了,要看吗?”

陈清欢眼睫颤动得厉害,她舔了舔干燥的唇。男人温热的指腹轻轻蹭过她膝盖内侧的软肉,那里最敏感,惹得她猛地缩回腿。

“你别闹了。”

他凑得极近,鼻尖抵着她的,雪松与玫瑰气息缠绕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罩得她喘不过气。

裴时度掌心下移摩梭着她的后颈,低笑着:“没闹,认真呢。”

“不是说洗澡吗?”

裴时度托着她的膝窝将她横抱起,“我帮你。”

浴室的磨砂玻璃蒙着一层薄雾,灯光透过雾面,将人影照得更加昏昧。

裴时度把她放在洗手台,冰凉的大理石台面很凉,陈清欢背脊绷着,空气的凉意一点点抚上肌肤。

热水兜头浇下,陈清欢抓住他的手腕,两个人手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泡沫,指尖纠缠,指根抵着指根,扣得很紧。

他环过她的腰,掌心摁在她不堪一握的腰肢上,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梭着她的肋骨,数到第二根时,他停在那里。

耳畔响起男人的低语。

——水都没你的身体软。

——好滑啊宝宝。

水流划过她的锁骨,陈清欢闭着眼,咬着唇摇头。

裴时度嘴唇贴着她的耳廓,“真的不要吗?”

他的呼吸粗重,声线里像是掺了沙。

洗到后来,浴室水雾漫上天花板,玻璃都起了两层雾气,一层散后,便又被热气覆盖。

裴时度抱着她走出淋浴间,抽了件灰色的浴袍将她裹住,只不过她太瘦了,男款的浴袍松垮地搭在肩头,露出淋到泛红的大片肌肤。

裴时度眸光垂着,似乎能感受到柔软的身体在散着热气。

“怎么瘦了这么多?”

裴时度掌心轻轻掐着她的腰,手指似乎在一寸一寸丈量。

陈清欢困得掩唇打了个呵欠,软得无力的手臂抬起,勾住他的脖颈。

她身子往前将头埋在男人肩窝,眼尾泛着生理性的红:“裴时度,我困。”

女孩声音沙哑,裴时度闻声一怔。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发梢还湿着,“把头发吹干再睡,不然会着凉。”

说着从洗手台抽屉拿出吹风机,陈清欢嗯了声,尾调懒洋洋的开口:“那你帮我。”

裴时度见她连坐都东倒西歪,被她可爱到,忍不住失笑。

“好。”

吹风机呼呼响起,陈清欢抵着他的胸膛,裴时度一手举着吹风机,另一只手撩着她的头发,乌黑柔顺的长发轻轻扫过他的指尖,裴时度关掉吹风机。

“陈清欢。”

“……”

裴时度捧着她的脸,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他轻轻吻了她的眼皮,低柔开口:“抱你回去睡。”

女孩含糊不清嗯了声,很自觉地抬手圈住他的脖子。

窗外的蝉鸣一声叠过一声,揉碎在月色里,缓缓漫进屋内。裴时度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揉了揉手臂,慢悠悠走到客厅倒了杯温水。

她嗓子有些嘶哑,裴时度担心她半夜醒来要喝水。

轻手放在床头柜上,一直暗着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是短信通知:【陈清欢您好!您已被禾城融媒中心内容采编实习生职位录用,请于周一上午九点准时报到。地址:……】

裴时度垂眸看了眼,唇角微扬,又将手机调至静音放回床头-

翌日清早,陈清欢是被日光照醒的。

她揉了揉手臂,在松软的床上翻了个身,她睡得很沉,中途也没醒。

自从裴时度换了那个两米二的床后,她的睡眠状态肉眼可见提升了很多。否则他总是要抱着她,两个人挤在床沿,让她进退两难。

陈清欢吞咽口水,端起床头的玻璃杯,温热的,水是刚加的,看来裴时度刚醒不久,她喝了大半杯,摸过手机打开一看,解锁的瞬间短信未读消息提示弹了出来。

她被禾城融媒中心录用了。

陈清欢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投了简历,没过几天hr便联系她线上面试,陈清欢的履历很加分,对方对她很满意。

“主持过大型晚会、还做过马拉松赛事的记者,科研经历,调研项目。”面试她的是对方资深的编辑,她很年轻,面容精致干练,“陈同学这履历,来融媒中心是不是有点屈才。”

陈清欢回答落落大方:“融媒中心是禾城主流媒体,我阅读过近三年来的报道,言辞犀利、精准抓住新闻重点,值得我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面试官很满意:“行,那等hr通知你什么时候过来吧。”

对方很爽快的给了她准信,没过多久,陈清欢便收到了这封录用函,并通知她周一早上九点到融媒中心大楼12层报道。

来接待她的是线上联系她的hr,叫甄姐,她看见陈清欢的第一眼有些微微愣住,大概好几秒才移开眼。

“倒是比我想象中的年轻,本人比照片还要美。”

她不吝啬夸奖,侧身引着她走进去。

这一整层都是融媒中心的办公区域,最外面的是编辑部,工位呈田字格分布,每个人桌面上都堆着厚厚一沓资料,看见甄姐带着她进来,目光纷纷看过来。

“我先带你熟悉一下环境,你的工位在最外面,还有另外两个实习生明天过来报道。”

甄姐指着那只空桌子,“主编说你们仨跟着秦晴记者,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她,秦记者是我们这资深的记者,想必你在报道里也见过她的名字。”

陈清欢点了点头。

秦晴记者的名字不算陌生。

每回头版新闻必定有她浓墨重彩的一篇。

“行,那你先坐,等下晴姐开会完出来,再带你去见她。”

“好,谢谢甄姐。”

陈清欢拎着电脑包走过去,简单整理了下工位,刚坐下去,斜对面的隔断后突然探出一个头来。

对方染着栗色卷发,看上去很年轻,女生朝她勾了勾手,压低声音问她:“你是新来的实习生?”

陈清欢抬眼,点头:“嗯。”

“你叫什么什么名字?”

“陈清欢。”

“哪个学校的?”

“禾大。”

“大几了?”

“大三。”

她像查户口一样,陈清欢也不厌其烦的回答她的问题。

女生见状干脆从工位挪了过来,拉了对面实习生的椅子坐在她旁边,眼里满是惊讶:“大三啊,我们这还没大三的实习生,你是第一个,那你很厉害。”

陈清欢微微一愣。

隔壁工位又钻出来一个敲着键盘的女生,头也没抬就接话:“我听甄姐说,她是被秦晴钦点进来的,秦晴的组什么时候收过没毕业的实习生啊?”

“你跟秦晴姐之前认识吗?”栗色头发的女生追问她,陈清欢摇头,她继续说,“秦晴可是出了名的严格,要求高到变态,没有一个实习生能在她手里撑过三个月,你加油吧。”

陈清欢唇瓣动了动。

刚想说什么,甄姐朝她的位置走过来。

“清欢,走吧,秦记者要见你。”

甄姐带着她走到最里面的一间独立办公室,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办公室是冷硬的黑白色调,冷冽干净透着一丝生人勿近,陈清欢看着办公桌后的那个女人,心里没由来的窜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女人穿着一身职业小香风套裙,无袖的背心衬得她身形优雅知性,却在无形中又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干练凌厉。

“秦记者,陈清欢来了。”

“你先出去吧。”

“是。”

门关上,秦晴放下手上的工作,抬起眼打量起面前的女生。

少女穿着一条薄荷绿长裙,简单扎着低马尾,清瘦的鹅蛋脸,脸上只画了淡妆,勾勒出清清冷冷的眉眼。

很低调的穿着却仍旧难掩姿容,美得清新脱俗。

赵记者果然没说错,本人比面试时候要好看得多。

秦晴掩盖眸中的思绪,换上一副稀松平常的口吻问她:“你认识许桐霖吗?”

陈清欢稍稍怔了怔,没回答。

秦晴挑了挑眉,勾唇:“别紧张,想怎么回答就怎么回答。”

陈清欢温淡开口:“许桐霖是我哥哥。”

秦晴指尖点了点桌面,淡淡颔首,没再追问。

她翻了手边装订成册的简历,抬眼问:“听说你去明大交换,修的是新媒体中文?”

“是的。”

“我看过你交上来的稿子,言之有物、逻辑x清晰,文字基本功扎实,就是缺少一些经验,”秦晴的目光落在她伸手,带着审视,“以前有做过采访吗?”

“有,在明大的时候,非遗项目采访过两位手工艺人。”

秦晴握着钢笔在经历这一项画了个圈,吐出三个字:“太少了。”

“你只是实习,融媒不给转正的机会,我们也不会设置考核,但是每次采访的提纲和采访稿,还有最后的采访记录,我都要过目。实习期三个月,会发优秀实习生证明,这个面试官是否有告知你?”

“有。”

她往后靠在椅背,语气公事公办:“那没问题了,等明天另外两个实习生过来报道,再统一带你们熟悉一下接下来的采访项目。”

陈清欢应声:“好的。”

秦晴合上简历,点了点头,微微牵了下唇:“那你先出去吧。”

不得不说,秦晴的气场非常强,面对她的时候陈清欢脑子里只有回答是或否,完全被她的节奏带着走。

但好在她没有怯场,至少能给她的带教记者留一个好印象。

第二天。

她按时到公司。

工位上还放着秦晴昨天拿给她熟悉学习的采访提纲,秦晴没叫他们做别的事,陈清欢一到工位便研究那份采访稿。

过会,甄姐带着人过来,陈清欢一抬眼看见个眼圈发红的小姑娘。身后还跟着个清爽帅气的男生。

甄姐向他们介绍:“这是陈清欢,和你们一样都是实习生,这是你们的工位,等下记得去前台领你们的门禁卡。”

甄姐将两人带来就走了,临走前,目光深邃的看了眼陈清欢,又无奈地摇摇头。

有陈清欢在前,甄姐以为新来的小姑娘也是个从容不迫的。

没想到秦晴刚问了几句话就支支吾吾答不上来,秦晴还没说什么,自己倒先吧嗒吧嗒掉眼泪。

甄姐走远。

男生选择坐在陈清欢对面,他爽朗开口:“你好,我叫周宇,是S大的学生,今年大四。”

陈清欢淡淡回:“你好。”

女生已经擦干眼泪,她从包里掏出两盒包装很漂亮的糖果,一人分了一盒,声音清甜:“不好意思啊,刚来就让你们看笑话,我叫林溪,也是S大的。”

接过糖果,两人分别道了谢。

林溪凑到陈清欢身边,小声说:“你不觉得秦晴记者很可怕吗,她那么凶。”

陈清欢指腹抵着A4纸边缘,温淡开口:“还好吧。”

林溪还想说什么,周宇提醒她:“你小声点,别被里面听见了。”

林溪才捂着嘴巴回到工位坐下。

前三天,除了日常培训就是学习如何写采访稿,陈清欢开完会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看着秦晴做过的某篇报道。

忽然隔板被敲了两下,秦晴挎着包过来,吩咐他们几人。

“清欢,收拾东西,跟我去盛一国际,有一个裴氏的采访。”

第64章

男生跟着付哥去拿机器,两个女生带着笔记本和录音笔,快步跟上。

到了电梯口,秦晴忽然转身:“清欢,你去我办公桌上拿一份资料,我跟林溪先过去,你和周宇搭付哥的车,那份资料你在车上看一下,熟悉熟悉。”

“好。”

他们虽然落后一步,但是赶到裴氏的时候,刚好电梯来了,两人前后走进电梯。

轿厢宽敞,陈清欢看见男生的手微微发抖。

“你很紧张吗?”

周宇唇色有点白:“有、有点。”

“听说裴总不好相处,很凶。”

陈清欢忍不住低笑:“我们只做采访,也提前和裴总的助理打过招呼,采访问题裴总也看过了,他不会为难我们的。”

周宇轻笑了下,眉宇稍稍松开:“也是。”

“怎么还没到?”他看了眼面板,只有十二楼,电梯却运行缓慢。

陈清欢也跟着抬眼看着跳动的数字,忽然,在八楼的时候急剧震荡了下,紧随着灯光闪烁两秒,电梯停了下来。

周宇喉咙一抖:“电梯坏了?”

轿厢里应急灯勉强亮起一丝昏黄的光,陈清欢打开手电筒,摸索着摁紧急呼叫按钮,攥着文件夹的指节都泛着白。

她还没来得及回话,电梯外的维修声先响了。

“喂——里面有没有人?”

“有。”

外面的人喊道:“电梯故障了,得等人来开。”

知道外面有人来维修,陈清欢心稍稍安下来。

四周一片漆黑,冷气也骤然停了,狭窄的空间沉闷密闭。

陈清欢攥紧手机,凭着仅剩的两格信号,她给秦晴发了一条信息告知情况。

而裴氏顶层会议室内,裴时度刚结束一场视频会议,秦晴坐在办公室沙发上,时不时看着腕表。

“裴总,要不我们先开始吧。”

话音刚落,裴时度抬眼就看见杜仲推门进来,眉头紧皱。

“小裴总——”

“刚有人来报电梯故障,里面困了两人。”

裴时度目光平稳:“谁在里面?”

杜仲口条清晰地汇报:“是秦记者带来的两个实习生,维修组已经在那了,但电梯困在八楼,可能一时半会……”

裴时度调出监控,屏幕里昏暗的轿厢中两道身影分隔站着。

秦晴叹了一口气,“裴总,实在抱歉,耽误您的时间了。”

裴时度站起身,边往外走边拨通电话,语气听不出波澜:“没事,等一会的时间还是有的。”

电梯门终于被撬开,一行人哗啦啦赶到八楼时,裴时度跨过地上的工具,率先走上前,目光落在陈清欢身上:“没事吧?”

陈清欢轻轻摇摇头:“有惊无险。”

门口围了好多人,杜仲作为裴时度的总助有极敏锐的嗅觉和自觉,他当即清场,避免闲话流出去。

秦晴狐疑地打量两人,好奇问:“裴总和清欢认识?”

陈清欢心一紧。

裴时度淡淡开口:“同学。”

秦晴心下了然,原是她忘了,他不过才23岁,还没毕业。

采访期间,杜仲垂手站在裴时度身后,望着一旁安静垂头做笔记的女生。

他想起裴时度刚刚的态度,又联想起在美国时的那通电话。

脑回路顿时通了。

原来她就是让裴总改变计划提前回国、裴总的女朋友。

采访结束后,陈清欢收拾东西站起来,跟着秦晴准备离开。

走到电梯门口,秦晴忽然转身对她说:“杜秘书说要一份采访提纲,清欢,你去送一下。”

陈清欢微微一愣,点头:“好的。”

折返走回办公室,杜仲站在门口等她,瞧见她过来露出和煦的笑:“陈同学,裴总在等你。”

陈清欢抿着唇,心跳骤然加快,她攥紧手里的电脑包,推门进去。

灰色调的办公室,裴时度半靠坐在真皮沙发上,听见门口的动静,放下手里的采访提纲。

陈清欢蹙了蹙眉,目光落在修长手指捏着的那张A4纸上:“你不是有吗?”

裴时度勾唇:“不然怎么把你骗来。”

“过来。”

他朝她抬了抬下巴,陈清欢犹豫着放下手里的电脑包,在他手放的位置坐下。

“外面……”

“杜仲守着。”裴时度稍稍倾身,手撑在沙发扶手,将她圈在胸膛和沙发之间,“刚刚吓到了。”

陈清欢抿唇,腰肢抵着真皮沙发,身体微微后靠:“还好。”

“不是说在外保持距离吗?”

裴时度低头,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哑:“现在不是在内吗?”

他说着,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陈清欢牵了牵唇。

“我差不多该走了,不然秦记者会起疑心。”

陈清欢抬手推他的胸膛,却被他握住手指,低头在她手腕内侧轻吻了下。

那处皮肤薄,隐约可见青紫色的血管,陈清欢呼吸一滞,酥麻感袭来,她忍不住吞咽口水,声音软了几分:“你别耍赖。”

“别动。”

办公室里只剩空调的低鸣,男人的胸膛硬实温热,陈清欢挣了两下没挣开,最后只能由着他,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衣角。

她今天画了点淡妆,不好弄得太明显,裴时度克制地在她唇上咬了下,手指撩起她的针织衫下摆,里头只有一件薄薄的吊带,勾勒出少女纤细柔软的身体曲线。

“不行,这里不能亲。”

“……”

“这也不行。”

“裴时度!”

夏天衣服太单薄,无论亲在哪都遮不住。

裴时度微微抬眸,长指微屈,那枚小樱桃在灯光下泛着淡粉。

“那就只剩这里了。”

陈清欢脸颊燥热,舔了舔下唇,喉咙里吸进一丝冷气,她捂着嘴,却还是从鼻腔闷哼出一声低吟。

她想起小时候最爱吃的那枚蛋糕。

柔软的蛋糕胚,缀满了雪白的奶油,冬季最艳的樱桃点缀其间。

红与白的视觉撞击,总是让人忍不住食欲大x开。

那种感觉,应该也是相似的吧。

柔软的舌苔卷着奶油送进嘴里,再细细品尝那枚樱桃。

汁水饱满,果汁清甜。

重要的是,品尝的人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你够了。”少女声音软得不成样,却依旧清醒地知道不能再沉沦。

后脑勺枕在他的掌心,雪白的脖颈绷得笔直,棕色的真皮沙发下,肌肤白皙得像羊脂美玉。

“宝宝,叫我。”

他的声音含糊不清,欲色占满的眼眸里,只有眼下这具身体的渴望。

陈清欢清晰地看出他眼底的情动,那么赤忱,那么坦荡。

她喉咙干哑,心口像被蚂蚁啃噬般,钻心的痒。

两具身体紧密贴合着,想要停下,但无论她怎么推拒,裴时度都像是饮鸩止渴一般,只觉得远远不够。

如果不是在办公室,她会义无反顾给他。

但现在不行。

她清醒着。

“这是在你的办公室。”

身下的人拉出一丝理智,他猛地吸了一口,娇躯颤了颤,他才意犹未尽抬起头,失笑着把她圈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

难闻的气味钻进鼻腔。

陈清欢抬手推了推他重得要命的胸膛:“快点让我回去。”

裴时度指腹蹭着她的手腕,指尖勾着一侧的吊带挂回肩上,金属扣一排一排扣好,做完这些,才最后穿上针织衫。

“小没良心的。”

陈清欢眨眨眼。

裴时度抽了纸巾擦手,白色衬衣下摆溅了一点水液,他深吸了口气,再抬眸时又恢复一贯如常的神色。

“陈同学,走的时候把门带上。”

男人声音低沉沙哑,又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威严。

陈清欢拎着包站起来,目光灼灼盯了他好一会。

果然,男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她没说话,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哗的一声把门拉开,又duang的一声把门闭上。

裴时度勾起唇角发笑,漂亮的小猫,发起威来还是可爱的。

他好想把她摁在怀里亲,亲到喘不过气。

他想看她求饶,吧嗒吧嗒掉眼泪的模样-

晚上,陈清欢回到家。

下班前裴时度给她发了消息,说要回美国几天,那边的业务出了点问题,急需他出面处理。

陈清欢看见这条信息的时候裴时度已经上飞机了。

她回了一个好,便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林溪自来熟的凑到她跟前,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吃饭,陈清欢想着方便,于是欣然答应。

她叫上周宇,三个人在楼下找了一家拉面店,陈清欢点了份豚骨拉面。

点完单,林溪八卦地问她:“你和裴总真是同学啊?”

陈清欢低头回着信息,闻声抬起眼,“嗯。”

周宇也附和说:“我听禾大的同学说他大二就出国了,拿的还是MIT的offer,好牛啊。”

林溪也瞪大了眼睛:“那他岂不是,和我们差不多年纪?”

陈清欢没说话,关掉手机倒扣在桌子上。

“好年轻。”林溪说。

周宇看向陈清欢安静清冷的侧脸:“看下午裴总那个反应,他好像很关心你。”

两双眼睛盛满期待。

陈清欢抿唇,淡定地从筷子筒里抽了一双筷子:“同学而已,在学校见过几次面。”

周宇哦了声,也没再追问。

不过她和裴时度之间的事,只要稍稍打听,便能知道一二,她没刻意隐瞒,也不想将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

显然周宇还没八卦到这种程度。

吃完饭,三人在楼下分开,陈清欢打了车回槿园。

她打到了辆电车,再加上路况拥堵,二十五分钟才堪堪到家。

推门下车的瞬间,她抿着唇,步伐有些虚浮地走进去。

看来云漪那个提议也不是不可取,该买辆车了。

回到家,她将包包和电脑往沙发一丢,边走边脱掉针织衫,米色的吊带和内衣的肩带缠在一起,陈清欢一摸,想起下午在裴时度办公室发生的事,皮肤上似乎还残留着男人身上的雪松气息。

她拎着领口低头看了眼,胸口上的红痕未消,和白色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陈清欢脸颊燥热,她闭了闭眼,抬手拨开花洒,任由水流冲散那些旖旎的心思——

作者有话说:[奶茶]宝宝们,周三不更[可怜]小梨谢罪~

然后和读者宝宝们说一下,快正文完了,大概28w上下。我最近在收尾,一些情节需要形成闭环,所以思考得久一些[摸头]

这本我写得很快乐,手感很好,主要还是谢谢你们的陪伴~谢谢你们喜欢小裴和年年,也给我提供情绪价值,我们一起见证他们一路走来的蜕变,无论是爱情还是学习上事业上,他们彼此能成为更优秀的人~

再多的话等完结再说啦啵啵~

一周一度的撒红包~老规矩~[摸头]

第65章

翌日清早。

陈清欢刚踏进工位区,还没来得及把电脑包放下,秦晴已经像一阵风似的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好的采访提纲。

“正好,你来了。”

秦晴把采访提纲拍在最近的工位上,语速极快,“主编说这个月还差最后一期报道,约了杜老做人物专访,但他三日前拒绝了采访,现在没办法找人补上。”

“清欢,你去试试?”秦晴的语气不容置疑。

陈清欢手心沁出了一层细汗:“我?”

“你和周宇一起去,说服他做一期人物专访。”

周宇皱眉:“我们连采访提纲都没看,而且——”

“这是你们进入融媒体的第一堂课!”秦晴打断他,“以后进入这个行业,你就得时刻面对突发事件,能不能拿下,看你们自己。”

“秦老师,我们俩一起完成吗?”陈清欢显然接受了这个紧急任务,她稍稍镇定,心里已经盘算捋出一条思路。

秦晴抬眼看她,目光锐利:“不,你们俩,各做各的,谁的素材好,谁的稿子先用。”

空气一下子就静下来。

周宇恍如遭受晴天霹雳。

一切还未知,就开始竞争上。

果然是女魔头。

秦晴打了个响指,直接拍板:“地址稍后发群里,明早十二点前,我要看到采访记录。”

说完,她转身回到办公室,留下两人神色凝重。

周宇低声骂了一句:“这也太……”

陈清欢没说话,只是拿起那份采访提纲,粗略扫了眼,平静开口:“走吧。”

地址在京华路西100号。

两人打车过去,司机师傅不认路,在巷子里绕了好大一圈,导航显示目的地就在附近,但愣是没看见一个门,还是陈清欢眼尖,瞥见被藤蔓网住的灰褐色木门。

“这……里面有人住吗,废弃成这样?”周宇被司机师傅绕的那几圈绕到怀疑人生,下车后又看到这番景象,忍不住破口大骂。

陈清欢默了默,上前敲门。

七月末的禾城最是盛夏,风裹着黏腻的热,地面温度高到烫脚。光是站着不动都能满头大汗。

周宇攥着背上沉甸甸的双肩包带子,想扭头就走,而他身旁站着的少女,眸光平稳,脸色温淡,不厌其烦一遍一遍敲着门。

就当周宇想劝她先走时,里面终于传来开门的声响。

“谁啊?”

门从里面打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走出来,他穿着件灰白色的长袍,胡须乱得像蓬草,身形消瘦,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陈清欢温声启唇:“杜老先生,您好,我们是融媒中心的实习生,想给您做一期专题采访……”

杜老灰棕色的瞳仁微微抬起,落在陈清欢身上却像是没有焦距:“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接受采访,你们走吧。”

陈清欢攥着手机,手心沁出了点汗。

她不想就这么白来一趟。

陈清欢不经意抬眸,视线越过老人看进院子,池子里的荷花开得正盛,厚重的花苞摇曳着,荷香扑面而来。

来的路上她大致看了眼采访提纲上的资料,杜老痴迷国画,堪称业界泰斗,曾代表华人出国参加学术交流,只是晚年丧妻,独自隐居于此。

陈清欢心念一动:“老先生的荷花养得真好,可以进去看看吗?”

杜老抬起苍老深邃的眸子,拄着拐颤巍巍侧身:“进来吧。”

陈清欢温声道谢,心里松了一口气。

杜老行走不便,拄着拐走得缓慢,从门口走到屋子的距离,陈清欢也跟着他走得一身汗。

到了阴凉处,周宇卸下肩上的装备,拿出三脚架准备驾机器,杜老先生着急起来,拐杖重重敲着地面。

“我说了不做采访,你x们出去。”

说着,就要抡起拐杖砸像摄像机,陈清欢眼疾手快拦下那一棍,周宇反应过来,挡在陈清欢前面。

只听沉闷一声。

拐杖重重打在手臂上,陈清欢微愣地抬起头,见周宇吃痛地呲着牙。

“没事吧。”

周宇掌心握成拳,“没事。”

陈清欢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先安抚老先生的情绪。

“我小时候学过国画,是我外公教我的,尤其是画荷。”

这话引得杜老侧目:“荷花可不好画。”

陈清欢硬着头皮,只能试试。

杜老多年没出新作品,唯有十年前那幅《并蒂莲图》,拍出了有价无市。

陈清欢走到石桌旁,拿起笔架上的狼毫,砚台的墨未干,显然刚磨没多久,她执笔蘸了蘸:“还请杜老指点一二。”

陈清欢八岁就学会画荷,难的是神韵。

她垂眸落笔,手腕轻转,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跃然纸上。

杜老颤巍巍起身,目光落在宣纸上,眉头慢慢舒展:“花瓣的层次,不是靠墨色堆出来的。”

陈清欢顺着他的话,重新调墨,淡墨铺底,提腕重墨勾边,画出了荷花遗世独立的柔与韧。

杜老仔细端详着她的笔触,眼底掠过一抹赏识,原来是真会画。

“你外公是谁?”

“云敬山。”

杜老心下已经有七八分猜测,闻言也没太多惊讶,只点了点头。

难怪。

云敬山不从政,在书画方面的造诣肯定高于他。

“采访可以做,不过,你得陪我画完这一池荷花。”

天色渐渐暗下来,风拂过池面,带起满池荷花摇曳。

陈清欢不动声色转了转手腕,收起录音笔。

“那我们先走了,感谢杜老给我们采访的机会。”

杜老慢悠悠起身,“这院子大半年没人涉足,我们有缘。”

走出院子,陈清欢让杜老止步,他行动不便,身边又无儿无女,陈清欢心里恻隐:“您别送了,我们自己出去就行,您保重身体。”

夕阳下,素来不修边幅的老头笑了笑,长袍下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那更像是文人的风骨。

他深邃的眸子有一丝湿润,点了点头:“好。”

回去的一路,周宇翻看着相机里的素材,对陈清欢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说真的,这个项目你能拿下我一点也不眼红,清欢,你太厉害了。”

S大的天才如过江之鲫,他也算是天才里的佼佼者,但人外有人,他以为陈清欢只是光有颜值的花瓶选手,却没想到专业信手拈来,还能随时开出隐藏技能。

陈清欢抱着手臂靠在车窗,唇线抿直,脸颊有些发烫。

“你怎么了?”

周宇这才发现她的不对劲。

“没事,只是有点不舒服。”

可能是生理期的前兆,腰酸背痛,再加上在日头下站太久,有点中暑。

她让司机师傅先把她送到槿园。

“我不回公司打卡了。”

周宇见她不舒服也很担心:“好,你好好休息,我和甄姐说一下。”

“谢谢。”

回到槿园,陈清欢拿手背贴了贴额头。

烫的,她在发烧。

家里有备着退烧药,她拧了瓶矿泉水,迷迷糊糊吞下去一片。

只不过她从中午就没吃饭,吃完退烧药没一会便起来呕吐。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陈清欢把自己扔在床上睡到昏迷。

迷糊间,有只手探向额头,凉的,指尖有好闻的雪松气息。

陈清欢舔着唇,贪恋地攥紧。

“陈清欢?”

“我好难受。”身体的极度不适让她难忍地沁出生理性的泪水。

男人俯身,指腹轻轻揩掉她的眼泪,摩梭着她有些潮红的脸颊。

“起来喝水。”

她烧到喉咙干哑,他端着温热的水喂到她嘴边,像小猫一样,透过玻璃杯底,他看见她半截粉嫩的舌。

“好点了吗?”

喝完水,她的意识渐渐清醒。

只不过身体难受着,她情绪不高,懒恹恹的,眼圈合脸颊泛着红。

陈清欢看清坐在床边的人,浓雾般的眉梢微皱了皱:“你怎么回来了?”

裴时度拧了一条湿毛巾敷在她额头:“只是去了趟州市,还没去美国。”

“哪里不舒服?”

“只是中暑。”少女有气无力开口,滚烫的脸颊枕在他掌心,“但是好难受。”

裴时度还是第一次看见她流露出楚楚可怜的少女情态,眼里满溢的心疼:“去医院打针好不好?”

她摇头,嘴唇蹭了蹭他的手腕:“睡一下就好了。”

裴时度另一只手替她顺了顺头发,低声道:“好。”

药效起作用,没一会她又睡过去。

裴时度走出房间打了个电话,又卷起袖口走进厨房。

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菇和青菜的气味飘到房间,他捞出一碗粥在餐桌上放凉,加了几颗虾仁点缀。

好在冰箱里每天都会更新新鲜的蔬菜,裴时度做起来也很快,大约四十分钟,他端着一碗素淡的白粥上楼。

陈清欢发着烧指定没什么胃口,裴时度哄着她起来喝了点。

青菜粥卖相不错,她倒是全吃完了。

“还难受吗?”

陈清欢摇了摇头,裴时度摸向她的额头,退烧了。

“你陪我睡。”

陈清欢撩起眼睫,漂亮的眸子被层层堆积的眼皮半遮住,冷淡的眸光此刻变得昏朦勾人。

裴时度心里叹了口气,克制地抱着她躺下。

虽然退烧了,但她的身体还是很烫。

摸起来热乎乎的,像蒸熟的面团。

陈清欢摁住放在肚子上那只手,转过身去,头埋进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你不怕我传染给你吗?”

“不怕。”裴时度胸膛热起来,“接吻才会。”

陈清欢眼底雾蒙蒙地看着他,裴时度很轻的吻落在她额头上。

“不行。”

“你生病了。”

陈清欢耳廓更红了,裴时度心情很好的牵了牵唇,语气里压着几分坏:“欲求不满的小猫?”

有点野,又有点坏。

只是平时看着乖。

陈清欢心思被戳破,在他怀里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宝宝,别勾我,”他往前抵了抵,已经很明显了,“我没那么好的自制力。”

那晚她睡得很沉,醒来时身体已经好多了。

床头放着杯温水,而房间里却没有裴时度的身影,陈清欢打开手机,六点十分的时候裴时度给她发了信息:【飞美国了。】

他等到她没事了才离开。

陈清欢抿了抿唇,简单回复后便掀开被子下床。

距离交采访记录还有五个小时的时间,陈清欢洗漱后打开电脑。

邮箱里躺着几条未读信息,是周宇发过来的素材。

陈清欢争分夺秒赶在九点之前,将采访记录整理完,导成PDF发送到秦晴的邮箱。

结果出来得很快,也毋庸置疑。

午饭后,秦晴把她和周宇叫进办公室。

桌面上明晃晃摆着两份采访记录,秦晴翻看着,给出最后的评价:“很意外,杜国先的人物专访连主编都头疼,而你们却能在短短一天内完成,勇气可嘉,值得赞赏。”

“稿子我都看了,周宇的文字功底扎实,逻辑清晰结构完整,但是一板一眼太像是写工作报告。”

“陈清欢的采访更加具有人情味,”

秦晴顿了顿:“就事论事,做人物专访就得记住一个点,‘人’在首位,其次才是专业性知识,昨天的小插曲我听说了,以后还会遇到类似的突发事件,我希望你们都能有临时应变的机智。”

“所以这次考核,优先用陈清欢的稿子。”秦晴的拍板也意味着宣布陈清欢胜出。

周宇点了点头,脸上挂着笑,意料之中的事。

陈清欢温声道:“谢谢老师。”

忙碌的一周结束,周末的时候,陈清欢收到宋知予的信息。

她即将出国留学,offer已经下来了。

陈清欢打心底为她高兴。

“没什么好留恋的,你说得对,我要去追我远大的前程。”宋知予语气豁然,看上去是真的释怀了。

陈清欢问她什么时候走,宋知予那边响起机场的双语播报。

“傍晚的飞机,马上就要走了。”

陈清欢惊讶她的果决和迅速。

宋知予坦然笑了:“听说怀特教授带的团队去冰山考察,我也想去看看。”

“那一路平安,到了再给我发信息。”

“好。”

挂断电话,陈清欢陷坐进沙发里。

窗外大片阳光洒进来,照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明明是刺眼的阳光,她却觉得有一丝衰败。

感情中伤得遍体鳞伤的人很难相信毫无保留的爱。

但愿宋知予能遇见那个真心待她的人——

作者有话说:嘻嘻,年年开始对裴哥把持不住了,魅力太大了小裴[害羞x]

宋知予和徐牧霆番外会写[摸头]我能不能先听一听宝宝们对这对的态度,再决定写多少[饭饭]

设定是清醒乖软×顽吝放荡,女暗恋|浪子回头

是小梨熟悉的配方[奶茶]

第66章

那次采访过后,大家或多或少都看到了陈清欢的实力。

能在秦晴手下安全度过一个月,又破例让秦晴优先用她的采访稿,属实是稀罕。

大家表面观察,私底下都在猜秦晴会不会再次破例留下她,成为第一位转正的实习生。

午饭后的办公室没什么人,秦晴处理完工作看见陈清欢还在工位看她的采访稿,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走上前将那张邀请函轻轻压在她桌上。

“清欢,今晚有一场研讨会,你替我去吧。”

陈清欢瞥了眼烫金邀请函的字样,“我去吗?”

“嗯,长长见识也好,此次邀请的都是新锐媒体,去感受下别人的实力。”

大家都说秦晴做事一板一眼不近人情,接触下来发现她其实是个很重效率的人,从不多说一句废话。

而作为他们的带教记者,指导也是落在实处。陈清欢记得刚进来那会,光是拿录音笔的姿势就被她纠正了十几遍。

陈清欢收起那张邀请函,“谢谢秦老师。”

秦晴打了个响指,棕色卷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度:“去好好准备吧,给你放半天假。”

傍晚六点,研讨会地点设在明庭酒店。

她刚到的时候,楼下豪车云集,媒体扎堆,聚光灯在眼前狂闪。

她拎着裙摆低调走到签到台前,人来人往,却都被一种安静的秩序包裹着。

她签完名字正准备往里走,身后有人叫住她的名字。

陈清欢回过头,看见一道风姿绰约的身影朝她走来。

是许知恙。

“学姐。”

许知恙微微一笑:“我猜到你可能会来,没想到真的碰上你。”

她穿着浅色的衣裙,黑发柔顺披在肩前,眉眼干净温和。

陈清欢看见她才想起来,上回在明城听的那个讲座,那位年轻帅气的教授,口里黏人的太太就是她。

她足够温柔,那股松弛感是与生俱来的,整个人像是被柔光包围,不夺目,却忍不住让人想靠近。

也不怪那位年轻帅气的教授惦记她。

陈清欢看向许知恙,牵了牵唇:“刚好有机会,不容错过。”

许知恙和她并肩往里走。

开场十分钟,主持人介绍着此次的嘉宾,聚光灯打在前排那位站起来的女生身上,许知恙压低声音和她介绍。

“她就是上次和你提过的,那位考古研究所的朋友。”

陈清欢稍稍讶异,许知恙继续说:“明城刚落地的数字展馆,就是她提议的,此次也是来做分享的。”

陈清欢点点头,目光随之落在她身上。

主持人介绍完,向枝缓步上台,她穿着条黑色丝绒长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斜肩款的设计,衬得她肩颈线条干净修长。整体简单,却因为她艳绝的气质显得格外耀眼。

“各位好,我是向枝。今天我想和大家分享的是数字展馆的落地与未来发展前景。”

她的声音清亮、有力量,一开口就让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她身上。

随着她的讲解,配合着PPT上的内容,画面简洁却让人一眼捕捉到重点,“它是一种全新的叙事方式,是沉浸式体验与数字技术结合的产物。未来,随着AI、VR技术的发展,数字展馆会成为一个‘可交互、可无限延伸’的空间。”

台下,有人连连点头,有人快速记录。

媒体的快门声此起彼伏,似乎都是为了她而来。

她落落大方的结束今天的分享,从容走下台,灯光落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像从画面里走出的焦点。

不为别的,考古从始至终就和刻板守旧挂钩,循规蹈矩,而台上的人是那么明媚张扬,许多和她一样第一次见的人都感到无比新奇。

很难让人不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有人低声感慨:“气场太强了吧!!”

“我开始还以为请了哪个明星来坐镇。”

有人语气讳莫如深:“她可比明星还稀罕呢。”

“怎么说?”

知情人士告知:“人家是明庭总裁夫人。”

“!!!”

研讨会结束,许知恙带着她离场,向枝和院长打过招呼后,遥遥朝她们走来。

“枝枝,我跟你提过的,清欢。”

向枝弯起眼睛,狐狸眼在灯光下更显璀璨:“名字别致,人也别致。”

“未来你会和研究所合作吗?”

向枝冲她眨了眨眼睛,陈清欢微微一愣,温声启唇:“3号考古坑出土的文物,是我撰的稿。”

向枝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啊,可是为什么没有你的名字?”

“那次是团队作业,是集体署名。”

向枝哦声,眉梢轻挑:“你还在读书吧,大四?”

“大三。”

陈清欢比她们小个五六岁。

向枝忍不住勾唇,眼底满溢的赞赏。

女孩就该这样,漂亮,但有才华和野心。

“你保研吗,还是直博?”

陈清欢摇头,“还没申请,不过直博的条件太苛刻。”

禾大比她优秀的学生比比皆是,她也不是天才。

向枝弯唇笑着,指了指许知恙:“她是博士,她有话语权。”

许知恙被她逗得轻轻弯起唇角:“关于这件事,我和她之前已经探讨过了,让清欢自己决定。”

陈清欢微不可察的松了松表情,两人相视一眼,都心照不宣笑了。

一整个暑假,陈清欢都在忙碌中度过,开学前三天,她向秦晴请了假回学校。

喻嘉和翁林纳说好久没见,三个人见面当晚就一起去吃了火锅聚聚。

聊到姜黛西,陈清欢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几天前她看见姜黛西发了朋友圈,她的首场演出定在伦敦,陈清欢托人送去花篮,署了三个人的名字。

不久后,她发朋友圈宣布演出顺利落幕,并感谢她们的祝福。

她的生活忙碌,陈清欢也和她很少联系,只听见她说很好,不用挂心。

即便如此,孤身一人在国外,难免失意。

但陈清欢担心她伤感,没劝太多,只说假期去看她,姜黛西很高兴。

吃完饭后,三人回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