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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栖愣愣地握着手机, 竟有点不知所措。

对面玄黎的语气听起来似乎……不太好,兴师问罪的架势。

玄黎听她一直不说话,皱了皱眉, 屏幕切出去,发现近一个月以来, 安栖和林溪的通话记录有七八条, 而且基本都是安栖主动来电。

于是玄黎的语气听起来更不好了, 不悦道:“安栖,我让你们尊重林溪的意见, 给她选择的权利, 你就是这么催她的吗?”

“你是不是忘了她是本座的女朋友?”

安栖吞了吞口水,紧张解释:“玄黎殿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

“阿黎,手机给我,我来和她说。”

那头的电话似乎被接过,随后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安处长,是我, 我是林溪。”

安栖松了口气:“林小姐。”

林溪:“你放心, 一月之约我没有忘, 今天是周六,离下个月还有三天,下周一上班之前我一定给你答复。”

安栖:“多谢林小姐。”

挂掉电话, 林溪抬头看见满脸不高兴的玄黎,温柔解释:“安处长邀请我加入异调局, 之前给了我一个月时间考虑,现在时间快到了,所以她打电话来问问。”

玄黎哼哼:“这事我知道, 我就是不高兴她三番五次催你,你又不欠她们异调局的。”

还给林溪寄什么劳什子检测器,害得她猝不及防地掉马,天知道她是怎么从林溪的床上熬过来的,想想就猫屁股痛。

林溪捏捏她的脸蛋,无奈:“安处长也是为了她的工作,她人还是不错的,你下次和她说话别这么冲。”

妖王殿下呼风唤雨惯了,但女朋友的话还是听的,心甘情不愿地应下了。

玄黎又问:“那你现在怎么打算的?”

林溪正色:“我准备答应她。”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玄黎有些不能理解,着急问道:“为什么?你不是很喜欢野生动物保护员的工作吗?保护中心不好吗?”

一想到林溪会加入异调局,可能修炼入道,玄黎就感到莫名的心慌。

或许是由于林溪前世的原因,关于道士云墨,玄黎的印象属实算不上好,从内心来讲,她不愿意林溪接触任何和云墨产生关联的东西。

玄黎:“是害怕不能和我长相厮守吗?溪溪,你不用担心这个。”

她抓起林溪的手按到自己心口,急切地道:“想要延长寿命不止有入道一个途径,你是我的伴侣,我们每一次亲热,都是一次精气交换的过程。”

“我是血脉稀有、天赋异禀的大妖,我的精气对凡人极有好处,延年益寿只是最基本的。除开亲热以外,若是采取更加彻底深入的法子,长生也并非不可能。”

这也是每次亲热结束后,玄黎总是又困又累的主要原因,精气交换对她而言多少是种消耗,反倒是近段时间林溪气血充足,体质都变好了。

手掌下的心跳很剧烈,林溪感受到了她的不安,握住玄黎的手,温声安抚:“阿黎,别着急,我想加入异调局不止是因为这个。”

“有些东西不知道还好,一旦知道了,就回不去了。我已经了解了这个世界的真相,就没办法再欺骗自己,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下去。”

温热从两人交握的手掌传来,林溪的声音轻轻:“何况阿黎,我想了解你,真正走进你所在的世界,去努力和你并肩。”

福安巷遇袭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林溪懂得怀璧其罪的道理,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还会招来第二次袭击,毕竟她不可能时刻都躲在玄黎的羽翼下。

无论会不会发生,林溪都需要有基本的自保能力。

顺势而为加入异调局,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玄黎听完沉默良久,缓缓开口:“我尊重你的选择,溪溪,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林溪莞尔一笑:“谢谢我的猫猫殿下。”-

当天,林溪就向安栖回复,她愿意加入异调局。

安栖知道之后很高兴,走了加快程序飞速审批,让林溪第二天来云城,办理入职手续。

次日,林溪和玄黎来到云城,按照安栖给的地址,在街巷里七拐八绕,来到了以菜市场作入口伪装的异常事件调查局。

通过身份识别,一进入异调局,哄哄闹闹的菜市场变成了明亮的办公楼,只是鼻尖还似有若无地萦绕着附近一个鱼摊的鱼腥味。

林溪和前来接应的安栖握了手,忍不住吐槽:“安处,你们异调局这位置可是够接地气的。”

安栖笑着道:“大隐隐于市嘛,你别看我们门脸儿破,实际上是我们异调局先建在了这里,菜市场是后搬来的。”

“不过搬来得正好,菜市场人员混杂,适合我们异调局的人做身份伪装,你进门前看见的隔壁那个鱼贩,就是我们二处的便衣同志。”

林溪惊讶了一下,随即又担心起来:“那我入职之后,是不是也要这样?”

要是单纯卖菜还好,如果让她杀鸡卖鱼什么的,林溪暂时难以接受,何况菜市场起早贪黑的太辛苦了。

安栖哈哈一笑:“放心,需要便衣伪装的只是少部分人,目前林小姐你是不需要的。”

说完,安栖就准备带她去办入职手续。

林溪想到这里保密措施的严格,看着身边亦步亦趋跟着自己的玄黎,踌躇道:“安处长,我女朋友不是异调局的人,她需不需要回避?”

安栖下意识看向旁边的玄黎,玄黎正好也轻飘飘地瞟了她一眼,没说话。

安栖一时间出了汗,哪敢在妖王殿下的眼皮子底下把人家女朋友带走,汗颜道:“不用,玄黎小姐可以一起。”

玄黎满意了,牵起林溪的手:“走吧溪溪。”

林溪压下心底的疑惑,等安栖走在前面,才低声对玄黎说:“她好像有点怕你。”

从前安栖对玄黎就挺恭敬的,这一次见面更不得了,简直像耗子遇上猫,整个过程安栖就没怎么敢看玄黎。

玄黎故作不觉:“是吗?我没觉得。”

先是为了查案害得林溪晕倒,后又寄检测器间接扒她马甲,现在连女朋友都被拐跑了,玄黎觉得自己简直太良善了,居然还能让安栖好好地站在这里。

安栖怕她,理所应当。

林溪没多想:“可能是我感觉错了。”

之前的调令就只差一个人事处的章,安栖带两人很快就走完了入职手续,把工作证交到林溪的手里,笑道:“林溪同志,欢迎你加入异常事件调查局西南分局。”

林溪看了自己工作证上的职务,是正科,比之前在保护中心的副科长还高了半级,算是升迁了。

刚来就当科长,林溪心情有点复杂:“安处,我的专业都是和野生动物救治相关的,异调局的东西我都不太懂,这合适吗?”

安栖安慰道:“放心吧,这是我们局里审慎讨论做出的决定,挖你跳槽总不能让你还吃亏了,接下来你继续回保护中心工作,表面上仍是保护中心的副科长,只是人事已经变动了。”

林溪:“那我发放工资的单位是?”

“领两份工资。”安栖微微一笑,“保护中心一份,异调局一份。我们异调局好多同志都是身具双职,一方面是为了保密掩人耳目的需要,另一方面也是给大家的福利。”

“今后你大部分时间还是会待在保护中心,继续当你的野生动物保护员,等到异调局有需要,就以出差的名义隔三岔五调你过来。”

林溪一听就放心多了,乍然让她变更工作环境会不适应,能继续待在保护中心自然最好。

甚至她还有点受之有愧,方才一办完入职手续,异调局第一个月的工资就打她卡里了。

看到那串数字时林溪手都抖了一下,是她在保护中心的好几倍,没想到什么工作都还没做,钱就先拿了。

安栖见了欲言又止,很想告诉林溪你女朋友也是领双份工资的,虽然保护中心实习生的工资很一般,但身为妖管局的特别顾问,玄黎的津贴待遇是相当高的。

果不其然,玄黎看了林溪工资卡上的数字,略嫌弃地撇了撇嘴,冷不丁道:“总共的待遇就这么些吗?”

怪不得安栖天天穿着工作服,动不动就弄得灰头土脸,比她们妖管局里那些花枝招展的妖精们差多了,看来异调局是真穷。

早知道还不如给夜影打个招呼,把林溪调到妖管局去,反正进哪不是进,好歹妖管局还多春秋两个假期呢。

安栖忙道:“这只是基本工资,还有每月的绩效、年底的年终奖,逢年过节各种补贴福利。”

“而且,林科长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经过我们局长特批,给林科长拨了一套三室一厅的住房,就在云城市中心,随时可以办理过户。”

安栖擦了擦汗,挤出一个笑:“九十来平,不是很大,但林科长携爱侣偶尔小住应该还是没问题。”

玄黎被她这句“爱侣”哄得顺了毛,总算露出了满意神色,林溪却是受宠若惊:“感谢局里对我的重视,但会不会太贵重了?”

安栖大手一挥,不甚在意:“没事,基本福利而已,异调局很多人都有,林科长不用在意。”

呜呜呜,她就没有。

谁叫林溪上次配合她调查手腕胎记晕过去了,安栖当时为了平息玄黎怒火,承诺会对林溪做出补偿,结果妖管局记在心上了,夜影隔三岔五就发函过来,问她们打算怎么补偿。

异调局局长压力山大,考虑到和妖管局的合作以后多的是,只好咬咬牙,给林溪批了套房子。

林溪对此当然不知情,只觉得这房子拿得烫手,迫切想为异调局做点贡献,便问:“安处调我来异调局想必有用得上我的地方,目前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暂时不着急。林科长回了保护中心以后,有空可以先研究研究这个。”

安栖说着,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本书,递给林溪。

林溪接过一看,封面上写着:《五年修炼三年入道——修行之路基础篇》

第77章 当初检查我隐私部位怎么……

很厚重的一本书, 足有一千多页,林溪大致翻看了一下,是讲如何修炼入道的, 上面画了很多摆出各种姿势的小人儿,乍一看有点像某种神神叨叨的骗子推销手册。

林溪讶异:“这是?”

安栖抬抬下巴:“给普通人修炼入道用的, 算是很基础的一类, 给目前的你用正正好。”

“这本书你拿回去, 有空就自学一下练一练,尝试一下入道。”

来之前玄黎就告诉过林溪, 异调局多半会选择引她入道修炼, 林溪先前设想的应当是很正式的仪式,说不定还有拜师环节。

如今看来就这么一本旧书, 林溪一翻,一页纸还险些脱落下来,有点草台班子的意味。

从林溪的脸上看到怀疑,安栖忙道:“你别看这本书旧,其实很好用, 最精深的反而是最基础的, 我们异调局很多自学成才的道士, 入道基本都靠的这本书。”

林溪疑惑:“异调局内很多道士吗?还是说要进异调局,必须当道士?”

安栖:“不全是。异调局集合了很多能人异士,但这个世界上毕竟大多数人还是普通人, 没有什么特殊的本领。”

“而我们面临的工作又不普通,所以很多同事会选择自学入道, 天赋好的道法一日千里,搬山填湖也不在话下。天赋一般的至少能够强身健体,面对超自然生物不至于手无缚鸡之力。”

玄黎闻言挑眉:“不知道安处长属于哪一类?”

“介于二者之间。”安栖谦虚地笑笑, “延年益寿,勉强自保,但也仅此而已。我的专业是侦查,打架的事一般轮不到我上。”

林溪抱着这本沉甸甸的书,内心还是有点踌躇:“要是让我自学,学成什么样我可不能保证。”

安栖:“不妨事,林科长尽管放手尝试就好。另外我给你推荐一个人,你过程中要是遇见什么疑难,可以去问问她。”

“她的道法虽然算不上十分精深,但自主修炼了十几年,经验倒是很丰富。”

林溪:“谁?”

安栖微笑:“魏朝旭。”

“魏科?!”林溪闻言意外,不敢相信,“对了,她现在调去省林草局了,应该叫魏处,哦不……难道她也是异调局的人,调令是个幌子?”

“你猜对了一半。”安栖回答,“她调去省林草局确实是掩人耳目,她只是回原单位去了,刚好和你女朋友一个单位。”

林溪诧异地看向玄黎,玄黎附在她耳边小声道:“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专门管理妖怪、给我们制定各种条条框框规定的妖管局。”

林溪快反应不过来了,说话都磕巴了一下:“魏,魏科也是妖精?”

她和魏朝旭共事好几年,居然一点儿都没看出来,果然安栖说得不错,这个世界的超自然生物可能遍布每个角落。

这个玄黎倒是不太了解,她只知道魏朝旭是妖管局的人,具体什么来历并不清楚。

安栖接话道:“魏朝旭不是妖怪,她是人类。按理说她就算进特别单位,也应该来我们异调局,但由于她和妖精渊源深厚,所以最后还是去了妖管局。”

玄黎好奇:“她一个人类能和妖精有什么渊源?”

“这事说来话长。”安栖感慨道,“三十多年前,我们异调局经办了一起幼童失踪案,嫌疑犯是个独女夭折的棕熊妖。”

“或许是受不了丧女之痛,那只熊妖就瞄上了人类小孩,到处物色女童,把长得漂亮的偷走自己养,一时间云城养闺女的人家闻风丧胆。”

林溪:“后来呢?”

安栖继续道:“不过熊妖算得上良心未泯,被她偷走的小孩都得到了善待,但其中大多数孩子害怕得天天哭,她受不了后来就给放走了。”

“之后她销声匿迹了几年,我们还以为是她收手了,后来才知道,她把一个人类小孩养了好几年,又是亲自喂奶又是哄睡,走哪都背着抱着,宠得不得了。”

“那小孩也奇怪,面对着一只化形不完全的熊妖竟然不害怕,不哭也不闹,就这么被她养着。反倒是我们异调局找到她的时候哭得震天响,手劲儿还贼大,把当年办这案子的我师傅头发都给薅掉了。”

说到这,安栖幽幽叹了口气:“这个吃了好几年熊奶的小孩,就是魏朝旭。”

“棕熊妖被抓捕归案后,官方找不到魏朝旭的家人,就把她寄养在了妖管局,她适应得挺好,隔三岔五还去牢里看望她的熊养母。”

“前几年熊妖刑满释放,被魏朝旭接回了家里照顾,安享晚年。”

林溪听完久久不能回神,木着一张脸:“没想到魏科的身世……还挺坎坷的。”

玄黎听完思索片刻,不认同道:“这么看来魏朝旭和她娘感情挺深厚啊,你们异调局干嘛多管闲事,害得人家骨肉分离。”

安栖仿佛膝盖中了一箭,默默吐血,竟无法反驳。

“阿黎。”林溪轻轻拉了下玄黎的手,示意她别这么说。

玄黎轻哼了一下,牵着女朋友的手,还是乖巧闭上了嘴。

安栖尴尬地解释:“其实玄黎小姐说得没错,我们异调局也想人性化执法,主要当时魏朝旭到了上学的年纪,熊妖能给她吃喝,却没法给她良好的教育,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林溪恍然:“原来是这样。”

介绍完魏朝旭的身世,安栖又道:“我已经跟魏朝旭打过招呼了,林科长这段时间要是有哪里不懂,可以问她。”

林溪:“好的,多谢安处。”

办完入职手续,两人便离开了异调局,顺道去给房子办理了过户,大半天就这么过去,两人匆匆忙忙往保护中心赶。

车辆刚行驶到清河镇,天边乌云密布,雨点开始落了下来。

虽然玄黎只怕打雷不怕下雨,但雨势还是在两人到达之前大了起来,等回到保护中心宿舍,林溪和玄黎都浑身湿透了。

玄黎这下真成了落汤猫,林溪拿来毛巾给她头发一顿擦,擦得她整颗脑袋毛茸茸的,半干的头发不听话地炸起,很有几分可爱。

林溪忍不住在她脸颊上亲了亲,柔声道:“好啦,快去洗澡,当心待会感冒了,我们各回自己房间,可以加快速度。”

玄黎被她亲得心尖痒痒,舍不得这片刻分开,红着脸道:“要不,我们一起洗?”

即便两人坦诚相见多次,更亲密的事都做遍了,但同浴还从没有过。

灯光明亮之下风光大敞,彼此的身体一览无遗,对目前的林溪来说有点超过了。

她一时又惊又羞,浑身都开始发热,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结巴道:“这,这不合适吧?”

“哪里不合适?你是我女朋友。”

玄黎不满地把她抵到卫生间的墙上,毛茸茸的尾巴爬上来,黏人地缠上了林溪的腰,羞愤控诉:“那你当初检查我隐私部位时,怎么没觉得不合适?”

“我什么时候检查过你……”

林溪的争辩脱口而出,转瞬又想起什么,整张脸腾的一下烧起来:“……这,那个时候怎么能一样?”

玄黎埋进她怀里,尾巴尖挠着林溪腰间软肉,然后蛇一样灵活地钻进她衣裳下摆,嘟哝道:“我不管,你早就把我看光了,我还没算账呢。”

皮肤上毛茸茸的触感酥麻,林溪忙一把按住她的尾巴,紧张得喉头滚动:“我当时只是为了工作,对你又没有别的心思。”

玄黎得意地一扬眉:“这么说,你现在是对我有别的心思了?”

“我……”

这话林溪简直没法回答,说没有不仅小猫要炸毛,这些天晾的满满一阳台床单也不是摆设;说有的话玄黎就更了不得,尾巴准能翘到天上去。

林溪垂下眼睫,看着面前年轻女人色泽鲜艳的唇,索性不说话,低头吻了上去。

玄黎很快反应过来,迎合着她,尾巴勾着人腰狠狠压向自己,带着林溪一转身,便进到了卫生间里。

门反锁,浴霸打开,很快,淅淅沥沥的水声响了起来。

林溪和玄黎在花洒下热情地拥吻。

湿透的衣物除去,林溪的视野在弥漫的水雾中变得迷离,狭窄的空间里,氧气被挤占,她松开玄黎的唇,急促大口地呼吸着。

而玄黎的唇瓣也来到了其它地方,温软的舌尖在林溪脖颈舔舐,缓慢游移,用猫类的方式,很细致地给她“洗澡”。

忽然,沉沦中的林溪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剧缩,急急地哭叫出声:“阿黎——”

“怎么了,溪溪?”玄黎口中含糊不清,故作不知地问。

林溪颤抖起来,手死死地抓住洗手台的边缘,脚趾都受不住地蜷缩着,想要让玄黎缓一缓,喉咙里却只能漏出破碎的音节。

玄黎就是故意的,她半化出的原形特征,除了耳朵和尾巴,明明还有……

林溪说不出话来,浑身上下该粉的粉,不该粉的也粉了。

玄黎小心地控制舌头上的倒刺,动作放轻,避免伤到心上人娇嫩的肌肤。

……

林溪呜呜咽咽地哭了半夜。

第78章 根本擦不干

第二天起床, 林溪发现自己的嗓子全哑了。

昨天花招百出的玄黎此刻老老实实,乖巧跪坐在床上,等待女友事后的发落。

然而林溪连话都说不出来, 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羞恼地嗔她。

玄黎见状慌里慌张端来一杯温水, 很想表现一下, 学林溪从前一样用嘴把水渡过去, 却被林溪慌乱拒绝。

林溪忙接过水杯自己喝了,碰都不敢让玄黎碰, 她现在实在对她的舌头怕得很。

果然老话说得没错, 妖精会吸人精气,尤其八百年大妖的胃口不是一般的大。

温水下肚, 林溪感觉好了不少,能声线沙哑地说话了,她晃了晃杯子里还剩一半的水,问:“你喝不喝?”

玄黎摇头:“不用,我已经喝过了, 现在不渴。”

林溪一下呛得厉害。

玄黎紧张地轻拍她的背:“溪溪?怎么好好的突然呛到了?”

林溪眼泪都出来了, 耳朵通红, 又羞又气:“都怪你。”

玄黎一头雾水,不明白怎么就怪上自己了,但林溪说怪她就得怪她, 妖王殿下一点脾气都不敢有,任劳任怨地伺候王后大人起床穿衣-

上班之余的空闲时间, 林溪翻开那本《修行之路基础篇》,学着上面图画小人儿的样子,尝试打坐入定。

林溪大脑放空, 全身心地任由自己的意识变得飘渺,很快,周遭的一切都安静下来,林溪仿佛进入了一片浩瀚的天地。

空中全是漂浮着的细小光点,活泼又淘气,好奇地围着林溪打量。

林溪伸出手,这些光点便友好地飘了下来,落在她掌心,随后星星点点地融入她体内,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一缕奇异的力量流经全身,林溪顿感身体内部仿佛有什么东西充盈起来。

……

林溪已经保持入定很长时间了,玄黎惊讶地看在眼里,轻手轻脚地动作,在宿舍周围设下保护结界,默默为她护法。

同时联系异调局,给林溪打了个出差的幌子,避免保护中心的同事怀疑她的去向。

昼夜几轮交替,又是一个清晨。

当天边晨曦初升,一抹金光在林溪额间闪现,随即她猛然睁开眼睛,双目炯炯,长吐一口浊气。

结束打坐,林溪神清气爽,感到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过,就是肌肤上附着一层黏腻,脏兮兮的,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洗澡。

“唔……”

林溪正准备起身,才发现玄黎不知何时枕在自己膝上睡着了,她立刻放轻动作,但玄黎已经醒了,打着哈欠:“溪溪你结束了?”

“嗯。”林溪点头,轻声问,“没想到不知不觉一晚上就过去了,吵醒你了吗?”

玄黎伸了个懒腰:“什么才一晚上啊,七天七夜都过去了,溪溪你足足打坐了一周!”

“一周?”

林溪一愣,连忙拿过手机察看日期,果然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而她居然一点时间流逝的感觉都没有。

不仅没有时间感知,林溪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七天七夜滴水未进,她居然只有轻微的饥饿感,换到正常情况下没饿死也多半奄奄一息了。

林溪不解,拿来《修行之路基础篇》翻来覆去地看,上面只给了一个打坐姿势,让修习者自行学习,凝神感受天地灵气,如若失败则反复尝试,直至成功。

由于个体差异,每个人感受到的天地灵气形态都不同,对灵气亲和力高的,可以尝试将其引至身体周围,为之后的引气入体打好基础。

以上就是这本书第一讲的全部内容,虽然文字赘述非常多,还列举了不少感受灵气比较有效的方法,但精简下来就是这么个意思。

林溪把书页都快翻烂了,也没找到和自己完全一样的对应情况。

听完林溪的讲述,玄黎托着腮,也有点纠结:“虽然都叫修行,但妖精和人类差异很大,而且我出生就是半妖之体,没有从零开始修炼的经验。”

“不过从你第一次打坐就成功入定七天来看,情况应该不算坏?”

玄黎:“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林溪细细感受着身体的变化,沉吟:“嗯……浑身上下都很轻盈,像是睡了舒舒服服的一觉,头脑也非常清醒,除了有点饿,没有什么异常。”

说到这里,她突然一把将玄黎捞起来,托着臀部往上掂了掂,然后放下来,认真道:“力气好像也变大了,我这样抱你比从前轻松。”

玄黎的惊呼卡在喉咙里,脸瞬间红透了,目眩神迷:“你……非得这么对比吗?”

林溪的关注点完全没和她在一块儿,歪头疑惑:“嗯?”

玄黎不想和她解释,这七天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溪,不敢上前打扰,本就想念得紧,这会儿一发不可收拾,于是长臂一伸将林溪的脖子勾下来,想要和她接吻。

林溪忙避开她的唇,捂嘴:“我好几天没洗漱了。”

玄黎不满足,漂亮的眼睛一转:“我陪你一起。”

想起上次两人一起洗澡的画面,林溪顿时脸烧得厉害,支支吾吾:“不,不了,我自己去就可以。”

玄黎一看她这反应更加心痒了,看林溪的眼神柔柔媚媚,嘴角微勾:“怕什么,溪溪?我又不会吃了你。”

林溪不说话,内心腹诽:妖精的话不能信,不吃人的妖精怎么叫妖精?

玄黎的猫尾巴又冒了出来,默不作声钻进林溪衣襟,轻轻地挠,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引诱面前的可口人类上钩,细细地在她耳边喘气:“你不想比较一下吗?看看现在的你,有没有比之前更有耐受力。”

妖精不愧是妖精,怀里的女人简直香得过分,林溪被勾得意乱神迷,目光也暗下来:“……那就比较一下。”

卫生间里的水声又响起来。

……

几十分钟后,林溪软着腿坐在马桶上,仰面失神,身体的肌肤从上到下粉嫩得不成样子。

玄黎心满意足地解了渴,从地上跪坐起身,爱怜地亲亲林溪红润的唇瓣,正想给她擦干抱回床上,忽然一个天旋地转。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林溪压在了身下。

玄黎双眸愕然睁大:“溪溪?”

林溪的声线都还在颤,按着玄黎腰身的手却很有力气,哑声道:“经过比较……我的耐受力确实有提升。”

“现在该换我,看看你的耐敏感度如何了,小猫。”

淅淅沥沥的水声还在继续,林溪也跪下来,嘴唇虔诚地迎合上去。

玄黎神经绷紧,头脑还在发懵,猝不及防地仰头,大口呼吸。

……

玄黎的耐敏感度怎么样不清楚,但林溪入定了七天,力气和耐力确实比从前好多了,手臂有劲儿得很。

最后玄黎路都走不了了,被林溪抱回了床上,哼哼唧唧在她臂弯里哭了好半天。

林溪新换的睡衣又被打湿了半个肩膀,无奈地哄:“宝贝,你都哭了快一个小时了。”

“那又怎么样?”玄黎抬起红红的眼睛,委屈控诉,“林溪你个大坏蛋,你吃妖精不吐骨头。”

林溪好笑:“一开始不是你要和我一起洗的吗?而且先主动的可是你,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我只是公平地讨回来。”

“胡说。”

玄黎气急,一口咬在她肩膀上,含糊不清道:“哪里公平?明明你更过分,你居然还用我的尾巴……”

“嘶,小猫又咬人。”林溪吃痛,表情颇为无辜,“谁让你把毛巾都用掉了?你尾巴毛多还蓬松,正好用来擦干。”

擦干?根本擦不干。

玄黎不想跟她说话了,委委屈屈地把脸埋进林溪怀里,生闷气。

林溪温声软气地哄了好久,这才哄得妖王殿下心情多云转晴,舍得傲娇地露出红扑扑的脸蛋,看得林溪忍不住亲了又亲-

之后的林溪度过了一段温馨且充实的日子。

恋人在侧,工作稳定,自行修炼的过程也很是顺利。

虽然林溪的情况和书上的不太相同,但结果基本上没问题,她按照书上的指引和流程,十分畅通地修行了下去。

一个月后,春末夏初,丛林里开始虫鸣嘹亮。

林溪站在森林里开出的一块空地上,闭目凝神,屏息静听周围的一切动静。

随后,她忽地睁眼,迅速打完一套功法,右手一挥,并指打出一道无形的掌风,精准击中十米外一片正在飘落的树叶。

瞬间,树叶被斩成碎片,扑簌簌地落下来。

林溪见状展颜,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倚在树旁正出神的玄黎。

林溪走过去,在她眼前挥挥手:“在想什么?”

“……啊,没什么。”

玄黎立刻回神,递上保温杯,眼睛弯弯:“溪溪累着了吧?喝口水。”

修行到后期,在宿舍内打坐已经不能满足了,林溪便在林中找了这么一块空地,利用空闲时间练习用功,玄黎次次都陪着她。

林溪的进步玄黎都看在眼里,她即便再不懂修道,也看得出林溪应当属于天赋很不错的那一类。

凝气化形,调动体内力量用于攻击,哪怕只是打碎一片树叶,在妖族之中,许多妖精也要修炼数十年才能做到,而林溪只用了一个月。

如此天才,除了林溪,玄黎从前只见过一个人。

想起那人,玄黎的心微微往下一沉。

第79章 “林溪你偷袭!”……

林溪接过水杯, 畅快地喝了一半下去,这才解了喉咙里的渴,上前贴贴玄黎的脸蛋, 笑道:“谢谢宝贝。”

玄黎睫毛颤了颤,心情有点复杂, 勉强回了一个笑。

林溪察觉到她情绪低落, 关心地问:“怎么了阿黎?感觉你今天闷闷不乐的。”

玄黎含糊过去:“没怎么……我就是在想, 安栖给你的那本书你快自学完了,接下来你要练什么?”

林溪沉吟:“我也在考虑这件事, 安处最近挺忙的, 我打算先去请教一下魏朝旭。”

魏朝旭近期正好在清河镇,林溪和她发了消息后, 魏朝旭欣然同意,两人便约定好了时间,驱车前往清河镇。

到了地方,魏朝旭热情地迎上来:“小林,好久不见。”

林溪也笑着打招呼:“朝旭姐。”

和林溪握过手, 魏朝旭又向玄黎露出恭敬之色, 颔首:“殿下。”

玄黎昂着头, 高冷地点了点下巴。

林溪新奇地看着她俩互动,发现玄黎居然没吹牛,无论是面对安栖还是魏朝旭, 她在外的派头还怪大的,妖王的架子十足。

察觉到林溪在注视自己, 玄黎转过头,疑惑地朝她眨眨眼,长睫下的眸子忽闪忽闪。

看来小猫不仅派头大, 还很双标。

林溪被她的反差萌得不行,牵过玄黎的手,在掌心好一顿揉。

在别人面前做这种亲昵的小动作,玄黎多少不太好意思,小声道:“你干嘛。”

林溪莞尔:“捏捏肉垫。”

说着,又捏了下她的手掌。

玄黎红了脸:“什么肉垫不肉垫,溪溪你真是……”

“咳咳咳。”

魏朝旭咳嗽几声,打断旁若无人的小情侣,若无其事道:“小林这次来,是修行上遇到了什么问题?”

回归正题,林溪收敛神色:“是有些地方要请教一下朝旭姐。”

魏朝旭神情温和,含笑道:“那本书对初学者来说是晦涩了些,你是卡在哪里了?感受灵气,还是引气入体?”

这两个地方是初学者最容易遇见的坎,安栖说话实际上还是保守了,真正天赋平平的人根本感受不到灵气,连摸到修行门槛的资格都没有。

林溪有点为难:“嗯……都不是。”

魏朝旭脸僵了僵:“总不能……连打坐都没学会吧?”

虽然修行的打坐姿势比较奇特,初学者第一次尝试往往掌握不到要领,但如果林溪一个月连打坐都学不会,那天赋可就太差劲了。

偏偏今天玄黎还在这,总不能当着殿下的面儿说人家女朋友的不好。

林溪的表情微妙起来,竟不太确定:“我打坐确实是按照书上来的,虽然结果可能不一样,但……应该没问题?”

魏朝旭心一沉,心道果然如此,勉强地笑了笑:“……那也很不错了,小林你有这个尝试的勇气,能够踏出第一步,把书翻开,就已经胜利的曙光在望……”

看魏朝旭脸都憋红了,还不得不绞尽脑汁想词鼓励自己,林溪无奈地笑:“朝旭姐你别为难自己了,有话就直说吧,我们认识好几年,你可从来没吞吞吐吐过。”

魏朝旭笑得苦涩,瞟了眼旁边悠悠然的玄黎,还是放不开。

林溪注意到她的微表情,讶异抬眉:“朝旭姐你不用顾忌玄黎,她很乖的,不会说什么。”

“阿黎你说是不是?”

很乖的玄黎闻言眯了眯眼,咧开嘴,朝魏朝旭露出森然的白牙。

魏朝旭没忍住打了个寒战。

林溪把偷摸搞小动作的玄黎往后一拉,用身体挡住了她,眼神暗暗警告。

玄黎冲她眨巴圆溜溜的眼睛,清澈又无害,乖得不得了。

魏朝旭无奈叹了口气,委婉道:“小林,恕我直言,如果你到现在还没学会打坐的话,可能不太适合修行这条路。”

林溪哭笑不得:“朝旭姐,我什么时候说我没学会打坐了?我这次来是想问问你,金元功的第二重是什么?”

“金元功?”魏朝旭一愣,“你说的是修道之人通用的本命功法?我记得那本《修行之路基础篇》好像没有涉及吧?”

“有涉及啊。”林溪打开随身携带的书,指给魏朝旭看,“你看最后这一页,提到了‘待灵气运转体内周天畅通无阻后,便打牢了凝气化形的基础,以便正式修习金元功。’”

林溪理所当然:“虽然这本书结束在这句话,但这不就是说,金元功的第一重,就是凝气化形吗?”

魏朝旭脸上空白了一瞬,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你领悟了金元功第一重,就靠这一句话?”

林溪认真点头:“对啊。”

魏朝旭跳了起来,鼓着眼睛叫道:“林溪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吧?这可是金元功,最艰涩的本命功法!我修行十九年,也不过在上个月才突破金元功三重!”

“你难道要告诉我,你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完成了打坐入定、感受灵气、引气入体、运转体内周天、淬体重塑经脉……等等一系列步骤,自学领悟了金元功第一重?!”

林溪顿了一下,小心地问:“……这很难吗?”

这何止是很难,魏朝旭自认为修道天赋至少算得上中上,当年光是引气入体就用了两个月才学会,更别说其他。

玄黎在一旁幽幽地接话:“对了,溪溪没你说的那么麻烦,她第一次打坐就入定了七天,醒来之后就淬体成功了。”

魏朝旭:“?”

首次打坐就入定,直接淬体,这些词她都认识,怎么连在一起就有些听不懂了呢。

魏朝旭整个人晃了一下,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缓缓回神:“小林,你真的没有说大话?”

林溪索性不解释,直接展示给她看,凝气于指尖,挥手打出,将阳台一盆多肉的叶片给打了下来,汁水飞溅。

魏朝旭怔愣地看着多肉的残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溪苦恼道:“这一招我已经练了好几天了,虽然精准度有所提升,但力度还是不太够,目前只能击碎树叶。”

魏朝旭转回头,木然地看着她。

几天时间,自学会了凝气化形,还做出了简单的攻击招式,甚至精度和准度还极高,这简直不像人能做到的。

“所以我这次来就想问问,怎么才能提升威力……唔。”

林溪还想说什么,却被玄黎从身后把嘴捂住了,玄黎无奈:“溪溪你快别说了,魏朝旭要被你刺激得神志不清了。”

林溪还没反应过来:“嗯?”

魏朝旭回过神,苦笑一声:“惭愧啊,小林,我恐怕教不了你了。你的修行速度,用一日千里来形容也不为过,我还不够资格指点你。”

“金元功第一重,凝气化形;虽然只是简单的四个字,但对灵气的操控力要求极高,在这一阶段,能将灵气引出体外就已经达到基本目的了。”

“而你甚至能打碎树叶,几乎是摸到了第二重的门槛,想当年我足足修行了三年,才正式迈入第一重。”

魏朝旭:“我的经验对你来说,无异于教一个跑步健将学习走路,完全不适用。”

林溪有点无措:“那我现在该怎么办?这本书我已经自学完了。”

魏朝旭神色感慨:“你放心,这事我亲自和安处长说,你是难得一见的天才,总不能让你一直自学埋没下去,必须要教你一套正统的体系,你才能走得更远。”

“想必为了你,异调局一定愿意出面和玉华门交涉。”

“玉华门?”林溪闻言疑惑,没注意到旁边的玄黎脸上一闪而过的复杂。

魏朝旭解释:“当今现存的道门不少,但玉华门传承千年,无论是规模还是底蕴,都是道界公认的主宗,代表了道门的形象和名声。”

“想要学最正统的道法,当然要去玉华门。虽然玉华门近些年避世隐居,只偶尔派弟子下山,不见外客,但有异调局官方出面,应该不成问题。”

说完,魏朝旭又给林溪拿来一本功法,道:“这一本术法招式汇编,江湖上流传的,优劣混杂,也有一些很实用的招数,我都做了标记。”

“你现在修行得太快,基础容易不牢,有空的时候你就练一练术法,增加实战技巧。”

林溪接过功法,果然看见上面的标记密密麻麻,全是魏朝旭的心得,很是感激:“谢谢朝旭姐。”

魏朝旭笑道:“我们的关系,客气什么。”

和魏朝旭告别,两人便回了保护中心,继续之前的生活。

今年以来盗猎销声匿迹,大家工作压力减轻了不少,林溪空闲时间多了起来,工作之余便一头扎进修道中,如痴如醉。

魏朝旭给她的那本功法相当符合道士的定位,有一多半都是和降妖除魔相关的,一开始玄黎自告奋勇要当陪练,林溪还有点担心。

林溪:“道法对妖精有克制作用,我初学还不熟练,会不会不小心伤了你?”

玄黎不以为意,自傲道:“这算什么?我当年那会,几百个道士围攻我都没能奈我何,你的那些招数对我而言不过小儿科,伤了我才是怪事。”

“是吗,宝贝这么厉害?”

“那是当然。”玄黎一被夸就更不得了,尾巴要翘到天上去。

“那我就放心了。”

林溪温柔一笑,揉揉她毛茸茸的脑袋顶,一个吻正要落下来,藏在身后的手势忽地一变,化出一道剑气,朝玄黎脚下打去。

玄黎正闭目等待她的吻,猛地一惊,连忙跳脚躲开,气急大喊:“林溪你偷袭!”

第80章 “原来还是个磨镜猫妖。……

“林溪!!!”

玄黎一个后撤步躲开这一击, 林溪却不给她反应时间,刺来的剑气接二连三,打在地上尘土飞扬。

气得小猫一边炸毛一边吱哇乱叫, 灵活地左腾右挪,身形敏捷地一一避开。

林溪不敢大意, 紧追着玄黎的身影释放剑气, 然而她内力消耗剧烈, 很快就体力不支,攻击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玄黎察觉到她状态的变化, 也跟着放慢脚步, 每次都是堪堪躲开,给人只差一点就能打中的错觉, 激起了林溪的好胜心,迅速连发,攻击的精准度逐渐得到提升。

半刻钟后,林溪彻底力竭,打出的最后一道剑气擦过玄黎的衣角, 虽然还是落空了, 但钉进了后面的树干上, 入木三分。

成效非常显著,林溪累得大汗淋漓,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玄黎也停下身形, 走过来哼哼着跟她算账:“你刚刚居然偷袭我。”

林溪脸上都是汗,扬眉道:“你不是说你很厉害吗?我要是不偷袭, 就更打不过你了。”

“那你也不能这样!”玄黎气鼓鼓地跳起来,“偷袭就算了,你竟然还用你的美色来迷惑我, 不然我才不会中你的计!”

林溪笑吟吟地反问:“美人计就不是计了吗?”

玄黎闻言一愣。

夕阳透过树梢阴影落下来,将林溪出汗发热的脸颊照出半边橘红,听着这和记忆中别无二致的话,眼前人的面容和那个模糊的影子交叠,又重合。

玄黎有一瞬间的恍惚,一些尘封已久的回忆忽然清晰起来。

时间线拉回到三百年以前。

道门和妖界势同水火,道门集结上万道士,准备对妖精展开一次大规模围剿;而妖界这边则同样蓄势待发,边界的妖精率先向人类栖息地发起攻击,双方大小战斗不断。

人妖两族剑拔弩张之际,各自阵营中的两名重要领袖,却悄悄避开了硝烟弥漫的战场,双双往西南深处中行去。

彼时玄黎和云墨初步达成了协议,虽然暂时休战,但免不了产生摩擦,动不动就要小打一场。

那天刚好是七夕,两人路过一个城镇,夜幕河边,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恋人。

玄黎一路不错眼地盯着,看见了多少对情侣,她就盯了多少对。

云墨注意到她的举动,凉凉调侃:“怎么,羡慕了?这可还没到春天呢。”

玄黎露出爪子,阴恻恻威胁道:“再敢胡说八道,本座撕了你的嘴。”

云墨不以为意:“那你在看什么?”

玄黎高冷地将双手背在背后,哼道:“本座只是奇怪,那么些水灵娇俏的小娘子,怎么大多配了个不堪入目的猪头。”

云墨挑了挑眉梢,心念一动,忽然道:“欸,那边倒是有对好般配的小情侣……咦,居然是两个姑娘?”

“哪呢?”玄黎急急转过头来,却没看见什么两个姑娘,只看见了云墨似笑非笑的眼睛。

云墨恍然大悟,意味深长道:“哦……原来还是个磨镜猫妖。”

“云、墨!”玄黎登时红了脸,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右手化钩,就要朝她呼来。

“别动。”云墨脸色一变,没接她的招,压着玄黎的猫爪子躲进了角落,背对着河边道路,不远处传来行人的说话声。

这里人多,两人要是在这打起来,整个镇子的居民怕是几个月都不敢出门了。

玄黎背后是墙,面前是挨得极近的云墨,整个人几乎被她笼在怀里,呼吸清晰可闻。

玄黎很不适应,忍住了想挠她一爪子的冲动,保持安安静静。

几个路过的年轻女子发现了两人,吃了一惊。

“啊呀,怎么有人在这里就……”

“居然是两个小娘子?!”

“难道她们是……啊,别打扰人家,快走快走。”

几个女子渐渐走远,依稀还听得见她们兴奋的讨论声。

“你们看见没?穿白衣的那个小娘子好生俊俏!她怀里那个倒是没看清。”

“模样肯定也不差,我一瞧就知道她们是登对的。”

……

几人的谈话声悉数落进玄黎敏锐的耳朵里,她脸一时烫得厉害,见云墨还没有从自己身前离开的意思,忍无可忍,又要举起爪子。

“嘘,先别动。”

云墨再一次把她爪子按下去,神情严肃:“我有事情和你说。”

玄黎深呼吸:“……你说。”

云墨又上前了两步,几乎和她身体贴在一起,距离骤然拉近。

玄黎呼吸滞了滞,盯着她放大的容颜,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加快,忽然记起那几个女子说的话,心道:果然是有几分俊俏。

她偏头避开云墨灼热的视线,忍耐:“你有话就快说。”

“我要说的是……”云墨轻轻地一笑,嘴唇移到玄黎耳边,吐息,“以后别动不动就亮爪子,这样不好。”

话音落下,背后的双手忽然一紧,等玄黎反应过来,已经被束妖绳捆了个结结实实。

云墨朝她晃了晃绳子:“今晚你至少有过三次想挠我,太暴躁了,不利于我们的合作。为表惩罚,今天睡觉之前我都不会解开束妖绳。”

玄黎又惊又怒,吼道:“云墨!你阴险狡诈,居然对本座用计!”

“谁叫你不加提防。”云墨笑意盈盈,“美人计就不是计了吗?”

玄黎大骂:“你臭不要脸。”

云墨清朗的笑声散在风里,身后牵着骂骂咧咧的玄黎。

……

回到现在。

同样的话从林溪嘴里说出来,玄黎却没了再骂她一遍“臭不要脸”的心思,嘴角努力往上牵了几次,都没能笑得出来。

到底是林溪潜意识里受了前世的影响,还是她因为修道,不可避免地踏上了和云墨一样的路,玄黎不愿去想。

方才还好好的,玄黎情绪转瞬就低落了下来,林溪也敛起笑意:“怎么了?”

玄黎摇摇头,勉强扯唇笑笑:“有点累了。”

她这闷闷不乐的样子可不像是单纯累了,林溪当然不信,紧张道:“是因为我开的玩笑不恰当吗?”

“对不起阿黎,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玄黎也不愿看见她小心的样子,牵起林溪的手安抚:“你不要多想,跟你没有关系,我自己的问题。”

“我只是……”

玄黎想了想又觉得算了,林溪没有前世的记忆,何必告诉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于是含糊过去:“我就是觉得现在的生活太好了,患得患失的。”

林溪松了口气,将她抱进怀里,用炽热的体温尽力给她安全感,温声道:“别胡思乱想,我一直都在呢,不会离开你。”

“嗯。”玄黎闷闷地应了一声,埋进林溪怀里,双臂抱得更紧-

异调局知道了林溪的天赋之后,意外又惊喜,安栖也没想到自己真挖了一个大天才回来,激动地在局长办公室游说了两个小时,说什么也要给林溪最好的修行条件。

异调局上下对此自然达成了共识,不能埋没林溪的天赋,不过异调局到底不是专事修道的地方,于是找到了玉华门,几番协调,终于商定把林溪送过去做旁听生,学习几个月。

保护中心这边,林溪则是借口长期出差,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和玄黎一起出发云城。

到了约定的地点,二人见到了前来接应的胡颐,旁边还站了个面生的年轻女孩。

胡颐眉眼飞扬,看起来精神很好的样子,和两人热情打过招呼,便介绍道:“林小姐接下来在玉华门的期间由我全程陪同,我旁边这位是玉华门的郑妙秋道长。”

说完她略带羞涩地补充道:“也是我的女朋友,林小姐和殿下在玉华门有什么事,找我和她都行。”

林溪听完了然,怪不得胡颐今天看起来春风得意,原来是公费谈恋爱,换谁都高兴。

这位名叫郑妙秋的小道长看起来很年轻,眉眼俏生生的,很有些大学生般的清澈,说话也和气,就是一条腿打着石膏,行动艰难。

见她一瘸一拐地就要上来和自己握手,林溪连忙迎过去:“小郑道长的腿不要紧吧?是意外伤到的吗?”

“嗐,我师尊打的。”郑妙秋神情满不在乎,“不碍事,我女朋友妙手回春,马上就快好了。”

胡颐在一旁扶着她,闻言心疼地嗔了她一眼。

郑妙秋立刻回了胡颐一个灿烂的笑,紧紧牵着女朋友的手,亲昵地将半边身体的重量压在她身上,好像周围人不存在一样。

林溪莫名感觉自己被塞了一嘴的狗粮。

吓得她连忙把身后的玄黎拉过来,揉揉小猫爪,心中庆幸,还好她也有女朋友,不然就真的被炫到了。

两对小情侣就这么上了车,一路上旁若无人地各自恩爱,往玉华门所在的方向驶去。

玉华门的位置比林溪想象得更加偏僻,车辆行驶了大半天,早已出了云城地界,来到了省内远近闻名的道教旅游圣地。

哪怕是工作日,景区的人也不少,路上三三两两游客就没断过。

一行人在山脚下车,步行上山,林溪没想到郑妙秋看着行动不便,竟然在崎岖的山路上如履平地,双副拐倒腾得飞快,几人甚至要加快点速度才能跟得上她的脚步。

到了山腰,三人跟着郑妙秋来到人迹罕至的后山,又往前走了半个小时,逐渐林深雾浓,几十米开外的路都看不清楚,周围的景象怎么看都是一样的。

郑妙秋脚步慢下来,时不时叮嘱几人跟紧她,不然很容易迷路。

林溪不敢大意,拉紧玄黎的手,亦步亦趋地跟在郑妙秋后面。

就这么走了十几分钟,眼前豁然开朗,犹如拨云见日,一座宏伟的山门在前方矗立,上书“玉华门”三个大字的牌匾在霞光下闪着金光,仙气缥缈。

头一次来到玉华门的三人眼前一亮,正要快步上前,突然一道无形的墙壁拦住她们的去路,同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仿若自天上降临:

“何方妖孽,胆敢擅闯我玉华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