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都是我上的,我怎么不能知道?”
虞棠无心再和他纠结上药的事情,现在她耳边全是他急促低沉的气息。
她身体僵硬的要躲,一脸的害怕和无措。可虞朝先偏偏在她觉得最羞耻的时候,强制捏着她的脸看他。
虞朝先带着她的手解开了衬衣扣子,一颗一颗的往下,他眉眼不动地盯着她:“现在肯定是要的,你乖一点配合好不好,不会让你疼。”
第56章
虞棠实在不愿再体会那晚撕裂的痛楚,就没再抽出来手。没拒绝,这在虞朝先看来就是配合。男人拉着虞棠的手,停在腰带上。
她瞧着这腰带眼熟,发现是当初她准备送给他的礼物,作为他救了自己的感谢。可惜,她的感动和依赖很快就被虞朝先在那个暴雨夜撕碎了。
男人单手抱着她去了浴室。
“胳膊搂上来, ”虞朝先亲着虞棠发旋,抱着人走到花洒下, “我慢慢进。”
虞棠身体腾空,害怕即将到来的事情,因为怕疼,只好按照虞朝先说的,搂上他的脖子。
距离忽然拉近,虞朝先欺身而来,虞棠一下狠狠掐上了他的肩膀。
落地窗上映出隐晦靡乱的画面。
玻璃窗上男人健壮厚实的身体将女孩遮挡住了大半,只能映出两条白生生的腿勾在他腰侧。
而他健壮的后背, 除了旧疤还有道道新鲜的红痕。
虞棠一直在摇晃, 她知道不是因为海浪, 是因为虞朝先。
“棠棠……”男人一遍遍在她耳边轻唤,声音暗哑, “一直问米奇我什么时候回来?”
她以前就是经常会问虞延庭,一口一个哥哥什么时候回家,那时的虞棠能把他烦死。
现在虞棠开始一口一个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虞朝先眸色微动,心底像是有电流涌过,“想我快点回来?”
现在的虞棠根本就思考不能,也没听清虞朝先在她耳边说什么,只能一遍遍地承受,一边躲怎么都躲不开的吻。
至于虞朝先,眼底全是虞棠因他情,动的模样,压根抑制不住想彻底占有她的冲动,一下比一下狠。
“棠棠,你想要什么?”
男人又在问她。
她尝试和他对视,虞朝先的目光锐利灼热,虞棠看不懂,但仍旧心头一颤。
虞朝先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她两鬓被汗水浸湿的碎发掠到耳后,吻上她的唇,像是盖下一枚印章。
吻缠绵不休,动作也一刻未停过。虞朝先沉浸在和虞棠绝对的亲密关系中,身心都像是失控,他只想一遍遍地索取,得到虞棠一遍遍的回应。
无止无休。
虞棠抬手伸向外面的天际,可是隔着厚厚的玻璃窗,又怎么能触碰的到。
她一直在抹泪,割舌头剁手很可怕,可是和虞朝先做这种事,陷在不伦的关系里,这样的可怕程度似乎也不比割舌头剁手要少。做这些不仅身体难受,伦理的关系更让她煎熬。
“疼?”虞朝先紧紧搂了下虞棠,才抱着她坐在自己腰腹,要拨开她的膝盖往里看,“我看看肿了没有。
虞棠赶紧合拢膝盖,怕他又来,她连忙摇头:“不、不疼。”
“那又哭什么?”虞朝先眼一眯,虞棠心一颤。
虞朝先伸手摸上她刚才枕过的枕头。
果然摸到一片湿润,这得哭多久能把枕头哭成这样。也就是说,方才抱她到床上,问她话时不吭声是在哭,压着她吻下来时没有回应她也是在哭。就连情到浓时,连他自己都几乎失控的当口,只想和她无限亲密时,她非但没有沉溺其中,反而仍在无声落泪。
到头来,只有他一人情动,沦陷其中。
炽热的情,潮,霎时褪得一丝不剩。
虞棠哭的眸底通红,声音哑哑的:“米奇说,你的行踪信息非常隐秘,只有最亲密信任的人才能知道,所以……是不是就因为我是虞家人,你觉得可以完全信任我,才找我和我做这些,因为你知道我不会泄露你的行踪?”
“可是我们这样是不对的,我是你小姑姑,你是哥哥的孩子,你应该和别的女孩好好恋爱,等她爱上你……反正我们是不能做这些事,你可以听明白我的意思吗?”
废话一大堆,没一句在点子上,虞朝先气极反笑。还有米奇和她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小姑姑。”
虞棠被他喊得一哆嗦,想从他身上下来,但一只大手抓住她的脚踝,像是枷锁。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虞朝先暧昧地摩挲她的脚踝,耐心地循循善诱,“你担心我的安危,关心我的伤势,是因为我是家人,还是爱我?”
“当然是因为你是家人。”虞棠想都没想,“就像之前你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不就因为我是家人么。”
这就是虞朝先为什么说关系很重要,家人,是虞棠绝不会丢下的存在,别的关系可就说不好了。
虞棠一向没良心,仅仅情人,可不会让她如此上心。
但,虞朝先试着引导,他不着痕迹地将人重新揽回怀中,嘴唇轻触她的肩头,似诱似哄的语气:“那小姑姑不如选后者,尝试着去爱我,你也知道爱情这回事不靠谱,说不定你我经常吵架,那这样的恋爱关系很快就会结束,到时自然能回到你想要的家人关系,这不就是你想要的?”
虞棠到底是单纯,心思一点藏不住,她双手抵在他胸膛,拒绝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可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我绝对不会爱上你。”
虞朝先嘴角笑意凝住,神色沉下。这小姑姑别的不说,惹怒他的本事倒是一流。反感的上学读书,虞棠都能逼着自己去学校。现在让她试着爱他,又不是要她的命,她来句“不可能的事情,绝对不会爱上”。
“那就做点能做到的。”他咬着后牙槽冷笑,捏着虞棠下巴让她闭嘴。这小嘴说不出好听的话来还不如用来接吻,接吻的时候舌头软软甜甜的可比现在可爱多了。
虞朝先亲着,又皱眉,亲得更狠,真不知道这么软的嘴是怎么说出来如此铁石心肠的话。
虞棠被虞朝先拎起来又被摁着腰坐下。
这一次没有前戏,没有亲吻,只有直奔主题的大开大合,更多的是置气发泄。
虞棠没有支撑又不肯搂上他脖子,身体软得要往后倒。
虞朝先抱着她躺回床上,直接压上去。虞棠承受不了他的重量,所以他侧身抱着她继续。俩人汗涔涔地贴在一起,虞朝先不愿看她哭着的脸,索性埋头在她肩窝。
虞棠不想发出难堪的声音,死死咬住枕头一角。
房间内没有开灯,夕阳的余晖落在床上,枕头又是湿漉一片。光晕落在虞棠眉眼,睫毛沾着泪珠,露在被子外面的小腿上还有指痕和咬痕。
烦,那眼泪,看一眼,心寒一次,虞朝先一眼也不想看。
也没管她,虞朝先转身去了浴室冲澡,随便穿了件衣服直接关门走人。
虞朝先去了船舷抽烟。米奇过来看见虞朝先站在那的背影,恍惚想起那天虞棠站在同样的位置打电话,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扬起。
但老大的脸色不太好,回来时心情还是不错的,从虞棠房间出来后才开始沉着脸。那答案很明显了,肯定是在和虞小姐闹脾气。
怎么又吵架。
老大心情不好,米奇可不想在这时候触霉头,干脆利索的叫了声老大,开始汇报:“老大,船预计今天凌晨一点到埃伊,中午十二点到富洲。”
“嗯”虞朝先掐灭烟头,又问,“几点了。”
米奇看了眼时间:“六点。”
虞朝先皱眉看了眼虞棠房间的方向,五点多他出来的,一个多小时了她还没磨蹭完?总不能又发烧晕过去。
虞棠完全是又补了个觉,昨晚上玩手机玩到太晚,又想着虞朝先回来的事情,一直没睡安稳,现在累的一点力气没有,睡得还挺沉,要不是肚子叫了,她还能继续睡。
虞棠准备下床洗澡,自己的睡衣被虞朝先扯烂了,又不想浪费干净的衣服,她看见床头只有件虞朝先的衬衣,也没多想直接就套上了。
这一起身,腿一软直接坐到地上,目光扫到地上用过的物品,虞棠赶紧站起来。
刚才的记忆涌上来,虞棠摇晃脑袋,把这些记忆碎片晃出去。
她慢慢走过去打开窗户,清新的海风拂进来,吹散房里的淫靡味道。
虞朝先过来时,瞧见穿着他衬衣的女孩正在落地窗前,微微仰头闭眼享受海风拂面,发丝洒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白生生的腿被他衬衣盖住快到膝盖,脚上果然也是没穿鞋子。
除了没穿鞋,还没穿……
海上落日的余晖比在陆地上强烈些,光线将宽大的衬衣下女孩的身体线条轮廓映的异常清晰。
虞朝先挑眉,屋里的两个人,没穿鞋子的那人,也没穿内裤。
几乎是开门的声音传来,虞棠就立马回了神,她转头对上虞朝先深沉的眸子,心一慌,“我去洗澡。”
虞朝先抱胸靠在浴室门口等,“饿不饿。”
虞棠正在涂沐浴液,听到声音,她有点想把浴室门反锁,但男人的身影就映在玻璃门上,她有点不太敢。
“饿。”她就是被饿醒的。
虞朝先根据她洗澡的习惯,算着时间,让阿谨去煮面。
等她从浴室出来时,虞朝先已经出去。虞棠瞧着房间明显是打扫过了,地上……也干干净净,她本来是打算自己收拾的,其实虞朝先收拾也没什么问题,本来就都是他……的东西。
准备中午吃的牛腩面到了晚上才吃上。
餐桌上只有虞朝先,虞棠四处看了眼,米奇和阿谨都在甲板上。她不想和他单独待着一起,她害怕虞朝先的眼神,好像能看穿她。
虞棠刚想过去甲板问他们吃不吃,就被虞朝先叫住了名字。
“虞棠,”男人声音传过来,“吃你的,少管别人。”
虞棠坐在他对面,闷头认真吃面。或许是炖牛腩的过程她也有参与,所以觉得这次的牛腩特别好吃,她吃得津津有味,完全没在意虞朝先看过来的目光。
虞朝先慢慢放下餐具,以前自己吃饭没觉得有什么,饱腹而已。可是从他再次回泰城,被迫照顾虞棠半个月后,心境已然慢慢发生转变。
那段时间虞棠跟屁虫一样,几乎和他寸步不离,吃饭时候也要跟着他,话多到要拿吃的堵上,他烦得不行。但拿捏她总归是有法子,他就看着她一边不服的顶嘴,一边还要帮他跑腿,也挺有意思,不知不觉间已经习惯身边多一个人。
也是那时候他起了养虞棠的心思。不大不小,养在身边和宠物似的,刚刚好。
现在,他瞧着对面的虞棠,一个人吃饭似乎确实太过冷清,但超过两个人就有点太吵闹。
所以多一个虞棠就刚刚好。
可惜宠物也有伶牙,这张小嘴接吻、吃饭都挺好,就是说不出来让人顺心的话。
也无妨,他有的是时间和虞棠慢慢耗。
第57章
虞朝先把果汁给她推过去, 余光瞥见桌上香江大学的资料,问她:“学校报完了?”
虞棠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下,又很快松开, 点点头嗯了声:“大学要住校了。”
“不需要住校,我们可以住在大浪湾。”虞朝先喝了口冰啤酒,大浪湾的那套别墅背山面海, 只有一条大浪湾道进出,私密性和安全性都比较高。
虞棠听见那个“我们” ,抬头瞧了他一眼,谁知虞朝先像是在等她看过来一样,她正对上他的视线,虞棠赶紧低头吃面,这时候顺从就对了,“哦,好。”
果然,虞朝先是连她的大学生活都要插手。大学是她逃离虞朝先掌控的好机会,她怎么可能会轻易妥协听之任之。
虞棠喝了口果汁,继续吃碗里的牛腩,思索着,就是到时候不能经常回去看哥哥了。至于她和虞朝先,回到原来不咸不淡的家人关系才是最好的。她只需要知道世界上还有人身体里和自己有一样的血,她不是孤单一人就好。说不定时间长了,虞朝先把她淡忘,她还会去看望一下这个做错事的侄子。
总归是她侄子, 哥哥的孩子。
这么想着,虞棠偷偷扫了眼对面的虞朝先,碗里的面早就已经吃完,那为什么还坐在这。她出神的想了会,又把注意力放在他眼睛上,眼白的地方仍旧是有充血的血丝,看来上次直升机碎片真的把他的眼睛伤的有点重,不知道他上药了没有。
虞朝先看她放下餐具,“饱了?”
虞棠漫不经心点点头。虞朝先从冰箱里拿出甜甜圈,虞棠又改口:“也不算很饱。”
虞朝先把甜甜圈放在自己旁边,虞棠就坐到他旁边的位置,盒子里的甜甜圈花花绿绿的,虞棠拿出来一个花朵形状的,上面有满满的一层糖浆,因为被冰箱冰过,这个甜甜圈看起来像是裹了一层诱人色泽的糖玻璃。
甜甜圈就不太好搭配果汁了。
她去泡了红茶过来。
虞棠倒了两杯,给虞朝先端过去一杯,不然只倒自己的,谁知道小心眼的虞朝先又会怎么说她。
看着虞棠端着茶朝自己走来,虞朝先很欣慰,这小姑姑气人不假,但还不忘关心他渴不渴,给他泡茶喝,也算有点良心。
“过来。”
虞棠乖乖的过去,虞朝先心情大好的抚了把女孩的头发。
即使是虞棠,也能看出来虞朝先简直是把她当成一只宠物对待,乖巧了就好过,反抗那就要受折磨。
虞棠在一旁安静地吃着甜甜圈,虞朝先手机来了电话,她想到外面去吃,这样不用担心打扰他打电话。虞朝先拉住她手腕,把人抱腿上,继续通话。
这次虞朝先说的是法语,虞棠听不懂,她只想从他腿上下去,抬眼对上虞朝先警告的视线,虞棠不服地坐回去,但很快就想到从他腿上下去的好办法。
虞朝先在用右耳朵听电话,她故意趴在他左耳朵讲话,这样他肯定会觉得烦就让她赶紧下去。
反正就是要烦的虞朝先把她放下。
虞朝先习惯性地把靠过来的虞棠吻了下,让她闭嘴老实一会。被亲的虞棠一愣,一时都忘了自己想做什么。莫名被亲一口,虞棠耳尖有点发红,偏偏虞朝先还在揉她头发,最后那手干脆搁在她后颈,没再拿开,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
虞朝先挂了电话,拍了下虞棠的腰,“整天跟着乱喊什么,去收拾一下,凌晨下船。”
虞棠立马问:“是要到了吗?我也跟着你一起去吗?”
他拎着她回卧室:“你想在船上等着?”
虞棠可不愿意一个人在船上,她盯着他带着血丝的眼睛,很快说:“我肯定和你一起走。”一个人多危险啊,万一在这遇到什么寻仇报复的,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虞朝先坐在那看她收拾东西。
虞棠从小就喜欢把东西收拾来收拾去,觉得特别有成就感,她回头看了眼大爷一样坐在床上不动的男人,一看虞朝先就没打算自己收拾。
面对虞棠问他这个要不要,那个拿不拿,虞朝先声音懒懒:“随便,你想装什么就装什么。”
虞棠转眼看向那堆他从美洲带回来的购物袋,全是给她的,但她并不打算拆开。原包装,这样才能在网站卖出好的价钱。
这些奢侈品绝对能负担了她大学四年的学费。
带走,必须带走!
虞朝先无声地笑,果然,女孩总是喜欢亮闪闪的东西,不过这小财迷的样子看得他皱眉:“虞棠,你想要什么没有,至于塞的这么紧?”
虞棠拍马屁也是一把好手:“可是这些钱不也都是你辛苦赚的吗?万一以后没钱了怎么办。”
“怕什么,一辈子少不了你的。”虞朝先刚想把人搂过来,门口传来敲门声。
米奇在门外说:“老大,富洲那边负责人打来电话。”
虞棠坐在地毯上,抬头看向自己脑袋上迟迟没落下来的手。
手在虞朝先起身时终于落下,他先揉了把她头发:“去睡觉。”
越野车上,虞棠被颠簸醒,她揉了揉眼睛,这一动作引得专注盯电脑的男人低头。
“喝水?”虞朝先给她水杯。
虞棠发现这水杯居然是当初她给他的那只,她确实有点渴,喝了好几口。
米奇在开车,阿谨抱着枪在副驾驶,后面跟着两辆重达二十吨的重型卡车。
虞棠坐起身来,身上的毯子也滑下去,她喝着水往外窗外看,只看到无边的荒地和裸露的岩石。
高原和荒漠交错,烈日将河床炙烤的干涸,远处弥漫着黑色的硝烟。
“这是到哪里了?”虞棠看到这里只觉得自己更渴了,又喝了几口水。陌生的环境让虞棠本能畏惧,她悄悄攥住了虞朝先的袖口。
“富洲,”虞朝先握住她的手,“不怕,不去战区。”
富洲——各洲国的十字路口,既是繁华的生意之路,也是帝国的坟场。几个世纪以来想要占据此处的帝国太多,但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富洲本地内乱不断:民族宗教、教派冲突还有外国干预和资源抢夺,大大小小的战争不停,造成战争恶性循环。这里的战争也和富洲的山脉地势脱不了关系,兴都库什山脉占据国土80% ,造成了天然的军事割据环境,易守难攻,政府难以有效统治。
这次他们行至此处,居然罕见地没有听见远处的子弹声。
但这不代表战争结束。
正如碦布尔老城的谚语:枪声停了,不是因为和平来了,只是子弹暂时打光了。
而虞朝先,正是来送子弹的商人。
虞朝先来到喀布尔城,普什图的族长接亲自接待了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族长的儿子端来招待的绿茶和点心,旁边是冰糖,加不加随客人的意思。
虞棠在隔壁的屋子,被族长妻子带过去前,她看向虞朝先。虞朝先揉了揉她头发,虞棠就放心的跟着过去了。
族长妻子显然把虞棠当成小孩看,还准备了牛奶布丁、葡萄干和坚果。
女人蒙着面纱,虞棠只能看见她有一双特别美丽的眼睛。
虞棠在地理课上听老师讲过,富洲的女性不能公开露面,不可以与非亲属男性互动,更不能与他们同处一室,否则就会被视为有损家族名誉。如果家中无男性,女性必须隔着门传递东西,避免直接接触。
虞棠有点拘束,她不会说普什图语更听不懂,就默默的喝茶,小口的吃着牛奶布丁,时不时朝女人笑一笑,缓解尴尬的安静。
族长妻子见虞棠看她的眼睛,热情地给她倒了一杯茶:“这是我们本地盛产的桑葚干,这个泡的茶水可以明目,喝了会对眼睛很好,可以缓解眼疲劳和血丝。”
原来族长夫人会说英文,只是不太流畅,虞棠赶紧接过来茶并表示感谢。族长妻子还把蜂蜜和冰糖放在茶旁边,知道有些人喝不惯甜茶,所以她没有加在茶里。
不过刚才族长夫人那句“缓解眼疲劳和血丝”记在虞棠心里了。
没多会,虞棠听见虞朝先叫她,她起身过去。
她又久违地看见男人拿枪。
虞朝先单手拎着HK416突击步枪,听见身后声音,他掐灭嘴里叼着的烟:“在这等我回来,阿谨会留下陪你。”
他之所以如此放心地把虞棠留在这里,是因为普什图的待客之道:哪怕来者是敌人,只要踏入这个的屋檐,就必须得到庇护。
何况虞朝先还给了族长一大笔钱。
“你要去很久吗?”虞棠知道虞朝先要去战区交易,待在这里是无疑是最安全的选择。
虞朝先看了眼袖口的手,视线逐渐转移到她脸上,“晚上七点之前回来。”他简短的承诺,空着的手揉了揉她发顶。
“好,那我等你。”虞棠慢慢松开他。
虽说是松了手,但虞棠那脸色明显就是不开心,黑漉漉的眸子里闪烁不安。
虞朝先皱眉看她这副模样,不懂她到底怕什么,他还能不要她?
男人盯着她单薄的身影看了会,“虞棠。”
“嗯?”
虞朝先拉她去了车后,“亲我一下。”
虞棠登时瞪大眼睛,不明白虞朝先又突然在发什么疯:“这么多人呢,还是在外面。”
他抬起手里步枪,是个是遮住二人侧脸的高度,枪身宽度刚好能隔绝外面的视线:“快点亲,没人看到。”
虞棠抿唇,眼神飘向车内。
米奇坐在副驾驶,他在后视镜看到老大和虞棠的身影,其实只能看到老大,虞棠太纤瘦,被老大身体一盖,就只能看到小半张白皙侧脸。
米奇还不知发生什么,忽然在后视镜对上老大阴冷的眼神,他赶紧转过脸去,正瞧见阿谨好奇的要过来看,他抬手做了个阻止的手势。
阿谨瞧见车玻璃上的两道身影,一切就都明白了。
“快点,”虞朝先盯着那张快要被虞棠自己咬破的唇,没了耐心,“三、二……”
一和吻同步,虞棠的心跳声大得荒唐。
虞棠嘴唇贴上来的瞬间,虞朝先单手压过她后脑勺,舌尖大肆地吻了进去。
太过紧张,虞棠一时间甚至忘了推开他,她懵然睁开了一条眼缝,虞朝先闭着眼,吻得霸道又专注。
不像之前亲一会她就要逗着她说两句。这一吻,从他唇贴上来那刻起,就没停下来,就连换气的时间也不给她,虞棠只能从他的吻里汲取些可怜的氧气。
她勾舌的动作在男人看来,无疑是回应。
虞朝先嘴角含笑,无声中睁开眼,注视着闭眼的虞棠耳尖通红的回应他,他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远处一直不断的枪声骤停,好像整个战场都为俩人沉默了三秒。
很快枪火声恢复,还多了迫击炮的轰响。
虞棠嘴角还残留着略微带痛的触感,她望着虞朝先的车影朝枪声的地方驶去,越野车逐渐消失在她眼底。
蜿蜒的路上飞扬的黄土逐渐平息,好像从没有人来过一样。
后车座的男人看向后视镜,虞棠还在原来的位置。手边碰倒了个东西,他目光垂下去。虞棠是有多怕他渴死,这杯水他记得来时她睡醒喝了一大半,现在又是满满的一杯。
虞朝先喝了一口,嘴角勾起。虞棠给他带的不是白开水,也不是绿茶或者红茶,偏偏是桑葚干茶。
在碦布尔老城,人们通常用桑葚干泡茶,除了是日常的解渴茶水,还因为这种茶明目缓解眼睛疲劳,可以消除眼里的红血丝。
第58章
前方是战区,道路崎岖不平,越野车颠簸一下,单薄的身影消失在眼底,虞朝先缓缓收回向后看的视线,望向了战区。
快到作战区,虞朝先忽而皱眉, 信息发了一分钟都没法出去。他拿出卫星电话,果然也是没信号。
“停车。”。
后座虞朝先声音传来, 米奇很快停车。
虞朝先下车望向前方冒黑烟的地方。米奇快步跟上, 只见虞朝先伸手,他立刻递上军用望远镜。
信号处理站、GMS移动电话基地、还有微波通信设施全都遭到了摧毁,被炸成了废墟。
“原来是在争夺输油管道,这里也成了作战区。”他随手把望远镜抛给米奇,“通讯被切断,信息无法接收传递,搞黑箱战争这一套。”
听到“黑箱战争” ,米奇懂了。黑箱战争最主要的一个表现特征,就是信号被干扰。摧毁对方的通信网络系统,双方通过数据造假、深度伪造等技术造成战场误判,使真实情报被“黑箱化”传递不出去。
毕竟一切通信设备都被毁, 方便这里的控制者进行情报管制, 谁也不知道战场上的真实数据和情况。
在虞朝先用望远镜观测远处时,他和米奇的一举一动, 也被高处瞭望台的望远镜收尽眼底。
“……两个人,手里带枪,一辆越野车,两辆重型卡车,和信息一致。”穿着绿色作战服的边防兵在通讯器里和上级汇报。
很快虞朝先和米奇就被前来的边防兵围住。
虞朝先仍旧是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嘴角带着若有如无的笑,他身后的米奇拿着枪,面无表情。
“虞先生,终于等到你来,第一次见面,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厚重的男声从士兵后方传来,带着刻意伪装的热络,他佯装恼怒地呵斥部下,“还不快让开,他可不是敌人。”
士兵们迅速让开一条路。
虞朝先看向对面的上校。不是敌人,不过也不是朋友。他短暂握了握对方伸过来的手,“幸会,阿克巴斯上校。”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气味,阿克巴斯带着虞朝先去了一座被炮轰的只剩一面墙的房子。
墙后有张尚且算是完好的桌子,除了桌角有几个陷进去的子弹,至少它还有完整的四条腿。
总之,就是在这张椅子上完成了价值20亿绿币的订单。
虞朝先望着天上,真有意思啊,毒刺导弹一旦发射,很快就能看到直升机像蚊子一样被一只只拍死。
订单完成,虞朝先没有逗留的意思,来时虞棠主动问他什么时候回去,还说等他。既然承诺七点前回去,他不想食言。
阿克巴斯却留住了虞朝先,给他添上新茶,“稍等下虞先生,我还想谈一下关于追加订单的事情。”
虞朝先没喝那茶,他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两下,突然问道:“我记得一开始和我谈收购订单的是沙阿中校?”
“毕竟是在战场嘛,”阿克巴斯有些无奈地叹气,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窗外残破的通讯塔,“这也是常有的事,那些官员一看战争开始,立马提着公文包的溜之大吉。”
虞朝先不置可否,转动着手里的卫星电话,询问道:“这种状况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阿克巴斯一下就明白虞朝先是说信号站被炸毁的事情:“十个小时前。”
见虞朝先迟迟没有问他追加的是什么订单,他率先开口:“我们的雷达设备在战争中被摧毁,急需替代的野战雷达,只要虞先生可以尽快给我们送来,钱不是问题。”
野战雷达,可以说是现代野战部队的“战场之眼”,最突出的作战优点,是非常适用于复杂地形和电子战环境,可以监测敌方步兵、车辆、低空无人机等移动目标。
很适合现在富洲的作战情况。
就在双方交谈之际,天际突然传来螺旋桨的轰鸣声。两架米-24“雌鹿”武装直升机盘旋在山地上空。
虞朝先抬手,米奇递过去望远镜。
“你们的游击队是不是潜伏在哪里。”虞朝先语气轻描淡写,却让阿克巴斯瞳孔骤缩。
这是绝密部署,潜伏在山地的游击队只有他知道,这个武器贩子是怎么得到的消息,他谨慎的没有搭话,等虞朝先的后话。
虞朝先用望远镜观测了一会,说:“我建议你尽快安排他们撤离出雌鹿的火力范围。”
阿克巴斯佯装镇定:“虞先生此话从何而来。”
“这两架直升机带有红外探测的体温感应器,那片山地里藏匿的人在直升机眼里相当于透明,如果上将想让他们送死,那就另当别论。”
果然,虞朝先话刚落,直升机投放的导弹俯冲而下,红外导引头精准锁定山腰处的热源,那里是隐蔽的火力点。
爆炸的瞬间,碎裂的岩石滚落,将几个来不及躲避的身影瞬间吞没。
阿克巴斯脸色煞白,通讯器里传来游击队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音:“上校,我们的位置被发现了!重复,我们被——”声音戛然而止。
意识到虞朝先并没有说谎,阿克巴斯再也维持不住镇定,立马下令让在山地的游击队撤退!
此时虞朝先已经起身,无意逗留,“这场战争很快就会结束,上校不如把精力放在主战区。”
虞朝先看得明白,这位阿克巴斯有野心但作战经验太少,而且也未必有付雷达的钱;苏斯联盟有战力,有经验,但被多战线拖得无法集中兵力。
所以最后输油管道谁也得不到,这里的战争很快就会因为主战区需要兵力而结束。
阿克巴斯望向对面嘴角一直带笑的男人,顿觉毛骨悚然,这样的作战和心理素质根本就不是一个武器贩子该有的。
关于虞朝先的传闻,他也听闻过一些,敢和他作对的,最后下场都很惨,死一个就算了,关键是家里人也会遭到疯狂报复,而且死法残忍,死像可怖。
阿克巴斯隐约察觉,虞朝先的身份不止武器商这么简单,明智之举就是不要招惹,眼下他也无暇去想这些,现在的战场局势让他的精力全部集中于此。
因路段被炸毁,回去的路上费了点时间,越野车驶出去一段距离后,米奇看向后视镜。
虞朝先也没睁眼:“想说什么就说。”
米奇不懂老大为什么放弃千万的生意不做,“老大,为什么不卖他们野战雷达,即使战争很快结束,但只要卖给对方雷达,双方在这里的战争还能再撑一段,后续肯定有更多订单找我们。”
其实卖给阿克巴斯也没什么,但卖给他之后肯定会立刻开战,虞棠一个人在陌生家里肯定会害怕。
最主要的,是他七点之前肯定赶不回去。即使雷达走空运,也要次日才能到。
建立信任和依赖还是很重要的,做生意如此,对虞棠更是。
虞棠记仇的很,现在好不容易让她只能依赖自己,他可不想出尔反尔,打碎虞棠对他的信任。
就像刚带回家的宠物,宠物在陌生环境,肯定蜗居在自己的小窝里不愿意出来,只会露出双眼睛一点点的观察,之后会伸出点小爪子一点点试探,附近会不会有危险,确定这里是安全的可靠的后,它才会放心的出来,敞开肚皮任主人抚摸。
虞朝先转着手里的手机,意味深长地说:“你没养过宠物,不懂。”
米奇沉默了,虞朝先也没养过宠物啊。
夕阳一点点下山,虞棠盯着手机聊天页面,发出去的信息,一条都没有得到回复。
阿谨穿着作战服,比穿常服更显高大英挺。虞棠从没见过阿谨这样的穿着,觉得新鲜不觉可怕,她被阿谨短暂分散了虞朝先没回她信息的注意力。
虞棠想起哥哥说虞朝先跑出去五年,去了特种兵部队,那时候的虞朝先应该和现在的阿谨差不多的年纪,他那时也是穿这样的作战服吗?
“阿谨……”虞棠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远处山地传来轰炸的闷响声,接连不断。
那个方向就是虞朝先和米奇去的地方。这一下午都没有战斗的声音,即使有枪响也都是别处,怎么会突然传来轰炸声响?
阿谨望着山地那边,也皱了眉。爆炸声隔着这么远还能传来,肯定是覆盖式的轰炸。
虞棠拨出去的电话一直是忙音,她看向阿谨,“可以把卫星电话借我一下吗?”
阿谨把加密的卫星电话递给虞棠。
普通的电话打不通,用卫星电话打总可以吧,她这样想着。
平时她最害怕虞朝先给她打电话,听到虞朝先的声音她就发怵,现在她望着远处的黑烟,电话打不出去,她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确认,虽然她一直想离开虞朝先,去没有他掌控的地方生活,但绝对没想过让虞朝先去死。
“阿谨,虞朝先……和米奇是不是被炸死了……”
阿谨看她失魂落魄的像是要摔倒,伸手扶了她一把。
虞棠眼眶一红,眼泪汪汪,她没有家人了,以后该去哪呀。
阿谨一向寡言,对哭泣的虞棠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忽而他眼皮抬了下,前方三米,一前一后两道身影。
他咳了声,示意沉浸在哀伤情绪里的虞棠往后看。
她抓着阿谨的胳膊站稳,想着要去给他们收尸才行,现在肯定不能去,去了说不定也会被炸死,最稳妥的办法还是等等再去。
虞棠哭得脖子一梗一梗,虽然收尸很重要,但自己和阿谨的命也很重要。
“虞棠,”熟悉的懒散语气在她身后响起,“又哭是几个意思?”
虞棠瞬时回头,脸上是未干的泪痕,睫毛上还挂着眼泪,。
男人身影已经到眼前,虞棠用手背擦泪:“你迟到了。”
虞朝先看了眼时间:“六点五十九分。”约定的时间是七点。
虞棠懒得和踩点的虞朝先计较这一分钟,人还活着比什么都重要。看虞朝先不像是受伤的样子,她又看看他身后的米奇,想看米奇有没有受伤。
身后的米奇好像忽然明白老大为什么不卖雷达,赶着回来了。
“眼睛又乱看,”虞朝先掰过她下巴,该看的不看,“还不赶紧上车?”
虞棠眼前是他放大的脸,她什么时候乱看了,真是的,一回来就说她。
临走前虞棠还不忘去和族长夫人道别,感谢了她的招待。
车上一路无话,虞棠哭完就有点犯困,一路上她都是故意靠着远离虞朝先的一边睡,就是手一直被他捏着,她抽不出来。一开始她是假睡,后来是真睡着。
谁知睡醒睁眼,虞棠发现又是在虞朝先怀里,她赶紧坐起身,推开他的胳膊。
到了机场,米奇和阿谨去办理登机手续。
候机室里,虞朝先瞧虞棠眼睛哭得还有点红,他俯身指腹摩挲她眼角:“哭什么,你和我说说。”
虞棠低着头,抿唇不说话。
“哭也好看,在床上哭更好看。”男人在她眼角轻吻了下,她还能哭什么,就是在关心他。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虞棠耳尖被他的气息烫的发红,当时就瞪过去,看来这人确实是好好的,还是以前的坏样子。亏得她还这么担心他的生死,现在想想真是多此一举,虞朝先这样的人怎么会轻易的死掉。
祸害遗千年嘛。
不用她说,虞朝先也知道她为什么哭。阿谨告诉他,虞棠一直担心他的安危尝试联系他。
“我那边信号被中断,收不到信息,”虞朝先把人搂在怀里哄,闻着她身上好闻的味道,“给我发的什么信息,我看看?”
谁知他一问,她更不自在了——
作者有话说:在虞朝先看来,虞棠只要不看他,就都是在乱看。
(看到仅有的几位宝子读者说磕到了,那就好,因为现在的每一颗糖,都是刀[撒花])
感谢几位宝子还愿意陪我一起走下去,不然我真是撑不下去,感恩[红心]
第59章
机场人来人往, 像这样拥抱的人很多,甚至还有接吻的,但都是情侣。
“什么都没发。”这么近的距离,虞棠手抵在他身前,下意识推开他。情侣拥抱或者接吻都很正常,可她和虞朝先不是情侣,是姑侄,这怎么能正常呢。
虞朝先知道虞棠还在闹脾气。正常, 小女孩有点脾气才正常, 前段时间的顺从才让他憋火。
米奇和阿谨很快就办理好了登机手续,米奇拿着登机牌过来。
虞棠瞧见阿谨去了另一个登机口的方向,而米奇留在他们这边, 她转头问:“阿谨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虞朝先嗯了声,“阿谨回泰城。”
陈调和伊万要去送墨洲黑势的货,基地必须得留人,还得是信得过的人。米奇在基地的时间不长,对基地的人不太了解,阿谨一直跟着陈调在基地,所以阿谨得回基地负责联络沟通。
虞棠和阿谨朝夕相处这么久,已经是朋友,骤然分离,她还有点不舍得。
她叫了声阿谨,阿谨回头, 虞棠和他摆了摆手道别。
虞朝先看她是又犯了老毛病。跟谁黏谁。
等阿谨登机, 虞棠才转过脸来问虞朝先,“那我们去哪?”
“香江。”
飞机上虞棠居然没睡觉,她忍不住问虞朝先,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三天吧,怎么你有事?”
“有点想回去看哥哥。”想到病床上的虞延庭,虞棠刚才还因为去香江的兴奋表情此刻落寞了几分。
虞延庭又是虞延庭,都这么久了,她还没忘了虞延庭。
虞朝先忽然改了口:“也可能五天。”
“那好吧,我正好可以去看看以前去过的地方。”
虽然虞棠记忆有些模糊,但想起香江的这段童年时光,虞棠都是下意识觉得很开心,有妈妈和哥哥陪着,读幼儿园时还有关叔叔跟着,放学后,关叔叔还会带她去吃东西。
虞朝先挑眉看她,虞棠想去某个地方,通常就是那地方有她喜欢吃的东西:“想吃什么?”
她果然来了兴趣:“咖喱鱼蛋、布甸包、蛋挞,还有糖水和冰沙,还想去……”
“想去哪?”
“你要陪我一起去吗?”虞棠以为虞朝先来这里是有正事要做的。
虞朝先确实是有正事要做,不过陪她玩两天也无妨。
飞机落地,机场和大浪湾的别墅距离太远,虞朝先就带虞棠先去了酒店,米奇去安排车辆。
酒店高层的套房,可以将俯瞰整个港湾夜景,可惜虞棠都没怎么看到。
房门刚打开,虞朝先就将她抵在门上,虞棠被他剥,着衣服亲。
虞朝先吻在她眉心、眼角、鼻尖,最后终于是落到唇上。
这澡洗得迅速,虞朝先顺带用她身上的沐浴液也给自己涂上,温热的水流冲掉俩人身上黏腻的泡沫。
她颈间戴的项链晃动的厉害,虞朝先干脆把项链转到她后背,他把虞棠抱起来,就是不想让她脑袋沾到床睡,反正明天有大把时间让她补觉。
“棠棠,这回给顿饱的?”虞朝先嗓音暗哑的厉害。
虞棠神思不清明的抬眼,瞧着虞朝先的黑眸深深望她。
看了没一会,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虞朝先吻得温柔缱绻,可他的吻和动作是反着来。她下意识叫了声“虞朝先”。
“嗯?”
虞棠瞪着红通通的眸子,鼻尖也红红,湿润的睫毛在微颤,不怎么有威慑力的发火警告:“我是你小姑姑!”
嗔怒的语气,像是拿出来长辈的样子要教训他。
这把虞朝先“教训”得心痒难耐,只想更加欺负这小姑姑。
“小姑姑,腿,”虞朝先笑着吻她不停,胳膊搂着她顺势往上颠了下,“勾紧点,小心掉下去。”
……
日次下午两点,虞棠还在睡,虞朝先听见她肚子饿的叫。真行,饿到这个地步还能睡着不醒。
“棠棠。”虞朝先抱着人坐起来,让她喝水。
虞棠迷迷糊糊地喝水,直到她被虞朝先用腿颠了下,彻底睁眼清醒,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还在他身上,她脑海里不自觉回想起昨天晚上。
她不过是说了句是他小姑姑,他就像是抓住把柄,一晚上都叫她小姑姑,她越是羞耻,他就越是上瘾。
见她醒了,虞朝先抱她去洗漱,虞棠说我自己右有脚能走路,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虞朝先知道虞棠在生气,昨晚上他可是把她惹的足足的。
等收拾完已经是下午四点。
黑色的宾利停在停车场,米奇在右驾驶座。
虞棠注意力放在了车牌上。香江的车牌号可以定制,她看了眼车牌,只有两个字母:“YY”。
车停在路边,虞朝先见虞棠又开始要撒手没,提前牵住了她的手。
虞棠被束缚住,低头看了眼被握住的手,抿了下嘴没说话。她看了眼虞朝先,还是得需要有人付钱的,牵就牵吧。
虽然牵着虞棠,但虞朝先并没有太用力,不如说是虞棠拽着他走,反正虞棠遇到想吃的就自动停。
先去吃了她心心念念的蛋挞,又去冰室吃了菠萝油和猪排面,还吃了路边的咖喱鱼蛋和小食,吃了整整一路。
最后为了消食,俩人散步回去,米奇慢悠悠地开车跟着后面。
在虞棠心里,东方国家是个很安全的国度。这里禁枪。
她瞧见路边广告牌上,正在宣传三天后的晚上是张天王的演唱会。
虞棠一直都很喜欢他的歌,张天王虽然年过五十,可唱跳俱佳,风采不减当年,如果可以去现场听就好了。
她也只是想想,虞朝先肯定不会让她去听,估计还会说她无聊,纯粹是在浪费时间,而且虞朝先也不太会愿意去人多的地方。
虞棠回头多看了两眼,轻轻叹了声气,算了,以后总还会有机会的。
刚还失落,转眼望见前面教堂,她指了指:“可以去那里看看吗?小时候我经常去。”
虞朝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粉色的教堂:玫瑰堂。
玫瑰堂是香江的一所天主教堂,新哥特式建筑。外墙以红砖砌成,搭配白色石雕装饰。正立面中央有一扇圆形的玫瑰窗,象征天堂的光辉。顶部设有小型钟楼,竖立着十字架。
与外面的喧嚣截然不同,教堂内部安静得让人柔和。
光线透过彩绘玻璃洒落,在地面上投下五彩斑斓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蜡烛、旧木头和某种她说不上来的香气混合的味道。
很熟悉,和记忆里味道一样。
因为是工作日,教堂里的人并不多,虞棠和虞朝先进来时,有两位参观完的游客正准备出去。
虞棠并没有这些信仰,她对这里有印象,是因为在她小时候,妈妈沉望舒经常带她来这里祷告。
虞棠不明白,那时候的妈妈对外一直表现的是温柔的微笑模样,可是无人时又总是偷偷的哭。
这个教堂成了当时的沉望舒唯一的宣泄口。
那时沉望舒承受着被虞延庭强占的痛苦,不伦的关系让她非常煎熬,她总是对虞棠说她有罪,小虞棠不懂,妈妈这么好能有什么罪呢?
她还记得,哥哥虞延庭有时也会跟着一起来教堂,但虞延庭来的时候,妈妈就不会在教堂久留,也不会去告解室,就好像……怕哥哥知道她想什么一样。
如今虞棠再次来到这里,怀念地观察着这里的一切。
虞棠坐在当初等沉望舒的椅子上,望着对面的告解室,忽然有了个也想去看看的念头。
她看向身旁的虞朝先,让他在这里等自己一下,就在她起身回头时——她站在当时沉望舒站的位置,虞朝先就在虞延庭等着的地方。
虞棠脑海闪过一瞬,当时沉望舒看向虞延庭的眼神,她好像想起来一些他们二人的争吵。
沉望舒对虞延庭说,我们这样肮脏的关系根本就不能踏进这里。虞延庭反问沉望舒,肮脏?你把棠棠怎么看?
沉望舒惊慌的落泪赶紧抱起虞棠,不停地和她道歉,说都是妈妈的错。
那时的虞棠什么也不懂,妈妈怎么会错呢,小手慌乱地帮妈妈擦着泪,一遍遍地说妈妈别哭了。
“棠棠。”
虞朝先的声音将虞棠拽回现实,虞棠见他眯眼盯着自己,眼角划过一丝冰凉,她才发现自己哭了。
“我们的关系肮脏吗?”虞棠问虞朝先。
虞朝先皱眉,他和虞棠不过隔了三步距离。虞棠见他要过来,她连连后退让他停下。
“你去外面等我吧好吗,求求你。”虞棠声音有点哽咽。
虞朝先耐着性子没有上前,就不该来这里,一看她这模样就直到是想起来沉望舒。
才高兴了没有小半天,又开始吧嗒吧嗒地掉眼泪。
她都哭成这样了,他还能怎么办。虞朝先烦躁的直接去了外面抽烟。
昏暗的隔间内,木质的告解座散发着淡淡的檀香。透过细密的网格,能隐约看到神父静坐的轮廓。
“需要什么帮助吗孩子?
神父的声音比虞棠想象的要年轻沙哑些。
虞棠双手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我……最近总是在意一个人,以前我非常想逃离他,离得越远越好,可是他遇到危险我又会非常紧张,害怕他遭遇什么不测,他总摸我的头发,这并不讨厌,他每次冒着危险来救我,我也很感激,也可能比感激再强烈一点,但是我和他现在的关系是不对的,是很不堪的关系,我是他……”
神父等了许久都没等到虞棠的后半句,他根据以往经验得出结论:“你的苦恼源自你喜欢他,但又不能承认,这段关系让你陷入自责和痛苦,孩子,你要知道我们每个人都有罪,主会原谅你,宽恕你,赐给你平安,赦免你的罪过,不必把这些痛苦加在自己身上。”
“我……不可能喜欢他!”
“你越是做不到,就越会不断说这件事,”神父见过很多的人的心结,早已见怪不怪,“那我换个说法,你在遇到难过、开心、危险甚至是无聊时候想到的第一人是谁?”
虞棠脑海里轰然倒塌,她大脑好像空荡,满脑子只剩下了一道身影。
她喃喃道:“可是我和他的关系是不可能的。”
神父听过太多不伦关系,“如果抛除这层关系呢,你喜欢他吗?”
虞棠攥紧自己的手,“我说了你会保密吗?”
“当然。”神父当然要保密。
虞棠忽而松开手,秘密还是要藏在自己这里:“那我也能。”
神父比较了解女孩心性,来告解的年轻女孩很多,但他总会给她们一些美好似的希冀。
“看到外面真爱之神的天使雕塑了吗,走到它身下,闭眼倒数倒十,”神父沙哑的声音带着温和的笃定,“睁开时看到的第一个人,会是命运给你的答案,如果没有那就是命运之人还在来的路上。”
虞棠不信,她觉得神父很不靠谱,她推门出去前清晰地说:“总之不可能是他。”
怎么可能呢。
教堂是救赎,但她和虞朝先,不在其中。
跑出去的虞棠看了眼天使雕塑箭指的方向,而虞朝先在相反的方向抽烟。
她来到爱神之下,阖上眼,十、九、八、七……
三、二、一—心跳声在耳膜里放大。
一。
睁眼的刹那,风突然静止。
教堂顶楼的钟声传来。
“虞棠,再给我撒手没一次试试?”
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虞棠头发被熟悉的大手揉了揉。
虞棠倏地睁眼,虞朝先映入她眼底。
第60章
虞朝先不明白,她一副好像见鬼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此时神父换班,他出来时刚好看到了半个女孩的背影,女孩黑长的发随风飘扬,跑得像风一样快。
不过神父对这事也没放心上,他一天能遇到好多比这更有罪的事。而且他记性不太好,很快就会忘。
神父摘掉假发, 露出光露露的脑壳,没办法, 不戴假发不专业啊, 不然别人总建议他转行去寺庙,别当神父当住持。
他看了眼手机信息,还好定了闹钟提醒, 差点忘了大事!老大可比神父重要,比上帝都重要!反正他也不信教,他只信老大。
他点了根烟骑上自行车就匆匆往回赶。
路上遇到李伯张嫂,都同他热情招呼:“明明今天这么早去店呐。”
“是呀张嫂阿伯, 今天有重要事做。”他笑眯眯回应。
是了, 神父的小名叫明明。不过当神父的事情是秘密, 不然就没人愿意去教堂祷告了。
晚上七点,九珑城明记小食店。
“老板,这咖喱鱼蛋里面有头发怎么吃!”食客摆明是想找事情吃白食。
明明从里面出来,帽子一摔,一把砍刀插桌上:“想吃屎?老子没头发,这餐里怎么会有头发!”
胖子食客一看大砍刀, 扔下钱麻溜的跑了。
店外宾利刚停下,有个跑的飞快像是后面有人砍的胖子差点撞车上,胖子刚准备开讹, 车窗打开,胖子瞥见驾驶座的大块头外国佬,手臂还有纹身,一看就不好惹。
胖子骂了句见鬼,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遇到的人,一个比一个生猛,他跑得比刚才更快了!
米奇稳稳停在明记小食店门前的车位。后座的虞棠一路上都没往虞朝先那边看。
米奇下车打开后车门,虞棠先下车,虞朝先要来牵她的手,被她不动声色地躲开。
男人皱眉,从教堂回来她就开始这副闷闷不乐不理人的样子。
一天到晚的,谁又惹她了。
虞棠跟着虞朝先身后进来,一眼看见餐厅灯下的光头……好帅的光头。
狭长的眸子嵌在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竟有种别样的锐利帅气。耳垂上带着枚耳钉,给人感觉一个字:酷!
酷到虞棠甚至都想象不出他有头发会是什么样子。
她抬眼看了他好一会。
虞朝先没说话,扫了她一眼,眼睛瞪得这么大,是个男的她就看。
他往前走,刚好挡住了虞棠一半的视线,米奇在虞朝先旁边,整整好好把她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
谁知明明看到虞朝先,兴奋得连烟都不凑了,喊了声:“老大!”
又看到旁边的米奇,拍拍他肩膀:“又壮实不少呀米奇。”
“这小女孩……总不能是老大的女人吧!”说完他自来熟的哈哈笑起来。都知道虞朝先禁欲,根本不碰女人。
“明明。”米奇轻咳一声叫他名字,提醒他不要再说,但后者笑得浑然不觉。
虞朝先睨向虞棠,等她回答。
虞棠抿着唇,不想让人乱踩,最终张口:“嗯……我叫虞棠,是虞朝先的小姑姑。”
明明差点咬舌头,嘶,居然是长辈,还是老大的姑姑!这辈分可太大了!他立马板正起来,俯身自我介绍,一开口就是沙哑的烟嗓:“虞小姐好,我叫明明,诸葛孔明的明。”
他就爱这么介绍,觉得会给人一种很聪明的感觉。
明明之前也是雇佣兵,受雇主委托去完成暗杀虞朝先的任务。那时明明只知道虞朝先代号是“鲨鱼”。那个戴眼罩的雇主和他们透露虞朝先的位置。明明一行人也确实在雇主所说的位置发现了虞朝先的踪迹。
那时虞朝先刚执行完营救总统的任务,准备从小岛上的废弃医院撤退,虞朝先的四人小队只剩下虞朝先一个还活着。
明明等八个雇佣兵一起围剿虞朝先一人。让明明就此臣服的是,虞朝先在其他三个队友死亡的情况下,独自一人解决掉了那七人。
虞朝先将队友身上的手雷集中起来,利用拌线做了小型的炸弹绊发雷,利用自己当诱饵引来附近藏身的佣兵,直接炸死四个。
怪不得那个独眼罩的男人找完成率最高的雇佣兵小组来。不止是明明,就连那个独眼罩的男人都低估了虞朝先的实力,在这样的丛林里,他们在虞朝先眼中和活着的靶子没什么区别。
剩下三个佣兵里,只有明明是狙击手。
虞朝先凭借一枪响声就确定了他队友的位置,利索开枪狙掉对方,随后虞朝先又很快变换位置,从树上倒挂下来,用匕首穿透了藏在树干后雇佣兵的颈部大动脉。
一切都是悄无声息,明明什至不知道他的最后的一个队友也被解决。他隐藏在一堆密叶里,和虞朝先对狙了两枪,他知道虞朝先的子弹不多,故意开枪引诱他射击,可就因为这两枪让自己直接暴露了位置。
明明身后忽然一凉,虞朝先的枪口已经抵在他后脑勺。他本也就是无牵无挂的亡命之徒,有今天没明日的,现在他对鲨鱼这号人物只有由衷地佩服。
虞朝先本就经历过一场恶战,带着重伤还能有如此强悍的作战素质,明明是打心底的臣服,甚至想为什么没有早点遇见。可惜战场上立场不同,不然或许也能当朋友。
明明知道生命即将到尽头,准备闭眼时,他叹气说了句:“早知道我就去开饭店当个厨子了,光头不当厨子太可惜。”
这话明明没有用英文,说的是汉语,算是明明当初的临终之言,没料到虞朝先能听得懂。
谁知虞朝先同样用汉语问:“想去哪开餐厅。”
明明听到汉语猛地睁眼,虞朝先竟然听得懂。
“你叫什么名字,我帮你开餐厅,但有个条件。”虞朝先收了枪,说了条件,“帮我把我战友的尸体带回去。”
明明盯着他,说了名字:“明明。”
他挑眉:“虞朝先。”
就在这时,虞朝先眼神忽然冷冽,他反应迅速拽着明明逃入更深的雨林中,下一秒直升机上又下来四人拿着冲锋枪对着地上就是一阵扫射。
明明才意识到,不管刺杀“鲨鱼”的任务能不能完成,他们都不可能活着出去,因为不管剩下的人是谁都会遭到那个独眼罩雇主的围剿。
看来是不想有人把这次任务泄露出去,要把他们灭口,确切地说,对方就是要虞朝先死。
对于狙击手来说,只要有遮挡,就是他们最好的藏身之处。明明冷静地瞄准开枪——射击。
那时的明明肯定不知道,当时的虞朝先有多庆幸没有开枪废了他的手腕。
明明的枪法准而稳,绝对是特种兵的水准。解决掉直升机的四人,虞朝先和明明扛着战友的尸体上了直升机逃出了小岛。
此后明明就在虞朝先的安排下去了香江。
至于明明为什么选择了香江这个地方——明明说自己虽然是个孤儿,但他觉得自己的家乡就是东方国家,他依稀记得小时候有人叫他小明,东方国家是名字叫小明最多的国家。所以明明理所当然觉得自己是东方国家的人。
后来明明就真的一心当厨子,每次米奇跟着虞朝先过来,都要被迫吃他做的咖喱鱼蛋。
老大这次来,就是让明明参与生意的,现在订单越来越多,人手不够。就像上次在弗洲接手李响的公司,万斯在对面安排了狙击手,而他去了万斯家里执行任务,如果当时明明在,那事情就好解决得多。
毕竟明明的枪法可是被老大亲自指点教导过。
热腾腾的咖喱鱼蛋很快被端上桌。虞朝先垂眸瞥了一眼,并没有动筷的打算。米奇更是全程望着窗外,仿佛根本没注意到桌上多了食物。
明明清嗓子敲敲桌子,这下米奇没法再装没看见,只得勉为其难地夹起一颗送进嘴里。
“要我说,”米奇皱着眉咽下鱼蛋,“你别当厨子了,还是打枪吧。”
“侮辱!天大的侮辱!”明明痛心不已,“你可以说我枪打得烂,但不能说我饭做的不好吃!”
米奇哑然,明明的枪打的还真不烂,和老大这样玩枪的变态天才对狙还能打个有来有回,也绝对是打狙的天才。
见两人都不动筷,虞棠都不好意思不吃了,她夹起一颗尝了尝,虞朝先低头看她。
“味道如何?”明明眼神期待地看着虞棠。
虞棠吃完一颗又吃了一颗,十分捧场地点头:“好吃!”
“我就知道,总会有人欣赏我的厨艺!”明明激动地握住虞棠的手,但很快他的手就被虞朝先挥开。
“等着,我再给你露一手!”明明浑然不觉老大为什么打他的手,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厨房。
虞朝先皱眉:“好吃?”
虞棠见明明不在,才小声说:“可是说不好吃,会不会太伤害他?”
担心明明做得太多,她吃不完,虞棠戳了下虞朝先袖口,又说:“如果我吃不完,你帮我分一半可以吗?”
男人垂眸看向袖口的小手,连他手臂都握不住,“打算怎么求?”
这也要求?虞棠不想理他了,往里面挪,远离虞朝先。
贴着手臂的手移开,身边甜甜的香气远了,虞朝先不乐意了,立马将人手攥住,捏了两下:“生气了?”
虞棠不理他,转而看向米奇,“米奇,分你一半好不好?”
好……还是不好,这是个问题,米奇起身看向外面:“我记得对面好像有家饮品店,我去买奶昔回来!”
“没人在了,”虞朝先扯了下她的手,让她看过来,“要求就快点,三、二……”
她终于绷不住,虞朝先就会用这样的时间倒数来压迫她,偏偏每次对付她都管用。
虞棠倏地扭头,被他含住唇角。
贴近的男人低笑一声,嗓音淡淡落到她唇间:“小姑姑喜欢这么个求法?”
虞棠恼羞,这个人,明明就是他突然靠近……虞棠歪头在他衣服上擦嘴。
虞朝先只笑不恼,抬手在她头发上揉了把,闹脾气也是香香的。有点脾气才好,终于不是刚才郁闷受气包的表情。
明明做了糖水过来,虞棠看到是糖水不是鱼蛋,明显松了口气。她又怀疑虞朝先根本早就知道明明不会做很多。
她余光瞥了他一眼,虞朝先的手机刚好来了电话。
阿谨的来电。
“老大,星海集团董事长徐聿岸联系虞氏,说有生意要谈,但生意内容要和你单独谈。”
虞朝先听后挑眉,星海集团,东方国家的地产公司,明面上地产,背后也没少做和虞氏一样的军火买卖。
不过他是无立场的无国籍生意人,而星海集团是只为国家服务为国家而战。
这位徐聿岸的来头并不小,其父亲是特区行政官。下一任特首,大概率就是徐聿岸。所以徐聿岸的面子不得不给,何况以后虞棠在香江念书,有些关系还是要疏通。
虞朝先点了根烟,望向屋里乖巧坐着吃糖水的女孩:“可以,时间随他定。”
明明非常喜欢虞棠,觉得虞棠特别有眼光,毕竟刚刚都夸他鱼蛋做得好吃,像这样有品位的人,第一次见。
他看老大在打电话,无暇兼管这边,立马凑过去八卦地问,像是小区喜欢给人介绍对象的阿婆:“虞小姐多大了,有没有男朋友?喜欢什么样的?我给你介绍?别看我这样,我可是认识很多好男孩!”
他当神父时,好多权贵名流找他祷告,祈求上帝的宽恕和原谅。他就替上帝原谅了,那些人非常高兴还给他一大笔钱。
虞棠手里的勺子惊的掉下去:“怎么忽然说这个?”
明明知道小女孩脸皮薄,他有经验,毕竟他可是说成功了很多对,他还有人送的红娘锦旗,“你这个年龄不就是恋爱的好时候嘛!不要害羞,年轻就要多谈多享受,不多谈几个怎么知道哪个好?我这里资源多的是,不喜欢咱就换,只管享受,不用不好意思,更别和我客气!”
“不、不用,我真没有这个想法……”虞棠知道明明没恶意,但突然和她说这些,还是超过她接受的范围。
“你先说你喜欢什么样的?”
眼看明明不依不饶,为了结束话题虞棠只好说:“温柔一点的吧。”
“长相呢,有什么偏好?英俊的?帅气的?俊美的?”
虞棠是一句都说不出来。
见状明明心里有了个大概,虞棠天天跟在老大身边,看惯了老大的脸其他人确实很难入眼,他赞同地点点头,替虞棠说了答案:“你想找个像老大这样的对不对?”
餐厅的嘈杂声似乎一瞬间安静下来。虞棠不知所措地攥紧玻璃杯壁,水珠顺着她的动作滑落,在桌面上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
“我……”虞棠不知道怎么说,她抬眼扫到在门口打电话的男人。
男人侧脸深戾精致,烟雾在他手指尖升起,他掸烟灰时会习惯性地眯眼看人,就像现在。
虞棠正对上薄烟后虞朝先深深的目光,烟雾隐没了他棱角的线条。虞朝先也在看她。
她一时心跳微微加快——
作者有话说:其实虞朝先每次都能第一时间发现棠棠生气了,还偏偏喜欢惹,他就是故意的,想让棠棠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