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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钟离的吉言(三合一章)

“谢谢钟离先生。”

执藜笑眯眯的迎了上去, 接过餐盘放到野外的临时木桌上,贴心的将凳子放好。

钟离手中松散了,便露出餐盘底下一起拿过来的几本书籍。

执藜迅速打开餐盒, 微扬着头好奇的望向钟离手中的那几本书:“这都是什么书?”

“帝君尘游记、重生成为雷电将军还有一些期刊杂志。”钟离慢条斯理的坐下, 将书籍放置桌子旁, 拿起筷子便夹了一块绝云椒椒放入嘴中。

鲜红的绝云椒椒看的执藜不由分泌出更多的口水来,但听到钟离的话后瞬间便被口水呛到了。

钟离这样的人居然真的看重生成为雷电将军!

“前几日轻策庄来人去了往生堂, 杨爷爷也跟着来了,说想要见你,被我和堂主哄了回去,说见面了告诉你, 让他回去等着。”钟离将薄荷糖水放至执藜手边, 像是聊闲话一样说起了他上山寻执藜之前的事情。

“从沉玉谷回来后,要去看看吗?”钟离抬眼, 眸中并未有劝说之意。

“等回来再说吧。”执藜含糊的糊弄了过去。

两人也不再交流, 而是吃起了午饭,伴随着镖局人员的呼喊声,两人抱着书回到了车子上。

一下午两人的车内都十分的安静, 不时有书页翻动的声音,与咕噜咕噜的车轮转动声形成了舒适的白噪音。

执藜抱着《帝君尘游记》看得不亦乐乎,而对面的钟离也抱着杂志看的津津有味。

这样的氛围在一声叹息后结束。

执藜闻声将头从书后探出,红眸颜色浅淡不少, 像是刚睡醒时的嫣红。

马车内的空间很小, 执藜一低头就能看到钟离摊开在腿上的杂志内容。

当充满设计感的花字映入执藜眼帘时, 他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

当着他本人的面看他写的书,这和贴脸开大有什么区别?

执藜将目光放至钟离座位旁的几本杂志上,他微微松了口气, 只是看几章而已……

一声轻笑传入耳朵,将执藜原本正在安慰着自己的话语完全撕得粉碎。

“你这结局倒是有趣。”

钟离语气中的笑意并未消散,而璀璨眼眸中也有欣赏之意,或许是看到了自己感兴趣的观点,钟离的话语不自觉的多了起来,与之前执藜单方面亲昵实在的天壤之别。

“怎么最后会写这种结局?”

执藜满头的问号,不自觉皱起眉来:“这种结局怎么了吗?”

“很少见,更多的为了让主角配得上帝君的威名而成仙成神来换取两人身份上的平等。写帝君假死进入尘世的你还是我看到的第一个。”钟离语气平稳的解释道,他的心情似乎格外的愉悦。

执藜对钟离的愉悦感到很奇怪,他脑子一转,面色古怪道:“你是帝君的黑粉吗?这个结局可是有很多人说烂尾的。”

“嗯?如果是按照如今的国情而言确实不算一个好的结局,在众多璃月人眼中帝君向来是以璃月为重,自然不可能为了一个人而选择放弃自己一手建立的璃月的。”钟离摇了摇头,耐心的长篇大论,“不过要说烂尾也确实算不上,对于岩神的这个结尾你是如何看的?看你的样子你应当并不觉得这个结局是不好的。”

执藜想要收回刚才那句对钟离粉籍的怀疑,他真傻,真的,他单以为是黑粉,却忘了世界上还有扭曲的唯粉以及扭曲的整肃粉这几个选项。

钟离这番长篇大论,执藜只在他介绍璃月一草一木古的传闻时听到过,这根本就是对帝君爱的深沉,爱的扭曲啊。

执藜粗略的扫过这几本杂志的时间,粗略估算这几本就是他结尾章所在的周刊号。也了然钟离可能是只看了最后这正经的几章,便也放下心来想要和钟离聊一聊彼此的看法。

他有点新奇,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想要深入探讨,一时间也来了兴致:“因为我觉得这是大势所趋?”

《帝君狠狠爱,我却避之如毒蝎》前期就是一整个狗血到幼稚的文,到了后期,当他写的有了感情后便也渐渐的盘出了结尾,写作的中后期阶段他不仅有了足够的存稿还有了生存的摩拉,于是便仔细的阅读了璃月编年史之类的书籍。

“哼哼,其实前面就有铺垫了,当时局被稳定,魔神的数量被限制,而太平盛世与时代进步同时到来时,新的时局便会出现,当发展到一定程度,神明的存在感便会越来越弱,或许到最后神也只是各国的象征与荣耀。人治时代是必然的结果,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执藜虽然并不想让钟离继续看他的文,但一说到剧情他便忍不住得意了起来,他没意识到,他越是这么说越是能激发钟离将整部文都看完的想法。

钟离眼中的欣赏与惊异更浓了,这些话或许放在外面会被认为是大逆不道,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年仅十七岁的青年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对这个男孩的好奇感,不断的在钟离心中上升。

“哦?何以见得?”

钟离想要听一听,这个青年会得出这个结论的原因是什么。

何以见得?他曾经的世界就是最好的例子,神与仙逐渐消失最终只剩下属于他们的传说,得道者追随着他们的步伐,而无望者则将其当作信仰,事实上真实的仙术怕是一辈子都没见过。

而能够得道成仙的都已经不存在于那个世界里,一如那些传说,一如他执藜。当他有了能够有所大成的预感时,就为自己的离去而做准备。

“因为魔神也是会仙逝的,钟离先生。我曾查过资料,千年前魔神战争中,大量的魔神因各种原因被磨灭,最终才有了尘世七执政,而在五百年前有个别国家更替为二代神明。”执藜斟酌着用词,他说到这里时小心翼翼的望向钟离,见他没有露出不赞同的表情,这才放下心来。

他不由得感同身受了起来,按照自己的理解继续假设:“岩神是最古老的神明,他知道的远比如今绝大多数的人与神要多,我们在此基础上进行假设,如果祂早已察觉这些甚至更多……那么祂就算是为了整个璃月,也会选择主动出击来考验整个璃月是否已然具备了人治的能力,当然这只是我的假设。”

“我并不认为在我的书里帝君假死完全是为了所谓的爱情,他只是在经过深思熟虑后为他的子民们出了一道实践题而已,子民们得了满分,成功毕业,祂便再无忧虑了,明面上离开也无可厚非。”

执藜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设想实在是太有道理了,嘴巴越来越碎的念叨着:“我这样的天才可不多了。事实上在我看来,可以把这看作是一份工作,七国神明不过只是产业线的管理层而已,而这些管理层并不是唯一且不可替代的。那底层员工要想升职,自然要等上面的位置空出来。怎么空?要么管理层的升职成为商会会长,要么退休,否则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了……我是不是说的有点多,跑题了?”

钟离听完执藜的发言,见执藜又沉浸在了自己思索的画面后,不着痕迹的勾出了笑意,问到:“你这书是要发行单行本了?”

执藜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又忽略了外界,难得的生出不好意思来:“对,年后就要开始宣传了,六月份就上架。”

“六月份啊,距离请仙典仪的时间不远。”钟离思忖片刻后,最终没忍住轻笑出声来,肯定道,“你这书啊,天时地利人和,怕是要火遍整个提瓦特了。”

“借您吉言了,钟离先生。”

执藜被钟离这祝福讲的是喜笑颜开,一想到年后的出版以及年前的第二本书上刊,只觉前途一片光亮。

或许是他的观点很符合钟离先生的胃口,往后的路上两人能聊的话题更多了,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更热络了。

执藜是一个很会玩的人,只要他心情好,就算是一根草都能被他折腾出花来,这一路上他和钟离聊的很愉悦,而钟离见多识广,无论是天上飞的还是水里游的他也都能讲出个一二来,甚至还在繁星低垂时同执藜在客栈屋顶上探讨过世界之外是什么样子。

不得不说,在执藜看来钟离也是写小说的一把好手,他不仅把世界之外想象成为一个更加神秘的空间,甚至还能编造出其他世界中的故事和风俗,听的执藜恨不得拿着纸笔将钟离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上。

逐渐的,那在山上看到的充满杀意的蜷缩在漆黑房屋的身影在钟离心中也不再是那么深刻,那么在意。

“各位,前面就是沉玉谷地界了。”

车队领头的人冲着身后跟随的马车队喊道。

不少旅人都探出了头来,端详着这沉玉谷与璃月港周围的山峰有什么不一样。

绿水青山,青砖白瓦,与璃月港周围那应景的金黄确实有所不同。

执藜自然也是探头的一员,抬眼一望远处高山近处河流,惊喜的回过头去冲着钟离喊道:“钟离先生,快来瞧那远处的山,和我的头是一个颜色,都是绿的。”

“扑哧,小伙子这可不兴说。”跟在他们后面的马车上一位大娘打趣道。

“我们就在这下吧。”

钟离凑近在马车上的小窗出朝外目测了一眼,同正挣扎着想要将脸也挤到他面前的执藜开口。

刚把头从钟离胸膛前塞进去,在窗户边露出一双眼睛以及头顶的一根毛,就听到这句话,执藜迷茫的望着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这景除了美,一无是处——花瓶一个。

执藜在心中默默评价道,他委婉的拒绝:“云先生的台子在翘英庄,这距离翘英庄有十万八千里,我不想走这么多路。”

“但这里或许会有你想要的清水玉。”钟离会心一击,小声朝胸前的脑袋道,最后一句之前的停顿更是绝杀,“不需要摩拉,纯天然的……真的不需要吗?”

执藜:“……”

“可话又说回来了,走路有利于身体健康,可这地方鸟不拉屎的……但有利于健康。”执藜语调一转,“嗯,健康。老哥,我们在这下车。”

执藜勉强说服自己,冲着车队前面的领队大声喊着。

*

“清水玉长在鳖壳上……鳖在水流深处”

执藜拿着笔,一边围着脑袋已经缩进去的硬壳转悠,一边奋笔疾书的在笔记本上记着。

钟离只勾着嘴角,背着手,站在岸边。

执藜围着如莲花花瓣一般的清水玉观赏着,那晶莹剔透的一看就是品质极佳的,不妄他们在水中泡了一天。

他忍不住用力地吞咽着口水,伸出手想要摸一摸,手还未触到玉石,一个如同手榴弹一样的东西砸在了他的身上。

吓得他捂着头就迅速的远离浅水处,一溜烟的跑上了岸。

只见一团晶莹剔透的蓝莹莹的史莱姆正准备朝他们吐泡泡,这时他们身后也被蹦蹦跳跳的史莱姆围住了。

执藜原本躲在了钟离身后,这时也不得不转过身去面对身后的两只史莱姆。

一个泡泡接着一个一个泡泡从四面八方袭来,执藜连忙伸手矫健的狼狈躲开。

“他们还会配合!”执藜破口尖叫着,先是在地上滚上一圈,随后乌鸦坐飞机式弹跳而起。

“钟离先生,我们身为高智商元素生物,怎么能输给这种生物,我倒数三二一,我们也打配合。”

执藜继续张口就来,但钟离却从容不迫,即使被包围也还是纠正到:“我们并不属于元素生物,否则也不需要通过神之眼这类装置进行转换。”

“谢谢科普,这个知识我能记一辈子。”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知识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进入了脑子,执藜艰难躲过泡泡攻击,并抽空对钟离竖起大拇指。

“我开始倒数了啊,三、二、一”执藜大声喊道,在最后一个数数完后,他一个乾坤大转弯,迅速的顺着岸边的道路跑远了,“我就不碍事了,先走一步——”

只留下钟离一人面对其中两只史莱姆,两只史莱姆见泡泡攻击没能奏效,改为了身体撞击,两个如石头一样的冲鸡弹两面夹击朝钟离撞去,一根岩柱突然从地面崛起,岩元素较史莱姆攻击快速少许,史莱姆在装上岩元素攻击时瞬间化为史莱姆液体。

而执藜就没那么幸运了,一只锁定了他的史莱姆跟着他就弹跳走了,也因此保留下了一条史命,并对着执藜的腰进行了冲击。

执藜嚎叫一声一边痛苦捂腰,一边蛇皮走位。

“……过来。”

钟离见这狼狈身影越来越远,身后还跟着个明显玩疯了的史莱姆,一时只有看到皮孩子玩泥巴的无奈。

“好嘞!”

执藜将身一扭,反从史莱姆身下逃走,并迅速跑至钟离身后,史莱姆见玩具逃跑,也灵活转身,跳得很高,势必要痛击钟离的膝盖。

只见金光一闪,两人身边围绕起金色屏障,岩元素的冲击力令史莱姆撞在屏障后弹到地上,并被摔了个粉碎。

执藜躲在身后震惊的嘴巴都合不拢,这实力完全就是碾压式的啊,他控制不住眼神的朝钟离腰后探究。

就是这个小小的神之眼,就能释放出大领域的能力。

眼前晃悠的神之眼消失在视野之中,他抬头看到钟离那波澜无惊的脸庞,仿佛在被告知这种元素生物对于钟离而言不过都是小菜一碟。

执藜心中不免一动,他伸出手想要触碰还未在周围消散的屏障,却发现这屏障像是有意识一般,他伸手屏障也在扩大,他收手屏障便也在缩小。

对于这幼稚却只是被好奇心驱使的动作,钟离理解却又无言,当他放松下来时,神之眼中的元素力消散,屏障没了续航便也破碎在空中化为点点尘埃。

“那清水玉旁应当是没有魔物了。”钟离提醒着这位自己就能和自己玩的不亦乐乎的人。

“钟离先生,你好厉害啊。”执藜这才收了手,略带谄媚的夸赞道。

“嗯?真的假的?”钟离环抱双手于胸前,眉毛微挑。

“当然了,不仅能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找到未开采的清水玉,还能把魔物都打碎。咳,厉害的钟离先生,能不能再用一下元素力把这玉石震下来?”执藜继续恭维到,他干别的事情脑袋或许不灵光,但要说找捷径那他可绝对是一把好手。

钟离的岩元素出现时地面会出现轻微的抖动,借着这样的余震完全可以将坚硬无比的玉石震落。

钟离都带着人去山林深处找玉石了,自然也不会在这时候藏私了。

一根岩柱拔地而起,生长在了长着玉石的硬壳旁,玉石应声倒地,滚落在了水中。

执藜弯下腰将沉入水底的玉石捞上,冰凉的手感让人无法分辨是水流还是玉石。

或许是因为拥有岩元素的神之眼,钟离对玉石的产出地有着格外清晰且深刻的认知,顺着水流而上又根据周围环境的变化来推测路线,执藜头脑昏沉的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钟离身后穿过了高山又穿过了山洞,划着小船又趟着河流。

晕头转向的看似随意的选择着方向走着,来到了这偏僻到连冒险家补给点都没有。

“我也只是碰一碰运气,没成想还真能遇到。”钟离自谦的回应着执藜的夸赞。

执藜又跟在钟离身后,晕头转向的一顿乱走。

渐渐的他们看到了人类活动的足迹,水流上搭着的木板,断桥间突兀的石块。

日光西下,河面被映照着点点亮,他们终于见到了租船的浪船锚点。

“翘英庄还差两个人,有没有拼船的?”

“遗珑埠拼船差一个人,马上就走的有没有人来?”

“行了,老李来接班了,你去休息吧。”

“借一个推车,我把行李拉走给你们腾船。”

“那有拼船去翘英庄的,我去问问。”

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杂乱不堪,救生装备和行李物品也在地上堆砌着,执藜勉强从一声有一声不间断的吆喝中找到那要拼船的人来。

钟离只点了下头还未开口,执藜便像是脱缰的野马般狂奔而去了。他刚想跟上可偏过头却被分散了注意力在一处浪船前停下,一个开船的工人正在脱着身上的装备,另一个工人则踩着船沿走到了开船的船舵旁。

里面坐着一个不会开浪船却拿着诸多行李的男人,不多时,船便被开走了,两边出气孔在水中激起两道浪花。

而脱完装备的工人则去领了一袋子摩拉后背着两条鱼离开了。

“钟离先生?”原本蹦蹦跳跳着冲出去的执藜,不过几分钟的功夫便犹犹豫豫的满脸菜色的走了回来,“要不咱们还是租个双人的浪船吧。”

他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着的,可浑身都散发着不甘心。

“那船上的人有问题?”

执藜抿了抿嘴唇,凑到身边小声道:“他们自己开浪船,没有雇佣船夫,我打眼一望浪船后堆着布包着的物件不少,感觉不太对劲。”

“我也没在这附近看到千岩军的身影。”执藜左顾右盼着,就是没见到那一身明黄色的千岩军服装。

“这一处锚点人烟稀少,基本上也都是由后面村庄中的管事进行管理的。”钟离解释着较为偏僻地区的情况,眼神却偏向了正在吆喝着拼船的几只浪船。

一排排的浪船,在静止的湖面上,背着行囊的绝大多数人都会去寻找可以拼船的,因为这样能剩下不少的摩拉。

两人立在原地,不过一会的功夫就有几艘浪船行驶了出去。

“此地的环境盛产清水玉,有不少人都会来碰碰运气。”钟离语气平淡的解释道,“但后山也有清水玉的养殖基地,也会有人来参观购买。”

“嗯?好啊……怪不得这么长时间了都还没有合适的拼船对象,原来这是在挑适合下手的对象吗。”执藜听了解释这才明白这群人的用意,他恶狠狠的望向那还在寻找着拼船对象的人们,这么仔细的一观察,还真让执藜发现那站在船尾吆喝的人眼神正不断落在来往的人身上背着的包,像是在挑选适合他们的冤大头·,“他们果然不怀好意。”

如果刚才执藜只是怀疑的话,那么现在就已经是处于实锤的阶段了。

执藜在原地使劲的跺了几下脚,以发泄自己的愤怒。如果是他一个人来的话,他是绝对会因为好奇他们的手段而上船的。可现在他身边还有一位钟离先生,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强迫钟离先生去和他一起冒险,他们两人再去租一艘双人船才是最安稳的方法。

“快看,又有人上去询问了!”执藜瞳孔震惊的扯了扯钟离的衣角,有点着急,“就这两个人的小身板,上了船恐怕不脱一层皮是下不来船的。”

相比于执藜的焦急,钟离只是皱起眉头,可两人的担忧却都不少,时间不等人,他还是开了口:“情况似乎有些紧急了,我们还是去制止一下吧。”

这正合执藜的意,但他还是不放心的碎碎念叨:“不如我们直接把人绑起来,运送到翘英庄的千岩军处,给他们送上点业绩来。”

直接跳过智取,来到了武力对话的阶段,这让钟离有些惊异的撇了执藜一眼,一米七左右的个子,身材相对于正常男性而言过于纤细,就这样的人却意外的暴力,并且大言不惭的要把三个大汉绑了。

和平时在他们面前表现的确实是有些反差的。

钟离哑然失笑:“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执藜:“……”钟离先生的形象也挺反差的。

两人急速走近那正在和一男一女谈论着价钱的三人,看那其中一位站在船舵庞的男人熟练的掌舵手法,执藜打破了刚才的想法,这些人不是临时起意的不怀好意,而是经常干这一行老手了。

那两个前来询问拼船价钱的一男一女模样看上去十分的年轻,正被三个不怀好意的人一唱一和哄骗的不住点头。

“哎,刚才吆喝要拼船去翘英庄是你们吧,多少摩拉一个人?”

执藜插在两拨人之间,打断那站在船尾不断输出的男人。

站在船尾的男人挑剔的在执藜身上审视打转:“三百摩拉一个人,你和哪个?”

执藜默默朝旁边挪动一步,露出身后的钟离,华服上的金丝针脚密密麻麻勾勒出一片又一片的龙鳞,耳垂上悬挂着的耳饰一眼便知这不是凡品,随着走动而无意中显露出的石珀发饰……让浪船上的男人看直了眼。

这……才是他们心心念念要找的人!

“一人三百?”执藜见船上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钟离,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到了肥肉一般眼冒绿光。

“三百两个人,走不走?”执藜敲定价钱。

“不是,你这……我们这都是平分的。”船上三人猛的转过头去,船尾的男人有些着急的开口道。

“那个,大哥,我们两个六百摩拉就能走。”一男一女在一旁有些焦急地开口,他们就是来旅游的,和其他人拼船能省下不少经费。

“啧,你们两个小情侣自己去租一艘双人船嘛,你看看这一船大男人的,让给我们了,让给我们了。”执藜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捏住那还有些迷糊的男人的肩膀,将他转了个圈,推到了人群里。

随后又回过头去,熟络地扬了扬下巴:“三百五两个人,相见就是缘,咱们交个朋友嘛。”

船上三人面面相觑,几息后船尾的男人才勉为其难的让开了走道:“算了算了,我们本来也是想省点钱,三百五就三百五吧,上来吧。”

话虽这么说,但他们的眼神却时不时的瞥向钟离,好像是暗恋中忍不住偷看的少男。

“都这么有钱了,还在乎这几百摩拉的小钱。”

执藜和钟离正从船尾朝船中移动着,耳尖的两人便隐约听到了他们的嘀咕,原本注意力都在脚下的执藜微微朝前送去目光,便见到那犯嘀咕人身边的那一位伸出胳膊肘碰了碰。

执藜连忙抿住嘴角,回头却正好望进了钟离的眼眸之中,两人都没憋住笑意,就这么偷偷的勾起了嘴角,无声的完成了一次默契大考验。

“那先把摩拉给我们吧。”

“摩拉?”钟离沉思后,开始准备准备掏出纸笔写账单,“到时候把账单送去往生……”

“哎哎哎,我来掏就行。”执藜见钟离又想写账单,连忙拦住了他的动作,从口袋里掏出摩拉来递给三人。

三人也不再说什么,那负责掌舵的人手法熟练的启动发动机,船支准备开启。

执藜靠在船舱一旁,随意回头时见到那一男一女中的女人面色煞白的望着他们的船,像是发现了端倪一般。执藜笑眯眯的挥了挥手,转过身靠在船舱壁上。

岸边,那男孩呆呆开口,无效辩驳道:“我们不是情侣。”

女孩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男孩一眼,走去了租船的地方想要寻找浪船租赁负责人。

浪船的面积并不大,行李占了大头,五个人站在上面时已经没有多余的位置了,钟离和执藜都不想挤在里面,于是并排坐在甲板上。

执藜盘着腿又拿着笔和本在写着字,身边钟离就望着这青山绿水大好山河,不时有小鱼蹦出水面。

突然,执藜毫无征兆的抬起了头,深红眼眸中满是恍然大悟的开口:“我才想明白,你刚才记账单是不想掏多余的钱,毕竟他们都已经被挂在倒计时上了。”

“我是不是扰乱你的演出了?我当时是不想让往生堂掺合进来,万一他们有坏心要报复了可就得不偿失了。”执藜迟疑地解释道。

“我并未想这么多,只是身上的摩拉确实不足以支付船费。”钟离将执藜脑袋中的阴谋论重拳打散,“不过你的说法确实有些道理,把隐患带给堂主的确会有不少麻烦。”

执藜那充满邪恶思想的脑袋瞬间被钟离老气横秋却态度极好的反思话语清空,手指有些慌乱的扣起了手中的本子,尴尬一笑:“哈哈,确实是,那个,你说他们怎么还没有动静啊。”

非常明显的转移话题,执藜自己也因说出口的话而羞赧,他微微朝旁歪头脸上已经皱在了一起。猛然间,余光中扫过了三兄弟放置大型行李的船尾,那原本密封好的行李开着大口子,执藜目光一凝,想要再次回头看清楚。

钟离并未开口,说时迟那时快,他突然伸出手将执藜刚要转回去的头揽在肩头。执藜被这一举动一惊,霎时,一道劲风擦着他的头皮闪过。

钟离未起身而是将按头的手再次朝后一抓,猛地一使劲,水上就飘起了巨大的水花。执藜还有些茫然,那苍劲有力的大手触感依旧在执藜的头皮上久久未消落,头顶贴上坚硬的胸膛时那一刻的内心深处的波澜后知后觉的隐秘的荡起,他感觉心跳后知后觉的加速了。

身后另外看着的两人见好兄弟并未得手,还被人扔下了水,瞬间船也不开了,抄起手中的家伙就朝两人挥舞而来。

钟离迅速站起,转换元素力的神之眼并未亮起,他只是双手一伸,那被黑色手套包裹着的双手便抓住了两个朝他挥舞过来的铁棍。

执藜连忙慌乱的站起身来,往左转是被钟离牵制着的暴徒一号二号,往右转是落水后正挣扎着要上船的暴徒三号,他左右转动着身躯,犹豫不决。

突然一根铁棍打在了他的脚边,吓得他朝后弹跳了起来,他被吓得面目狰狞着,比三位暴徒都要略胜一筹,定睛一看是钟离牵制着的其中一人武器脱手了这才掉在了他脚下。

而另一边,落了水的暴徒已然双手抓住了浪船的边缘,正要使劲朝上纵起。

执藜来不及多想,颤抖着手就去捡脚边的铁棍,铁根被拿着也不太稳妥的抖动着,更别说被狠狠地砸在人手之上,执藜自认并不是那么狠心的人。

“呀——”

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对他大吼大叫。

双手扣在船边的暴徒突然暴起,上半身芙蓉出水,大张嘴巴嘶吼着使劲,但更多的是对执藜的挑衅,他内心不屑,这种城里来的小孩就是手无缚鸡之力,拿到了武器又如何,现在恐怕都被吓得手软了,一碰就会武器脱手,腿脚松软。

那人正在幻想着美好未来,站在船上的执藜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双眼紧闭,单手抄起铁棍朝船边抡去。

“砰——”

非常响亮的一声,正在不屑歪嘴的暴徒猝不及防地被铁棍敲在了脑袋上。但他忍住了疼痛,并未松开紧抓船边的手。

下一秒,手指上传来的被钝器打击的疼痛感瞬间蔓延至大脑,一下又一下,不是打在手上就是打在头上,甚至脑袋沉下了水后脊背也能挨上一棍。

另一边,钟离也已经将两个人都捆在了船舱内,迅速迈着大长腿走了出来制止了执藜不间断的挥舞铁棍。

这位扒着船边的暴徒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与手段,跌进了湖水之中,只剩下不断翻滚的气泡在船边水面上。

被钟离的手掌抓住胳膊无法动弹后,执藜才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眸,眼神触到钟离那双绚烂却透彻的眸子时,心中不免一颤。

他眼眸不断颤动着,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我刚才打到人了吗?”

钟离闻言,那双通透眼眸朝执藜身后望去,在水面上咕噜咕噜着吐着的泡泡正逐渐减少了。

不过眨眼的功夫,那有泡泡的水面便风平浪静了,钟离迟疑一秒后,避而不谈的温声开口:“还是先救人吧。”

制伏这三个暴徒并没有花费多长的时间,倒是救人上船却用了超乎两倍的时间。

三个暴徒都被捆住了手脚正被并排放着排排坐着,正嗷嗷待哺着吃果果。

不出意外的三个人都得到了执藜的一击暴栗子在头顶,那刚被救上船的暴徒头上已经包上加包了,可钟离打量过后却惊奇的发现,他除了手指上破了皮外,其余的地方只有轻微青紫擦伤,再无一处流血的区域。

钟离不由的朝正在锤人的执藜望去,那头靓丽的湖蓝色短发已经变成了鸡毛在头顶上爆炸着,手臂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了一道细长的伤口,正在往外冒血,身上的衣服也沾染了污渍血渍,看起来好不狼狈。

他见状默默的将心中的那点猜疑放在了深处,打人却把自己打伤的人实在是不多见。

钟离微微摇着头,去到了船舱内部寻找起了救急的医药箱。

而执藜则还在冲着三人放狠话,那双红色眼眸背着光在阴影中仿佛被淬了毒一般,三人蜷缩在一起愤懑不平,他们算是看出来,这个名叫执藜的小子看起来弱不经风的,实际上最是阴毒,那位武力较强的男士只是光明正大的将他们打倒,而眼前这位执藜却不是在他们头上敲出包来,就是击打穴位处令他们疼痛难忍,都是一些看起来没外伤可内伤却格外严重的攻击。

“执藜,来处理一下伤口。”钟离提着医药箱走出船舱,那流着血的伤口在执藜手臂上并不容易处理,钟离便捧着他的手臂一点点往上涂药。

长身玉立者正弯着腰,绝美的侧颜他只需要微微低头便能看到,一时间,执藜身上仿佛被无数只蚂蚁攀爬一样,哪里都不舒服。

浪船锚点距离翘英庄并不远,而两人选择的还是距离最近的直线距离,只需要将船直直的横渡湖面便能到达。

掌舵手的职务便交到了无所不能的钟离身上,而执藜就负责给船上不老实的人当头一棒。

船只形势的速度不慢,只用了六个小时便横渡湖面到了翘英庄处的浪船锚点。

翘英庄作为沉玉谷数一数二的大镇子,千岩军自然不会少,锚点附近就有不少千岩军正在巡逻。

当被捆的严严实实的三人被扔下船后,千岩军便全部吻了上来。等两人跟随千岩军做完记录之后天上已经完全大亮了,俨然一副快要接近中午的样子。

执藜心满意足的抛着手上那三百五摩拉,又恢复了蹦蹦跳跳的样子。

“我们这就找个客栈休息一下吧。”钟离平稳的行走在一旁,眼神清明,没有一丝疲惫。

执藜却摇了摇头,作出拒绝的样子。

“可是云堇先生的戏好像快要开始了,我们不应该现在就去占位置吗?”

钟离愣了愣:“是这样没错,可是……”夜里都在赶路,根本没怎么休息过。

“可是什么?钟离先生来沉玉谷不就是云堇先生的戏吗?”执藜做了个大胆的举动,绕到了钟离身后伸出手来推着他朝前走,“把你的养生先放一放吧,我们看完戏再睡觉也来得及。年轻人,就要有活力。”

钟离很想告诉执藜他的黑眼圈真的很明显,但很显然执藜并未给他这个时间。

戏台很好找到,被搭在了翘英庄最大的空地上,此时已经有不少人坐在了前面的桌子上了。

两人拥挤多时才寻找到了一个位置,执藜刚刚坐在凳子上就招呼来了一旁的接待员。

执藜指着菜单上的图片:“这个,这个,茶点都上一份,再来两份仙茗泡饭,茶水……钟离先生来看吧,我对璃月的茶不太了解。”

钟离点好的两杯沉玉茶露率先被放置在桌子上了。

随后一小盘又一小盘精美的点心被放在桌上堆的满当当,每个走近的人都会来近距离参观一下这个满登登的桌子。

这菜品多的是就连钟离都会犹豫的程度,可执藜却抬起埋在泡饭中的脸,含糊着开口:“别看这盘子一个摞一个的,但每个里面也就两三个而已。钟离先生你帮我找到了那么好的玉石,这一顿算我请的,别和我客气。”

可执藜是大方了,钟离却吸取了教训,通过几次较为深入的几次接触后他深知执藜的每一笔钱都来之不易,并不能像其他人那般不需要看价钱就买物件。

第一次,钟离开始考虑起了他从未在意过的摩拉,虽然忧虑的是执藜的摩拉:“账单寄到往生堂即可,你的摩拉……可还充足?”

执藜:“噗——”

一口泡饭差点呛到喉咙里,执藜仿佛听到大猩猩开口说人话了一般。

钟离先生都开始考虑摩拉了,可不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宝贝们的订阅支持!看得开心的话请留下宝贵的评论吧!会不定时有红包掉落哦![红心][红心][红心]

期刊标题暴言:岩王帝君与三位船员的故事……他们看直了眼!

钟离略有深意的断言:请仙典仪啊……这书还能再火一阵子

提问:二位对彼此的第一印象?

钟离:脑袋灵活,但有点执拗的年轻人。

执藜:富商家的有钱少爷。

提问:那二位对彼此的改观是在什么时候?钟离:小小一个人居然扬言要暴打三个大汉。

执藜:他看着就像是心眼很多的喜欢智取的类型,居然也喜欢武力对决。

推推预收——《哒宰成为魔神后一心求死》

哒宰从写字楼跃下,想要拥抱死亡。

可没人告诉他死亡后紧跟着便是新生,还是拥有记忆的新生。

哒宰只想继续死一死,但不吃饭饿不死,入水也淹不死,唯一的死亡方式就是被其他魔神杀死。

他一合计,最强魔神我来了!

摩拉克斯怎么也没想到会有魔神站在自己面前请求死亡。

“魔神死亡会让我的子民们受到伤害,我拒绝”

“和我签订契约吧,待我的子民安定后,我便按照契约让你得偿所愿”

“契约已成,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

“杀了我”

“让我走吧”

“我没有爱人的能力,可魔神生而爱人”

眼见死亡之路遥遥无期,哒宰又在意外中得知自己有一位同僚去到了遥远的稻妻并在那里永眠。

哒宰:契约暂停,我去永眠……这种好事怎么不叫上我,奥罗巴斯?

可时运不济,一只粉毛狐狸开了口:“哎呀,稻妻如今内忧外患,三大奉行虎视眈眈,影那家伙实在是没有时间呢。”

懂了,已经熟练的哒宰再一次上工。

至于工钱,粉毛狐狸如是说:“哎呀,璃月的那位岩神来要神,我们又没有与璃月开战的想法……”

他看向站在院子中长身玉立的金眸神明。

cp:哒宰x帝君

if线哒宰在提瓦特是魔神

感情线在后期

第26章 帝君六千多岁正是闯荡的年纪

“钟离先生别担心, 我还是有些存款的,虽不算大富大贵,但暂时还不需要考虑这些。”

执藜勾起了一个笑容:“更何况对我而言,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花出去了, 才能赚到更多的摩拉。”

这是一个对于摩拉对于生活有着自己规划的人,钟离点了点头, 对执藜的见解还算认同。

两人话还没说完,戏台上就开始奏响乐器了,这个话题也就此结束,两人都将目光转向了戏台。

咿咿呀呀, 千回百转。

前期执藜还能听得进去, 可他的休息时间实在是有些短了,吃过泡饭后, 没一会就撑着下巴眼神迷离了。

又是几时过去, 伴随着周围人猛然喊出的叫好声,执藜打了个颤,一个机灵便被吵醒了。

他先是啧了啧嘴中的口水, 抱起茶杯就着冷茶清醒了过来,他身旁的钟离先生正看的入迷,不时还摇头晃脑的露出赞许的表情来,微勾起的嘴角使其温润如玉。

执藜这一觉睡了一个小时, 总算是恢复了一些精神。

“嗯?”随着一段戏腔的婉转, 激烈的鼓掌声响起, 钟离微微偏头,见执藜正望向他就露出了询问的表情来。

执藜眨了眨眼,这才惊觉自己就这么盯着人走了神, 连忙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钟离顺手提起热水的保温壶,及时地为执藜添上热水。随后戏台上戏腔一转,气势一改之前的温婉变得恢宏嘹亮。

后面的一段或许是因为唱腔变得更有力量了,执藜倒是不再犯困了,他跟着台下众人一起吃着茶点品着茗茶,听着台上一顶一好功夫的戏。

这后面所唱的是关于璃月的变化以及赞美着岩王爷的功绩的。一眨眼,整个下午也瞬息而逝,戏腔的最后一个音落下时夕阳的余晖已然洒在大地上。

这一转眼夏季也悄然的离去了,秋季的到来让原本夜晚才会变黑的天空提早的挂上了昏黄。

两人终于是赶在了天黑之前找到了一间客房。

“真是失算了,忘记了有不少其他地区的人也来看云堇先生的戏了。”

执藜洗漱过后,端着茶水走出了房门。他们找到的客栈是一个有着二层楼的小院子,客房就在二层楼上正连接着露天的平台。

执藜将毛巾搭在肩上,微微有些湿意的湖蓝色发丝正柔顺的随风而动。

钟离先一步洗漱,此时已经完全没有湿意了,未被发圈扎住的棕黑色发丝也散落在肩,橘黄色发尾似是在发光,神圣又威严的气势油润而生。本是静谧夜色在此时更是淡去,只有他本身闪耀着。

这里要是加上小说里的特效的话,钟离怕是整个黑暗中最璀璨的一抹。

执藜眨了眨眼睛,那双在黑夜与灯光之下有些诡谧的眸子中有了一些沉思。

听到了动静的钟离微微回头,那璀璨金眸随意的一瞥便收回了浑身的威严与神秘,他的眼中再次蔓延上了烟火气,周身随和温柔。

“怎么没去休息?”

如今客房紧张,两人住的是一个双人间,且他们都不是挑剔的人,根本不需要去迎合另一位的睡眠时间。

“应当是下午那杯茶起了作用,洗漱过后倒是没一丝困意了。”执藜叹了口气,身上素色的短褂长裤舒适的跟随他坐下的动作而改变形态,“我又泡了点安眠的茶。”

“醒神的茶与安眠的茶,两者作用相互牵制。”钟离轻笑一声,接过执藜递来的茶水。

“但却也无法平衡,不过是些心理作用而已。”执藜也笑了起来,好像是被戳到笑点了一般,不住的摇着头。

这一刻坐在这的仿佛是两位早已看透人世的老者,只说些对方清楚的笑话。

清风拂过,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晃了神。

小院前便是一条向外流动的河,河面上被莲叶遮挡住了大半河水,窸窸窣窣的声响从河面传入二楼的露台上,不多时下方就有了些吵闹声。

“终于回来了,赶快进屋休息,我给你做的面还焖在锅里呢,等着我去给你盛。”

放轻的声音虽小,却也被有心人留意到了。

下面有着男人宽慰的话语,以及稚嫩尖锐的小孩的询问声,逐渐远去,直到一声木门关闭的闷响声,一切才再一次陷入了寂静之中。

“啧,这可真是岩王爷保佑啊,素材都送到我面前来了。”执藜适时开了口,笑骂着掏出了笔和本子,在上面写着什么,“自从我上次去许了愿,就有无数个素材朝我涌来。”

“这种事情应当是和岩王帝君没什么关系的。”钟离听到这种巧合后,便也笑意更甚了。

“那谁又说得准呢,说不定是岩王爷突然关注到我了,想要考验我呢。”执藜开着玩笑,手中的笔却挥舞出了风来。

一时间气氛轻松了不少。

在执藜低着头没关注周围的时候,钟离悄然的坐直了身躯,凝望着那艘靠在岸边的小船。

“我曾在璃月的码头前看到过一幕。一个老板对着水手说你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去休息吧。我当时就在想,那岩王帝君呢?他什么时候才能去休息。”

执藜停下了手中的笔,倒也没觉得钟离的想法矫情,而是认真的回忆着:“或许会等到他的思想产生了巨大的变化之后吧,就比如说祂突然也有了钟离先生你这种想法。”

钟离还未开始点头赞同,执藜的话音却突然一转:“不过我不希望他产生这种想法。”

“为什么?”

执藜一副不认同的样子,一本正经的,仿佛很有经验的样子,深觉此道:“至少别在我活着的时候,那些神明有了颠覆性的想法之后,实行时痛苦的还是我们普通人,我吃不了时代变迁的苦,还是留给后辈们吧。”

钟离嘴角微微抽动着,而执藜却不管,继续输出着他的想法:“而且帝君如今才六千多岁,正是闯荡的年纪。”

执藜之后又说了什么钟离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唯有这句‘正是闯荡的年纪’回荡在钟离耳边,他差一点就两眼一黑了,连忙喝了口茶水,才平息下心中的火气……想打人的火气。

“可璃月如今一切欣欣向荣,没有连年的动荡,难道不是一个很好的休息时间吗?或许在山上与老友相聚,又或者同你那小说中所写的那般有一个……”

钟离话语未尽,转过头想要同执藜深入交流时却止住了话语。刚才还嚷嚷着没有困意的人,还和他讨论的极为激烈的人,转眼的功夫就趴在桌子上熟睡了。

清浅的呼吸声与蝉鸣微风交相辉映,一声叹息混入其中,钟离笑着摇了摇头,眼中尽是无奈与笑意:“果然还是小孩子啊。”

他站起身来,将人抱起进了屋子。

执藜的有些老气横秋的话语以及通透的‘过来人’的态度,总是让他忘记了执藜也还只是个没有成年的正在长身体的小孩。

还有半杯的茶水就这么摊开盖子放在桌子上,静止着两支杯子屹立在露台的最高处,像是监督又像是守护。

沉玉谷和璃月港还是有所不同的,无论是远观带着冷的蓝绿色,还是近看的临水青砖,每一条曲折的小路都通往了不同的方向,或上山或下水。

云翰社辛辛苦苦跑到沉玉谷来搭台子,自然不会只唱一曲就了事,第二日的同一时间,钟离就像是追星一般早早的就要去抢一个好位置。

与其同一间屋子的执藜自然不会当一个扫兴的旅伴,旋转着跳跃着便从床上蹦了起来。

执藜早上醒来后便对于昨晚的事情表示了感谢,即便钟离认为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无需道谢。

回到璃月港后,执藜再一次走近了冒险家协会,难得的寄了一封手写信。

“依旧是送去轻策庄,还有这袋子摩拉。”执藜眼眸微垂着,他自然没有忘记他的爷爷来璃月港寻找他的事情。

又在璃月港逗留了几天,同他的朋友们联络了感情后,执藜再一次回到了山上。

门内依旧是一片狼藉,但他却依旧没有想要打扫的意愿,直到当天晚上,从他杂乱的废墟中窜出一条柔若无骨的小花蛇,顺着他正伏案书写的桌子腿爬上了书桌,并用那双呆萌的豆豆眼望向执藜。

执藜:“……”

花蛇:“……”

两个生物都对自己的地盘出现了陌生生物而感到迷茫。

就在花蛇还未展开攻击之时,执藜率先下手为强,一手按在了七寸之上,笔上的墨水沾在纸上他都没意识到,直接将蛇抛出二里地去。

他也没了写东西的兴致,发神经的扎起围裙开始打扫这些已经堆了一月有余的杂物,在凌晨两点的时候。

这一打扫可不得了,小蛇已经是这里最柔弱的生物了,他在那群被拆的稀烂的残缺物件中还看到的成堆的雷萤在其中筑了巢,巢穴上不时闪过紫色雷光,令他无从下手。

不仅如此,还有不少硬壳甲虫趴在了他那被砸坏的木头上,并与雷萤井水不犯河水的相安无事的生存着。

执藜带着花布套袖以及橡胶手套,最终却还是败下了阵来,愤怒的抄起摊在一旁的行李,摔门而出。

众所周知,怒火中烧之中的人是不能惹的。但史莱姆就明显是没有这个理解与概念的,蹦蹦跳跳着就凑了上来。

他一手提着行李一手提着灯,面前两坨duang大的貌似果冻的生物挡住了他的去路。

又是魔物……他家都已经被魔物占领了,下个山却还要被魔物欺负,真是没有天理了。

史莱姆依旧没有察觉到他的怒火,又朝他撞了过来。俗话说得好,老虎不发威就当他是病猫。他这一次一定要让他们见识一下他的厉害。

执藜下定决心将腿抬起,一个力量感十足的横扫腿便踢向史莱姆,那一脚很重,只听噗的一声,史莱姆被踢出气来,整个扁小了一圈。

好死不死的,吐出气气正好冲着执藜扑面而来,冷风呼啸,他这才看清楚这史莱姆是冰元素的。

执藜趁着史莱姆变小时又是一脚将其踹入一旁的河流之中,随着扑通一声,他脸色复杂地继续下了山。心中的怒火在这冷飕飕掺着冰雪大风中被浇了个透心凉,这才勉强冷静了下来,是他忘了,夜里的山林里最好不要靠近水源,因为附近很有可能会有史莱姆驻扎。

但夜里在山上也不是没有好处的,至少丘丘人到了夜晚都会睡觉,只要不去招惹他们,他们就不会主动出击。

他连忙远离了溪水,靠近树木行走,在经过一棵茂密树木时,又有四五只史莱姆跳了起来。

执藜本想故技重施,却再一次低估了这庞大的史莱姆,他正要踹上一脚,这比他大上一倍的史莱姆却突然跳起朝他冲击过来。

单脚站立本就难以平衡,此时正是他底盘不稳之时,史莱姆一个冲击,将他冲飞了。

他,一个一百一十斤的人,被一只史莱姆撞飞出去了,腾空而飞啊!

久违的失重感让他短暂的迷茫一瞬,下一刻便凭借着肌肉记忆蜷缩身躯,用行李捂住头部。

希望这一次落地不会伤得太重,执藜不断的祈福着。

可疼痛却迟迟没有降临在他的身上,而他的身下却有了接触到实物的触感了。

他谨慎的睁开了眼睛,入眼便是靠近的星辰,树木早已不再他的视野范围之内里,他缓慢转头,却看到了极为震撼的一幕。

他躺在巨大的风史莱姆头顶,就这么起飞了,在这个人人都有元素力的世界这是很正常的事情……这正常吗?

果然,人类对自然的开发还是少得可怜的。

风史莱姆能飘在空中,那他站在风史莱姆身上也能被托着飞起,这确实是没毛病的事实,可听起来却还是那么的荒谬。

执藜呆呆的坐在史莱姆的头顶上,因为距离地面上距离实在是太高,他也不敢有任何的动作,生怕史莱姆发现头顶有人,就会把他扔下去。

可事已至此了,他还是先记下来吧。

执藜掏出口袋里的纸笔,继续记着。

夜晚……踢史莱姆……能被带飞——

作者有话说:一说到‘正是闯荡的年纪’就幻视了钟离在舞台上跳舞的样子(bushi)我有罪!

第27章 今晚别睡太死

夜晚凌晨三点, 璃月港外灯火通明,一整队的千岩军堵在出入口严阵以待。

千岩军最前面一位拿着喇叭正冲着天上呼喊:“警告,站在史莱姆身上的人听着, 您已经违反了风之翼飞行法, 请速速回到地面, 接受检查……再重复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