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残缺 所有人都看得出,分手后他很煎熬……
跟着苏汶去餐厅的路上, 尤绘全程没有一句话,好似对梁清屿和梁俢垣的关系并不感到好奇。
这让苏汶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尤绘多多少少会想跟自己打听点什么, 毕竟梁家对外只公开过两个孩子,一个是梁纯, 一个是梁清屿,现在却凭空多出来了一个。
只是不等苏汶琢磨尤绘到底在想些什么,她突然开口问道:“他俩是亲兄弟吗?”
所以她还是好奇的, 苏汶记得自己有跟她说过, 不要去外面瞎打听, 但现在身份都明明白白摆出来了,说不说都一样。
他轻嗯了声,注意到尤绘又安静了下来。
这会儿, 尤绘微垂着眼,神情有些许复杂。
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梁俢垣的身份一直以来都是秘密, 或许是因为他是残疾人?天生的?所以他不被梁家认可, 是被藏起来养的孩子。
这么想着, 两人很快便来到了酒店餐厅。
这个点餐厅里的客人不多, 尤绘一眼就注意到了坐在窗边位置上的梁俢垣,他背对着门口的方向, 微微侧头看着外边的夜景。而他的身边并没有那位年长女人。
此时苏汶已经停住了步子,跟尤绘说:“你过去吧, 等会儿结束再给我发消息。”
尤绘嗯完才想起来什么:“我的手机和包包都在fiona那。”
听到这话, 苏汶微蹙了下眉:“我等下让她放前台,你记得去拿。”
尤绘说了好,提起裙摆缓慢走进了餐厅。
高跟鞋哒哒哒的声响很快传入梁俢垣的耳内,在转眸之际, 他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微微抬头看着尤绘:“你来了。”
尤绘轻点头,注意到他对面的这张椅子已经被拖开,很方便入座。
她礼貌浅笑着在他对面坐下,梁俢垣将甜品推了过去,又将叉子轻放到了尤绘顺手的那个方向。
“原本我刚刚都准备离开了,但是看到了这块草莓蛋糕,就想到了你。
我想着反正回去了也是一个人,挺无聊的,就很冒昧的把你叫了过来,希望你能陪我聊聊天,如果有打扰到你,实在有些抱歉。”
他神色温和,娓娓道来,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会很愿意跟他聊天。
尤绘轻摇了下头:“不会,刚好我也不想待在宴会厅,的确无聊。”
听到尤绘这么说,梁俢垣眉眼弯了弯,抬下巴示意:“你快尝尝,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尤绘应了好,拿起叉子挖了一勺蛋糕,放入嘴里。
细品过后,她看着梁俢垣的眼睛:“味道不错。”
梁俢垣依旧笑着,问她:“你喜欢吃甜品吗?”
“挺喜欢的。”尤绘又挖了一勺吃进嘴里。
梁俢垣说:“其实我对烘焙挺感兴趣的,最擅长的做是烤饼干和苹果派,如果你喜欢,下回我做一些让柔拉带过来给你尝尝。”
听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尤绘下意识问道:“柔拉是?”
梁俢垣哦了声,这才反应过来,还没有跟她介绍过,便说:“就是那个成天推着我的女人。”
尤绘点了下头:“她是混血吗?”
“是的。”
“怪不得叫这个名。”说着这话,尤绘又吃了一口蛋糕。
兴许是跟梁俢垣不太熟的缘故,气氛略微有些奇怪。
毕竟他们没见过几面,说起来跟陌生人其实没多大的区别,加上尤绘不是很会聊天,也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只能埋头一口口吃着蛋糕,像是在缓解尴尬。
梁俢垣很明显察觉出了这点,为自己冒昧的邀请,主动找起了话题。
他说:“我今天过来,其实是因为公司里很多艺人和我是好朋友,那些男孩女孩都很漂亮也善良。”
因为这句话,尤绘再次抬眸对上了他的视线。
就听到他接着说:“我很小的时候出了场意外,从高楼坠下后就走不了路了,所以我很喜欢看他们蹦蹦跳跳的,他们也会很热情的邀请我玩闹,但我通常只能去看看音乐剧或是话剧,这种可以长时间坐着的活动,我比较喜欢。”
尤绘不太知道该怎么接这话,梁俢垣很清楚这个话题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压抑的,好似在期待着得到他人的安慰,但其实身体有残缺的人,最不喜欢的就是被别人当成弱势的一方。
他不需要尤绘说什么,只是普通的聊聊天。
笑着问她:“你对话剧感兴趣吗?如果感兴趣,我可以跟父亲说,让你参演话剧,毕竟这年头,能多学点东西,总归是好的。”
说完这句,他突然意识到了什:“哦对了,你知道吗,梁董是我的父亲。”
尤绘嗯了声:“刚刚才知道。”
“这样啊,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他没有问其他,像是在琢磨着什么。
见状,尤绘主动开启话题:“您认识公司里所有的艺人吗?”
闻言,梁俢垣认真思考了几秒:“应该……算都认识吧。”话音落,他盯着尤绘的眼睛:“怎么了吗?”
尤绘摇头:“没有,就随便问问。”
不等他们继续聊些什么,柔拉走了过来,先微微鞠躬跟尤绘打了个招呼,再跟梁俢垣说:“少爷,很晚了,你该回去睡觉了。”
尤绘将叉子放下,正准备起身。
梁俢垣连忙抬手招呼人坐下:“你坐着继续吃就好了,我们下回再见。”
看着梁俢垣渐行渐远的背影,尤绘重新坐了下来,她没有继续吃这块蛋糕,抱着胳膊看着落地窗外。
在餐厅待了十多分钟后,她准备回去了。
刚出餐厅正朝着电梯间的方向走,酒店大门口走进来俩人,一男一女,男的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女的穿着小香风套装。
两人看着并不亲密,谈话间始终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
只是不等他们走近,男人余光瞟到了不远处,穿着华丽,被打扮得像是洋娃娃的尤绘。
他转头,与停在原地的尤绘撞上了视线。步子不自觉地一顿,身旁的女人有些纳闷,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在看到尤绘后,她眉眼一弯,大步上前。
“早听说你回来了,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说着,梁纯很热情的跟尤绘来了个贴面礼。
两人拥抱完,一旁的陈昭才开口:“好久不见啊。”
尤绘嗯了声,很淡的回了句:“好久不见。”
按理说,尤绘和陈昭应该要比和梁纯熟悉才对,但这次见面,两人却异常的生疏。
梁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跟陈昭说:“你去忙你的吧,别耽误事儿。”
陈昭看了眼腕表时间,又抬头看向尤绘,心中有些许不舍,但最后还是先一步离开了。
等他进了电梯,梁纯朝尤绘轻挑了下眉,示意酒店大厅的休息区:“我们去沙发那坐着聊会儿?你穿着高跟鞋,站久了累。”
尤绘嗯了声,跟着梁纯来到了休息区。
两人分别坐在了两个单人沙发上,梁纯似乎不打算拐弯抹角,很直接的问道:“你不好奇陈昭为什么会和我一起出现吗?”
尤绘很平静,看样子对这事的感兴趣程度不高:“我之前听梁清屿说过。”
梁纯似乎不意外,但又忍不住解释:“其实不是那样的,只是我单方面喜欢他,他今天和我一块儿来这边,是来帮他爸爸公司谈项目的。”
说完这句,她措辞了一阵才开口:“所以,你和梁清屿,你们俩。”
尤绘放在腿上相握的手,右手拇指轻轻掐了一下左手虎口的位置,说得很随意:“彻底闹掰了。”
听到这,梁纯叹了口气:“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弟弟那几个月过得挺不好的。”
兴许是担心尤绘有所误会,她连忙解释:“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其实你随便问圈内一个人,他们都看得出,我弟他过得很差劲,每天都很煎熬。”
尤绘不知道说些什么,眼睫轻颤了下。
梁纯继续:“你应该看到了吧,他身上的三处纹身。”
尤绘没接这话,脑海中自动浮现那三处纹身。
一处在他脖颈左侧,很大面积的图案,是一串英文字母,不知道是哪国的语言。第二处在他右手掌心侧面,依旧是看不懂的英文单词,而第三处在他左手食指的侧面,纹着一条金鱼。
别人恐怕不知道这处金鱼纹身的含义,但尤绘能不知道吗。
可是他自己也说了,金鱼是没办法游进大海的,所以他为什么还要如此执着呢。
见尤绘迟迟没有回应,梁纯并不介意,还有很多想说的话:“他好像不会掩饰自己的难过,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遇到,毕竟你是他的初恋。”
为了让气氛轻松一点,梁纯翘起了一条腿,坐姿也跟着随意了些,真就只是叙旧。
她说:“我们这个圈子里对谈恋爱其实,有些人吧,很随便,同时交往好几个男朋友女朋友对于他们来说,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分手或者被分手,他们都会表现得很无所谓,又或许他们真的觉得无所谓,哪怕难过,他们也会装作自己过得很好。泡吧,把妹,去世界各地旅游,过着跟之前没什么区别的潇洒生活。”
说到这,梁纯停顿了一下:“别人会装作不在意,但是梁清屿分手后的难过,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他没有办法装,他也不会装。我知道,这对于他来说,就像是再次失去了生命里一个特别重要的存在。”
“那几个月他过得挺浑浑噩噩的,酗酒成瘾,熬夜,断食,飙车,还有太多太多糟糕的事情。每次我去找他,客厅的烟灰缸里都堆着数不清的烟头,人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大圈。
我实在看不下去,找他聊了聊,但因为我们俩不是那种可以谈心的关系,所以他说得不多,主要还是我在旁边安慰。
他说了一句话,我印象很深刻,他说他后悔了,后悔这么轻易的就把你放走了。”
听到这,尤绘的心脏突然抽痛了一下。
其实分手的那个晚上,尤绘有在赌,她知道梁清屿不是一个随随便便就会把自己放走的人,所以在说尽了狠话后,她哭着求了他。
因为她知道这对于梁清屿来说意味着什么,就好像是,因为恋爱,而绊住了对方追求梦想的权利,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件错误的事情。
在这个情况下,他再做强迫人的举动,两人恐怕就真的只能当仇人了。
再次沉默片刻。
梁纯叹了口气:“说了这么多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想说什么,就是今天见到你,我有点,有点控制不住。”
“我知道你现在跟着我父亲,我不知道怎么说,因为和你交往的人不是我,我可能无法完全感同身受,但我其实也挺难过的。”
“我和梁清屿,实话,我们俩不算熟,他从小没有和我,和大哥生活在一起,真正有频繁的联系还是在我们的母亲去世后。”
“但通过短暂几年的接触下来,我知道,他是一个好孩子,但不是我父亲喜欢的那类好孩子。”
似乎觉得自己说得话有些糟糕,情绪的变化让她不太知道怎么组织语言,想到哪说哪,到最后把自己都说晕了。
她摆了下手:“算了,我也不知道我要说什么,如果有可能,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好好的,把误会和矛盾都解决掉,你们都很了解彼此,不至于走到对立面。”
话音落,她挪了位置,靠近尤绘坐着,握住她的手,看着她:“小羽,你很好,非常好,我一直以来都把你当妹妹看待,虽然分手导致我弟他过得不太好,但其实你也如此,我看得出来。”
“姐姐只想你们能过得好,哪怕可能到最后也没法在一起,但好歹,你得到了你想要的生活,我相信我弟他也会为你感到开心。”
听到这,尤绘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叫道:“纯姐……”她的声音有些许沙哑,像是想到了什么,鼻尖跟着酸胀起来。
梁纯的嘴角扯起一个淡淡的微笑:“愿你心想事成,前程似锦。”
和梁纯分开后,尤绘没有回宴会厅,让前台帮忙去附近便利店买了盒烟。
拿到这盒蓝黑色包装的香烟后,她拐进了一楼的消防通道。站在窗边,她拆了塑封膜,抽出一根,含在嘴边,用牙齿咬破了爆珠,随后将烟点燃。
她慢慢抽着,仍由烟雾模糊了她的双眸。被熟悉的味道缠绕,耳畔回荡着梁纯刚刚说的那些话。
[不至于走到对立面。]
如果可以,尤绘希望梁清屿不要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也不要掺和任何一件事情,离得越远越好,哪怕到最后他们只能对立。
第62章 禁忌 宝贝儿我喝醉了,头晕。……
周年庆结束后, 隔天,尤绘的照片被发布在了公司官方账号上。
其他艺人的照片都只有一张,但尤绘的照片组成了两组九宫格。
每组的点赞量都破了百万, 并且公司还难得的回复了评论区网友们的疑惑,直言尤绘就是公司的一姐, 其他所有人都是她的陪衬。
不仅如此,公司官博的背景图也换成了尤绘的写真照。
fiona在去接尤绘的路上一直关注着评论区的风向,了解到了情况后, 在接到尤绘去往剧组的路上, 她提了一嘴:“你要不要重新开个账号啊, 分享点日常?”
尤绘这会儿翘着二郎腿,腿上搁着剧本,正认真理解背诵, 听到这话,她瞥了fiona一眼:“我的生活很无趣, 也并没有分享欲。”
意料之中, fiona叹气:“好吧。”
此时尤绘已经收回视线, 拿着笔给某段台词做标记:“主要是这事我也决定不了, 得问梁董的意思。”
一个半小时后,保姆车停在了片场。
参加完开机仪式, 尤绘的第一场戏需要吊威亚。在此之前她已经接受了系统的学习,不考虑请替身。
但fiona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担心, 在尤绘去换这场戏的服装时, 她一个劲的在更衣室外边念叨:“你确定你可以?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在空中转一个圈落地,不会晕倒?而且万一磕着碰着了,我怎么跟梁董交代啊。”
更衣室里一点儿动静没有, 不知道是没听着,还是听着了懒得回复。
fiona带过公司很多艺人,其他艺人想请替身她还不乐意,但尤绘不一样啊,实话了讲,尤绘现在的地位,说她是梁董亲闺女都不为过。
见尤绘不搭理自己,fiona还想说什么,才刚张开嘴,尤绘将门用力推开,出现在fiona面前时忍不住乜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我是瘦不是弱,而且这又不是打戏,吊个威亚能出什么事,要真出事了,指不定是梁董想让我死。”
这话fiona可不敢接,摆摆手,呸呸呸了几声:“这个字以后少说,咱们这行很忌讳这个的。”
尤绘不过实话实说,要真的有人动了手脚,不出意外就是梁宗元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不等尤绘走去全身镜前,fiona盯住她胸口的位置:“你居然有料。”
这话说得。
此时尤绘已经来到全身镜前,她穿的是一套黑色紧身皮衣,特显身材。她的腰本来就细,胸部还这么饱满,实在是让人羡慕得不得了。
不过尤绘却在听到fiona这句话后,嘁了声,边整理衣服边说:“假的啊。”
就是说嘛,fiona真的吓了一大跳,听到尤绘承认了,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甚至开始担心什么:“所以你偷偷去隆胸了?”
此话一出,尤绘彻底无言以对。她真的不想再继续扯这些有的没的了,转身朝着休息间外走去。
快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转过身,看着已经跟上来的fiona:“你是不是与社会脱节了,难道不知道有外扩内衣这种东西吗?”
fiona哦了一长声,然后笑笑:“抱歉啊,我觉得我不太需要,所以没有了解过。”
尤绘理都不带理人的,出了休息间去到拍摄现场,跟导演沟通过后,她吊着威亚试拍了一条,找找感觉。
实话,尤绘觉得这场戏没什么难度,连台词都没有,也不需要任何人跟她搭戏,就吊着威亚从高处往下跳,跳出去的那一下在空中来个三百六十度旋转,再落地。
就完了,很轻松的。
但或许真的如fiona说的那样,她的身份地位摆在这,剧组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提心吊胆,生怕出一丁点状况,设备都不知道检查了多少遍。
等到正式开拍时,尤绘的动作干脆利落,从搭建的三楼窗台一跃而下后稳稳落地。
导演看着监视器中的画面,忍不住鼓掌:“动作非常漂亮,你这张脸太适合出现在荧幕前了。”
这场戏拍完,尤绘去换了身衣服,继续进行接下来的拍摄工作。她几乎不需要太多的休息时间,进入状态的速度极快,台词功底很扎实,一整个上午她都不知道被导演夸了多少遍。
等到吃午饭的时候,尤绘终于可以休息一会儿了,其实她没觉得有多累,之前在外面打工的时候干过的活儿比现在要累不知道多少倍,她照样能扛下来。
拿到盒饭,尤绘没去专属休息室吃,跟着公司一大群艺人同事坐在了小矮凳上吃。
不过那群人老早前就玩到一起了,跟尤绘这种空降过来的没有任何的共同话题,现在进了组他们自动组成了小团体,边吃饭边聊天。
有个女生吃了口白饭,忍不住叹了口气:“不想努力了,如果可以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被哪个大佬看上就好了,陪睡就陪睡,给我钱花给我资源,我愿意啊!”
旁边的女生有意点醒她:“你以为做情人很容易吗?被包养的人有几个有好下场的,那些大老板都是随便玩玩,他现在能给你好资源,之后玩腻了就能让你被封杀被雪藏,你以为谁都是虞穗啊。”
提到这个名字,小团体里的一男生眉梢微微皱了一下,扶着下巴开口:“可我怎么听说她也挺惨的呢。”
另一边的女生哎呀了一声,做出一个禁声动作,随后偷偷瞄了眼四周,才压着音量说:“你们不知道啊,她的事不能提的,是咱们公司的禁忌,你们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点吧。”
几人这才反应过来,怎么聊着聊着聊到这事了。他们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就当从未提及过。
只是都不给他们缓神的机会,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冰冷刺骨的女声:“你们在说谁?”
众人呼吸一滞,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但又不敢叫出声,免得惹起其他人的注意。
好一阵他们才缓慢扭过头,看向突然窜到身后来的尤绘。
有人摆摆手:“没谁啦。”
“就是——”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众人一颗心差点跳出嗓子眼。
原本阻止几人乱讲的女生见尤绘赖着不走,她叹了口气:“算了,你别出去乱说啊。”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那位女艺人才刚跟公司签约没多久呢,被老板看上了。”
尤绘有些好奇,紧接着追问:“哪个老板。”
“就——”
话还没说出口,一道温和的男声响起:“小羽。”
闻声,尤绘回头就看到柔拉推着梁俢垣停在了不远处。
话题被迫中断,众人特别默契的开始扯起了别的。
这会儿尤绘已经踱步来到了梁俢垣跟前,她迎上他温柔的笑:“梁先生,您怎么过来了。”
梁俢垣今天穿的依旧阳光,白衬衫外套着一件米色的毛衣,阳光打在他侧脸,给人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他笑着:“我有朋友是这部电影的男配角,我过来捧捧场。”
尤绘哦了声点头:“原来如此。”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呢,极少看你这副神情。”说着这话,他看了眼不远处的那一堆人。
“没有,可能是最近压力大,没怎么休息好。”
闻言,梁俢垣很认真的说:“你不需要有任何压力,这部电影本来就是因为你而存在的。听父亲说,他给了你找了圈内很有名的表演老师,老师对你评价很好,所以相信自己,你完全可以胜任这个角色。”
尤绘轻笑着点头:“谢谢你梁先生。”
“我只是实话实话。”
和梁俢垣简单聊了几句后,他就去找他的朋友了。
尤绘没有再回去跟小团体的人聊八卦,拿着剧本背台词,准备下午的拍摄。
之后的半个多月,尤绘过着朝七晚九的生活,倒也能适应,毕竟对于她来说,这份工作很自由自在,只是掰着手指头算算,她和梁宗元已经半个月没有见面了。
开机这么长时间,他没有来剧组探过班,倒也没有完全不管尤绘,现在市中心一片的电子大屏以及各种横屏竖屏都是她的海报。
不仅燕京这样,申城,甚至港城,随处可见尤绘的巨形海报。
部分对家公司看不顺眼,想扒尤绘的黑料,毕竟梁宗元太舍得砸钱,人家都还没替他赚几个钱,他就已经给人花了不知道多少了。
谁曾想虚假的黑料才放出来,梁家都没来得及出手,放料那人的全平台账号直接被黑客黑掉了。
不过这事尤绘并不知情,她现在每天泡在剧组,两眼一睁就是背台词拍戏,手机基本上不怎么碰,回家后除了听听歌,也不会上网冲浪,相当于与世隔绝了一段时间。
直到四月末的一天。
今天早收工,尤绘这会儿正坐在休息间卸妆,桌面上的手机接收到消息响了一声,她拿起来看,是梁纯发来的。
她和梁纯是在公司周年庆之后加上的好友,尤绘不知道她找谁要来的自己现在的联系方式,这事估计梁宗元是知情的,要不然别人也不敢乱给。
加上好友后两人没有聊过天,现在突然发消息过来,尤绘还有些意外。
点进去一看,
纯:[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想约你喝酒。]
尤绘看了眼时间,才刚过八点,她回对面:[今晚就可以。]
很快,梁纯发了个地址过来,是一家刚开业不久的清吧。
尤绘回过去一个好,把妆卸干净后又发过去一句。
羽:[我过去可能需要一个多小时。]
梁纯发来一条语音,说的是没问题,多晚都等。
其实这里过去用不了那么久的时间,但她得先回一趟家,准确点来说是,假装被送回了小区。
和fiona一起上了保姆车,车上fiona再次提到了开通账号的事情,尤绘没怎么认真听,她现在对经营账号没有任何的兴趣。
直到保姆车停靠在小区大门口。
下车前,尤绘跟fiona说:“其实梁董压根儿不在乎我能不能为他赚钱,他有他的办法让我火,至于火了之后接的代言拍的广告,或是上综艺,那些钱他也不会抽成,所以开不开通账号,作用不大,毕竟我也没想过要很多的粉丝。”
所以尤绘到底想要什么啊,fiona真的没搞懂。
保姆车的车门自动关上,fiona看着尤绘渐行渐远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另一边,尤绘进入小区后没有往单元楼的方向走,躲在保安亭后看着保姆车驶离,她转头出了小区,在路边上拦了辆出租车,往清吧去。
半小时后,出租车停靠在清吧门口的路边上。
尤绘付完钱拎着包包下车,站在街道上,她抬头确认了一下店名,随后给梁纯发了个消息,问她坐在哪块区域。
梁纯秒回复:[你直接进来就行,这店今晚被包场了。]
尤绘将手机锁屏揣进卫衣口袋里,她今天穿的很休闲,灰色的复古印花连帽卫衣,搭配休闲短裤,白色长袜配PUMA德训赛车鞋。米色棒球帽上叠戴着卫衣的帽子。
她没有戴口罩,虽然现在在燕京走两步就能看到一张她的海报,但她心里很清楚,她还没火到那种地步。
来到店门口,尤绘刚推开门,一条腿迈进去,就看到不远处的舞台上,柯愫澄坐在吧台高脚椅上,她一条腿踩脚踏上,腿上搁着一把电吉他,而她的旁边站着靳宥司,正手把手教她弹。
不给人反应的机会,尤绘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边的俩位业余人士,谢津洲和丁欲倾吸引了过去,他俩正抢麦克风,对方点一首歌,就切掉一首,非说自己唱的比对方好听。
兴许是他俩实在太幼稚,坐在中心区卡座的梁纯实在绷不住了:“你俩就不能和谐一点吗?一人唱一首不行?非得争来争去,你俩小时候也这样?”
清吧笨重的木门已经被关上,尤绘看到,一直藏匿在黑暗中的男人,冷不丁说了句:“他俩一直都这样。”
听到这熟悉的说话声,尤绘知道,自己上当了。
这局不知道是谁组的,有可能是梁纯有意撮合俩人,也有可能是某人的主意,不管是哪种可能性,尤绘都不打算再在这里待下去。
趁着还没被几人发现,尤绘转身就准备走。
才刚迈出一步,清吧的门被推开,外边走进来一个男人,寸头,穿着皮夹克,看着有点小坏,他讲的一口粤语,似乎在抱怨着什么,尤绘听不懂他说的什么,往旁边挪了一步。
也因为这人的到来,原本还在各干各的几人不约而同的转眸看了过来,正正好看到准备偷摸着逃走的尤绘。
柯愫澄不学弹吉他了,把乐器往靳宥司怀里塞,随着跟着已经从卡座起身的梁纯一块儿大步走到了尤绘跟前,将人逮住。
刚上前,柯愫澄就拉住了尤绘的手:“小羽,你是不是瘦了很多啊。”
一旁的梁纯很快拉住尤绘的另一只手:“来都来了,就别走了吧。”说着,她和柯愫澄眼神一对,带着尤绘往中心区卡座走去。
边走,梁纯给尤绘介绍:“这是我们几个的共友新开的店。”说着,她突然想起来什么,往门口看了一眼。
此时寸头男人已经走到跟前:“别看了,我来了,招呼都没有一个,你们霸占我的地方也就算了,最起码别把我当空气人啊。”
原来这人是会讲普通话的,看来是气上头了才会下意识的说母语。
不等梁纯说什么,一旁拿着麦克风的丁欲倾冷不丁一句:“你别瞎掺和,又不是没给你好处,借你场子玩一玩瞧把你能的。”
梁纯找着机会跟尤绘介绍这人:“他叫董仲,港城人,和小靳少爷是儿时玩伴。”
董仲笑着伸出手:“你好你好,久仰大名,尤小姐实在是太漂亮了。现在大街小巷随处可见你的海报,我好多朋友都是你的粉丝呢。”
尤绘礼貌伸手与他相握:“董老板客气了。”
董仲还笑着,笑得有些不怀好意,似乎在预谋着什么,见某人咬了下后槽牙,
他说:“我跟你握手你的男粉会不会来刀我啊。”说着这话,他偷瞄了某位男粉一眼。
紧接着下一秒,翘着二郎腿,陷在沙发里的男人冷呵了声。
见状,梁纯赶忙圆场,生怕她这个弟弟搞砸这次好不容易攒的局。
她笑着拉尤绘坐下,端起一杯酒往尤绘手边递:“我听说你特能喝,这次叫你过来本来就是想让你陪我喝喝酒。”
尤绘没说什么,已经接过梁纯递过来的这杯酒。
很快,几人围坐到了一起,柯愫澄先一步举起了酒杯:“让我们一起,欢迎小羽回国。”
大伙儿麻溜拿起手边的酒杯高举:“欢迎小羽回国!”
看到他们举起的酒杯在空中相碰,尤绘的心口不着痕迹的起伏了一下。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原本以为梁清屿这边的朋友多多少少会怪自己走得太决绝,但却并没有,他们的态度和之前没有区别,甚至更热情。
沉默了两秒,尤绘也跟着举起了酒杯,碰上了他们的。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尤绘喝了不少酒,边喝,边听梁纯跟她和柯愫澄讲八卦。
至于卡座角落里的某人,两人全程没有任何的眼神交流,好似陌生人,还是那种在同一个局上玩了几个小时,都不愿意认识的陌生人。
不知过了多久,梁清屿觉得一个人喝闷酒没意思,往靳宥司面前递了一杯,随后先一步用酒杯碰了一下他面前的这杯酒。
这一幕正正好被一旁的柯愫澄捕捉到,她皱着眉头直接拿走了靳宥司面前的这杯酒,对着梁清屿:“他喝不了酒。”
梁清屿仰头将酒液灌入,听到这话,他眉心一蹙:“怎么还喝不了酒。”
说到这事柯愫澄就没好语气:“伤筋动骨一百天没听说过吗?”
梁清屿觉得搞笑:“这都不止一百天了,几个月了啊。”
尤绘没太听懂他俩在说什么,好奇的问了句:“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既然说到这话题上了,柯愫澄不打算憋了,直接告诉尤绘:“你是不知道,某人失恋后把自己弄成什么样了,他颓废也就算了,还天天找少爷出去玩车,玩车也就算了,他们非得选在那崎岖的山路上开。他是屁事没有,给咱少爷整出车祸了。”
得,人还没追上,先给人留下了个坏印象。
听了这事,尤绘突然就想起来之前的一次,也是俩不怕死的人凑到了一块儿。
那时她和梁清屿还没有谈恋爱,正搞暧昧,当时具体什么事情不记得了,反正俩人吵了一架,尤绘生气把梁清屿从自己家赶了出去。
刚好那天晚上梁清屿有个饭局,现在无家可归,他只能先去赴约。
饭局上,谢津洲得了消息,说柯愫澄包了个小的。靳宥司一听,就说他俩不是那种关系,让谢津洲去封那些人的嘴。
梁清屿原本在微信上哄人呢,哄了好半天,隔壁靳宥司说完封嘴那话,这边消息发送过去,发现被拉黑了,都来不及问什么,他先打了个电话过去,手机号倒是没拉黑,就是一打过去,嘟嘟个两秒就挂掉了。
他想不到招,气到有些上脸。谢津洲这人很精的,一眼就看出来了,问清屿哥哥怎么了是不是遇到啥事了。
其实先前靳宥司和谢津洲的对话他听了些,这会儿还在装啥事没有。然后他就把手机撇一旁,往椅背一靠,问少爷是什么时候知道俩人关系的,又是怎么知道的。
靳宥司特直接:你不早知道了吗,装什么呢。
听到这话,梁清屿倒是没担心什么,知道该来的总会来,都想好喝酒吃饭乱七八糟的随便少爷开口提了,结果好巧不巧这时候手机上弹出一条短信。
他瞟了眼,对面就发了三个字:来我家。
梁清屿魂直接没了,没有丝毫犹豫就起身要走。
靳宥司不知道这事,结合他从进包间开始就魂不守舍,总低头在那弄他那手机,多多少少能猜出来一些,但是也不知道具体原因,还以为他怂了,要跑,纳闷呢,想着怎么突然跟换了个人似的。
人都到包间门口了,就属于把他叫住:拳击馆,来一场。
梁清屿生怕尤绘反悔,拉开包间的门,丢下一句:得,随便你揍,我急着去哄老婆,揍人时间你定,保证准时赴约。
后来没几天,梁清屿嘴角破了个口子回来的,一问才知道,他跟靳宥司去拳馆打拳去了。靳宥司也伤了,俩人往死里打呢。
尤绘当时就骂了句:你俩都挺有病的。
这会儿柯愫澄说完了这事,见尤绘没吭声,在座的几人担心会冷场尴尬。
丁欲倾先一步开口问道:“你们有谁点歌吗?”
董仲举手:“来首粤语歌吧。”
丁欲倾乜了他一眼:“没让你点。”
柯愫澄说:“那来首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吧。”
丁欲倾比了个OK的手势,开始在点歌机上输入。
也因为柯愫澄的这句话,尤绘终于有了点反应,转眸看向她。
另一边的谢津洲将麦克风递给柯愫澄,柯愫澄朝尤绘笑了下:“听说你很喜欢这首歌,之前给你录了,不知道某人有没有拿给你听,今天刚好有这个机会,我现场唱给你听。”
尤绘的鼻尖在听到前奏响起时,已然产生了酸胀感。她的手被柯愫澄握住,另一只手则在梁纯的手里。
歌声在耳边回响:“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所以我求求你,别让我离开你,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谊……”
听着这首歌,尤绘心里一暖。
她能猜到,为什么梁清屿的好朋友们都没有怪她提分手提得太过突然,因为他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她的不是。
之后几人又喝了会儿酒,玩了玩酒桌游戏。
等桌上的酒差不多喝完了,董仲跑吧台后面给大伙儿调酒。柯愫澄则继续拉着靳宥司教自己弹电吉他。至于谢津洲,已经和梁纯麻溜躲一旁的位置上聊闲天去了。
他们走后,整个卡座就只剩下尤绘和梁清屿两个人。
他今天没穿正装,依旧一身黑,倚靠在沙发角落的黑暗中,尤绘几乎看不到他的脸。只知道他的坐姿极为随意,一直盯着投影仪。
好一阵,梁清屿说:“帮我点一首月半小夜曲,李克勤的。”
丁欲倾应了好,边唱,边帮忙把歌点了上去,又切到了下一首歌。等她唱完这首歌,轮到梁清屿的歌时,她从台侧下来,把麦克风递过来。
梁清屿没接,示意放桌上就行。
此时前奏已经响起,尤绘从包包里拿出手机,低头把玩着,时不时拿一杯酒喝。
梁清屿点的这首歌是一首粤语歌,尤绘之前听过,这歌的曲调凄楚动人,旋律缓慢。其中某些歌词的含义,她很清楚。
结合李克勤富有吸引力的嗓音,尤绘的手指还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但是魂早跑远了。
直至高,潮部分,那支麦克风都没有被拿起。
“仍在说永久,想不到是借口;
从未意,会要分手;
但我的心每分每刻,仍然被她占有;
她似这月儿,仍然是不开口……”
歌声回荡,梁清屿端起桌上的酒,仰头一饮而尽。他连着喝了三杯,再看向尤绘时,她刚将手机锁屏。
梁清屿没有给她做其他动作的机会,突然凑了过去,毫不客气的往她肩上靠,整个身体压上去,跟没骨头似的,还撒娇:“宝贝儿我喝醉了,头晕。”
他的嗓音低沉有磁性,勾得人浑身发痒。
尤绘要躲开,腰已经被梁清屿的大手控制住,让她没有任何的退路。她烦,脖颈处被他灼热的呼吸烫着,她皱眉,语气很差:“你装什么,赶紧从我身上起来。”
梁清屿的嘴唇落在尤绘的颈部,那儿的血管正在突突地跳动着。他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是水果甜滋滋的香气,让人特别安心,如同镇定剂。
他轻轻吻着,在她耳边用气音说:“我说的都是气话。”
尤绘被他弄得有些热,推阻动作没有停下来,手臂始终抵挡在两人中间:“我说的不是。”
梁清屿才不管是还是不是,他只是突然不亲了,但没有把她放走,还是搂着她,看着她的眼睛:“你其实一点都不开心对不对,待在梁宗元身边,你不快乐,一点都不。”
听到他如此肯定的话语,尤绘觉得搞笑,真就嗤了一声:“你从哪看出来的,我现在可是公司力捧的艺人,你随便出去走走,到处都是我的海报,哪怕我犯事了也有人护着我。”
“你几个月没做美甲了?”说着这话,梁清屿忍不住拉起了尤绘的手,细细的揉捏着她的手指。
此话一出,尤绘原本还强硬着,想骂的话到了嘴边,又给咽了下去。
以前一个月她就要换一次美甲,但自从分手后,就再也没有做过美甲。
梁清屿印象很深刻,尤绘之前跟他说过,每月的美甲都代表着当月的心情,也会根据天气来决定做什么款式。
可现在,她光秃秃的指甲,让梁清屿的心脏止不住地抽痛。
如果分手后,她真的能快乐,那也就算了,可是她真的喜欢现在的生活吗,她现在所得到的一切,真的都是她想得到的吗——
作者有话说:文中歌曲:
“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所以我求求你,别让我离开你,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谊。”
邓丽君《我只在乎你》
“仍在说永久,想不到是借口;从未意,会要分手;但我的心每分每刻,仍然被她占有;她似这月儿,仍然是不开口。”
李克勤《月半小夜曲》
第63章 不值得 遮遮吧,别给你的发展对象看到……
尤绘一时间竟说不出任何话, 不管是反驳的话,还是难听话,她一个字都吐不出, 就这么静静地被梁清屿揽在怀中,直到清吧的门再度被推开。
外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下起了雨,雨势较大,清风裹挟着雨水飘进室内。
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将伞收起来后, 甩了两下伞面上的水珠, 把伞顺手放在了一旁的小方桌上。
站在舞台另一侧的丁欲倾刚好看到这一幕, 轻声喊:“纯姐。”喊完,她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往后看。
梁纯一回头, 在看到门口站着的男人后,下意识瞟向不远处还粘在一块儿的俩人, 她麻溜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整个身体挡在男人面前:“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这几天都没空吗?”
陈昭轻描淡写道:“在附近谈项目, 谈完了顺路过来。”说着这话,他总觉得梁纯有点奇怪, 表情十分僵硬,眼神四处乱跑。
他往前迈一步, 梁纯只差抬起双臂让他出去等了。
陈昭拧眉:“你有事?还是又给我弄了什么惊喜。”
梁纯刚摆摆手说不是没有, 她不会再强迫人了。
结果下一秒,陈昭就看到不远处的中心区卡座里,尤绘突然站起身准备走,手腕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 随后她整个人再次跌入了梁清屿的怀中。
梁纯是背对着卡座的,所以她并没有看到这一幕,还在极力阻止陈昭往里进。
陈昭很冷淡,已经收回视线重新垂眸看向面前的女人:“我看到了。”
梁纯慌了:“你看到什么了?”
“你弟在强迫人。”
眼见事情已经败露,梁纯不拦着陈昭了,直说:“我没让你来就是这个原因,你看着心里也不好受,但是其实你很清楚,你和小羽没可能。”
“我和你也没可能。”陈昭说得直接,从他和梁纯刚认识那会儿,他就没想着藏着掖着,他就是对尤绘有意思,高中就喜欢了,哪怕他很清楚两人没可能,但也不会给其他人机会。
梁纯明明知道,但听着这话还是觉得难受,瞪着他:“我知道!用不着你说。”
陈昭的话语间透着疏离感:“等我和你合作的项目完工,咱俩还是少联系吧。”
梁纯急了:“凭什么啊。”
“没可能还天天待一块儿,你心里好受?”
梁纯的眉头紧紧蹙起:“你别太残忍了,我现在可是你的甲方,能别动不动就惹我生气吗?”
陈昭往后退一步:“行纯老板,伞搁桌上了,没别的事我先走了。”说完这话,他就转身去推门。
微凉的雨水再次随风灌入室内,梁纯见雨势太大,喊住他:“你呢,不打伞啊。”
陈昭已经迈出去,在门关上前,他的话从缝隙里钻了进来:“车在对面停着。”
清吧的隔音门被关上,梁纯再听不到外面的雨声。
她没有回去卡座,而是选了个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了下来。
发了会儿呆,估摸着十分钟不到,一道人影骤然出现在视野里。
一抬头就看到尤绘气冲冲地大步走了过来,梁纯麻溜站了起来,去拉她:“怎么了,就走了,不玩了吗?”说着这话,她注意到,尤绘的脖子上被她那个混蛋弟弟嘬出了一颗特明显的草莓。
她嘶了一声:“你这……不会被我爸发现吧。”
尤绘有气,但不是对梁纯,只跟她说:“以后如果局上有他,你就别叫我了。”
梁纯知道这次是自己不对,也不敢反驳什么,只是试探性的问了句:“澄子在也不叫吗?”
尤绘犹豫了一秒,说:“澄子这段时间好像也挺看不惯梁清屿的。”
好吧好像还真是。
尤绘说完这些就准备走了,刚迈出一步,梁纯再次拉住了她,把小方桌上的伞递给了她:“拿着伞,外面下雨了。”
说完这句,又紧接着道:“要不还是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不用。”说完,尤绘拿伞,开门,走人。
等人走后,梁纯小跑回到中心区卡座,抬手重重打在梁清屿的肩膀上:“你欺负了人家,怎么都不送送啊,外面下雨了你知不知道。”
说着这话,她的视线不自觉的落在了梁清屿的脸颊上,那白皙的皮肤上好像多出了个巴掌印。紧接着视线往下,他的唇瓣好像被咬破了,还在流血呢。
不等她说什么,就看到梁清屿用指腹擦了一下嘴唇上的血,随后上身微微前倾,拿桌上的酒喝。
他仰头一饮而尽,将酒杯重重放到桌面上才说:“你不知道她那张小嘴有多毒,气死个人。”这话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梁纯不知道俩人刚刚发生了什么,但今晚约喝酒的事是她不对,怎么说这会儿她也只会站在尤绘那边。
特别还是她这个混蛋弟弟太让人操心了,她瞪着他:“我看你才是真气人,你到底会不会追人啊。”
说完这句,她十分纳闷:“我就搞不懂了,之前怎么那么多人来问你怎么追姑娘啊,他们听了你出的馊主意,真的有追到吗?”
梁清屿其实也一直没搞懂这事,但实话,他帮人出主意追姑娘,十个里面,有八个都可以追上。但自从遇到了尤绘,他实在没辙。
叹了口气,又灌了杯酒:“尤绘很难追的。”
梁纯急死了:“你加把劲啊。”
“用得着你说,我在琢磨。”说完这句,他也不打算继续在这里待下去,起身走人。
这晚过后,隔天下午,梁清屿过来剧组探班,请大家喝下午茶。说是来探男主演的班,实际上是来看谁的,组里应该没人不知道。
这会儿尤绘刚拍完一条,正坐在导演旁边看监视器里的画面。
导演助理帮忙分发完下午茶,过来跟尤绘:“小羽,你的那份我给你放在休息室了。”
尤绘余光瞟到,梁清屿正在跟男主演闲聊,但视线却一直落在自己这边。
她随意应了好。
导演说:“你去休息会儿吧。”
尤绘刚想拒绝,导演再次道:“去吧去吧,连着拍了几个小时了,该歇歇了。”
听了导演的话,尤绘不再说什么,拿着剧本往休息室的方向走。
刚进到休息室,她就看到了桌上摆放的草莓蛋糕,是独一无二的一份。但她现在已经不喜欢吃草莓了,她换口味了,连同着挑男人的口味,也换了。
这块蛋糕到尤绘没有动,休息了十多分钟后,她回到片场,继续接下来的拍摄工作。
至于梁清屿,翘着个二郎腿,坐在导演边上,通过监视器看人。
这会儿尤绘和男主演正在镜头前对戏。
对着对着,他拿剧本挡住自己的嘴,笑得贼:“是不是你把哥哥的嘴唇咬破的?”
闻言,尤绘乜过去一眼:“你信不信我让导演把你给换掉。”
他瘪瘪嘴:“信啊,不过其实我俩一起拍戏,是双赢。你应该知道我挺名气的,你在你们公司是一姐,我在我们公司是一哥。”
尤绘特别不屑的冷呵了声。
就听到男人说:“好啦好啦,我当然没你牛逼啊,你应该还不知道吧,哥哥其实有想过让你签到我们公司,这事还是我们公司大老板提出来的,所以如果哪天你真的被抢过来了,您就是我的老大了。”
尤绘的确不知道这回事,她倒也没多大的兴趣知道,只冷眼看着面前的人:“别扯这些有的没的,对台词。”
这天之后,梁清屿每天定点过来剧组探班,莫名有种当初在大学城美甲店工作的感觉。
他追人的招数也挺稀奇的,也不跟你搭讪,但天天都会来你面前转悠,刷存在感。难道他不知道吗,这样真的很烦人。
尤绘权当他不存在,该干嘛干嘛。
日子一天天过,在他连着探了五天班后,终于有事缠上了他,没空过来了。
听男主演说,梁清屿不来是因为在忙毕业的事情。
尤绘听着都觉得好笑,至今为止,她都不知道梁清屿学的什么专业,他去上课的时间也极少,一天到晚都是玩乐,然后就是烦人。
当初是,现在也是。
他不来,尤绘不知道多自在。那几天她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被梁宗元找上。
这么说起来,她和梁宗元快一个月没见面了。
摆脱了麻烦人的当天下午,梁俢垣再一次来到了剧组。
他没有过来打扰尤绘的工作,和制片人聊着天,两人就只是远远的看了对方一眼。
等到尤绘结束了拍摄,拿着剧本回到休息室。坐下后她从包包里翻找出一根能量棒,拆开后边背台词边嚼。
兴许是低头低太久的缘故,尤绘觉得脖子酸胀得厉害,刚抬起头扭动了一下脖子,就透过梳妆台的镜子,看到了休息间门口的梁俢垣。
尤绘立马站了起来:“梁先生您怎么过来了。”
柔拉推着梁俢垣进到休息间,停下来后,她从包里拿出一张话剧门票,双手递给尤绘。
尤绘接过后扫了一眼,又抬头看向梁俢垣:“这是?”
梁俢垣温朗一笑:“朋友送了我两张票,我也不知道找谁陪我去。刚好想到了你,就过来问问,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能邀请尤小姐陪我去看话剧。”
尤绘没有第一时间拒绝他,再次看了眼这张票,这场话剧是特别的经典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时间在明晚。
不等她开口说什么,梁俢垣道:“我问了导演,明晚你没有拍摄工作。”
尤绘抬眸,对上梁俢垣温和的视线:“那就谢谢梁先生的邀请了。”
梁俢垣的目光明净清澈:“哪的话,是我该谢谢你给我这次机会。”话音落,他没有继续打扰:“那明天下午我过来接你。”
看着柔拉推着梁俢垣离开的背影,尤绘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她现在似乎已经形成了习惯,只要面对梁家人,除梁清屿以外,都可以极为自然的展露出笑容。当然,她并不讨厌梁俢垣,只是她真的不太喜欢对人笑罢了。
隔天,梁清屿到点再次出现在了片场。尤绘看着了,依旧没有搭理他。
梁清屿也没过去打扰人工作,跟男主演聊闲天。
聊着聊着,男主演贼笑了下,说:“你老婆今晚没工作,你可以约她了。”
梁清屿正有此意,蹲了她好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