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绘只是在听到这句话后,轻轻嗯了声,踱步到办公桌前,将咖啡放到了梁宗元的手边。
梁宗元没喝,签着手上的文件,随意问了句:“最近学习得怎么样?有把握出演女一号吗?”
尤绘没有马上回应,似乎有些为难,好一阵才开口:“梁董,有个事不知道该怎么跟您说。”
梁宗元先是掀起眼皮看了眼尤绘,垂眸时道:“直说就行。”
尤绘说得委婉:“如果可以,我想换个地方上课。”
此话一出,梁宗元签字的手一顿,盯着文件发了两秒的呆,最后干脆将钢笔撇到了一旁,整个人靠向沙发椅,十指随意握着,看着面前‘乖巧’的小姑娘。
“因为他?”
梁宗元浑身上下散发出的独特气息,是个人都会觉得有些许不适,但要具体说明哪里不舒服,又有些说不上来。
只是看着他的眼睛,透过那层薄薄的镜片,好似在与黑暗中的食人兽对视。
尤绘嗯了声。
梁宗元发问:“这么不想跟他有接触?”
尤绘说得认真:“我和他已经分手,那段感情对我来说是过去式,自然不想有太多的瓜葛。”
梁宗元沉默了几秒,没有给出任何的回应,只静静地观察着尤绘的表情,希望从她的神情中看出点什么。
好一阵,他瞥开视线:“这事儿我会跟老师说,没别的事,出去把门带上。”
尤绘鞠躬:“谢谢梁董。”
尤绘前脚刚出办公室,后脚苏汶就过来了。他不是来找梁宗元的,而是找尤绘。
尤绘知道,没给他眼神,朝着电梯间的方向走。
苏汶轻微皱了下眉:“你不该跟梁董提这事的。”
看来他知道尤绘这次过来找梁宗元是因为什么事。
她乜了他一眼。
苏汶继续:“梁董想看的,是你来解决,而不是由他来插手,阻止你俩的发展。”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闹分手,梁宗元全程没有出面的原因。
尤绘没说话。
苏汶深深吸了口气:“你还是太冲动了。”
来到电梯间,尤绘按了下行键,终于舍得看向他:“那你要帮我求情吗?”
苏汶冷笑了声:“我和你的关系似乎挺一般的。”
尤绘冷不丁白了他一眼,目视前方:“所以你废话这么多干什么?我会被梁董怎么处置,是我的事,用不着你在这里为我好。”
苏汶不说了:“算我多嘴。”
在电梯即将上到顶楼时,尤绘朝他摊开手:“车钥匙给我。”
苏汶再次皱起眉:“你才拿驾照多久,天天想着上路。”
随着叮的一声响,电梯门打开前,尤绘转眸对上了苏汶的视线:“你不会是我怕自杀吧,你想多了,我很惜命的。”
说完这话,她催促:“车钥匙。”
苏汶不情不愿地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放到了尤绘的掌心。
拿到车钥匙,尤绘二话不说,迈入了电梯。
苏汶没跟着去,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待电梯来到负一楼,电梯门刚向两侧缓缓打开,一道黑影就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面前。
紧接着尤绘的手腕被握住,熟悉的雪后松木的味道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尤绘有一瞬间感到诧异,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已经被男人粗暴地拽走塞进了车里。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梁清屿早将车门给锁上了。
这车尤绘之前没见过,是一辆蓝色系的布加迪。
她来不及过多思考,察觉到门已经上锁后,她狂敲车窗,脏话一句又一句的往外面蹦。
梁清屿权当听不着,边绕到主驾,边将西装的领带取了下来。
坐上车后,他动作不温柔,把尤绘的双手拽过来,用这条黑色的印花真丝领带将她的双手手腕绑了起来,又单手把被捆,绑住的手压在了中控台上。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尤绘都还没骂他发什么神经,无缘无故抓她过来干什么,他现在就来了这么一处。
尤绘忍不了,想抬手打他又抬不起,两只手全被控制住,他的力气好大,掌心宽大,仅仅用了一只手就将她的两个手牢牢按在中控台上,别提手腕处还绑了领带。
似乎担心尤绘会挣脱,梁清屿将领带系得很紧,就差没打个死结了。而他控制人的那只手,也使了十足的力,骨节因用力而发白,手背上的青筋快爆出来。
见此情景,尤绘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道:“你他妈疯了吧!”
梁清屿继续当听不着,单手开车驶出地下停车场。
尤绘知道自己逃不掉,但也没有放弃挣扎,边死命转动着手腕,边问:“你要带我去哪?”
梁清屿目视着前方,语声低沉:“到地儿了你就知道了。”
尤绘气不过,张嘴狠咬在梁清屿的手背上,他手背上全是骨头,硌牙,尤绘又换了个地方咬,歪着头往他掌心侧面的纹身上咬,这回,她咬出了一个很深的牙印。
似乎还不满意,她还在找地方,看看哪里能给她出气。
也是这会儿,车子停靠在了十字路口等红绿灯。
梁清屿乜了眼那个牙印,再抬眸看向一脸不悦的尤绘,笑着:“分手这么久,牙口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面对说话如此吊儿郎当的梁清屿,尤绘实在看不顺眼,再次骂道:“你他妈赶紧放我下车!”
梁清屿不看她了,就一句:“给我老实点儿。”
尤绘做不到老实,一路上她想了各种办法,但都以失败告终,随着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尤绘大概猜到梁清屿要把自己带去哪了。
今天是二月二十日,容女士的忌日。
这么说起来日子过得真够快的,晃眼间,又是一年。去年这个时候,他们才刚交往不久,现在却已经分手,关系恶劣到说是仇人也不为过。
尤绘突然垂下了眼,不再挣扎。
只是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了来电铃声。
尤绘有些没辙,看向了梁清屿。意思是我没手,接不了,怎么着你看着办吧。
梁清屿起初并不打算管这通电话,直到这刺耳的铃声响彻车内,闹得他实在烦躁,便将车停靠在了路边,直接从尤绘的口袋里摸出手机。
在看到来电人是苏汶后,他没有丝毫犹豫,将手机关机,揣进了自己兜里。
看到这一幕,尤绘彻底来火了:“你他妈现在是想明抢吗,把我带走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吗?他找不到我的人,你父亲迟早会知道。”
梁清屿才不在意这些,已经重新启动车子朝着墓园的方向开。
他语气很冷:“知道更好,就该让他知道知道,自己捧在手心里的人被别人抢走是什么样的滋味。”
听到这句话,尤绘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沉默了几秒才嗤了声:“我是你们有钱人的玩具吗?抢来抢去的,我没有任何选择的机会是吗?”
话音刚落,梁清屿踩了个急刹。
他下颚线紧绷,眼神黯淡无光,盯着她的眼睛,额头处的青筋突突地跳动着:“你当初想着跟梁宗元,就是把自己放在了这个位置上,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我什么时候把你当成过玩具?你心里不清楚吗?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尤绘不清楚吗?”
这应该是两人认识这么久以来,梁清屿第一次对尤绘发火。
他的情绪激动,一句话比一句话说得更重,好似在打尤绘的脸,想让她清醒一点,又像是在向她诉苦,抱怨。
他心中的委屈,她看到了吗,所以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这样一条路呢。
梁清屿不明白,他搞不懂尤绘到底想要什么,但不管她想要什么,她都没有错。
另一边。
监控室那边的人打来电话,告诉苏汶,他们并没有看到尤绘开着车离开公司,可现在她却凭空消失了。
在接到这通电话后,苏汶有些慌了,满停车场找人,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全部显示关机。
边找,他看了眼时间,心中激起地不安让他额头上都冒了汗珠。
也是这会儿,手机铃声响起,他拿起来一看,是梁宗元打来的。
苏汶握手机的那只手稍稍使了力,犹豫的一会儿最后还是按了接听键。
将手机贴到耳侧,他先道歉:“对不起梁董,尤绘她不见了。”
沉默了半响,梁宗元终于开口,肃声道:“人丢了?”
苏汶后背都开始冒汗:“……嗯。”
梁宗元的说话声中充斥着危险的气息,就一句:“不用找了,回来领罚吧。”
苏汶似乎还不打算放弃,迈着大步穿梭在公司的各个角落。
他有些许顾虑:“可是梁董,她——”
梁宗元的压迫感通过电话线,控制着苏汶,让他感受到了无尽的冰冷,实在令人窒息:“丢不了,她会自己回来的。”
听到这,苏汶停住脚步:“知道了梁董。”-
与此同时的布加迪车上。
四目相对,一个又一个致命的问题砸过来,尤绘甚至有种乱箭攒心的感觉。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扭过了头。
见状,梁清屿也不打算继续控制尤绘了,松了手,重新启动车子。
而这会儿,明明已经摆脱了束/缚,但尤绘却没有第一时间把领带摘去,还让它绑在自己的手腕上,直到车停在墓地前。
车熄火。
梁清屿把尤绘被捆,绑住的手拿过来,耐着性子松绑。
全程两人一个眼神都没有,好似路上碰着的陌生人。
解完绑,梁清屿将领带随意撇到一旁,也不看尤绘,先一步下了车。
待他绕到车前,看到尤绘并没有要下来的意思,他走到副驾旁:“下来,容女士想见你。”
尤绘抬头看着他:“你觉得我现在的身份真的适合见她吗?”
闻言,梁清屿沉默了一阵,没劝她,也没有关上车门,自己踏上了草坪,来到了墓碑前。
他单膝蹲在容女士面前,跟她说了很久的话。
尤绘不知道梁清屿都说了些什么,他声音很小,好似在跟容女士说悄悄话,可能是在打小报告吧。
半个小时后,梁清屿回来了。
刚坐上车,正系安全带,尤绘命令道:“送我回公司。”
将安全带的卡扣扣上,梁清屿看着扭过头的尤绘:“如果我说不呢?”
因为这句话,尤绘终于舍得看人了,一转过头就瞪上了他:“你到底想干嘛?你不会还喜欢我吧,那真挺没必要的,毕竟我对你一定感觉都没有了。
当初分手的时候我就说了,我腻了,我这人就这样,喜新厌旧,对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边说着,她又扭过了头,好似连看他一眼都不乐意。
梁清屿实在被气得不行,嗤笑了声:“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吗?”
尤绘乜了他一眼:“对啊。”
梁清屿下颚线紧绷,拧着眉,语气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火:“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尤绘一点儿都不怕事,特用力的嗯了声:“记着呢。”
梁清屿再次被气笑出声,几乎咬着牙说出来:“那巧了,我亲你,我也没有任何的感觉。”
尤绘嘁了声,不打算继续跟他扯些有的没的,再次挪过头看向了车窗外。
待梁清屿启动车子,上路后尤绘说:“在十字路口把我放下来,我自己打车回去。”
梁清屿轻睨着她,十分不屑:“这么怕梁宗元?”
尤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梁清屿被她几句话气得都要犯病了,特想揍人,也不勉强她了,真的把她放下了车。
看到尤绘下车后在路边上拦了辆出租车,梁清屿没跟上去,将车停在路边,再次给靳宥司发去了消息。
7y.:[之前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吧,拳击馆见一面。]
很快,对面回过来一长段话:
[梁清屿,你信不信我把你删了,有事没事找我老公,你到底想干嘛啊,他受伤的事我还没找你麻烦,你倒还约上他打拳了,你再找他,等我和小羽重新加上好友,看我去不去她那里说你的坏话。]
得,人家有媳妇儿管,他一破单身狗没有,只能活受气-
另一边。
坐上出租车后,尤绘让司机稍微开快点,说是有急事,其实也真的挺急的。
她得赶在梁宗元离开公司前露一面,要不然没法交代。
这司机师傅也给力,不一会儿就给尤绘送到了公司门口。
尤绘付完钱,拎起包包就往公司大楼里走,刚进来,正正好撞到梁宗元和苏汶从电梯间出来。
她大步上前,鞠躬问好:“梁董。”
梁宗元反应不大,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一句:“回来了。”
听到这话,尤绘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又不能显露出来,只能恭恭敬敬地:“抱歉,让您担心了。”
梁宗元扫了尤绘一眼,平淡地神情中生出了一丝凶厉,给身后的苏汶一个眼神:“送她回去,她驾照才下来没多久,你胆子倒也大。”
尤绘知道,梁宗元这是借着训苏汶,对她做出警告。
苏汶立马鞠躬点头:“对不起梁董,没有下次了。”
梁宗元眸光转凉,临走前没有看尤绘一眼,直接出了公司。
等人上了车,苏汶摊开手:“车钥匙。”
尤绘从兜里掏出来,还给了他。
看到他脸颊上有很明显的红痕:“你这车我都还没开上。”
苏汶冷呵一声:“那正好,以后都没机会了。”
尤绘没什么所谓,正要跟着苏汶去电梯间,公司旋转门走进来一个推着轮椅的年长女人。
她推着的轮椅上,坐着一位温文尔雅的男人。
男人长得很漂亮,但是是很病态的那种美。
他大概率是生了太久的病,整个人没什么血色,皮肤白到发光,倒也没有瘦得不成样,但因为长时间坐轮椅,导致肌肉缩水严重,裤腿下什么样不知道,能看到的,像是脸颊,瘦削得不成样。
大抵是因为他长得实在太漂亮,有种书生气息,尤绘多留意了他几眼,注意到他的头发有特意修剪过,很干净,穿得也干净,给人的第一印象是翩翩公子的类型。
他大概率也是个读书人,鼻梁的位置有被眼镜压过的痕迹。
看完最后一眼,尤绘就准备走了。这时她察觉到苏汶已经停住了脚步,不等她询问。
这位坐着轮椅的男人已经来到了跟前。
苏汶朝他鞠了一躬:“先生好。”
男人只对苏汶轻微点了下头,随后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尤绘的身上。
他笑着,主动伸出手:“你好,你长得……真漂亮啊。”
他的声音和他的长相一样,让人觉得很舒服,很柔,很干净。
尤绘礼貌的回了个微笑,象征性地轻握了一下他的手:“谢谢先生。”
男人收回手,将手盖进毛绒毯里:“我叫梁俢垣,你呢。”
“尤绘,您可以叫我小羽,羽毛的羽。”
梁俢垣看着尤绘漂亮的眼睛,微微弯起眉眼:“很柔软的名字,很好听,和你很搭。”
尤绘再次点头微笑:“您过奖了。”
简单的几句话后,梁俢垣笑着跟身后推轮椅的人说:“走吧。”
年长女人也跟着笑:“是,先生。”
待两人离开这边去到了电梯间。
尤绘忍不住好奇地问了句:“他是梁家的人吗?”
苏汶瞥了尤绘一眼,语气没什么温度:“别问了,不该你知道的,就别瞎打听。”——
作者有话说:脑补不到车内领带绑\手腕的,可以去vb看,有发过,是那张亚克力色纸!绝美[害羞]
之后会找机会送,大概率跟上本一样的活动机制。
第59章 躲谁 你戴舌钉了,我舔到了。……
尤绘倒也没多在意那个男人到底是不是梁家的人, 是与不是都跟她这个外人没有多大的关系。她只知道,现在危机算是解除了,梁宗元多半不会来找她的麻烦。
也是从这天开始, 尤绘没再去公司上课,每天早上由苏汶送她去老师家中, 下课后再去接她。
和梁清屿没有了任何交集后,尤绘的日子算是过得比较舒坦。
好像一切都回归到了最初,她还在英国的时候。
每天除了上课, 就是接受各种不同程度的洗脑, 尤绘真的有怀疑过, 是不是跟过梁宗元的人都被灌输过这样的思想。
这都不是简简单单的,要做一个乖孩子,而是更变态的, 你要学会当我的木偶娃娃。
别人会不会被洗脑成功不能保证,但尤绘肯定是不可能被洗脑成功的, 但精神上多多少少还是受到了一些影响。
以前她装乖, 好歹内心是平静的, 没有任何波澜的, 好像装乖是一件很随意就能完成的事情,对于她来说不会有任何的压力。
但现在, 被折磨了半年多,她是学会了陪笑, 并且陪笑对于她来说变成了一件轻轻松松的事情, 她可以毫无顾忌,非常轻巧的做出让‘他们’开心的事,说出让‘他们’心情愉悦的话。
但做完,说完, 她就控制不住的,想拿尖锐的东西捅死他们。
在意识到自己这样略微有些异常的状态后,尤绘突然能理解为什么梁清屿的脾气会这么暴躁。
其实一开始,还没有接触他的时候,尤绘以为他和他的家人关系是不错的,好歹不会太差,毕竟不都说,有钱人家的孩子,任性的脾气都是被惯出来的吗。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在这样压抑环境下长大的人,有几个是完全正常的呢。
日子一天天过,终于熬到燕京的冬天结束。
这期间尤绘偶然听苏汶说,电影的筹备工作已经进入尾声,接下来估计就要找个黄道吉日办开机仪式了。
在开机仪式之前,他们还需要围读剧本。
但直到现在,尤绘都还不知道这部电影是讲什么的,她又要跟哪些演员搭档。
她似乎不太关注这些,对演戏的感兴趣程度也不高,但她却成功让梁宗元认为,自己特别想进演艺圈。
这样说起来,对其他人的确不太公平,可这个社会上又有什么事是完全公平的呢。
正式敲定下来围读剧本的时间后,梁宗元抽空跟尤绘吃了晚饭,在她的公寓。
两人交流得并不频繁,又或者说,这餐饭吃到现在,两人加起来只讲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梁宗元问:饭菜还合胃口吗?
第二句是尤绘回:很好吃。
而站在一旁的苏汶,只负责给两人沏茶。
梁宗元不太喝酒,为了保持良好的身体状态,他吃得很健康,对自己的要求也很变态,要不然他为什么会对控制尤绘饮食这方面这么的苛刻。
只是今晚,梁宗元有些许反常。
在两人快吃完的时候,他突然抬眸看了眼对面的尤绘:“要喝一杯吗?”
尤绘还以为自己听岔了,缓慢抬眸看向对面戴着金丝眼镜,让人完全捉摸不透的男人。
不知过了多久,一旁的苏汶正要提醒尤绘回答问题。
梁宗元很平静地说:“听说你酒量很好,也喜欢喝。”他没有要怪罪的意思,无所谓尤绘有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应
而尤绘在听到梁宗元的这句话后,眸光清浅无波:“已经戒掉了。”
听到这个回答,梁宗元哦了声,似乎有些疑惑:“什么时候的事?”
尤绘的神情中看不出意思端倪:“去年七月份。”
梁宗元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重复那句:“戒掉了。”
尤绘回答得很认真:“是的。”
梁宗元满意的点了下头:“也好,喝酒伤身,两天后的围读剧本会在公司进行,之后在饭局上如果有人劝酒,你让小苏替你就行,他们说什么,不重要。”
这餐饭吃到后面,尤绘有些难以下咽,梁宗元装不知情,没打算久待,吃好后就放下筷子走人了。
跟他一同离开的还有苏汶。
等两人走后不久,fiona将电影的剧本发到了尤绘的邮箱。
尤绘将剧本通读了一遍,隔天将打印好的剧本带到了老师家中,由老师指导,进行了重要部分的演绎练习。
虽然她对演戏的感兴趣程度不高,但她对每份工作都保持着最基本的态度。
毕竟从成年开始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做了太多不喜欢的工作,能忍先忍,忍不了再掀桌子。
但现在这份工作,她不可能放弃,又或者说,她不会放弃待在梁宗元身边的机会。
这样的机会她还需要更多更多,直到梁宗元彻彻底底的信任她。
两天后,围读剧本的日子。
一大早天还没亮尤绘就起床了,她没有化妆,洗漱过后坐在梳妆台前往脸上抹水乳,又从储物抽屉里拿出一盒舌钉,挑选了一枚薄荷绿珠沙球,戴在了舌头上。
佩戴完饰品,她去衣柜里随便找了件白色收腰褶皱Polo领上衣,往身上穿,底下搭配的是一条竖条纹低腰包臀西装裙。
现在燕京的气温算不上特别高,早晚温差大,为了防止感冒,尤绘又拿了件外套,她没穿,将外套挂在臂弯里。
站在全身镜前,总觉得领口处有些太空,于是她在抽屉里拿了副下半框眼镜,挂在了领口的位置。
做完这些,苏汶的催促消息毫不意外的发送到了手机上。
尤绘看都懒得看,拿上包包出了门。
一个半小时后,两人顺利来到公司。
刚下电梯,嘈杂的声音就传入了耳内。
整一层楼挤满了剧组的人,从幕前到幕后。
兴许是第一天见面的缘故,大家伙儿聊得特欢。尤绘不喜欢这样的环境,嫌吵,但都不等她皱眉,玻璃自动门一打开,她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到了不远处窗边的位置上。
那儿站着两个男人,一个是在来的路上,苏汶简单提了一嘴的,电影的男主角,是对家公司力捧的演员。
尤绘当时听到苏汶这么说,还纳闷,为什么要找对家公司的演员来拍这部电影。
苏汶的解释是:好让你一部戏爆火。
尤绘不这样认为,反驳说:他本来就很有名气,番位比我高,有粉丝基础,也演过很多电视剧电影,难道不怕他直接碾压我吗?最后变成他更火了,我只是不温不火。
苏汶拧了下眉,告诉尤绘:梁董说了,你是一番,那个男的就是个陪衬。
听到这,尤绘没话讲了。
如今看到这位男演员,尤绘只觉得他的确很帅,是很阳光的那类型,但却没有旁边那个混蛋帅。并且,他看着要比那个混蛋正经太多。
也不知道两人在聊些什么,原本聊着呢,她一过来他们就不说了,不约而同的将目光集中到了门口的方向。
这会儿尤绘已经收回视线,对那个混蛋的唯一印象是,他换耳钉了,换了个稍微没那么闪的,但站在人群之后,他依旧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个。
尤绘余光瞟到苏汶正看着自己,她抢先一步开口问到:“他怎么会在这?”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尤绘面无表情,好似大早上见了鬼似的。
苏汶同样没什么表情:“我无权干涉梁少爷的社交。”
尤绘突然就想到了两天前,和梁宗元吃饭的时候他说的话,或许在那个时候,他就预料到了今天梁清屿会在。
尤绘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考验,直到今天,她在接触任何人任何事的时候,都十分的谨慎,毕竟梁宗元太古怪,她需要时刻保持警觉,应对各种可能发生的意外事件。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导演和编剧等人带领着剧组的演员们一起读剧本,对模糊不清无法理解的片段进行讲解。
而这个过程中,梁清屿一直在。
他没有打扰任何人,一直坐在落地窗边的位置。
翘着二郎腿,把玩着手机,时不时抬眸看一眼。
尤绘本不想过度关注他,但他偷拍的举动实在太明显。
她忍着,没有跟他产生任何的眼神交流,权当他不存在,认真理解剧本。
围读剧本的工作一直进行到了晚上七点。
众人转场去到了溪畔酒店。
还是老地方,同一层楼的宴会厅里摆放着十几张圆桌,尤绘和男主角以及导演编剧们坐在主桌。
这会儿梁清屿还不在,等到菜上齐了,众人站起身举杯喝完第一杯酒,他不紧不慢地踱步过来,停在了尤绘身旁的空位。
一旁的男主角立马拉开椅子:“梁少爷您坐。”
见此情景,在场的几人也都不敢说什么,边偷偷观察着什么,边热情的招呼梁清屿坐下。
尤绘直接甩了个眼神给站在不远处角落的苏汶,苏汶看着了,没有上前,他像是故意的。
也是这会儿,男主角见气氛有些不太对劲,主动开启了话题:“张导,您觉得咱们这部电影能爆吗?”
一旁的副导演立马接话:“这还用说吗,也不看看咱们的班底,还有各位主演。”
话音落,编剧轻咳了声:“不夸夸我吗?”
张导笑:“故事是顶顶的好,要不然梁董也不会让尤小姐来出演。”
这话说得在理,大家伙儿多多少少都知道,现在公司力捧的人就是尤绘,给她的资源绝对是最好的。
因为这句话,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尤绘的身上,她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不知道这算是夸奖,还是其他的意思,她只是习惯性地抿唇笑了下。
随后等到大家伙儿开始吃饭,聊到别的话题上,尤绘不想惹来麻烦,在梁清屿刚拿起筷子时,她站起了身。
只是才刚站起,小臂就被握住:“去哪儿?就不吃了?”
他坐姿闲散,看人的眼神中带了极强的侵略性,好似不在意暗处是否有人正观察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尤绘想甩开他的手,余光里,不止主桌的几人看了过来,宴会厅大半的人都在偷偷吃瓜。
她的眉心皱起,说的话很客套:“梁总,您吃好就行,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就不陪几位了。”说着这话,她看向了导演等人。
这些人不过也是打工的,面对尤绘的明示,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一边是梁家少爷,一边是梁董看重的人。
最主要的是,这俩人还他妈是前任关系。
这关系实在太乱了。
然而梁清屿才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想,面对尤绘的刻意躲避,他把不爽直接摆在了脸上。
余光里,苏汶已经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他玩味的笑道:“尤小姐不会以为我在故意纠缠吧。”
这话说得,主桌的几人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了,真是待在这里也不是,现在离开也不妥。一个个都低下了头,当自己不存在。
见状,尤绘也不想装了,很直接:“不然呢?难道不是吗?”
话音落,不知道是谁,突然嘶了一长声,像是在倒吸气。
梁清屿听着了,没管,好笑似的开口:“那你真是想多了,跟你对戏的男演员是我朋友公司的艺人,跟我关系不错,我过来给他撑撑场面。”
此时苏汶已经来到身旁,不等他开口,尤绘冷笑道:“你也只干得了这种事情了。”说完这话,尤绘用力将胳膊从他那抽了回来,后腿抵开椅子准备走。
宴会厅的门被打开,梁宗元出现在了门口。
如果再晚一秒摆脱他的控制,尤绘真不知道该怎么向梁宗元解释了。
好在梁宗元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是给了苏汶个手势。很快,苏汶便跟着梁宗元离开了宴会厅。
这会儿,尤绘还待在原地。
梁清屿手一伸,将人拉过来重新坐下:“他们没功夫管你,坐下再吃点,你瘦了不少。”
这句话在尤绘听来,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心脏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住,继而跳动得越发猛烈,伴随着抽痛。
尤绘之前在网上刷到过这样一句话:极致的爱是心疼。
沉默了片刻。
梁清屿已经松开了她,像是不担心她会走掉,一手撑着脑袋,歪头看着她:“苏汶不在了。”
因为这句话,尤绘有了点反应,转眸对上他的视线:“他不在你是打算把我带走不成?”
梁清屿挑眉:“你很聪明嘛。”
闻言,尤绘皱起眉,警告:“我劝你别乱来。”
梁清屿才不管那么多,只是问:“我们多久没见了?”他好似在抱怨。
尤绘知道他表达的意思,不回答他的问题。
梁清屿也不恼,凑到她耳边,轻声说:“梁宗元会抢人,我也会。”话音落,他看了眼腕表时间,再度降低音量:“五秒钟后会停电,我们私奔怎么样?”
尤绘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我看你是疯了。”
梁清屿唇角一勾:“三——二——一——”
“啪嗒——”
灯光骤灭,酒店全面断电。
由于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宴会厅内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现场已然乱成了一锅粥。
尤绘感受到手臂被握住,轻轻一拉,身子稍微往前倾了一点。
紧接着,滚烫的嘴唇就贴了上来。
这是有多大的把握,才能在这种时候还想着接吻的事。
尤绘无法想象,推开他,压着音量道:“你别发疯了。”
黑暗中,他们看不到对方,但尤绘能想象到此时此刻梁清屿的表情,他大概率笑得有些不着调,还抿了下嘴唇,似乎在回味着什么。
然后就听到他说:“你戴舌钉了,我舔到了。”
尤绘听不了他说浑话,骂道:“你有病吧。”
梁清屿又凑近了些:“没人能看到我们,我们自由了。”
话音落,他突然抱过来,将尤绘压在自己怀里。
尤绘没被吓到,毕竟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干不出来的,她只是拼命地挣脱着:“放开我。”
梁清屿更加用力的抱着,感受她的温度,安抚她:“你放心,一时半会儿来不了电。”
都不给尤绘点反应的机会,梁清屿突然站了起来,拉着她就往宴会厅外走。
他们没有乘坐电梯,直接拐进了消防通道。
尤绘边拖拽着往楼下走,边骂道:“梁清屿你别犯病了,赶紧松手。”
梁清屿很明显不打算松,也无所谓尤绘说什么。
尤绘就接着道:“你能别这么幼稚吗?一次两次差不多得了,你能把我带去哪?你压根儿就不是你父亲的对手。”
梁清屿冷笑出声,手没松,但停住了脚步,盯上她:“你是被梁宗元洗脑了吧,这么顺着他,他说什么是什么,你什么时候这么乖了?死心塌地跟着他是吧。”
“是。”尤绘坚定的回答。
梁清屿倒也不意外她会这样说,自嘲一笑。
尤绘不打算跟他掰扯那么多,再次放出狠话:“梁清屿,我早对你没有感觉了,不管你爸有没有掺和我俩的事,我们都不可能继续走下去,之前我就说了玩一玩别太当真,是你太单纯,以为能感化我吗?别搞笑了。”
说到这,尤绘能很明显的感受到,梁清屿握自己手臂的手使了十足的力,感觉他想把自己掐死。
那最好掐死。
她还没说完:“更何况,我现在是你父亲的人,这么说起来,我的辈分比你还要大。”
听着这些话,梁清屿一双眼死死盯着尤绘,浑身上下都透着戾气。
如果这里有其他人,他绝对会拿那人出气,得亏苏汶不在,要不然又要被他揍一顿好的。
这么想着,尤绘知道梁清屿不是没有能力带自己走,他制造出这场事故,就是为了把自己绑走。
但归根结底,这是尤绘自己选择的路,这是她想要的生活。
梁清屿没忘,分手的那个雨夜,她说的那句:求求你放我走吧。
他有想过勉强,但或许现在,他需要被一把更锋利的刀刺伤才行。
不久后,尤绘成功逃出了消防通道。
一出来她就发现专属电梯亮着灯,很显然是备用电源。而那位熟悉的年长女人推着轮椅走进了电梯。
她冲过去,挡住了即将关闭的电梯门,有些慌张的对里面的人说:“先生,能麻烦您一件事吗?”
兴许有些意外,梁俢垣怔了一瞬才开口:“你说。”
尤绘转头看了眼消防通道的方向,这会儿梁清屿还没有追上来,多半是被气得不轻。
也是这会儿,年长女人开口道:“尤小姐,您要不先进来?”
尤绘很快回过神:“好的,谢谢了。”
待尤绘走进电梯,站在了轮椅旁。
电梯门关上,她算是松了口气。
一旁的梁俢垣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她:“你在躲谁?”
“没。”尤绘脱口而出。
梁俢垣没有再询问,只是说:“如果你不喜欢这里,或者你想逃离这里,我有车,可以带你离开。”
尤绘是想走,但:“我还没有跟梁董说。”
梁宗元不可能随随便便出现在这里,也不可能在知道停电后直接离开。
而梁俢垣在听到这句话后,轻轻勾起了唇角,用手挡了下嘴,象征性地,悄咪咪地说:“偷偷告诉你,梁董不会对我发脾气。”
尤绘下意识问:“为什么?”
梁俢垣将手塞回毛绒毯里。
他目视前方:“大概率是因为我是病人吧,所以他对我还不错,可能你很难相信,毕竟他的控制欲是有点强,但也只是因为他喜欢乖孩子。”
尤绘当然不会认为梁宗元这人还不错,但是也没好意思说反驳的话,毕竟她现在还在装乖。
她只是顺着梁俢垣的话说:“这么说起来,他喜欢你是理所应当的。”
因为这句话,梁俢垣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我看着很乖吗?”
两人再次对上视线,他看着的确乖,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或许是很干净?也可能是乖巧中带了点成熟男人的魅力。
尤绘点头:“是的,你人很好,谢谢你的帮助。”
梁俢垣微笑着:“举手之劳。”
也是这会儿,尤绘的包包里,什么东西突然发出嘀的一声响,她拿出来看,是那张纯黑色的卡和手机吸在一起产生了反应。
尤绘有些懵,梁俢垣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她将卡拿下来塞进包包,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门禁卡。”
梁俢垣轻点了下头:“原来如此,这卡很酷。”
此时电梯已经下到一楼。待电梯门向两侧缓缓打开,梁俢垣做了个请的手势,尤绘领悟到,先一步迈出了电梯。
等到年长女人将轮椅推出电梯,不远处,梁宗元和苏汶朝着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他们身旁还跟着几人,是酒店的负责人,正在向梁宗元汇报着目前酒店的情况。
梁宗元听着,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在看到尤绘身旁坐着轮椅的男人后,他停住了步子。
梁俢垣主动说:“突然停电,尤小姐有些害怕,刚巧碰到了我,我就想着送她一程。”
苏汶替梁宗元开口:“真是麻烦您了梁总。”
梁俢垣笑着,很温和:“小事,既然你们在,那我就把尤小姐拜托给你们了。”
尤绘很礼貌的朝梁俢垣微微鞠了一躬:“谢谢了梁先生。”
梁俢垣没说什么,只是回了个淡淡的微笑。
待人离开这边,梁宗元瞥了尤绘一眼,跟一旁的苏汶说:“送她回去。”
苏汶:“是。”
很快,尤绘坐在了小车的后座。
苏汶没问宴会厅里都发生了什么,系好安全带后启动了车子。
待车开上路。
尤绘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包包里将那张黑色的卡拿了出来,跟手机贴了一下,紧接着她发现屏幕上跳出了一个地址。
尤绘转去其他软件搜索了一下,却并没有在官方地图上找到。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显示的,不存在的地址。
第60章 天使 那正好,小梁总就别缠着我了。……
不等尤绘琢磨, 正开着车的苏汶突然说了句:“你怎么没跟他走,这次机会不错,我听说私人飞机的航线都申请下来了。”
尤绘听后, 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透过车内后视镜与苏汶对上视线:“我为什么要跟他走。”
苏汶已经重新目视前方, 继续施压:“错过了这次,下回梁董可就不可能心软了。”
尤绘难道不知道梁宗元是什么样的人吗,说什么心软不心软的, 他看她的眼神一直以来都冷漠无情的。说谎前也不打打草稿, 说什么这次心软了, 简直骗鬼呢。
她嗤了声:“你别给我挖坑了,试探来试探去挺没意思的,我不会跟他走。”
苏汶不再说什么, 把尤绘送回去后自己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接下来的两天,围读剧本的工作继续进行, 只是梁清屿没再出现在公司。
等围读剧本的工作彻底结束后, 距离开机仪式还有一个礼拜的时间。
这段时间尤绘没有去老师家上课, 每天除了去组里试妆, 还与几位主演拍摄了一些宣传照,以及发布在短视频平台上的互动视频。
电影官方账号建立的那天, 刚好是公司的周年庆。
尤绘没有抽出时间去看账号上发布的视频,她现在是公司力捧的女艺人, 必须盛装出席。
不过她并没有支配自己穿什么礼服, 佩戴什么首饰的权利,这些都由梁宗元来决定,尤绘只需要早早来到酒店,其他的不用她管, 真的就是,任人摆布的木偶娃娃。
宴会在晚上六点整正式开始,尤绘中午就被苏汶带来了酒店,简单用完餐,化妆师开始帮她化妆。这个时候苏汶已经被叫走,去忙别的事情了。梁宗元安排了fiona过来陪着。
尤绘和fiona认识的时间不长,不算特别熟,唯一的一次和她出去喝酒,是因为她对晓戈有点感兴趣,但又担心俩人不熟在一块儿会尴尬,于是把尤绘这个‘中间人’拉上了。
实际上尤绘并没有给两人牵过线,fiona认识晓戈纯属意外,是晓戈得知尤绘回国了,想着约餐饭,下班后就过来公司接她,那会儿fiona刚好在身边。
而那次喝酒过后,尤绘也没问她和晓戈的发展情况,她对别人的感情没什么太大的兴趣。
这会儿正化着妆,fiona将手机递到尤绘面前:“你看这条视频没有?”
尤绘瞟了眼手机屏幕,是她和电影男主角的互动视频,很平常很普通的那种互动。
这剧本来就不是爱情片,两人在剧里还是对立面,但由于他俩长得实在太漂亮,这条视频一经发出就爆了。
尤绘回得随意,已经重新看向镜子:“没。”
fiona又翻了几页评论区:“有人认出你了。”
听到这句话,尤绘愣了两秒,透过镜子与fiona对上视线:“我之前做视频的时候不算火。”
fiona:“但挡不住你长得漂亮,还很有辨识度啊。”
尤绘其实并不在意被人认出来,只是问了句:“所以都说什么了。”
fiona摆摆手:“没有难听话,就是有个匿名用户评论了——”
尤绘的眉心不着痕迹的蹙了下:“评论了什么?”
fiona再次看了一遍这条评论,随后说:“问你为什么把所有社交平台的账号都注销了,是不是和之前那个男友分手了。”
尤绘很少在网络上发关于梁清屿的动态,ins上开始更新也是在两人谈了一个多月后,她最多发过三条关于他的。
她不太愿意把梁清屿发在网络上,不是因为不想公开这段恋情,而是……他们总会分手。
如今被人提起,fiona把这条评论区底下的评论全部翻看了一遍,跟尤绘说了大概都是些什么内容,尤绘没怎么认真听。
fiona发现了,最后懒得讲了。
她之前听晓戈提过一嘴,有关尤绘和梁清屿的那点事儿。她不过是个打工的,也说不了什么做不了什么,只能叹了口气,回到了沙发上坐着。
化完妆是两个小时后的事情了,时间算不上特别充裕,尤绘没有墨迹,起身去到了更衣室。
再出来时,她一袭淡蓝色抹胸鱼尾裙,长发被挽起,梳成了侧低丸子,耳侧垂着两缕微卷的发丝,丸子头上面别了一朵带流苏的花儿。
fiona直接看呆了,边鼓掌边感叹了句:“真够美的,你身上戴的这些珠宝首饰价值不菲啊。”
尤绘当然知道梁宗元不可能让自己戴便宜货,但具体的价格就不得而知了。
她来到全身镜前,看着自己这身行头。
头上戴的是一顶月光石冠冕,脖子上佩戴的是鸽子蛋大小的高珠宝石水滴形项链,耳朵上的是一对镶嵌了六颗椭圆钻石,以及珍珠母贝的吊坠耳环。
手腕上戴着宝石手链,镶嵌着八颗克什米尔宝石,总重量43.95ct,枕形切割,中间错落镶嵌着长梯形钻石。
fiona站在一旁,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尤绘,忍不住再次开口:“其实梁董待你挺好的。”
此时摄影师已经过来,正在做准备工作,等会儿需要帮尤绘拍几组照片。
听到这话,他偷偷抬眼瞄了尤绘一眼。
尤绘已经转身,面对着fiona:“说不定以前他也这样对待过公司其他的女艺人。”
fiona不知道尤绘到底想要什么,但实话告诉她:“我来公司十年了,直到去年,梁董才挪了一部分重心到咱们公司,你想想梁家旗下多少产业,这娱乐公司就是开着玩玩的,没太当回事,但因为你对这行感兴趣,所以。”她没往下说,耸耸肩。
尤绘知道她的意思,但不知道回什么,因为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梁宗元当初找过来到底是为什么。她唯一知道的就是,商人从来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忙完拍摄差不多已经快到宴会开始的时间了,尤绘踩着10厘米高跟鞋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拍摄,腿脚有些酸痛,出房间时,fiona把手臂递给她,让她扶着自己。
尤绘也不讲客气,手搭上她的小手。
两人很快来到了宴会厅门口,隔着一道黑金配色,顶级奢华的长形门,尤绘听到厅内欢笑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这会儿梁宗元还没过来,两人就站在一旁的窗边等待。
大概等了有十分钟,尤绘实在站不住了,正准备走去别的包厢坐一会儿。
专属电梯到达楼层发出叮的一声响。
尤绘注意到,和梁宗元一同过来的,还有坐着轮椅的梁俢垣。
今晚他穿的依旧很休闲,白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更温柔。
两人隔着人群,猝不及防对上了视线。
不等尤绘跟他打招呼,他先一步露出了微笑,随后轻轻点了下头。
尤绘礼貌回应。
这个时候梁宗元已经踱到面前。
尤绘恭恭敬敬道:“梁董晚上好。”
梁宗元只嗯了声,将手臂微微曲起,尤绘很快领悟到,轻挽上他的手臂,跟着他一同迈入宴会厅。
华丽的灯光舞台耀眼,一进到宴会厅内,尤绘便成为了全场的焦点,不仅仅是因为今晚她又成为了梁宗元的女伴,更是因为她的这身行头,简直太亮眼。
在场的不少艺人们眼睛都瞪大了一圈,嘴成o型,眼里满是羡慕。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在接收到了梁宗元的信号后,烟花表演秀正式开始。
众人移步露天阳台,抬头看着烟花划破夜空,绚烂绽放。
不少人掏出手机录制视频,尤绘余光瞟到,在场的所有人,在看到这场烟花秀后,都展露出了最灿烂的笑容。
尤绘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她看过比今晚还要美无数倍的烟花秀。
这会儿别提拿手机出来拍照记录了,就连欣赏的劲都提不起来。
待烟花表演结束,梁宗元上台简短讲了几句,之后他接了个电话就离开了宴会厅。
他一走,尤绘终于自在了,不用紧绷着身体,扯一个难看的笑容。她现在突然有点想抽根烟,但手边什么都没有,就连放手机的那个手拿包都被fiona拿走了。
而fiona不知道跟公司哪个小团体的艺人玩酒桌游戏去了。大家伙儿好像都在梁宗元走后,彻底放飞,毕竟机会难得,哪怕是在网络上传关系极差的几个,都在这会儿拉着手笑到停不下来。
尤绘和公司其他艺人都不熟,她算空降过来的,还像个关系户,毕竟这年头有谁一进公司就拿到最好的资源。
至今申城市中心大楼上的巨形海报还没有拆,每俩礼拜换一副新的,每张海报的造型都是极致的美,光是这海报都吸了不少粉,现在还官宣了电影,真是让人羡慕嫉妒得不行。
余光瞟到不远处一群人正在窃窃私语着什么,尤绘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了,她得找个位置坐一下,鞋跟细又高,站久了累。
但今晚的礼裙走起路来实在不方便,尤绘之前听说过,说鱼尾裙设计出来就是防止女人在婚礼上逃跑。现在想想还真是,整个小腿似乎都被束缚住,又穿着高跟鞋,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
她刚提起裙摆转身,缓慢走了两步,一旁端着酒杯的年轻女艺人,正跟朋友说笑,一个不注意,后腰撞到桌角,手中捏着的酒杯往旁边倾斜,酒液尽数洒在了尤绘的裙子上。
冰凉的酒液顺着她的胸口往下流,尤绘有没有被吓到不知道,泼酒的人倒是被吓得失神尖叫了起来:“啊啊啊!”
叫完她就开始一个劲的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小羽姐实在对不起。”
尤绘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但感觉泼酒这人快哭出来了。
也是这几声道歉,惹得现场不少人看了过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尤绘不在意,只低头看向被酒液弄湿的地方,挺大面积的,不太好处理。
她跟小姑娘说了句没事,随后就提着裙摆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刚拐进走廊,身后不远处,有车轮碾过地面的声响,紧接着,梁俢垣叫住了她:“尤小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换身衣服。”
闻言,尤绘转身对上他温柔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的扯起了个笑:“梁先生,这样是不是太麻烦您了,有点不太好吧。”
梁俢垣微微眯眼,嗓音带着安抚的温柔:“没什么不好的,总比你穿着湿裙子要好,跟我来吧。”
说完这话,年长女人就推着梁俢垣往专属电梯的方向走。
尤绘踩着高跟鞋缓慢跟上去,就听到梁俢垣降低音量,对女人说了句:“稍微走慢点。”
女人微笑着点头:“好的少爷。”
待三人进入电梯,电梯门关上,尤绘闻到空气中似乎有股淡淡的草药香,不难闻,是很清新的味道。
不等她琢磨这香水的后调是什么味道,梁俢垣突然抬起头看了过来。
他依旧温柔,给人一种放松且舒适的感觉:“你和我的一位故人挺像的。”
闻言,尤绘转眸,对上他的视线,也跟着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是吗,也难怪梁先生会这么照顾我。”
梁俢垣望着尤绘,没有说话,好一阵才开口:“你很漂亮,像天使,有人这样说过吗。原谅我,总是想把世界上最好听的词用在你的身上。”
此时电梯已经停在了楼层,尤绘微微点了下头:“梁先生过奖了。”
话音落,梁俢垣做了个请的手势,尤绘领悟到,先一步迈出了电梯。
待女人推着梁俢垣出来,尤绘跟着两人来到了套房内。
梁俢垣很好客,招呼尤绘在沙发上坐着休息一会儿,随后亲自控制轮椅去拿了水果饮料过来。
这个时候,年长女人已经去到了衣帽间,不久后取来了礼服。
总共有三套,每一套的风格都有些许不同。
梁俢垣看向尤绘:“你看你喜欢哪套,其实都很搭你。”
尤绘不太好意思接受别人的好意,主要是,今晚不过是两人见的第三面。
她措辞了一阵,最后问道:“梁先生最喜欢哪套?”
梁俢垣思考了几秒,指了指:“中间那条白色的长裙吧。”
这是一条流苏缎面的吊带裙,胸口的位置镶嵌着幻彩闪钻。裙摆没有任何的束缚感,是很舒适的那类礼裙。
就如同梁俢垣给人的感觉,他很照顾每个人的情绪,之前在宴会厅的时候,尤绘就发现了。
尤绘微笑着说了好,跟着年长女人去衣帽间换裙子。
等到换完裙子出来,梁俢垣正背对着客厅,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外边的夜景。
尤绘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他的背影给人一种很孤独的感觉,毕竟他的腿脚不方便,没法像别人一样肆意玩闹。
她走过去,到他身边:“梁先生。”
闻言,梁俢垣转眸,视线不自觉的落在了尤绘穿的这条裙子上,又缓缓上移至她漂亮的眼睛。
他惊喜道:“特别适合你,非常美。”
尤绘微微鞠躬:“谢谢梁先生愿意借我裙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了。”
梁俢垣笑着:“不是借,这条裙子是你的了。”
尤绘没有表现出为难,只是轻轻勾起唇角,主动提出:“我推你下去?”
梁俢垣有些抱歉,摇了摇头:“其实我对这个活动没什么特别大的兴趣,太吵了,我喜欢安静的环境,所以就不麻烦你了,我在这待一会儿,无聊了再下去找你说话。”
尤绘没有勉强,出套房回到了宴会厅。
这个时候梁宗元还不见踪影,就连苏汶都不在。
她拿了杯香槟来到了露天阳台,捏着酒杯轻轻摇晃杯中的酒液。
刚抿了一口,她就察觉到了身后有人走了过来,她知道是谁,那股熟悉的雪后松木味在鼻息间弥漫。
他没有说话,不知道是不是还在气着。
尤绘权当不知情,站在阳台上吹了会儿风,又抿了口酒。
不知待了多久,可能快半小时,这期间尤绘喝了好几杯酒,那人居然还杵在身后不远处,一句话不说。
尤绘不想装不知情了,因为她准备离开这里了。
但都不等她转身,苏汶迈着大步过来,一过来他就看到了尤绘身后站着的男人。
他先是愣了一秒,才重新抬腿,到她身后不远处,说:“梁总邀请你去餐厅见面。”
因为这句话,梁清屿终于开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哪个梁总?”
苏汶恭恭敬敬:“小梁总,是——”
听到‘小’字,尤绘和梁清屿猝不及防对上了视线。
就看到梁清屿皱起眉,盯着尤绘:“你们见过了?”
尤绘不懂:“你在说谁?”
“梁俢垣。”
他的脸色突然就沉了下来,尤绘都有点看不明白了,他真的好奇怪。
“对,怎么了?跟你有关系吗?”说这话时,她的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好似不带任何情绪,又或者说,仅仅只是对梁清屿这样冷漠。
听到这话,梁清屿一双眼死死盯着尤绘,眼神中的情绪复杂到难以言表。
他的语气中多了几分烦闷:“你知道梁俢垣是谁吗?”
尤绘很明显不打算在这里跟他掰扯太多,已经准备走了,她不想梁俢垣等太久,他今天帮了自己,不迟到是最起码的尊重。
但梁清屿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把人放走,想拽她手腕,被她及时躲掉。
看着尤绘后退了一步,与自己保持一定的距离,他实在气,告诉她:“梁俢垣是我哥。”
尤绘似乎有些意外,因为这俩人长得完全不像,一个温柔到极致,一个凶巴巴的,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她疑惑开口:“你哥?”
梁清屿嗯了声。
尤绘突然觉得搞笑,真就嗤笑了声:“所以呢,是你哥我就不能接触了?你别忘了你之前说的,对我没有任何感觉了,那就别管我跟谁接触啊。”
所以她是有多记仇啊,而且之前说亲嘴没感觉明明是因为她先开始说气话的,怎么还倒打一耙。
不等梁清屿反驳,尤绘接着道:“还是说,你之前说的话都是假话,实际上你因为我和你哥哥关系不错,吃醋了,是这个意思吗。”
尤绘很清楚梁清屿介意什么,也知道以两人现在的身份,她说了那么多的难听话,再上杆子过来表达自己的真心,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虽然梁清屿完全不在意面不面子的,但他骨子里就是硬气的,毕竟整件事,他都是受害者。
他大抵是有点恨她的,那不如再多恨一点。
沉默了一阵,梁清屿的眼底是藏不住的戾气:“尤绘,你都不喜欢我了,凭什么觉得我还会喜欢你,你未免太自以为是了点。”
尤绘很无所谓的轻挑了下眉:“那正好,小梁总就别缠着我了。”话音落,她的目的达成,头也不回地走人。
留梁清屿一个人杵在原地,一脸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