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22点见[狗头叼玫瑰]
第44章 二更 你乖个屁。
跨年夜结束, 一月一号这天,尤绘忙到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工作的间隙还挤出了点时间去医院给刘许珍送饭。
等到晚上十点钟, 她才从公司下班。梁清屿接上她回了家,随便吃了点东西她就去隔壁睡觉了。
隔天一早, 尤绘爬起来化了个全妆,又挑了一身新衣服换上。
和梁清屿在弄堂口见上面,刚坐上副驾:“你大冬天的穿裙子?就给人做个美甲, 没必要这样吧。”
尤绘拉安全带系上, 瞥了旁边这人一眼:“她漂亮的过来见我, 我难不成邋里邋遢的见她?你懂不懂尊重。”
梁清屿被这话给噎了一下,启动车子驶上主路:“你怎么知道她会好好打扮一番来见你?”
尤绘目视前方,看着心情极好:“从我认识她开始, 她就是这样的。”
听到这话,梁清屿突然就想到了他和靳宥司, 两人见面很随意, 不会刻意打扮自己, 但一定会开一辆超酷的车碰面。
所以他完全能理解尤绘所说的。她想怎么打扮都成, 他的衣服够暖,冷不着她。
一个小时的车程, 午饭点时,两人赶到了工作室。
柯愫澄约的下午做美甲, 这会儿时间还早, 尤绘和梁清屿叫了个外卖在客厅里吃。
边吃着外卖,尤绘点开了短视频软件。
自从跨年夜那天发了个视频后,她就没进来看过,听晓戈说视频爆了。她想着, 能有多爆,爆的程度足不足够被大公司看上呢。
这么想着,她略过消息栏的红色数字,直接点到了主页里,就看到最新的那条视频,点赞量已经突破了一百万。
她眉梢轻轻一挑,点到消息栏,往下翻,看到了不少公司发来的询问消息。
只是翻来翻去,她都没看到心仪的公司,便也懒得看了。将手机锁屏丢到沙发上,快速把午餐吃完-
柯愫澄和靳宥司过来的时候,尤绘已经做好前期准备工作,顺带把入户门给敞开了一条缝,做完这些,她回到工位玩了会儿手机。
半个小时不到,门口传来动静,她抬起头正正好跟柯愫澄撞上视线。
柯愫澄依旧穿着jk制服,很凑巧的是,她穿的格裙和尤绘穿的裙子是同色系的,就好像是约定好了的一样。
尤绘轻勾起唇角,将手机放在桌面上:“澄姐,好久不见。”说着这话,她余光瞟到,靳宥司紧接着来到了这边。
他环顾四周,问了句:“他人呢?”
尤绘抬了抬下巴示意:“房里睡觉。”话音落,她招呼柯愫澄坐下:“这次做什么款式?”
柯愫澄先坐了下来,将手交给尤绘,然后掏出手机点进了小红薯翻找款式图。
边找,她问了一嘴:“你后边客人约的几点?”
尤绘这会儿正在帮忙卸甲,听到这话,她微微歪头看着面前的人,眉梢一挑,继而眯着眼睛笑了下:“今天只接待你这一个客人。”
也就这么一句话,柯愫澄的瞳孔微微收缩,好似有些意外尤绘居然会这样说话,莫名有点撩是怎么回事。
而此时,尤绘已经重新垂下眼,加快卸甲的速度。
柯愫澄将手机递过去:“做这款吧,对你来说应该没难度。”
尤绘只瞟了眼:“行,不过时间可能要久一点,你们等会儿没约会吧。”
柯愫澄直接否认:“不是你想的那种。”
其实在此之前,尤绘已经偷偷瞄了好几眼这俩人。她前几天有问过梁清屿一些事,关于他俩是怎么认识的,现在又发展到哪一步了。
梁清屿把知道的都说了,包括高三那年在酒吧玩游戏捉弄靳宥司的事,以及他现在还不知道那个小男生是柯愫澄的亲弟弟。
尤绘不意外梁清屿会瞒着这事,他就是这样恶劣的存在,总是一副悠悠闲闲看戏的姿态。
但她还是友善的提醒了他,等之后这事瞒不住了,被靳宥司知道了,他俩指不定得碰碰拳头。
所以现在听到柯愫澄这么说,尤绘只是浅浅笑了下,有些故意:“关系吗?我可没问你哦,好朋友出去玩也叫约会宝贝。”
这一声宝贝出口,柯愫澄想说的话全被噎回了肚子里。
尤绘大概能猜到柯愫澄的反应为什么会这般强烈,毕竟一直以来她给人的印象都是乖巧的,话少的,总是露出淡淡的笑容,看人的眼神特别舒服,说话的语调也温温柔柔。
实际上,尤绘也只对柯愫澄这样,有误会是必然的。
这会儿她有点想笑,但忍住了,正经了些:“你这小拇指是不是之前磕到哪里了,冲击力有点大,幸亏裂开的地方没挨着肉。”
柯愫澄强装淡定:“我也没注意,不知道磕哪了。”
尤绘面上看不出多余的情绪,就哦了声,但她心里门清儿,这裂痕多半是甩人巴掌时弄的。
她装不知情,从右侧边的架子上拿了一盒甲片。
也是这时,梁清屿伸着懒腰从门帘后面出来了。
他第一眼先看向坐在窗边的尤绘,瞧见柯愫澄已经到了,正做美甲呢,他自来熟的打了个招呼:“呦,稀客。”
话音刚落,尤绘抬眼睨了他一眼。
紧接着,梁清屿就注意到客厅沙发上坐着的靳宥司。
他斜靠在墙边,抱着胳膊,好好打量了靳宥司一番,才不可置信的说:“我老婆说你很乖。”
闻言,靳宥司掀起眼皮看过来:“不然呢?”
两人表情中的不屑藏都不带藏着,全被尤绘收入眼底。
梁清屿骂了句艹,转过头看向窗边的两人:“靳宥司看着很乖?”
尤绘没有丝毫犹豫,嗯了声。
而对面的柯愫澄,很明显没兴趣参与到有关于靳宥司乖不乖的话题中,只是对尤绘说了句:“你看着挺乖的。”
尤绘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我本来就乖。”
一旁的梁清屿听着这话,嗤了声:“你乖个屁。”
尤绘不搭理他,继续做着手头上的工作。
只是这次柯愫澄选的这款美甲实在有些复杂,从下午两点开始,一直到天都黑了还没结束。
俩男人饿得不行,原本还说出去吃,现在只能叫外卖。
等外卖送过来的间隙,尤绘听到靳宥司问梁清屿今晚打不打麻将。
自从上回黄毛生日,她和梁清屿玩了两个小时的麻将后,这么老长时间她再没碰过,多半又忘了该怎么打。但如果和柯愫澄他们一块儿玩,也挺好的。
正这么想着,外卖员上楼敲响了门,这会儿俩男人都没坐在沙发上,梁清屿站在阳台抽烟,靳宥司去房间里跟人讲电话去了。
听到敲门声,尤绘眼都不带抬的:“你去开门。”
梁清屿听着了,掐了烟,去门口拿了外卖,放在了沙发旁边的四方桌上。
做完这些,他拆开外卖,夹出一份过来尤绘这边,准备喂她吃几口。
尤绘知道,他才走了几步,还没到面前来,她语气一般:“你自己吃,别烦我。”
得,梁清屿又退了回去。
而柯愫澄在听到这句较为粗鲁的话后,有些故意的问了句:“你俩在谈恋爱?”
尤绘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冷冷淡淡道:“不算。”
“什么叫不算?”
“就你和靳宥司那样的。”似乎担心柯愫澄不能完全理解,尤绘向她解释这一说法:“他们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我,他也表示我是他女朋友,但只有我俩知道,并不是,只是在搞暧昧罢了。”
尤绘说的这话梁清屿听没听着不知道,反正他好欺负,说什么难听话他都能忍下来,况且她说的是事实,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半小时后,尤绘的工作结束。
送俩人离开前,柯愫澄主动找尤绘要了联系方式。
加上好友,尤绘给柯愫澄改了个备注,是天使羽毛的emoji-
下一天,尤绘又回归到了忙碌的状态中。
至于梁清屿,他今天没空过来,什么事不清楚。早上一块儿吃早餐的时候,他的电话就没断过,讲完一个又来一个,得亏他手机一直都是静音模式,要不然得闹死。
连着拍了几个小时的照片,换妆造的间隙,公司的一位新人模特挨个给人看自己舌头上的漂亮钉子。
兴许是工作环境的原因,大家伙儿对她的舌钉都特别感兴趣,完全不会觉得奇怪,有同样癖好的工作人员还会问她打舌钉的注意事项,以及这些漂亮的钉子都是在哪家店买的。
尤绘不太参与到他们的话题中,总是一个人坐在一旁玩手机。
这位新人模特瞧见,主动走过去搭话:“小羽姐,你对舌钉唇钉的感不感兴趣?不管我总觉得跟你说这些,像是故意在带坏你,有种罪恶感。”
尤绘的语气很淡:“我看到了,你的舌钉很漂亮。”
听到尤绘这么说,这小姑娘眼睛瞬间亮了一个度:“真的吗?”
尤绘嗯了声:“追求漂亮的方式有很多种,自己喜欢就行,无关好坏。”
这天晚上回到家,尤绘照例去梁清屿那吃饭。
饭后她没急着回去,坐在沙发上刷小红薯,搜索栏推送了唇钉和舌钉相关的内容。
梁清屿收拾好厨房过来这边,刚巧看到了尤绘的手机屏幕,上面是各种各样漂亮的舌钉。
他从茶几上拿了盒软糖,边坐下,边拆塑封膜,很随意的问了句:“你喜欢这玩意儿?”
尤绘嗯了声:“有点喜欢。”
梁清屿打开盒子,拿了颗软糖吃:“少爷媳妇儿是穿孔师,你要打可以找她。”话音落,他又皱起了眉,转眸看向她:“打之前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我看着都疼。”
尤绘不听他的:“等会儿我就跟她约明天的时间。”
梁清屿的眉心越蹙越深:“你真的不用再考虑一下了吗?这玩意儿恢复期很长,到时候说话可能都说不利索,失去了骂我的乐趣,不亏吗?”
在此之前尤绘还没发现,梁清屿怎么这么能念叨呢。她眼睛微微眯起,试图看穿他心里的那些小九九。
但看了半天,他都是一副,你真的要受这个罪吗,你不怕疼,我怕你疼,的表情。
尤绘不跟他说这个了,等回到了隔壁,她去洗了个澡,然后找了几张舌钉部位图发给了柯愫澄,并约好了明天下午两点左右去店里。
约完时间,尤绘点进了《挺凶的》的聊天框,编辑消息发过去。
羽:[明天下午陪我去一趟今与反。]
看到这个店名,梁清屿先是发了个问号过来。
7y.:[你真的要打?]
这条消息尤绘没回,把金鱼喂饱饱,然后倒头就睡了。
第二天中午,尤绘和梁清屿在外面找了家吃本帮菜的店,吃完午饭后开车往今与反去。
今与反坐落在一处老旧居民区附近,车开进巷子就能看到这家店,它的装修风格很有特色,是一栋玻璃房,楼下是咖啡店,楼上就是纹身店。
红黑色布加迪停在楼下停车位时,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几分钟。
尤绘边解安全带,给柯愫澄发了个消息,对面回的很快,让她直接上二楼就行。
下了车,刚推开一楼的玻璃门,前台后面的男咖啡师就朝两人鞠了一躬:“下午好。”
尤绘礼貌点了下头,走在梁清屿前面上了楼梯,就听到二楼有个男人说:“我看算了,我脸皮薄得很。”
还没搞清楚男人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翘着条腿,靠坐在沙发上的靳宥司,在看到梁清屿后,很随意的:“车钥匙给我,借我朋友开一圈。”
梁清屿二话不说,直接把车钥匙掏出来,快速锁定目标人物,走过去,将东西放纹身椅旁边的桌上:“随便开。”
也就这么一句话,男人整个人愣在原地,羞耻感瞬间蔓延至全身。
尤绘瞟了那边一眼,不太关心,已经踱步来到柯愫澄面前。
这会儿看到尤绘的人了,柯愫澄还是有些顾虑,将图册递到她手边时再次询问:“你真决定好打钉子了?具体打哪个位置想好了吗?”
尤绘接过图册翻看了起来,上面有各种各样的纹身图案,以及穿孔部位。
她嗯了声:“打舌中。”说完这话,她的视线停留在图册上一张侧唇钉照片上:“唇钉也有点感兴趣。”
柯愫澄已经拿来打舌钉所需要的工具,唠嗑似的说:“其实我老早前就有点想打侧唇钉了。”
尤绘不算太意外,视线已经落到了柯愫澄侧唇的位置,那里并没有任何穿孔的痕迹。
她收回视线:“怎么没打?怕疼?”
柯愫澄轻轻抬眉,示意尤绘过来纹身椅上坐,然后说:“不,是我妈管得挺严的。”
尤绘思考了几秒:“那要不今天打一个?”
柯愫澄不带犹豫的:“我看行。”说着,她叫另一边纹身区的男人:“师父,你等会儿忙完过来给我打个钉子?”
男人爽快同意:“没问题,我这边快好了。”
此时柯愫澄已经戴上手套,做完消毒流程后,她拿笔在尤绘的舌头中间靠近舌尖的位置进行定点,定完点,她语气温柔:“别紧张,放松。”
尤绘胆子其实挺大的,也不怎么怕疼。
印象很深刻,当初穿耳洞是在读高中的时候,但学校不允许配搭耳饰,在刚穿完耳洞还没完全长好的情况下,她把耳钉摘了,回家后那个洞有一边就完全堵上了,然后她硬生生给捅穿,流了不少血。
这会儿听到柯愫澄安抚的话语,尤绘轻点头嗯了声。
紧接着,柯愫澄就拿出穿孔针和夹子。夹子夹住尤绘的舌头,看准位置,针穿过舌头。
整一个过程,沙发上坐着的俩男人,眉心就没展平过。
梁清屿的眉梢更是紧锁,他忍不住跟一旁的靳宥司说:“这比之前咱俩撞车那次还吓人。”
待尤绘穿完舌钉,柯愫澄穿完唇钉,今与反的老板,也就是柯愫澄的师父徐葵干完了所有的活儿,拿着车钥匙跑下楼,开着梁清屿的红黑色布加迪在附近转悠了一圈。
等他回来,几人才撤退。
坐上车,梁清屿都系好安全带了,一旁的尤绘拿着手机在那一个劲的照她的漂亮钉子,真是怎么看都好看,特带劲。
梁清屿也不催她,就侧着身子,一手撑着脑袋,静静地看着。
尤绘余光瞟见了,转头对上他的视线,眉梢轻轻一挑:“这段时间都亲不了了。”
听到她说话这语气,还怪嘚瑟的,梁清屿不乐意了啊:“亲不了你很开心是吗?”说着这话,他的手已经来到尤绘的腰侧。
尤绘知道他想捏自己腰,他总是动手动脚。
她故意说:“也不是,其实挺难过的。”
面对尤绘的不按常理出牌,梁清屿先掐了一把她的腰:“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被掐得有些痒,尤绘的身子往车门那缩。
身体在逃,但嘴上却大胆:“我其实挺喜欢和你接吻的,我之前就说了,你看着很会亲,只是很可惜,最近亲不了了。”
这故意挑衅的话传到梁清屿的耳朵,他可不是好对付的,也不给尤绘继续逃窜的机会,直接扶住她后颈,将人带到跟前,微微偏头。
“可以亲,不伸舌头。”话音落,他吻上了她的嘴唇——
作者有话说:实在是写不到那部分的剧情,大家再给我点时间,下章就是了,我已经在写了,不保证什么时候能更上,所以今天更了两章,大家先看着,晚安~
第45章 如愿 梁清屿,你想不想谈恋爱。……
自从打了舌钉, 尤绘在梁清屿面前是越来越肆无忌惮。
其实说白了,她知道梁清屿心疼,在他心里打钉子简直就是遭罪, 特别是刚打完那几天,尤绘只能喝白粥, 眼看着人瘦了一圈,他更是愁得不行。
不过好在尤绘的恢复能力挺强的,加上每天都喝粥, 顺带吃消炎药, 等到月底时已经完全可以随意换钉子, 也没有任何的异物感了。
不过梁清屿还是忍着没乱来,他总觉得有点奇怪,自个琢磨了半天, 想着舌头上有个钉子,接吻的时候不会刮伤吗。
尤绘看得出梁清屿心里在想些什么, 她不给他解答疑惑, 也不主动提出尝试一下, 就这么撂着, 等着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
这段时间两人就碰碰嘴唇,纯爱得不行。有时候尤绘忍不住了, 还故意撩拨梁清屿一下,谁知道他这么能忍, 死活没提要舌吻的事。
尤绘就纳闷了, 他是怎么忍得住的啊,真成禁欲系啦。
他能忍,尤绘不乐意了,掰着手指头算算, 一月四号打的舌钉,现在都二月了,亲嘴还他妈的不伸舌头,真的打心底里佩服他。
但抱怨归抱怨,尤绘也没有什么特别多的时间去给他下蛊,每天忙到不行。
这不都快过年了嘛,正是做美甲的高峰期,每天从早上九点,一直到晚上十二点,甚至有时候凌晨还会加班。在这种高强度的工作下,尤绘还要抽时间去模特公司拍摄。
等晚上回到家,她还会学几个舞蹈,录个视频。
至于梁清屿,他好像也挺忙的,但忙些什么尤绘没搞明白,他也没说,两人就各忙各的。
日子一天天过,北方小年前一天,尤绘因为工作的原因,没能去医院照顾刘许珍。
等到小年当天下午,她接到临时护工打来的电话,还以为是刘许珍又闯什么祸了,犹豫了好半天才按了接听键。
紧接着,那边的人就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实在抱歉啊尤小姐,你奶奶她从医院跑了,我和医院已经报了警,但她回家后直接去了火车站,我找过去的时候,她老人家已经上火车了。”
“我这……实在是没办法了,完全看不住她啊。不过你放心,我找人调了监控,她人肯定是没丢,已经安全上火车了,我估计她是回你们老家了。”
一口气说了这么老些,见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反应,护工试探性的开口:“要不……你回去找一找?”
尤绘的脑袋此时正嗡嗡作响,在听到护工说的这些话后,她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状态,好似信息并没有被机器读取成功,仍在加载环节,并且这个过程中还伴随着网络卡顿。
好一阵她回过神,语气算不上好:“这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晚。”
听到这,尤绘再也忍不住,几乎吼出来:“昨晚的事你现在才告诉我?”
这一声惹得摄影棚众人纷纷投来目光,毕竟尤绘什么脾气啊,能让她发火,说明这件事绝对不简单,惹她的这个人也算是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就看到尤绘起身,拿着包包就往摄影棚外跑去。
她来不及跟人解释,也不想和这位不负责任的护工掰扯。挂断电话后她看了眼时间,跑着去路边拦出租的间隙,快速上软件查看车票。
现在是春运期间,不管什么票都难买。
等坐上出租车了,她连着刷新了好多次,又点了无数个候补,终于在车开上路半个小时后抢到了一张火车的硬座票。
前往火车站的路上,尤绘的心情极其复杂,整个人像是被吸干了精气,蔫了吧唧的。她靠着后座,面无表情的看向窗外。
梁清屿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出租车距离火车站已经不远了。
尤绘接起,听到他说:“今晚回家吃饺子,我学着包了点。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零食,我现在在外面超市。”
尤绘看着车窗外的景象,大街小巷处处都洋溢着喜庆和欢乐。
她沉默了一阵才开口:“今晚不行,这几天都不行,我现在得回一趟家。”
梁清屿似乎没有理解尤绘这话的意思,反问道:“回哪个家?”
“老家,我奶奶自己跑回去了,我得去找她。”说这话的时候,尤绘的大脑还在嗡嗡的响着,快爆炸了。
而梁清屿在听到尤绘说的话后,直接转身朝着超市外的方向走去:“你现在在哪?”
“去火车站的路上。”
小跑出超市,梁清屿来到停车场,掏钥匙出来开门:“你等着,我跟你一块儿回去。”
“别,不用,已经没票了,你来了也没用。”
说完这话,尤绘听到司机师傅抱怨了一句:“哎呦前面堵死啦,这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通啊,就不该走这条路。”
尤绘看了眼导航上的红色路线,距离火车站还有三公里,预计行驶时长却要将近一个小时。
她没有丝毫犹豫,跟电话那头的梁清屿说:“我先不跟你说了,要来不及了。”话音落,她匆匆挂了电话。随后扫码付钱,直接下了车。
下车后尤绘在这附近找了一圈,所有的共享单车都已经被人骑走,虽然距离火车开车还有一段时间,但现在是春运期间,不早点过去可能连候车室都进去。
没辙,尤绘只能步行前往。
徒步走了三公里,耗时半个钟,尤绘隔着老远就看到进站口人山人海,大包小包的行李被堆在地面上,完全没有落脚的地方。
现场喧嚣声势浩大,想听清楚广播里的话几乎不可能。
尤绘看了眼时间,随后硬着头皮挤进人群中,找到排队进站的队伍,按照顺序站在后方。
正排着队,身后突然出现一个黑影。
紧接着尤绘的手就被牵起,她下意识要甩开,这时,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是我。”
梁清屿的声音低沉有磁性,莫名让人特别有安全感。原本紧绷着的情绪,也因为他的出现,瞬间放松下来。
只是下一秒,尤绘就皱起了眉,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你怎么来了,不是没票了吗。”
梁清屿轻握着尤绘的手,带着她往前挪了几步:“有票,我买了无座。”
听到这句话,尤绘整个人僵住了,呼吸似乎也停滞。
随之而来的,是她紧蹙着眉骂道:“你疯了吧,火车要跑将近二十个小时,你站二十个小时吗?”
看到尤绘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梁清屿很无所谓的勾了下唇角:“这多大点事儿,你自己一个人我不放心。”
尤绘不说话了,垂着头不看他了。
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梁清屿只感受到,自己的手被她越握越紧。
排了将近二十分钟的队,他们终于进到了候车室。
别说座位了,人多到全部挤到了候车室外边,想进去都没有路可走。
尤绘看着大屏幕上的检票状态,跟梁清屿说:“人实在太多了,我们现在就直接过去检票口,要不然等会儿挤不进去。”
梁清屿嗯了声,搂着尤绘的肩膀,将人护在身侧靠前的位置,以免被陌生人撞来撞去。
可他的身体却一次次的冲撞,跟人挤在一起,前胸贴后背,移动地速度极慢。
这一刻,尤绘的心头仿佛压了一块巨石,有些喘不来气。
终于在缓慢挪动了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了检票口。梁清屿让尤绘站在自己身前,他双手环抱着她,下巴靠在她的肩上。
不知保持这个姿势保持了多久,尤绘看着大屏幕上的时钟指针,一点点地跳动。
她问:“你是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尤绘说话的声音很轻很小,要不是梁清屿靠在她肩上,这样嘈杂的环境下,肯定是听不着的。
他反问:“你是说火车站吗?”
“嗯。”
“对。”
听到这个早就预料到的答案,尤绘再次沉默了下来。
梁清屿很快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不靠她肩膀了,将她整个人转了过来,面对着自己:“我看着很弱吗?你这么担心我不适应。”
对上视线,尤绘解释:“不是,就是这里的环境不太好,你好像有洁癖来着。”
梁清屿说:“这没什么所谓,你现在需要担心的是你奶奶,不是我。”
话音刚落,尤绘脱口而出:“是你。”她的眼神认真,直直盯着面前的男人。
梁清屿很显然没有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下意识顿了几秒才问:“你说什么。”
不等尤绘开口说话,广播里通知他们乘坐的车次进入到了正在检票的状态。
尤绘转回身面向检票口,从口袋里拿出身份证:“你跟紧点。”
梁清屿都来不及说好,尤绘的手就反背到了身后,四指向上勾了勾,意思让他牵着。
这回梁清屿反应迅速,立马把手递了过去,刚触到尤绘的手指,她就直接把这只大手给牵住了,并且牵得牢牢的,拉着梁清屿一步步挪到检票口。
排到尤绘时,两人只能被迫分开。
尤绘先一步过了检票口,站在一旁等梁清屿。待他刷完身份证,闸门打开,两人的手同时递了出去,然后默契地牵到了一起。
跟着人流往站台的方向走,路上大家都背着大包小包,行动十分不便,幸亏尤绘和梁清屿什么行李都没带,要不然更麻烦。
根据指示找到车厢,此时车厢前已经排满了旅客,乘务员扯着嗓子喊:“大家不要着急!慢慢来!肯定会等大家都上车了再出发,一定不要挤啊!带小孩的家长牵好自己的小孩!”
听到乘务员说的最后一句话,尤绘和梁清屿几乎同一时间,将对方的手握得更紧。
排队挤进车厢内,过道上堵满了旅客,尤绘看了眼墙上的座位号,她的座位不巧刚好在车厢的中间部,而那个位置是人最多的地方。
看着堵得水泄不通的过道,有很多旅客的行李大到完全无法通过,旁边座位的两个大哥就齐力直接把行李举过拥挤区域。
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半天,嘈杂的声音不断挤进耳朵。
尤绘看了眼时间,此时已经到了开车时间,但车厢外还排着长队。主要原因是行李太多,不方便找座位和前进。
尤绘和梁清屿站在这过道上都不知道侧着身子给多少人让了道,就几米的距离,他们走了快十分钟才终于找到座位。
是三个人一排的走廊处,旁边的两个座位,中间坐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生,窗边坐的是一个大叔。
站到座位旁,尤绘似乎没有要坐下的意思,梁清屿就直接把她推到座位上坐下。
跟她说:“你好好坐着,别想有的没的。”
两人的手还牵在一起,他轻轻抚摸着她的手背。
尤绘微微仰头看着他,车厢内的灯光刺眼,让人忍不住眯了下眼,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终于在十分钟后,火车开车了。
它哐当哐当的行驶着,窗外的风景快速变换。
乘务员站在车厢连接处,看到此时的车厢里堆满了旅客,买了无座票的人只能挤在过道上,另一头还有个乘务员推着小车过来卖零食饮料,但压根儿走不通。
这一头的男乘务员扯着嗓子喊同事:“你先别过来了!没路走啊!回去吧回去吧!”
推着车的乘务员也很无奈,隔着老远跟他对话:“怎么这么多人呐!”
男乘务员说:“没得办法!”
推着车的乘务员见这条路实在走不通,干脆站在原地喊:“有没有要吃瓜子花生的!还有啤酒哦!”
有旅客从座位上站起来问:“有没有盒饭啊?”
乘务员说:“有的有的,卖盒饭的同事在后面呢,马上就来了。”
听到他们的对话,尤绘再次侧头看向站在过道旁的梁清屿:“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包里有低卡饼干。”说着,她就松了梁清屿的手,从包里掏出那袋饼干。
“我不饿,你吃。”梁清屿重新牵起尤绘的手。
听到他这么说,尤绘也不吃,把饼干又塞回了包包里。
之后的一个多小时,两人没再说话。
梁清屿一只手被尤绘牵着,另一只手肘靠放在椅背顶上,看着车窗外的景象,时不时还要注意过道上的旅客,给他们让道,帮人扶行李。
而尤绘全程微垂着头,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几次她都侧头去看梁清屿,想说的话又都给噎了下去。
余光里,梁清屿手腕上的那块表,在这恶劣的环境下显得格外刺眼。
随着天色渐渐暗淡下去,长时间紧闭的车厢里,各种各样的味道混杂着,越来越刺鼻。
尤绘看到斜前方的一个大妈脱掉了鞋子,一边嗑瓜子,一边用手揉搓她穿着肉色袜子的脚。而她对面的大叔抱着桶泡面吃得津津有味,大叔旁边坐着一对母子,母亲抱着啼哭的小孩,一个劲的哄着,但却没有一丁点的作用,小孩好像有着使不完的劲,哭声响遍了整节车厢。
尤绘看惯了这些,她本就身处嘈杂的环境,从小到大出远门坐的也都是绿皮火车,但梁清屿是第一次接触这些,看到他站在自己身旁的过道上,一站就是几个小时,尤绘的喉咙发紧,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她强忍着心口的不适,再一次握紧了梁清屿的手。
梁清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安抚着她,还玩笑似的说:“你热不热,手心都是汗。”
因为这句话,尤绘猛地抬头看向他:“我不热,你不想牵了吗?”
尤绘的反应让梁清屿短暂的怔了一秒,随后快速否认:“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能不想牵吗,我还担心你不乐意被我牵着呢。”
他说话的调调是一如既往的慵懒,好像不管在哪,遇到什么事,对于他来说都没什么大不了。但尤绘却总觉得不行,不能,不应该。他为什么要这么冲动的跟过来呢,他不能好好待在申城等她吗。
这些复杂的情绪埋藏在心底深处,尤绘的眼中有些酸涩,再次垂下了头。
没两秒又看向梁清屿:“你腿疼不疼,要不我们换着坐。”
“不用,你坐着就行。”说着这话,梁清屿转头看了眼已经差不多疏通了的过道,对尤绘说:“你在这乖乖坐着,我去旁边车厢转一圈。”
尤绘应了声:“车厢连接处可以抽烟,我的火机好像还在你那吧。”
“嗯,在我这儿。”说着,他有些不舍的松开了尤绘的手,转身朝着另一节车厢走去。
尤绘转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目光越来越沉,胸口闷闷的。
坐在座位上等了许久都不见梁清屿回来,尤绘反反复复的检查手机,看他是否有发来什么消息,但却并没有。
时间越来越晚,已经到了卧铺车厢熄灯的点。
这时乘务员过来车厢通知下一站下车的旅客别睡过了,紧接着车厢里再次骚动起来。
尤绘张望着,始终没有看到梁清屿的身影。
她点进微信给人发了条消息:[你怎么还不回来。]
很快对面就回过来一条语音:“我听隔壁车厢的乘务员说,下一站站台有卖卤鸡腿的,都说味道很不错,我等会儿买了再回去找你。”
梁清屿说的那个卤鸡腿,尤绘吃过,的确很好吃。每回火车经过这个站台,乘务员都会告知车厢里的旅客,可以下去买夜宵了,因为过了这个站,后面就没有熟食可以吃了。
尤绘回了个好,退出微信点进听歌软件,从包包里掏出蓝牙耳机,取出右边这只塞入耳朵里。连接成功后自动弹出一首歌,是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
舒缓的前奏声响起,尤绘将手机锁屏,转头看向车窗外。
二十分钟后,火车缓慢驶入站台,停了下来。
待到站的旅客全部下完,车厢里不少人起身去站台上抽烟买夜宵。
尤绘还看着车窗外,注意到不远处的站台上摆着个小推车,周围围满了人,都在那争先恐后的买卤鸡腿,人群之中却并没有梁清屿的身影。
大概过了半分钟,梁清屿走出车厢。
尤绘看到他边朝着站台的垃圾桶走去,边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边。
停在垃圾桶旁时,他从另一边的兜里拿出那支细长的打火机,点燃了烟。
周身烟雾缭绕,尤绘看不清他的脸,只见他边抽着烟,拿着手机将听筒放到耳边,在听人发的语音,听完后他按住语音键,说了句什么。
回复完对面的消息,他又吸了口烟,随后将燃了半截的烟蒂捻灭,踱步到买卤鸡腿的小车前。
没两分钟,梁清屿拎着鸡腿回到了这节车厢。
此时尤绘对面的座位空出来了,还没有上来旅客,她抬眉示意了一下,梁清屿领悟到,把鸡腿递给尤绘,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尤绘看到他就买了一个,问他:“你不吃吗?”
梁清屿将手机放回兜里,空出手牵住尤绘:“我不饿,你吃。”
尤绘哦了声,垂着头开始吃鸡腿。
她边咬,目光落到梁清屿牵住自己的那只手上。
他的掌心很热,指尖却微微凉,应该是刚刚下车吹了冷风的原因。
尤绘嘴里嚼着鸡肉,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感受到梁清屿正用他微凉的指尖摩挲自己手指上的那颗小指。
她鼻尖一酸,吞咽的动作越发困难。
几分钟后,拖着行李箱的旅客过来了。
他看着自己的座位信息,反复确认了一下才开口:“你好帅哥,这个座位是我的。”
“抱歉。”说着这话,梁清屿很快站起来,给他让了道,方便他进来。
男生点头:“没事。”
等尤绘把鸡腿吃完,火车再次出发。
此时已经将近零点,车厢内基本上没有了闲聊声。困意席卷而来,乘客们一个个都闭上了双眼,无座的旅客只能席地而坐,侧身靠在过道旁的座椅上。也有旅客强撑着站在过道上,发着呆,又玩会儿手机打发时间。
尤绘其实已经很累,昨天工作到很晚,今早又起了个大早,但此时此刻她却没有一丁点睡意。
梁清屿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间,跟尤绘说:“你靠着我睡一会儿。”
尤绘抬起头看着他:“那你呢。”
她的眼眶里布满了红血丝,梁清屿下意识抬手抚摸她的脸颊:“我站会儿没事。”
但尤绘不这样想,她不喜欢这样:“可是你已经站了好几个小时了。”说完这句,她紧接着就要站起来:“我们换着坐吧,我坐太久腰痛。”
才刚起身,梁清屿将她按了下去:“你乖乖坐着,我真不累,我去抽根烟就好了。”
他像是担心尤绘脾气太倔,一直站在这里她就会一直想着换着坐的事,于是说:“我去抽根烟,你好好坐着。”
梁清屿一走,尤绘再次垂下了眼。
困意慢慢笼罩全身,尤绘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火车车轮转动敲击着铁轨,发出哐当声。
尤绘被吵得有些睡不着,但身体实在太疲惫,她的眉心微微蹙起,挪了挪脑袋,调整了个较为舒适的角度。
就在快要睡着时,梁清屿回来了。
他轻轻握住尤绘的手臂:“别在这睡了,我带你去睡床。”
尤绘有些没听明白,整个人都是懵的,愣愣地就被梁清屿拉起来朝着硬卧的车厢走去。
边走,她还没回过神:“你怎么买到票的?”
梁清屿拉着她,步伐迈得大:“说了不用你操心,所有的事儿我都能解决。”
此时硬卧车厢早已熄灯,梁清屿带着尤绘轻手轻脚来到床位。
他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铺盖到了枕头上,随后抬了抬下巴示意:“睡吧,这样干净些。”
尤绘应了声,刚躺下,眼睛都还没闭上,看到梁清屿要走,她立马又坐了起来,伸手去拉他的手腕:“你去哪?”
“我回去坐,你好好在这里睡。”说着,他轻轻拍了拍尤绘的手背。
尤绘不肯松:“能不走吗?我想你在这里陪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梁清屿听到尤绘说话的声音,似乎带了点鼻音,他哄着她:“好好好,我不走,我在这里陪你,你快睡下。”
像是不相信他说的话,尤绘没直接躺下,还拉着他的手腕。
梁清屿就说:“你躺下,我坐在过道的椅子上好不好。”
尤绘不松手,反而还使劲拽了他一下:“不好。”
梁清屿有些没辙,轻笑了声:“那我该坐哪?”
尤绘不说,抬了抬下巴示意床尾的位置。
梁清屿知道她的意思了,也知道不听她的,她真会闹脾气。
他不再执着,掀开被子在床尾的位置坐了下来。
刚坐下,尤绘转了个身,直接躺在了他的大腿上,拿他的腿当枕头。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梁清屿整个人一僵,完全没想过尤绘会这样。
不止这些,躺下后,尤绘还拉着梁清屿的手垫在自己的脸下,感受他的掌心带来的滚烫的温度,这样似乎会更加有安全感。
她做这些的时候,梁清屿全程微垂着眼看着,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看到她已经找到最舒适的睡姿,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哄着她睡觉。
拍了几下,梁清屿原本都快闭上眼睛了,但在感受到手指上突然出现的一丝湿润感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而这种感觉在短时间内并没有消散,反而由一丝湿润变为了更加强烈的,感受到有水珠滑落。
梁清屿赶紧把尤绘拉起来,就看到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
这属实把他吓得不清,立马抱住她,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怎么哭了啊宝贝,我不是在吗。”说着这话,感受到尤绘胸腔的起伏,他安抚着她的情绪:“是因为想奶奶了吗?不用担心,她不会出事的。”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梁清屿实在有些不知所措,和之前酒店那次有所不同,这次的尤绘好像更加失控,也有些收不住,她整个人似乎都陷入到了一种压抑的状态中。
他的心中一痛,抚摸她的后背,轻轻拍,哄着她。等到她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梁清屿扶着她躺了下去,哄她入睡。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尤绘中途醒了好几次,每回醒来梁清屿都在身旁陪着,空气中似乎弥漫着淡淡的,来自他独有的雪后松木的味道,很让人安心。
等到彻底醒来已经是中午饭点,两人去了餐车吃午餐,下火车时是下午四点多。
再次回到这熟悉的城市,尤绘的心情没有多好,也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看周围的新建筑物,出站后就打了个出租车先往家里赶。
尤绘老家的房子属于自建房,位置离市中心开车要四十分钟,从火车站过去要一个钟。
等到他们下了出租车,找到家里时却发现家里空无一人。
尤绘不慌,去了附近的麻将馆,依旧没发现刘许珍的身影。找了一大圈,把之前刘许珍常去的娱乐场所都找了个遍,找到天彻底黑了,依旧没有找到她的人。
尤绘尝试用梁清屿的手机给对面拨电话,显示已关机。
尤绘知道,刘许珍就是诚心不想被人找到。
梁清屿看得出尤绘有些急了,她那样淡定的一个人,也因为这件事有些手忙脚乱。
他边安抚着她的情绪,说:“除了这几个地方,你奶奶还有没有别的不常去,但是也去过,喜欢去的地方。”
尤绘认真思考了一阵,随后特别肯定的说:“舞厅。”
“舞厅?”
尤绘嗯了声,快步往那边赶:“她年轻的时候喜欢跳舞,后来身体不好总是比别人慢几拍,被舞友嫌弃后她就再没去过了。”
为了赶时间,尤绘带着梁清屿抄了个小道,这条路上没有路灯,又或者说这压根儿就不是一条路。地面坑坑洼洼,全是泥浆,左边是别人家的厨房,右边则是一堵长满了青苔的高墙。
梁清屿打着手电筒紧紧牵着尤绘的手,时刻保持着警觉的状态,毕竟这里实在太……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觉得漆黑的角落里随时都可能窜出一个坏人。
沿着这样的路走了五六分钟,终于看到了一点亮光。迎着亮光踏出去就是一条大马路,两人朝着左边走,很快就来到了亮着霓虹灯牌的地下舞厅。
在看到这个舞厅破旧不堪的推拉门后,梁清屿实在憋不住说了句:“你确定这里真的会有人来吗?”
尤绘轻乜了他一眼:“带你长见识来了。”说着这话,她快步下楼。
梁清屿就跟在尤绘的后面,踩着五颜六色的楼梯,穿过一片装饰得极为花里胡哨的地方,进入到了舞厅中心区。
刚进来尤绘一眼就看到站在舞厅中央,正在和男舞伴跳伦巴的刘许珍。
尤绘将肩上的托特包取下塞到梁清屿怀里,随后沉着张脸就往她那走。
这还没到跟前呢,刘许珍跟装了感应报警器一样,滴滴声一响起,她速度极快的发现了尤绘,整个人吓得手舞足蹈,尖叫了一声,转身就逃。
她一跑,尤绘也跟着跑了起来,跟在她后面狂追。
边追,她骂道:“你跑什么,你还想不想活了。”
刘许珍边跑边叫:“啊啊啊啊!!和你在一起我才是活不下去,你知不知道住在医院有多么痛苦,你干脆让我死了算了。”
围着整个舞厅跑了两圈,在场的人都有些懵,看戏似的,一双眼没从她俩身上挪开,边看,他们还小声议论。
刘许珍见这样一直跑也不是个事,找准时机就打算跑出舞厅。
尤绘看到了,喊站在不远处的梁清屿:“你赶紧拦住她。”
都用不着尤绘说,梁清屿已经出手,手臂一伸,直接拽住刘许珍的胳膊,将她死死控制住。
刘许珍想甩开,甩了半天甩不掉,抬头一看:“我艹!你小子怎么也跟过来了!你们俩到底想要我怎样啊!”
梁清屿再不爽了,这会儿直接把情绪摆在脸上:“你能别折腾尤绘了吗,少让她操点心很难吗?”
刘许珍一股脑想逃,边挣扎边说:“尤绘是谁,我不认识。”
此时尤绘已经走到跟前:“不认识你也得跟我走,少说两句话吧。”说着,她就拽住了刘许珍另一只胳膊,扯着人往外走。
刘许珍觉得这样太丢面子了,哭丧着脸:“你们跟绑犯人一样,能不能松开啊,我要脸的啊。”
尤绘没管刘许珍说什么,语气很差:“反正你也不在这里生活,丢了这次脸之后也见不着了。”
听到这话,刘许珍彻底崩溃。
被尤绘和梁清屿两人绑回家中,尤绘给刘许珍喂了一次药。刘许珍也是累了,吃完药倒头就睡了过去。
虽然现在暂时将人控制住了,但尤绘还是不太放心,把家里的门窗都上了锁,完事后她才带着梁清屿去订的酒店。
半小时后,尤绘刷卡推开了房门。
她将房卡插.入卡槽:“这是我们这最好的酒店了,你凑合住。”
随着房卡插.好通电,梁清屿环顾四周,估摸着这间房大概也就四十平,环境倒是还不错,应该是新装修的。
有了昨晚在火车上的经历,梁清屿觉得这里简直太好了点,好歹像是人能睡的地方。
他边往房间里走,将外套脱去搭在了单人沙发上,问了句:“你呢。”
尤绘理解了一下他的意思,随后说:“我留下陪你,可以吗?”不等梁清屿说话,她接着道:“你昨晚几乎没睡,你现在赶紧去洗澡,洗完澡就睡觉。”
梁清屿应了好,转身进了浴室。
听到浴室里传出花洒的流水声,尤绘来到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边给手机充电边刷视频。
等了没一会儿,梁清屿洗好出来了。
尤绘一抬头就看到梁清屿用手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顺,他穿着白色短袖,整个人看着倒是没有之前那么凶。
尤绘指了指:“吹风机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梁清屿顺着尤绘所指的方向走过去,将吹风机从床头柜里拿出来,他说:“你也快去洗个澡。”
尤绘嗯了声:“你吹完头发就赶紧睡吧。”
梁清屿说了好,插好电源推开了吹风机的开关。
尤绘没有刻意加快或放缓洗澡的速度,正常半个小时洗完出来,房间里的灯只剩下床头的一小盏。
刚踏出浴室将门带上,就听到梁清屿说:“你快过来陪我睡觉。”
尤绘听得出,梁清屿已经很困了,还强撑着。
她应了好,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爬了上去。
刚侧躺下来,腰间处就多出了一只手。都没来得及反应,他轻轻一带,两人的身体贴到了一起。
尤绘没有反抗的意思,一只手放在梁清屿的胸口,感受他的体温。
她闻到,两人现在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淡淡的柚子香,很清爽。
而在此之前,他们明明说的是睡觉,现在却睁着眼看着对方。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看了得了好几分钟。
寂静的房间里,能听到的只有浴室排风扇的声响,以及怦怦,怦怦的心跳声。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尤绘的手还放在梁清屿的胸口,她知道这样下去不行,说了句:“你别看着我了,赶紧闭眼。”
“可是我睡不着,你难道睡得着吗?”他的声音低沉有磁性,因为先前的困意,语调中带了些许有些倦懒。
尤绘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顿了几秒才反问:“那你想怎样?”
梁清屿思考了一阵:“你们这里晚上有地方可以玩吗?”
尤绘微微皱眉:“你是说夜市那种地方?”
“差不多。”
“有,要去吗?”
“成。”说着,他就坐了起来。
尤绘实在没料到他都这么久没睡觉了,居然还想着出去玩。
没辙,梁清屿是客,他都提出来了,尤绘肯定得带着他去。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下了楼。
梁清屿正准备抬手拦出租车,尤绘直接牵着他往前走。
梁清屿没太懂:“不打车吗?”
“走过去很近的。”本来这里就没多大,酒店又刚好在市中心附近。
步行了十分钟左右,就看到被霓虹灯和灯光装置点缀的夜市。摊点琳琅满目,从手工艺品到特色小吃应有尽有。
两人也不急,慢慢悠悠逛着,买了点东西吃,都是这边的特色小吃。尤绘没敢让梁清屿多吃,怕他吃坏肚子。
逛到一处摊点前,尤绘看中了一顶毛线帽,她拿起来,递给梁清屿:“你试戴一下。”
梁清屿二话不说,接过帽子就往头上戴,戴好后他也不照镜子,而是面对着尤绘,让她看。
其实说实话,长成他那样,随便在头上戴点什么都好看。
尤绘很满意,就听到老板说:“哦呦你男朋友好帅啊,这个帽子好适合他。”
此话一出,梁清屿注意到,尤绘并没有因为这个称呼而变脸,而是勾了下唇,跟老板说:“一个黑色一个白色,帮我包起来。”
老板一听,立马掏袋子:“好嘞好嘞,你俩简直太般配了。”说着这话,他边把帽子包起来,接着道:“你们是来这里旅游的吗,我听你男朋友的口音是北方人吧。”
尤绘接过纸袋嗯了声:“我本地的,他陪我回来玩两天。”
老板笑眯眯地:“那祝你们玩得开心。”
离开卖帽子的摊位,尤绘从纸袋里拿出白色的那顶帽子递给梁清屿:“你戴白的,我戴黑的。”
梁清屿完全没意见啊,戴什么都行,反正是情侣款。
将帽子戴好,梁清屿牵着尤绘的手,继续往前走,就看到有个摊子是画海娜纹身的,尤绘的视线落在图册上,盯了几秒。
梁清屿察觉到,直接停了下来:“我们也画一个吧。”
“啊?”
她不过是多看了两眼,也没决定要画啊。
梁清屿才没管那么多,已经拉着尤绘坐了下来。
老板笑着问:“二位想画什么图案呢。”
梁清屿挑眉,示意选一个。尤绘也没犹豫,指了指图册:“这个如愿吧,画在手掌侧面。”
老板:“好嘞。”
老板的速度很快,两个如愿手印画完不过半个小时的事。
梁清屿付完钱还没打算走,拉着尤绘的手放在一块儿,露出如愿的图案,两个如愿贴在一起,他按下拍摄键。
这边完事后,尤绘感觉梁清屿更有劲了,他好像完全不觉得累的。瞧见夜市旁边有家店既可以唱歌又可以吃烧烤,还是小型包间的形式。
他拉着尤绘就往那边去:“我唱歌给你听,最近学了几首新歌。”说着,他推开了店门。
刚走进店里,暖流便涌了上来,冷飕飕的感觉瞬间消散。
老板热情地迎上来,给两人安排进到小包厢里。
这巴掌大的小包厢最多容纳四个人,一张桌子,一张L型的沙发,一个屏幕和一个小型的点歌机,点歌机还是放在桌上的,为了节省空间。
尤绘坐下后发现,座位窄到她和梁清屿的腿完全是挨在一起放的,可他们都不是并排坐,那要是并排坐,岂不是要把一条腿放他腿上去。
尤绘不再想这些,将外套脱掉跟梁清屿的衣服一起放在沙发角落,然后就开始点菜,梁清屿则在点歌机上点歌。
下完单后没一会儿啤酒和下酒菜就摆上了桌。
老板帮忙把六瓶啤酒的瓶盖都撬开了,又去冰柜里拿了两个冻过的玻璃杯。
等人出去,包厢里只剩下尤绘和梁清屿两个人。
梁清屿给尤绘满上酒,两人碰了个杯,仰头一口气喝掉。连着喝了好几杯,又吃了些卤味。
梁清屿刚点了一支烟,大屏幕上出现歌名,是任然的《雀跃》。
听到舒缓的前奏响起,梁清屿拿起麦克风,跟尤绘说:“这歌我最近新学的,唱给你听听。”
说着,他右手握紧麦克风,左手轻轻扶在麦克风侧面,左手的指间还夹着根烟。
尤绘认真地看着他,视线落在他头上戴着的白色针织毛线帽上,这顶帽子与他今天穿的黑色连帽卫衣碰撞到一起,莫名有种反差感。
尤绘再次一口气灌入了一杯酒,撑着下巴,听到他唱道:“天空在我们心里飘了一场雪,而你就静静地待在我身边……”
梁清屿的低音炮用来唱抒情歌,实在撩人,明明带着一股子痞劲,却又意外的温柔。
尤绘直勾勾看着他,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从昨天到今天的感受,只觉得心脏一直被揪着,一股无法抑制的情绪蔓延开来,每每想到这些,她的喉咙都会极其不适,视线也跟着变得模糊不清。
这种情绪的产生是完全收不住的,特别是在感受到他灼热的气息,听到他的声音,她心中的矛盾再次交织在一起,好似陷入了泥潭之中,这令她透不过气。
她试图掐住自己的心脏,找到解决的办法。
在歌曲即将来到高.潮时,她突然叫道:“梁清屿。”
梁清屿停下,看向她,两人之间被烟雾缠绕着,他问:“怎么了?”
尤绘鼻尖微微发酸,摇头:“没什么,就想叫叫你。”
听到她这么说,梁清屿看回屏幕,继续唱:
“只因为,对你的思念,多想留在你的身边,让爱渗透了整个世界,为你愿意,穿越所有的时间……”
唱的这句歌词,尤绘没再犹豫,很直接地问道:“梁清屿,你想不想谈恋爱。”
话音落,梁清屿整个人懵了。麦克风落到桌面,音响里只剩下伴奏的声音,以及细微到完全可以不计的原唱的声音。
他看着她的眼睛:“什么?”
尤绘不介意再说一遍,这一遍,她表达了更清晰,也足够认真:“我说,你想不想跟我谈恋爱。”
看到她的眼眸好似遮盖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很朦胧,让人觉得不真切。
梁清屿先握住了她的手,就听到她接着说:
“这场恋爱可能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又或者说,可能是短暂的,如果是短暂的,你还愿意开始吗?”——
作者有话说:已经表白了,也算是谈上了!一口气写了太多,已累趴,之后几天如果出现写不出来的情况需要请假,大家也请原谅我![求你了]
国庆假期结束后我要出趟远门,11号开始的那几天更新可能不太稳定,提前跟大家说一声[可怜]-
周五的更新还是老时间21-23点,这章发红包,大家假期快乐!节日快乐!-
之前有提到的,搭配的歌曲就是任然的《雀跃》
文中歌词:天空在我们心里飘了一场雪,而你就静静地待在我身边。只因为,对你的思念,多想留在你的身边,让爱渗透了整个世界,为你愿意,穿越所有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