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做吧 而你,对于我而言,就如同潮汐。……
这两张偷拍照短时间内传遍了大学城所有的学校。
而尤绘并不知情, 这一整天她都在模特公司忙着拍摄任务,除了室内的置景拍摄,她和团队还去户外江景旁拍了几组照片。
至于事情是怎么传到她耳朵里来的, 是第二天她去美甲店上班,刚上到二楼, 推开门帘,店里所有的美甲师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她。
她们投来的异样目光让尤绘莫名有种熟悉感,仔细算算, 她们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有这样恶劣的眼神看她了, 或许是因为窗户纸没捅破, 也可能是梁清屿暗自做了些什么。
但现在,她们藏不住了。
尤绘并不在意,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有在前台过多停留,直接拐进了休息间。
正穿工作围裙, 娇娇从外边快步走了进来, 将门带上。
她没有拐弯抹角, 看样子有些着急, 很不放心的说:“虽然这样说有点不太好,但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 你太乖了,梁清屿他, 嗯……实在了说, 我感觉不太靠谱,毕竟传闻中的他的确有点……嗯,感觉他脾气真的不太好,而且他们有钱人对待感情大多都不太认真, 你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抱着玩一玩的想法跟你接触的,反正就是你千万不要恋爱脑,别被他给骗了,到时候吃亏的是你。”
娇娇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能听得出,她的用词已经相当委婉。
尤绘还挺意外的,通过她说的这番话,多多少少能猜出点什么,但具体的事情不得而知。她也只是勾起唇角,玩味的笑了下:“我追的,他上钩挺快。”
“啊?”娇娇直接傻了,下巴都要掉到地上去了。
尤绘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被骗的,非要说,我才是骗感情的那个人。”
娇娇还没太回过神,眼神空洞,好似被抽走了灵魂,不断地吸收读取尤绘的话,试图理解。
然后她说:“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行,我比较双标,好朋友是渣女我可以接受,但好朋友被人渣,我肯定要报警。”
尤绘难得的露出了笑容,很浅,但让人感到柔软,心仿佛都化掉了一般。
也是这时,娇娇突然想到了什么,情绪有些激动,下意识就拉住了尤绘的手腕:“我跟你说,你是不知道,昨天中午那两张偷拍照被爆出来后,整个大学城的学校都炸开了锅,说什么的都有。”
“不过啊,现在论坛已经崩溃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梁清屿找人做的。”
听到偷拍照,尤绘的神情肉眼可见的发生了变化。
她问:“什么偷拍照,你有存照片吗?”
娇娇一听,惊了:“你不知道啊,我还以为你看了论坛呢。”说着,她就掏手机出来:“我有存照片的,我找给你看。”
尤绘等了会儿,娇娇翻到截图,将手机递到面前:“你看,就是这两张。”
尤绘接过手机扫了眼这两张照片,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人。
她大概能猜到,这人又要生气了,只是再气,这一堆破事他也一句话不说就这么处理掉了。
尤绘将手机还给娇娇:“谢谢,我知道了。”
娇娇似乎还有些担忧,多问了一嘴:“你能处理得来吗?梁清屿会不会找你麻烦啊。”
尤绘很肯定:“他会找我麻烦。”
娇娇直接啊了一大声:“那咋办啊,他不会打人吧,不是都说他有暴力倾向吗。”
尤绘抬手拍了拍娇娇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安抚她的情绪:“虽然他的确擅长用暴力解决问题,但他很尊重女性,不会对我动手,我对他动手的可能性更大。”
娇娇从啊转变为了哇,眼睛都亮:“你动手啊,打他吗?那是不是很爽。”
尤绘没回答这个问题,提醒她:“该上班了,店长应该已经来了。”说完这话,她将围裙的绑带系紧,打开休息间的门,迎着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来到了工位上。
而今天一整天梁清屿都没来美甲店,同事们忍不住议论,这些议论的话尽数传入了尤绘的耳朵里。
其中最为难听的一句话是:我就知道,睡完就不要了。
尤绘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她们要么就一直躲着偷偷摸摸的说,只要敢摆上台面,她绝对不会手软。
到点从美甲店下班,尤绘打了个车到弄堂口。
刚上四楼,隔壁那间的房门被打开,梁清屿单手抄兜,靠着门框:“吃了吗?我做了面条。”
对视数秒,尤绘将房门钥匙从托特包中掏出来:“吃过了。”
左手刚握上门把手,梁清屿拉住了她的小臂:“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尤绘知道梁清屿指的是什么事情,突然嗤了声,垂眸看着被拉住的手臂,转头又看向他,有些无奈,甚至觉得可笑:“说什么?我们是什么关系啊我需要跟你解释,就算我真的和陈昭去吃饭了又关你什么事呢?”
梁清屿皱起眉:“尤绘,你好好说话。”
尤绘乜了他一眼,尝试摆脱他的控制,发现挣脱不了后,她再度对上梁清屿的视线:“我怎么没好好说话,你非得让我承认我一直在玩你吗?你不要面子的?”
“我不要,我就要你。”说这话时,梁清屿格外认真严肃。
但在尤绘听来,并没有太多的触动:“可是从一开始我俩接触,就没想过以谈恋爱为目的,我找你就是一时兴起,今天心情好了,我乐意陪你玩,就陪你玩,心情不好了,工作压力大了,我不想搭理你,就可以直接不搭理,我们都是自由的,不被约束的,这样不好吗?”
这一刻,梁清屿才发现,自己其实完全没有读懂尤绘,他自认为她有目的接近自己,是因为喜欢,是因为感兴趣,可在听到她说完这番话后,他想,或许自己真的遇到了一个劫,这人渡自己。
要么对任何人都没兴趣,好不容易遇到个喜欢的,还是个渣女。
只是不管尤绘说再多难听的话,梁清屿依旧认真:“是我给你的安全感不够,你才会有这种想法。”
也就这么一句话,尤绘的心脏突然抽痛了一下。
沉默片刻,她说:“你是京圈太子爷,你有家底,你可以整天无所事事我不能,我还要上班,我要做很多的工作,我需要赚钱。所以现在,你别拽着我了,我需要休息。”
说完这话,尤绘用力甩开了梁清屿的手。
看到她拿着钥匙开锁,梁清屿没有阻止,只说:“尤绘,你太矛盾了。”
这句话在入户门关上的瞬间,反复钻入尤绘的耳内,他的声音久久无法消散,如同阴云,干扰着她的情绪。
另一边。
梁清屿回到家中坐了会儿,微信有消息传过来,点开看,是靳宥司发来的。
Si-:[陪我去趟幻师。]
看到这条消息,梁清屿就一个反应。
7y.:[抓人?]
Si-:[嗯。]
一个小时后,梁清屿和靳宥司在幻师隔壁那条街碰上面。
靳宥司过来的时候,梁清屿正靠在墙边抽烟,他半张脸藏匿在阴影中,眸光黯然。
靳宥司也从兜里掏出烟盒,拿了根烟出来咬在嘴边,摊手找梁清屿要火机:“你有心事儿?”
梁清屿从兜里摸出火机,递到靳宥司手边,掐了烟:“怎么看出来的?”
靳宥司点燃烟吸了一口:“写脸上,很难发现吗?”
梁清屿苦涩一笑:“别人还真发现不了。”说完这话,他掀起眼皮看向一旁的靳宥司:“你也有?”指心事儿。
靳宥司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将抽了半截的烟掐灭丢进了垃圾桶,随后转身朝着幻师的的店门口走去:“你进去就知道了。”
梁清屿跟上他:“得。”
刚走进到店里,梁清屿一眼便锁定不远处的卡座,就看到有个女生拍了拍柯愫澄的肩膀,贼笑着说了句什么。
紧接着,旁边一个特眼熟的男生就好奇的凑了上去,手臂自然的搭在了柯愫澄肩膀上,然后柯愫澄就顺着那个女生所指的方向望了过来。
看到卡座里的几人,特别是那个眼熟的男生,梁清屿大概能猜到靳宥司找自己来的目的。
与柯愫澄对视一眼后,他附到靳宥司耳边说:“那小子跟你抢人来的?”
靳宥司没回答这个问题,脸色阴沉得厉害,抬腿就往卡座的方向走去。
见状,梁清屿勾了下唇角,样子极为吊儿郎当,也不说什么,两步跟上他。
刚来到卡座附近,柯愫澄的好闺蜜黎荔就连忙端起酒杯将人叫住:“靳主席好久不见啊,坐下一块儿喝一杯啊。”
话音落,她又紧接着问:“靳主席,这帅哥是谁啊,你朋友嘛。”
很快,同座的几个女生端起酒杯,一个个往梁清屿面前凑。
“帅哥,加个联系方式呗。”
“帅哥等会儿转场去哪玩啊?我们一块儿?”
“……”
梁清屿非常不喜欢应付这些,正常情况下他身边不会出现这么多异性。
这会儿也是看在靳宥司的面子上,他的反应并不强烈,极力克制着,没有显露出厌恶的情绪,只是说了句:“不,我有女朋友了。”
将这些人统统挡开,黎荔的男友笑起来:“来都来了,陪我们玩会儿游戏呗。”
梁清屿注意到,桌对面的柯愫澄似乎加入到了看戏的队列中,抱着胳膊,等着他和靳宥司给出回应。
他很清楚这次过来的目的,余光瞟到靳宥司似乎没有要拒绝的意思。
紧接着,俩人就十分默契的在空位坐了下来。
黎荔的男友叫陈弗凡,这人挺自来熟,做起了活跃气氛的工作:“你们想玩什么啊,国王游戏?手机炸弹?谁最有可能?你有我没有?还是真心话大冒险。”
黎荔轻拍了下陈弗凡的胳膊:“你这目的性太强了,别真心话大冒险了,直接大冒险吧。”说着这话,她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给柯愫澄。
这些细微的眼神交流被梁清屿尽收眼底,倒觉得挺有趣儿,只是整个游戏过程中,他都不自觉地走神,没什么太多玩游戏的欲望,最多也就看了那个熟悉的小男生几眼。
他之前有查过这小男生叫什么,只是间隔太多年,也就忘了。
现在想了半天,他才想起来,为什么之前他会对柯愫澄这个人有印象。
那会儿是高三毕业,他和靳宥司在酒吧就遇到过他俩。当时也是玩的真心话大冒险,不过游戏结束才知道,他们把靳宥司给耍了。
正琢磨着怎么给靳宥司出气,柯愫澄站起身:“去个洗手间,你们先玩。”
下一秒,靳宥司也站了起来,一句话没有,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梁清屿的视线跟随着他,表情挺耐人寻味。
没一会儿,他收回视线,看向了好兄弟的小情敌。转着酒杯,嘴角牵起一抹邪笑:“你和柯愫澄什么关系啊?”
小情敌指了指自己,好笑似的开口:“我吗?怎么,替你们领导打探情况呢。”
“就单纯有点好奇,感觉你俩挺亲密的。”
听到亲密二字,小情敌情绪激动起来:“亲密个鬼哦,我和她还能是什么关系啊,姐弟啊。”
也就这么一句话,梁清屿的眼神微微一凝,似乎在试图理解这人说的话。
好半天:“你俩同个爹妈生的?不是高中那会儿朋友局上随便认的?”
小情敌认真点头:“包一个爹妈生的,难道我和她长得很不像吗?”他有些苦恼的摸了摸后脑勺:“不应该啊,小学那会儿那些个叔叔阿姨都说我和柯愫澄长得像。”
黎荔快准狠弹了下他脑门儿:“叫姐,直呼大名像什么样,要不是你养成的这个坏毛病,人家会误会吗。”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讲了好半天,梁清屿就一直盯着这人,看了得有半分钟,依旧不太相信他和柯愫澄居然是亲弟姐。
梁清屿有些纳闷:“你俩怎么不是一个姓?”
小情敌解释道:“她跟爹姓,我跟妈姓。”
这倒也不稀奇,把这层关系弄清楚后,梁清屿的视线下意识看向那隐蔽的区域。
勾了下唇,意味深长地说:“可以笑话他好一阵子了。”-
这天晚上,梁清屿没在幻师待太久,主要是那俩人上个洗手间就消失了,他在这里待着意义不大,喝了几杯酒后就撤了。
也是从这晚开始,梁清屿和尤绘彻底断了联系。
听店长说,尤绘这些天都没去美甲店上班,估计是在忙着拍摄。梁清屿有想过去堵她,但最终他没有这样做。
他每天除了去学校上几节课以外,就是跟朋友去各种娱乐场所玩乐,家很少回,大多数时候都住在酒店的年租房里。
期间靳宥司几乎每天都发消息过来烦人,让他给出招。梁清屿心想,他自己的事都还悬着,还帮别人想法子追人,真是太看得起他了。
而梁清屿再次和尤绘产生交集,是他陪着靳宥司去打台球,碰巧遇上了柯愫澄他们一行人,其中就有她的小男朋友。
梁清屿故意在靳宥司面前提到这个称呼,看戏的成分明显。
几人在台球馆玩了会儿,就转场去了夜宵摊,正吃着,尤绘打了个电话过来。
看到来电人备注的那一刻,梁清屿的心头微微一颤,站起身往一旁走,边走,他接通了电话。
很快,电话那头传出尤绘的声音:“梁清屿,我身体不舒服,你能来找我吗?我把地址发你。”
久违的听到她的说话声,梁清屿的心情有些许复杂,胸口堵得厉害,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沉默许久,他应了好。挂断电话后,他到前台结了个账,随后在路边上拦了出租车,赶往目的地,是大学城附近的一家连锁酒店。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酒店门口。
梁清屿下了车,根据尤绘发来的房间号,找了过去。
一路上,他摸了五次口袋里的烟盒,想抽,又给硬生生忍了下来,脑海中不断冒出疑团。
他试图根据电话里尤绘说话的声音,判断她找他过来究竟是为什么,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身体不舒服,身体不舒服怎么可能出现在酒店。
随着电梯到达楼层发出叮的一声响,梁清屿收回思绪,抬腿走出电梯,根据指示牌找到了房间。
站在门口,他没有马上按门铃,只静静的看着这扇门。
还是想抽烟。
他再次摸到了烟盒,刚想拿出来,口袋里的手机收到消息响了一声。
下一秒,他抬手按响了门铃。
叮叮叮——
这回没让梁清屿等太久,门很快被打开。
就看到尤绘穿着一条素色的连衣裙,长发披散在肩头,她拉着门,没有给梁清屿太多的眼神,只跟他说:“进来吧。”
她说话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好似没有任何的温度。
梁清屿没有马上进去,视线落在尤绘疲惫的脸上,她的眼神有些空洞,黑眼圈重,脸色不太好。这一刻他发现,自己真的看不懂她,眉心不自觉地微微皱起,抬腿走进了没有开灯的房间。
门刚撞上,尤绘径直朝着客厅的方向走去。
梁清屿就跟在她后面,不着痕迹的扫视了四周,整个房间给人的感觉都过于阴暗,唯一的光源就是落地窗外,几栋矮楼投射进来的微弱的光。
紧接着,梁清屿注意到客厅茶几上的两个易拉罐,如果没有看错的话,是三得利的气泡配制酒,白桃味和草莓味。
而这两个空易拉罐的旁边还放着一盒万宝路白金。
也难怪之前尤绘说不想抽容易让人上瘾的烟,她抽的这款烟很没劲儿,跟空气差不多,味道淡,烟气微香,不甜,入口比较顺滑。
再往旁边看,梁清屿的瞳孔骤然收缩,那里放着一盒四四方方的东西,外面的塑封膜有很明显的拆开痕迹。
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尤绘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手背到身后,从顶端将连衣裙的拉连拉了下来。
伴随着织物的摩擦声,声音清脆短促,‘咻’的一下,没有任何的犹豫,等到梁清屿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时候,尤绘身上的连衣裙已经完全褪去,落在了地面。
他三步并作两步,速度极快的脱掉了外套,上前用衣服包裹住了尤绘的身体。
皱着眉,语气严肃道:“你干什么?”
尤绘被梁清屿冲过来的这股劲推倒,腿一软,顺势跌进了他的怀里。
梁清屿跟着单膝跪地,用身体接住她,包裹在她赤裸身体上的衣服没有滑落,反而他还收了收手臂,将人抱得更紧。
尤绘能很明显的感受到,此时此刻,梁清屿的呼吸变得凝重。
她缓慢抬眸,对上他的视线,鼻子一酸,眼眶渐渐发红:“你不是想睡我吗?现在给你睡。”
看着她强忍住泪水,声音变得哽咽,梁清屿意识到了什么:“是不是家里出事了,是不是你奶奶,需要多少钱,我拿给你。”
眼泪不受控地从眼角滑落,尤绘不想被梁清屿抱着,试图推开他,边推着,她还想将身上的衣服脱掉,嘴里说着:“很多,很多,我还不起,我们做吧。”
梁清屿不给她挣脱的机会,将她紧紧抱着,轻拍她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让她完全靠在自己的怀里,很认真的告诉她:“我不需要以物易物,不需要公平交换。”
尤绘的肩膀不停的颤着:“可是我心里过不去,或者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我不想只当个小模特了,我想进大公司,我需要赚钱,我赚钱了就都能还给你了。”
她的声音因哽咽变得断断续续,语速也不自觉的放慢:“我不想和你发展成债主和欠债人的关系,一直以来都不想,你知道的,对不对。”
梁清屿当然明白,从第一次他提出要借钱给尤绘的时候,她就说了:如果你不打算跟我有可能,那你就借我。
在尤绘的认知里,产生了金钱的纠葛,这段关系一定会变质。
不管是朋友,家人,还是爱人。
正因如此,梁清屿能立刻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并没有正面回应尤绘说的话,又或者说,是没办法给她一个准确的答复。
看着尤绘疲惫的脸,眼泪斜着滑入脖颈,他用指腹轻轻抹去,将人打横了抱起,踱步到床边,把她放入了柔软舒适的被子里。
哄着她:“你先睡一会儿,所有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尤绘的确很累,她几乎没有什么力气,就连说话都轻飘飘的。
这些天她一直在忙工作,原本今天早收工,回到家想着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结果不好的事情就这样猝不及防的砸了过来。
在此之前,她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毕竟刘许珍不听劝,怎么拽着她都没用。
尤绘想过很多办法,去阻断病情的恶化,她不愿意去医院看医生,尤绘就找医生来家里给她看病,开药。她想保守治疗,尤绘就带她去中医院,做理疗,吃中药。
可不管怎么样,她都不满意,就跟青春期的小孩一样,叛逆到了极点。
她自暴自弃,痛死了都不愿意治,只成天骂骂咧咧。
这些尤绘都忍着,可忍着又有什么用,顺着她来,她也不满意,现在好了,出事了,所有的烂摊子还是只能尤绘来收拾。
这让尤绘几乎没有喘气的机会,忙前忙后安顿好了刘许珍,天价的治疗费让她彻底崩溃。
这会儿看着梁清屿单膝跪在床边,手没有松开,一直紧紧握着,特别,特别的温暖。
尤绘的眼皮耷拉着,嗅到了什么味道,她声音轻又小:“你喝酒了。”
“嗯。”
再次沉默。
他们始终对视着,试图从对方眼睛里看出点什么。
眼泪还蓄在眼眶中,内心挣扎了许久,尤绘才开口说话:“那天晚上我和陈昭能遇上是巧合,我没和他单独吃饭,我是去那里面试的……”说着这话,她的语气缓又轻,好似没有太多的力气。
梁清屿不着急,抬手轻轻抚摸着她额前的发丝,听她说。
“邬凊介绍了一个活儿给我,但我还没面上呢,就在楼下碰到了猥琐男,他喝了酒要骚扰我,被陈昭看到了……”
“他当时好像是在酒店和人谈事,真的只是巧合,我和他只是朋友,又或者说,以前是朋友,现在只是认识的人。”
兴许觉得这样说还不够,尤绘又紧接着开口:“我已经没和他一块儿玩了,私底下也没有联系过。”
说完这话,她身体的疲惫到达了顶峰,眼皮渐渐合上,虚弱而无力的说:“我跟你说和他吃饭,就是想……”
听到这,梁清屿的心口起伏了一下:“想什么。”
尤绘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缓,直至完全消失:“我困了,想睡觉……”
紧接着就听到尤绘平缓的呼吸声,她的脸上还有一道泪痕,梁清屿用手轻轻擦了下,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抽痛了一阵,他没有马上离开,在床边陪了她一会儿。
十多分钟后,他轻手轻脚离开房间来到客厅。刚在沙发上坐下,掏手机出来,靳宥司的小叔叔就发来了一条消息。
靳序闫:[你前段时间跟我提的,开娱乐公司的事儿,等我忙完这阵给你回电话,详谈。]
靳序闫常年定居纽约,旗下产业众多,遍布海外。找他咨询这方面的事情是最佳的选择。
而今晚,尤绘刚好就提到了进公司的事。
梁清屿回对面:[麻烦了小叔。]
那边很快又传过来一条。
靳序闫:[或者你要实在不愿意你女朋友进梁家的公司,我的公司可以签她。]
看着这条消息,梁清屿沉默了许久,简单回复后,他在客厅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直到凌晨四点,尤绘迷迷糊糊醒过来。
她下床,光着脚出了房间,就看到梁清屿正坐在沙发上抽烟,而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少说有七八个烟头。
兴许没想到尤绘会醒来,梁清屿将烟蒂捻灭,站起来:“怎么醒了。”
不等他走到跟前,尤绘说:“梁清屿,我突然有点想看海。”
听到这句话,他没有丝毫犹豫:“好,我们去看海。”
半小时后,梁清屿带着尤绘坐上了大G的后座。
一上车尤绘就闭着眼睛靠在了窗边,梁清屿跟司机说了句什么,随后下车进了马路对面的便利店。
再回来的时候,尤绘被灌入车内的冷风冻醒。
她迷迷糊糊地看着梁清屿:“你干什么去了。”
梁清屿没回答她的问题,伸手一把将人拉了过来,让她枕着自己的大腿:“你先休息,过去要两个小时。”
尤绘没再问什么,真就闭着眼睡了过去。
早晨六点半,大G停靠在海滩边。
寒冷的冬季,海边少了喧嚣,显得格外宁静。
待车挺稳,梁清屿牵着尤绘下了车。
来到后备箱前,他从袋子里拿出一条红格纹围巾给尤绘系上,又拿了顶毛绒帽子戴到她的头上。随后他拎起纸袋,拿上一盏复古提灯,牵着尤绘的手,带着她踩进了沙滩里。
鞋底与干燥的沙子摩擦产生‘沙沙’声。
两人走得很缓慢,海风吹乱了两人的衣服,尤绘的鼻尖被吹得冰凉,她将半张脸埋进围巾里,试图得到一些温度,而被梁清屿牵着的那只手却异常的暖和。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处合适的观景位,梁清屿单膝蹲下,将提灯放在一旁,在沙滩上挖了个小沙坑,然后从纸袋中拿出两瓶a特级啤酒,以及一盒软糖,丢放进沙坑中。
尤绘就站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他,看到他做完这些又从纸袋里拿了个毛毯,对折后铺在了沙滩上。
他抬起头看着尤绘,拍了拍毛毯:“坐这儿。”
尤绘怔愣了一瞬才面朝着大海坐下,然后梁清屿也跟着坐了下来。
他坐得很近,一手撑在尤绘的身后。
尤绘侧头看了他一眼,又重新看向一望无际的大海,这个点太阳还没有冒出来,能感受到的只有寒冷和黑暗。
尤绘双手抱着膝盖,被海风吹着,听到海浪拍打在岸边礁石上的声音,头顶有少许的海鸥在盘旋。
沉默了许久,尤绘说:“我一点都不喜欢冬天,我喜欢你出生的季节。”
听到这话,梁清屿转眸,目光落到她的脸上。
他静静地看着她,听到她说:“我喜欢大海,喜欢阳光,喜欢金色的沙滩。喜欢潮起潮落,喜欢鱼群,喜欢一切跟夏天有关的事物。”
停顿了几秒。
“我总觉得,潮汐有种神秘的美感,之前有看过一篇文章,不记得具体内容,大概就是说对于古人而言,潮汐是一个巨大的谜团,它是神秘和未知的象征,激发了人们的好奇心和探索欲。”
“也像是海水对天体的回应,莫名有种强烈的宿命感。”
说着,她转头看向梁清屿,正正好与他对上视线。
“我很认同这一说法。”而你,对于我而言,就如同潮汐——
作者有话说:大肥章奉上[哈哈大笑]这章写得比较顺,所以提前更新了,下一章还不一定所以公告里的更新时间依旧写的23点-
目前小羽对7y的情感,她自认为停留在感兴趣的层面,所以她形容梁清屿给她的感觉,是神秘的,想去探索的。(其实说白了,她很矛盾,这种矛盾心理会一直存在,直到两人分手。)
而真正让她能确认自己对他不仅仅只是好感,还有一个剧情点,我觉得很温馨,到时候看的时候可以搭配一首歌,写到那章会告诉大家~
我尽量加速推动剧情,但如果月底没有谈上,周三休完上来就能谈上!谈上后的剧情也会快速一些,上部分要交代的事情会开始交代,但很多谜底还是只会在下部分详细说明,不要着急~-
对于古人而言,潮汐是一个巨大的谜团,它是神秘和未知的象征,激发了人们的好奇心和探索欲。(来自百度资料,有改动)
第42章 追吻 天使被折断了翅膀,失去了双眼。……
他们的视线交汇, 时间仿佛静止了般。
耳边是海浪拍打岸边礁石的声响,以及海风轻拂的声音。
这一刻,尤绘突然特别想和梁清屿接吻, 然后她就往前凑了凑:“我们可以接吻吗?”
梁清屿的右手撑在尤绘的身后,左手揣在兜里, 手里摸着打火机玩,听到她的这句话,他没有丝毫犹豫, 丢了火机, 伸手扶住尤绘的后颈, 将她往身前带。
他微微偏头:“当然。”
话音落,两人的嘴唇贴到了一起。
这个吻相较于之前的要柔和很多,他们默契的放慢交缠的速度, 慢慢地吮吸舌忝舌氏,好似做标记, 让对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月光倾洒, 暧昧的氛围在空气中弥漫,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心跳在这一瞬间同步。
他们吻了很久很久,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反而越吻越上头。
也是这会儿,尤绘察觉到, 梁清屿撑在身后的那只手, 慢慢地,一点点地来到了后腰的位置,他轻轻扶住,好似担心长时间保持身体前倾的姿势会累着腰。
在此之前尤绘就发现了, 梁清屿的确凶,但也足够细心,不管砸过去多少难听话,他都能耐着性子,哪怕被气得半死,他说完狠话照样会主动让步。
面对这样的他,很多时候,尤绘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下意识的就想逃跑,包括此时此刻。
被他温柔的吻着,尤绘的脑袋慢慢往后撤,梁清屿明显还没亲够,追吻上去,借着给她喘气的间隙,他的语声低沉性感,带着蛊惑的意味,又像是在严肃的警告:“别躲。”
也是从这句警告开始,他不再柔和,亲吻的动作变得异常猛烈,放在尤绘后腰处的手也慢慢来到了腰侧,用力把着。
尤绘总觉得再亲下去,她就会自然而然的离开毛毯,去到一个更为舒适,让人浑身酥麻的位置坐下。而那样面对面的足夸坐姿势很容易擦枪走火。
尤绘担心自己失控,用力将梁清屿推开,两只手抵在他的胸口:“我现在不想亲了。”
梁清屿勾了下唇角,笑得极坏,还故意轻舔了下嘴唇,好似品味。
他让着她:“行,你休息会儿咱们再继续。”
谁跟他继续啊,嘴唇一贴上就分不开了。
尤绘早料到会这样,但先前是真的没忍住。
她不看他了,收回视线望向一望无际的大海。
之后一直到太阳从海平面慢慢升起,两人断断续续亲了不下五次,尤绘不让梁清屿亲,梁清屿也不闲着,揉揉她的腰,捏捏她的肩膀,玩一玩她的发丝,又捏她的耳垂和手指。
尤绘被他弄得烦得要不行,想远离他,又被他轻松地拽回去。
尤绘有些忍无可忍,骂了他两句,问他能不能歇会儿。梁清屿当然说能啊,他休息的方式就是把尤绘带到自己身前亲吻她的嘴唇。
来来回回弄了快一个钟头,看完日出,尤绘实在累得不行,上了车倒头就睡。
也是从这天开始,尤绘的生活里多出了一项任务,每天去医院给刘许珍送饭,带她做治疗,给她洗衣洗澡,顺带被她骂。
尤绘习惯了,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如此。
住院的这些天,刘许珍的嘴就没歇下来过,念叨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又抱怨医院住着受罪,要回老家,不送她回去就跳楼。
同一个病房的两位病人家属实在看不下去,帮着尤绘说了几句话,这下刘许珍闹得更厉害,吵吵嚷嚷得被投诉了好几次。
这些烂摊子到头来还是要尤绘收拾,她也一句话不说,最多就是不搭理刘许珍,等她自个吵完了闹完了,身体吃不消,自然而然就安静下来了。
这也是为什么,尤绘明明不是好欺负的,但却一直容忍刘许珍指着自己的鼻子骂。因为她很清楚,跟这种人是讲不通的,得等她把心里的不满全吐出来她才能消停一阵,不然你一句我一句骂来骂去也不是个事。
而这段时间因为忙着照顾刘许珍,尤绘没再去美甲店上班,她的全部工作重心都放在了模特公司的拍摄上,只是少一份工作就少一份收入,每回去医院缴费时,她捏着缴费单,看着上面的数字,心情都极其复杂。
纠结许久,在十二月第一个礼拜快结束时,尤绘去了趟美甲店,跟店长提了离职的事。
店长很能理解尤绘现在的处境,也知道店里的这点工资完全不够应付这次的突发状况。她给出了建议,让尤绘尝试自己开美甲工作室,赚得会更多一些,毕竟她的技术摆在那,单干肯定比在店里强。
尤绘听了店长的话,当天晚上在梁清屿家吃饭的时候,就提了一嘴。
梁清屿二话不说开始帮忙找房子,尤绘没意见,只告诉他,她所能承受的租房价位不超过六千。
梁清屿应了好,没两天就找好合适的房子并租了下来。
尤绘这会儿还不知情,在摄影棚忙着拍摄,等到工作快结束时,梁清屿过来了,往休息区的沙发上一坐,翘着条腿,看着站在置景内的尤绘。
今天的这组妆造以‘天使’为主题,尤绘置身黑幕当中,头上戴着一顶银白色的微卷长发,眼睛上系着一条白色的绸缎丝带。
她穿着白色十字架坠心抹胸长裙,腿上套着白色绑带长筒过膝丝袜,后背的天使翅膀上沾着红色的血浆,她微微歪头,一手扶着脑袋,一手抚摸在唇瓣上。
整个画面感给人的冲击力极为强烈,似是被囚\禁于牢笼之中,天使被折断了翅膀,失去了双眼,但却没有自我放弃。天使试图挣脱束缚,她拼命自救,终于在最后,一束光打在了她的头顶。
梁清屿掏手机出来拍了两张照片存入相册中,他有个相册专门存放尤绘这两个月当平面模特的照片,有事没事就拿出来翻一翻。
拍完今天天使主题的照片,梁清屿正翻看着相册,沙发扶手上,尤绘的手机接连响起刺耳的消息提示音,吵得人脑仁疼。
他瞟了眼,没看清备注,倒也没管,等着尤绘收工。
二十分钟后,拍摄结束。
尤绘去更衣室换上私服,一出来,梁清屿将手机递给她:“你同事刚刚打了个电话过来。”
尤绘接过手机,下意识问了句:“她说什么了?”
梁清屿回得很随意:“我没接。”
尤绘哦了声,跟着他边往摄影棚外走,边回了个电话过去。
嘟嘟声响了不过两秒,那边就按了接听键。
紧接着,娇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小羽你忙完了吧,我有个事跟你说。”
尤绘嗯道:“你说。”
“我听店长说你打算自己开美甲工作室,我老家有个朋友想来申城发展,她在我们老家也是干美甲这行的,就是想问问,如果她想和你合伙开店,你觉得咋样?当然,如果你不乐意可以直接告诉我,不勉强的。”
尤绘没什么所谓,合伙的话房租还可以减半,又剩下一笔不小的开销。
“你把她的客照发我给看看可以吗?”
听到尤绘这么说,娇娇乐呵坏了,音量都提了提:“当然,我现在就发你。”说着这话,她紧接着道:“不过她得下个月才能来申城,最近她在处理家里的一些麻烦事。”
此时尤绘和梁清屿已经出公司来到停车位,尤绘看了一圈没找着那辆全黑的布加迪,她边回娇娇的话:“没问题,你把她的联系方式推给我。”边跟梁清屿对视了一眼,眼神中写着:你车呢?
梁清屿抬了抬眉,示意面前这辆,意思是:不在你面前吗。
尤绘眼底掠过一丝疑惑,听到电话那头娇娇说:“好嘞好嘞,那我们之后还是可以见面的,简直太棒了,我还担心你不在店里干了我们就见不着了呢。”
尤绘没来得及回应娇娇,正在试图理解梁清屿眼神中的意思。
梁清屿见尤绘又不讲话,也不挂断电话,他边掏车钥匙出来,边问了句:“聊完了吗?”
这一声不大不小刚好传到了电话那头娇娇的耳朵里,意识到自己似乎打扰到两人约会了,娇娇很是抱歉:“哎呀你和梁清屿在一块儿啊,真是不好意思占有了你这么长时间,那我就先挂了,你们好好约会~”
不等尤绘解释什么,娇娇麻溜挂断了电话。
就看到梁清屿眉梢一挑,整个人拽又吊儿郎当,很明显听到了娇娇说的约会二字,以及占有。
尤绘能看不出来他心里在想什么吗,轻乜了他一眼,问:“你怎么不开那辆全黑的布加迪。”
梁清屿帮忙开了副驾的车门,让尤绘坐进车里,特顺手的帮她系安全带,然后说:“开腻了,最近的心头爱,红黑配色。”
“你到底有多少辆布加迪,这么爱这个牌子的车。”尤绘对车其实并不了解,但她能猜到这个牌子的车肯定不便宜。
就听到梁清屿很随意的说了句:“没数过,燕京那边的车库怎么说也有个七八辆。”
梁清屿真没有炫富的意思,这对于他来说算不了什么。他这人没什么别的爱好,买车玩车算是一个,另一个可能就是去拳馆打打拳。
这会儿听到他说的话,尤绘反应并不强烈,就哦了声,让他赶紧上车走人。
一个小时的路程,红黑色布加迪开进了一处老居民区。
将车停稳,两人前后脚下了车。
梁清屿带着尤绘往单元楼里走,刚走进单元楼,便看到一楼有户人家开着门,里头是大爷大妈搓麻将的声音。
上到二楼,梁清屿掏出钥匙,开了右边这户的门,随后侧身:“进吧,看看喜不喜欢这儿。”
尤绘也不讲客气,抬腿往里走。
站在玄关处,她环顾四周。
这是一套二室一厅的房子,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客厅,摆着一张皮质沙发,沙发上铺着毛绒毯,再往里,左手边窗台这里摆着一张美甲工作台。
客厅到房间的过道用门帘做遮挡,严格划分出工作区和生活区。
梁清屿跟在尤绘后面,跟她说:“主卧可以休息,床上四件套都是齐全的,次卧找人打扫过,把床撤走了,摆了几个置物架,可以放你那些美甲工具。”
尤绘一间房一间房的参观,她很了解申城的租房行情,知道这套房子没有超出心理价位。在这个的基础上,梁清屿能在短时间内找到这么合心意的房子,实话,挺意外的。
虽然这房子在老居民楼里,小区的环境比较一般,但房间里的布置却一点都不差。
看到尤绘好像还挺满意的,梁清屿单手插兜,唇角浮起一抹笑:“怎么样?您还满意吗?”
尤绘说不来特别好听的话,但也会认真回应,点了下头:“回头请你吃饭。”
梁清屿手一伸,握住尤绘的手腕,将人拽到自己身前,顺势把手臂搭到她的肩膀上,搂着她往主卧外走:“别回头了,就今晚吧,我们约会去。”
听到约会二字,尤绘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亲嘴啊。”
梁清屿才不管她说什么,语调玩味又敷衍:“行,到时候你就想亲了。”
尤绘还没见过这么混蛋的人,被梁清屿推着,被迫出了门。
这天晚上不出所料,他俩还是接了吻,就在饭店的包间里。
尤绘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梁清屿去外边接了个电话,回来他直接踱步到她跟前,掐着她的脸,吻住了她的唇。
尤绘有反抗的,但梁清屿的力气实在太大,到最后服务员敲门进来上菜,两人的嘴唇才分开。
这晚过后,没几天尤绘的美甲工作室就开业了。
在此之前,尤绘先在店里给自己做了个新美甲,她有一月换一次美甲的习惯,每次的美甲款式都是按照当月的心情来决定。
这个月她做的是碎钻珍珠美甲,做完手上仿佛有一整个银河,超透超闪,抓人打人也会超痛。
梁清屿当时看到这么老长的甲片,没忍不住说了句:你没想报复我吧。
被尤绘狠狠瞪了一眼,并警告他不要把这里当自己家,没事就待在卧室,别在客厅瞎转悠。
梁清屿特听话,开业第一天,他到了工作室就直接往房间里去了。
尤绘不知道他在房间里干什么,什么声都没有,她倒也不关心,认真给客人做着美甲。
做到第三个小时的时候,门帘后的卧室里传出声响。
不一会儿,梁清屿慢慢悠悠出房间,睡眼惺忪的掀开了门帘来到客厅。
他下意识瞟了眼尤绘,看到她还忙着,他的目光稳稳当当落到了她身后窗台上放着的,喝了一半的焦糖玛奇朵上。
他走过去,顺手拿起,喝了几口。
事情发生得过于突然,对面的顾客很明显惊到了。
她还没从卧室里怎么走出来了个帅哥中缓过神,现在这位帅哥就极其自然的拿着美甲师的咖啡喝了起来。
如果尤绘没有记错的话,这位顾客发过西沃大学相关的朋友圈,如果她是西沃大学的学生,那就肯定知道梁清屿,自然会惊讶于在这里能看到他。
并且,那个咬过,上面还沾了点口红印的吸管,现在被梁清屿含在嘴里。
尤绘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认真做着手头上的工作。
梁清屿喝完剩下的半杯,踱步去到阳台准备抽根烟,打火机连着点了好几次火都没点燃,他皱了下眉,又走回到尤绘面前:“火机。”
尤绘没看他:“裤子左边的口袋里。”话音落,她紧接着跟对面的顾客说:“照灯。”
说这话的时候,梁清屿已经来到了旁边。他微微倾身,大手直接摸到了尤绘的大腿侧面,从她紧身牛仔裤的口袋里拿出了那枚细长的打火机。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对面的顾客已然看呆,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尤绘又提醒了一句:“这只手可以照灯了。”
女生哎呀了一声,尴尬的迅速收回视线,将手塞进照灯区。
心里不由得想:我靠了,怎么可以这么自然……
尤绘多多少少能猜到这位客人心里在想些什么,余光瞟到,梁清屿已经点燃了烟,正站在阳台上悠闲的抽着。
他一手指间夹着香烟,另一只手上握着手机。
她不看他了,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到工作上。
也是这会儿,梁清屿刚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手机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来自靳宥司。
Si-:[你老婆的联系方式,推一下。]
看到这条消息,梁清屿皱起眉。
7y.:[推不了。]
Si-:[?]
紧接着,他又发了一句:[是柯愫澄要。]
7y.:[谁要都推不了。]——
作者有话说:昨天那章耗费了太多的精力,今天卡文实在是太严重了[裂开]下一章我尽量多写点[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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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一更 那是亲几下吗?你都快把我亲死了……
梁清屿不推联系方式这事, 尤绘是十二月的最后一天才知道的。
这会儿她正在工作室的客厅里录舞蹈视频,与之前不同,今天她特意画了个妆。
化的是古早感小烟熏妆容, 穿搭则是千禧辣妹风。
低腰裤加黑色V领紧身上衣,脖子上戴着一条克罗心项链, 耳垂上挂着银色素圈耳环。长发扎了个低丸子头,斜刘海用灰色复古十字架夹夹住。
梁清屿瞧见还有些纳闷,他整个人慵懒的陷在沙发里, 边回靳宥司的消息, 边抬眸看着她:“今儿怎么想着化妆了。”
尤绘将手机架好, 站到合适的位置,回话极为随意:“我打算发条露脸的视频。”
闻言,梁清屿玩笑似的开口:“您真会给我找情敌。”
尤绘都准备按开拍了, 听到这话,她看向他:“那我漂亮吗?”
“漂亮, 非常非常漂亮, 谁能有你漂亮啊。”说这话时, 梁清屿的语气认真, 眉眼间似乎都含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已经沉溺于这美到让人窒息的容颜当中。
而尤绘在听到这般毫不遮掩的夸赞后, 神色从容的收回视线:“你知道就好。”言外之意,你有再多的情敌也属于正常范畴。
面对尤绘的反应, 梁清屿并不意外, 轻挑了下眉,视线再次落回手机屏幕。
看到靳宥司发来的消息,他等尤绘录完了视频,才说:“少爷想带他媳妇儿过来做美甲, 后天下午你有空吗?”
尤绘将手机从支架上取下来,边检查视频效果,边曲着条腿坐到了沙发上。
她应了声:“有空,一天都可以给她空出来。”等说完这话了,她才意识到什么,微微眯眼,转头看向一旁的梁清屿:“不过澄子做美甲,怎么是靳老板带着过来,她现在不知情?知情的话她为什么不能直接找我约时间?”
梁清屿将手机锁屏,丢到沙发扶手上:“你俩不是没有联系方式吗。”
尤绘无语,乜了他一眼:“你不知道把我的联系方式推过去?”
听到这话,梁清屿冷哼道:“推不了,她来了你俩现场加。”
尤绘觉得蛮莫名其妙的,嘁了声:“什么毛病。”
之后两人没再就推好友的事展开讨论,尤绘把拍好的视频上传到短视频软件,等了会儿,可能也就十分钟吧,这条视频的点赞量就破万了。
通过目前这条视频的流量,尤绘大概能预估到最后的火爆程度,将软件划掉,手机丢一旁,起身朝着次卧的方向走。
梁清屿的视线跟随着她:“困了?”
尤绘掀开门帘,走进去,回话的声音越来越远:“找点压箱底的漂亮钻,后天给澄子贴。”
梁清屿听着了,没说什么,正捣鼓手机,给人发消息确认流程信息。
半个小时后,预约做美甲的客人上门来了。
门被敲响时,尤绘还在次卧,梁清屿将手机撇到一旁,起身过去开门。
拉下门把手推开门,外面站着的小姑娘在看到是个男人给自己开门后,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她仰头看着他,他的个子实在太高,几乎将房间里的光线遮盖得一干二净。
小姑娘结结巴巴道:“你好,请问……这里是YU美甲工作室吗……?”
梁清屿人可能都没看清就转身往客厅里走了,随意嗯了声:“进来吧,我女朋友在做准备工作。”
小姑娘红着脸连着哦了好几声:“好的好的。”
她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并将门带上,下意识就转头看向了客厅沙发的位置。
此时男人正姿态闲散靠坐在沙发上,他翘着的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手里把玩着一根细长的打火机,另一只手上握着手机。他的掌心宽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机在他手上就跟小玩意儿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梁清屿原本正慢慢滑动着屏幕,察觉到玄关处一直站着个人,他看过去一眼,示意这个人去窗边坐:“你过去坐着等,她马上就出来了。”
看得太入神被抓了个现行后,小姑娘连忙把脑袋低下,闷头就往窗边的方向走。
刚坐下,尤绘从门帘后出来了。
她边系着工作围裙,绕到工位,拖开椅子:“抱歉让你久等了。”
小姑娘笑着抬起头说:“没有没有,我刚刚到的。”说这话的时候,她的注意力已然粘在了这位美甲师的脸上,忍不住就说了句:“你好漂亮啊。”
尤绘边坐下,从旁边的消毒柜里拿出卸甲工具,边礼貌回应:“谢谢。”
这位顾客的美甲总共用时两个小时,拍完客照送人出去,梁清屿都来不及跟尤绘说上两句话,紧接着又来了一位顾客。等给这位顾客做完指甲,晚饭点都过了。
梁清屿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间,去门口取了个外卖,拎到尤绘面前来时,她正在整理桌上的美甲工具。
梁清屿往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一坐,没忍住问了句:“你等会儿还有客人吗?”
尤绘将刚刚用过的几盒甲油胶,按序号放进小型置物架里,说得随意:“有,怎么了。”
梁清屿面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正拆着外卖包装。
说的话却像是被灌入了好几斤酸溜溜的醋,怪委屈的,但就算委屈,他的语气依旧那个混样:“你就不能抽出点时间陪陪我?”
闻言,尤绘终于舍得掀起眼皮看他了。见他倒也没有要闹的意思,她往后一靠,抬眉:“可以啊,你现在可以在公众号上预约22点到24点的本甲位置。”???
梁清屿眉心不自觉皱起,又很快让步,拖着尾音说了个行:“我预约了能不做吗?”
“不能。”
梁清屿就知道,他没报什么希望的:“那做完了能跟我去跨年吗?”说完这话,他又紧接着道:“你别说不能,不能也得跟我去。”
尤绘莫名被他逗笑,不看他了,继续整理桌面,只提醒了句:“那你去公众号上预约吧,再晚点空位就要被人抢掉了。”
梁清屿实在无语:“谁会在跨年夜的晚上,十一二点来找你做美甲,就我。”
尤绘笑着:“那真是谢谢你了,你人真好,还知道照顾我的生意。”话音落,她不给梁清屿说话的机会,很直接:“只是单纯夸你,别找我要这要那。”
还真被尤绘猜对了,梁清屿话都到嘴边了,听到她这么说,他语气拽又吊儿郎当:“能要什么,除了亲几下。”
说到这个尤绘就来火,瞪着他:“你那是亲几下吗?你都快把我亲死了。”
梁清屿嗯道:“我的错,下回你咬我,我忍着,你乱摸我,我也忍着。”
这回尤绘真的来脾气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副不好惹的气息,她语气十分不耐:“我什么时候乱摸你了,你别乱说啊。”
“敢做不敢认,尤绘,你能再怂点吗。”梁清屿知道,再说下去,尤绘真会翻脸,他懂得见好就收,将筷子递到她手边:“先吃饭,吃饱了再收拾我。”
这说的是什么话,听着就奇奇怪怪的。
尤绘不跟他计较,总觉得跟他掰扯来掰扯去特累。
几个小时后,尤绘送走了最后一位正儿八经的客人,甩了个眼神,提醒还坐在沙发里玩手机的梁清屿:“过来这边坐啊,还要人请。”
听到尤绘说的这话,梁清屿有些难以置信,但还是跟了上去:“您真给我做美甲啊。”
尤绘从消毒柜里拿出打磨工具:“那不然呢,不乐意?”
梁清屿拉开尤绘对面的椅子坐下:“没,就是觉得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弄我身上,特怪。”
尤绘有些憋不住笑:“习惯就好啦。”说着,她抬了抬眉示意:“手拿来。”
梁清屿不情不愿把手递过去,整个过程中,他一直死死盯着尤绘的每一个动作,生怕一个不注意,自己的指甲上就被贴上一堆闪钻,或者画一些可可爱爱的手绘。
他实在弄不来那些,在身边不少朋友都开始纹身打耳洞的时候,他对这些完全没有兴趣。
朋友都说也的确,哥哥长那么带劲,哪怕穿着打扮再怎么素,他随便往那一站就足够让人挪不开眼。当然,帅是帅,但也没人敢上前搭讪。
至于梁清屿自己怎么看待这些,说不来为什么不乐意弄,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他就是不喜欢给自己的身体上留下永久性的痕迹。
但如果是这种隔一段时间就能掉的,例如涂个指甲油,也不是不行。
大概也就等了半个来小时,尤绘让梁清屿将手从照灯区拿出来,检查了一下每个指甲后,她说:“行了,看看还满意吗这位顾客。”
她语调中的轻佻让梁清屿有些不太放心,将手抬起一看,诶,好像还挺好看的。
透明色甲油上贴了一些小细闪亮片,不仔细看看不出来,要看还得迎着光才能反射出它的闪。
也是这会儿,梁清屿的视线落到了尤绘的美甲上,他笑得有些不着调,特嘚瑟:“情侣款啊。”
尤绘受不了他这样,很混蛋。她站起身乜了他一眼,往门帘后走,撂一句:“谁跟你情侣款,还走不走了,再耗着,新的一年都要来了。”
等尤绘去主卧拿包包的间隙,梁清屿给自己的指甲拍了张照片,发到了ins上,并配了个亮闪闪星星的emoji。
很快,谢津洲来消息了。
[你跟少爷俩人,我都不想说什么!]
此时尤绘已经从主卧走出来,梁清屿起身跟着她,敲字回那边。
7y.:[那就闭嘴。]
坐上车,尤绘看了眼时间,距离零点还有不到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她问:“咱们去哪啊?这个点外面到处都是人和车,你走的那条路堵不堵车啊。”
梁清屿已经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单手把着方向盘倒车出居民区。
他说得很随意:“别操心,我心里有数,你玩玩手机,顺带看一眼我的ins。”
尤绘嗯了声,刚将手机掏出来。
梁清屿瞟了眼,把放在中控台上的那只没有套手机壳的黑色手机递到了尤绘面前:“你直接拿我的看吧,密码你的生日。”
尤绘迟疑了一秒才接过去,总觉得有点奇怪,她边输密码,说了句:“你又发什么了,生怕没人扒你,那论坛不都被整崩了吗,什么时候恢复的,一恢复你就急着给人送业绩呢。”
梁清屿算是发现了,自打和尤绘越来越熟,她的话是真的多,说得也有趣,特可爱。
不说话可爱,噼里啪啦说一大堆,完全不带歇气的,简直更可爱。
他唇角勾起一抹很深的笑意:“学你呢,就乐意故意给人添堵。”
尤绘切了声,翻到梁清屿前不久发的那条ins,看到照片后,她轻哼:“你下回直接把我跟你这美甲放一块儿拍下来,效果更好,你这都不够气人。”
听到尤绘这么说,梁清屿都想直接把车停路边上,拍个照再继续开。
这些尤绘能不知道吗,甩过去一个眼神,警告他:“别停车啊,你停车我可下去了。”
梁清屿听话,他最听尤绘的话了,尤绘说什么就是什么,除了不让亲不让抱,那听不了一点。
一个小时后,红黑色布加迪开进了一处高档小区。
等车停稳,两人下车进了电梯,尤绘才想起来问:“你带我这做什么?”这里又不是酒店又不是餐厅,能干什么。
梁清屿没回答她这个问题,手自然的牵了过去,将尤绘的手攥进掌心,紧紧握着。
尤绘想甩开,但梁清屿显然不会放开,她抽.动的动作越大,他越来劲,握得更用力。
尤绘放弃了,出电梯被他带着来到了入户门前。
梁清屿用指纹解锁,门一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满屋子的鲜花。花多到连落脚的地方都找不着,整个空气中弥漫着花香。
尤绘愣愣地站在门口,眼前的景象豪不夸张的说,她小时候在肥皂剧里都没有看到过这样的,顶多就是999朵,这满屋子的得有多少朵了,找人过来布置可能都要整整一天的时间。
见人也不进去,梁清屿不催她,微微歪着脑袋,抱着胳膊靠在门上。
尤绘没在门口过多停留,迈了一步,找空隙往里走,边走,她环顾四周,这套房子少说有三百多平,在里边骑自行车都完全没问题。
而这房子的视野令人惊叹,可以一览整个黄浦江的夜景。
尤绘忍不住说:“你有这么好的房子不住,非得住在那破弄堂里是吧。”
梁清屿:“我乐意。”
尤绘受不了他:“随你便。”
终于,在弯弯绕绕了好一阵后,尤绘钻出了花海,来到阳台上。
梁清屿就跟在她后边,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距离今年结束还有最后的五分钟。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条蓝宝石镂空十字架项链,往尤绘脖子上戴。
尤绘原本双手撑在护栏上,感受到脖子上挂了个有些沉重的东西,她低头看去,这条十字架项链的一端镶嵌着一颗爱心形的珍珠。
她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察觉到梁清屿已经来到身旁,他什么也不说,手臂随意的撑在护栏上,看着外边的夜景。
尤绘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其实我以为你今天是想跟我表白。”
梁清屿转眸对上她的视线:“表白了你也不会答应。”说这话时,他似乎有些心酸,又不得不妥协,毕竟这就是一件很现实的事啊,玩一玩怎么可以当真呢。
听到这话,尤绘没挪开视线,直勾勾盯着梁清屿,好似想从他那深邃的眼眸中找出些什么,例如,他们此时此刻是否还在较劲的游戏当中。
也是这一刻,她的心头突然涌现出一丁点复杂的情绪。
两人的眼神交汇融合,尤绘不咸不淡地说:“对啊,你知道就好。”
话音落,零点的钟声敲响,一朵朵烟花腾空而起,点亮了这个夜空。
尤绘的注意力很快放到了眼前五彩斑斓的烟花上。
而梁清屿始终注视着她,在他心里,没有什么事物比眼前的人更耀眼。
透过她的眼眸,他看到了如梦似幻的烟花,忍不住沉浸其中。
直到尤绘转头看过来:“新年快乐,梁清屿。”
梁清屿勾了下唇角,很淡很淡:“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