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萧彻低下头,鼻尖几乎要蹭到林砚的,呼吸交融,带着灼人的热度,“可朕方才粗略翻阅,倒是觉得其中有些‘学问’,颇值得探讨一番。爱卿既与朕心意相通,何不一同研习,共同进步?”
林砚:“???”
研习跟进步这两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研习你个鬼!进步你个腿!
不过林砚岂会轻易认输?
林砚反将一军:“陛下乃真龙天子,天资卓绝,何须借助此等外物?莫非是……自觉有所欠缺,需要借鉴学习?”
他故意把“欠缺”两个字咬得重了些,眼神挑衅地看着萧彻。
萧彻眸色骤然深了,凤眸危险地眯起。
松开揽着林砚腰的手,却没完全放开,而是顺着脊背缓缓下滑,停在某个微妙的位置,轻轻一拍。
“朕是否有所欠缺……”萧彻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般的沙哑,“爱卿不是已然亲自验证过了?还是说,验证得不够彻底,让爱卿产生了误解?”
林砚被他拍得浑身一僵,那些混乱又羞耻的记忆瞬间回笼,脸颊爆红,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验证你个头!你那叫天赋异禀!畜生玩意!】
【手都快废了还不释放,你是南孚吗?】
萧彻不知南孚为何物,他只知温香软玉在怀,忍不住就想逗弄。
他凑到林砚耳边,用气声道:“看来,是朕昨夜不够努力,未能让爱卿得出正确结论,既然如此……”
手臂再次用力,将人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内殿:“不若我们抛开这无用画册,朕再向爱卿好好证明一番,朕,无需借鉴,亦能无师自通,让爱卿……心服口服。”
“喂!萧彻!你放我下来!这天还没黑彻底呢!”林砚惊呼,手脚并用地扑腾。
“白日如何?”萧彻稳稳抱着他,很是恶劣,“朕与爱卿探讨学问,还分什么昼夜?”
林砚:“???”你好骚啊。
萧彻将林砚轻轻抛在柔软的龙榻上,随即俯身压下,堵住了那张试图抗议的嘴。
这个吻带着十足的侵略性,比昨夜更加深入,更加熟练,仿佛真的要将林砚拆吃入腹。
林砚起初还挣扎两下,很快便在对方强势的攻势和熟悉的气息中败下阵来,身体诚实地软化,手臂不由自主地环上了萧彻的脖颈。
意乱情迷间,他感觉萧彻的手再次探入他的衣襟。
与昨夜相比,这次更加逾矩。
当萧彻的手滑到他腿侧时,林砚一个激灵,猛地清醒了几分,按住了那只作乱的手,声音发颤:“等等……萧彻,你……”
萧彻抬起头,眼底是汹涌的暗潮,他看着林砚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眸,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含章,帮帮我,像昨夜那样……”
林砚看着他忍耐的样子,心尖一软,鬼使神差地,松开了手。
然而,萧彻却并未仅仅满足于此。
在情动至深时,他咬着林砚的耳垂,用气声哄诱:“含章,蹭蹭就好……”
林砚脑子一片空白,被那灼热的温度和暧昧的请求搅得理智全无,半推半就地,依言照做。
……
等到风停雨歇,林砚瘫在龙榻上,连指尖都懒得动弹。
他感觉自己的腿根一片火辣,不用看都知道肯定红透了。
萧彻这个畜生!
偏偏始作俑者还一脸餍足,侧躺在他身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他的头发,语气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显而易见的调侃:“看来,爱卿确实无需那画册指点,自学成才,天赋甚佳。”
林砚累得眼皮都懒得抬,闻言气得抬脚想踹他,却牵动了酸软的肌肉,忍不住“嘶”了一声。
萧彻低笑,伸手替他揉捏着腿侧酸软的肌肉,动作倒是轻柔:“是我不好,累着含章了。”
林砚哼哼两声,算是接受了这没什么诚意的道歉。
他忽然想起明日是休沐,不用上朝,顿时觉得老天爷还是有点良心的。
“明日,不用早起”林砚嘟囔着,意识开始模糊。
萧彻看着他昏昏欲睡的模样,低头在他额角亲了亲:“嗯,睡吧。”
林砚安心地沉入梦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这口气不能就这么咽下去,他一个现代社会来的人,还能败给萧彻一个古代人?
第二天,林砚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身旁早已空了,摸了摸被褥,一片冰凉,显然萧彻早就起身了。
他动了动,腿根摩擦带来的细微刺痛感依旧明显。
挣扎着爬起来,洗漱完毕,换好衣服,林砚磨磨蹭蹭地走出内殿。
萧彻正坐在外间看书,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一派光风霁月,仿佛昨夜那个缠着他厮磨到半夜的禽兽是另一个人。
见林砚出来,萧彻放下书,目光落在他略显别扭的走姿上,唇角微扬:“醒了?可用些点心?”
林砚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故意走到离他最远的椅子上坐下。
萧彻也不恼,倒了杯温水递过去:“还疼?”
林砚接过杯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才硬邦邦地道:“托陛下的福,尚能行走。”
萧彻眼底笑意更深,走到他身边坐下,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腰:“是朕孟浪了,下次……”
“没有下次!”林砚立刻打断他,耳根微红,“至少……不能用腿了!”
萧彻从善如流地点头:“好,听含章的。”
他答应得这么爽快,反而让林砚心里更没底了,总觉得这家伙在憋什么坏水。
休沐日无事,林砚在宫里用了午膳,便打算回府。
出门时,正好遇见褚晔奉旨入宫汇报宗室账目清查的进展。
褚晔再不想单独面圣夜无法,这是皇帝召见。
两人在宫道上撞见,褚晔看到林砚走路的姿势,眼神瞬间变得微妙起来,脸上写满了“我懂我懂”和“兄弟保重”。
林砚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强作镇定地打了声招呼。
褚晔凑近些,挤眉弄眼地低声道:“林兄,昨日陛下可还满意?”他指的是林砚弹劾成功那事,但配上这表情,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林砚嘴角一抽,含糊道:“还、还行吧。”
褚晔却以为他指的是另一回事,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用更低的声音道:“看来我送的那画册派上用场了?赫连那边还有更好的,回头我再给你弄几本!”
林砚:“……”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他本想严词拒绝,但想到萧彻昨夜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以及自己“报仇雪恨”的雄心壮志,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轻咳一声,眼神飘忽,同样压低声音:“那个,你那里,真有很多这种……嗯,画册?”
褚晔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包在我身上,赫连走南闯北见过的好东西多得很,我让他把压箱底的都给你找出来!”
林砚:“……倒也不必。”
褚晔摆摆手:“客气什么。”
他又凑近些,大着胆子问:“不过林兄,你跟陛下那什么,到底到哪一步了?和谐不?”
林砚被问得一愣,他跟萧彻虽然亲密,但确实还没到最后一步。
他这人有时候实诚,加上觉得褚晔也算是“自己人”,便老实回答道:“还没到最后一步。”
褚晔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忘了压低:“什么?!你们还没……”
林砚吓得赶紧去捂他的嘴:“你小声点!”
褚晔扒开他的手,依旧难以置信,上下打量着林砚,喃喃道:“不能啊,陛下看着也不像不行啊,难道是你不行?”
“你才不行!”林砚恼羞成怒,“我们那是循序渐进,你懂什么!”
褚晔摸着下巴:“循序渐进什么呀,这男人啊,该出手时就得出手,你得主动点,勾引他啊!”
“勾、勾引?”林砚愣住了,他两辈子加起来也是第一次谈恋爱,还是跟皇帝谈,哪学过这个?
褚晔见他一脸茫然,顿时来了精神,开始传授他那不靠谱的经验:“你看啊,首先,眼神要到位,那种欲说还休,带着点钩子的眼神,懂不懂?其次,偶尔不经意地肢体接触,比如递东西的时候碰碰手指啊,走路的时候靠得近一点啊,还有,穿衣服也有讲究,偶尔松松领口,露一点点锁骨……”
林砚被他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听着那些“技巧”,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不是很明白他一个户部侍郎为什么要跟另外一个户部侍郎探讨这种事情。
但,林砚拒绝不了。
看着褚晔信誓旦旦的样子,再想到自己“复仇”的决心,林砚心里那点叛逆的小火苗又燃了起来。
也许,真的可以试试?
区区萧彻,看他怎么拿下!——
作者有话说:这周没有榜单,这两天都有加更[比心][比心][比心]
第97章 第 97 章 不能输阵!
林砚最近过得相当充实, 甚至充实得有点过头。
他就像个上了发条的查账机器,和褚晔两人一头扎进宗室们那堆积如山、漏洞百出的陈年旧账里,一遨游就是一个来月。
这些宗室勋贵们, 百年来躺着吃朝廷的供奉, 利用特权兼并土地,经营产业, 账目做得那叫一个随心所欲,大抵也是没有想到会有一任皇帝不惯着这些亲戚了, 拿他们开刀。
林砚和褚晔吐槽时还想到一点,那就是这些宗室可能还是不太清楚户部是做什么的,以为户部的官员们都是吃干饭的。
可惜,他们碰上的皇帝是萧彻,萧彻还点了林砚和褚晔这对卷王工作搭子。
“看看这个。”林砚拿起一本账册, 指着上面模糊不清的墨团和明显涂改的痕迹,对褚晔吐槽,“这安国公家采购石料的单子,价格都快赶上金子了,他们是打算用金石头修祖坟吗?还有这笔,采买冬日炭火的数量, 够把他们一个府上的人全部熏成腊肉!”
褚晔无奈摊手:“虚报价格, 夸大数量,甚至伪造名目, 是惯用伎俩,你看这笔修缮花园的支出,后面附的工匠名单里,竟然有已经去世三年的老木匠的名字,真是鬼斧神工。”
林砚直呼好家伙, 阴间劳务都敢用?也不怕半夜鬼敲门讨薪?
两人一边疯狂吐槽,一边将查实的证据分门别类,整理成清晰的条陈。
而这些条陈,总会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萧彻的御案上。
萧彻那里动作极快。
林砚他们上午刚把某位郡王、国公的烂账查个底朝天,下午皇帝的旨意就到了。
大多数被查的宗室,其命运就如同前荣阳郡君一般。
撤封号,夺待遇,一撸到底,直接从云端跌落,变成平民。
起初,还有些宗室仗着辈分或者往日的情分,想进宫哭诉求情,甚至有人在家里扎小人咒骂萧彻刻薄寡恩,不念亲情。
“萧彻小儿!他这是要掘我们宗室的根啊!”
“先皇啊!您睁开眼睛看看吧!”
“不过是贪了点银子,占了点田地,至于如此赶尽杀绝吗?”
骂声此起彼伏,然而萧彻根本不在乎。
金影卫将谁骂了什么悉数记录下来,萧彻也只是对记录一笑而过。
他是大渝的皇帝,肩负的是整个天下的重任,若是连动这些只会趴在国家身上吸血的闲散宗室的魄力都没有,还当什么皇帝?不如早点退位让贤,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算了。
宗室们想当个富贵平民躺平,也没那么容易。
萧彻紧接着又下了一道旨意:凡是被查出亏空、拖欠国库银两的,一律限期归还本金,还要计算利息,逾期不还者,抄家。
圣旨一下,京城里顿时鸡飞狗跳。
那些刚刚被贬为平民的前宗室们,还没来得及从失去特权的打击中回过神,就面临着更残酷的现实——要还钱。
他们平日里挥霍无度,早就寅吃卯粮,哪里还有现钱填补那么大的亏空?
有人想赖账,或者拖延。
但萧彻显然早有准备。
限期一到,金吾卫直接上门,抄家!
曾经门庭若市的府邸被贴上封条,里面的金银细软、家具摆设,但凡是值钱的东西,统统被登记造册,拉去充公抵债。
哭嚎声,咒骂声,求饶声,在那些昔日繁华的府邸前上演。
林砚偶尔从旁经过,看着那一片狼藉,心里并无多少同情。
他要是同情这些人,便对不起自己两辈子读过的书。
不工作的时候,林砚则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另一项“重大研究”中。
不得不说,赫连锋这家伙确实有点东西,走南闯北真不是白混的,人脉广,路子野,褚晔让他找的画册,他愣是能打包了一大箱子,各种流派、风格、题材……直接悄无声息地送到了林砚家。
林砚收到箱子时,做贼似的,生怕被家里人发现里面是什么,小心翼翼地搬回自己房间,藏在床底下,还做了点伪装。
好在林家家风严谨,没人会平白去动他的私人物品,这一箱子“宝贝”得以安然存放。
夜深人静时,林砚就点上灯,偷偷摸摸地开始钻研。
这一钻研,可算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古人在这方面的想象力和表现力,也丝毫不逊色嘛!
各种构图、意境、甚至一些他闻所未闻的“知识点”,看得林砚是面红耳赤,心跳加速,同时又啧啧称奇。
理论知识得到极大丰富后,林砚的信心也开始空前膨胀。
是时候将这些理论投入实践了。
他决定,进宫去住,让萧彻见识见识他的厉害!
林砚已经打算好了,明日是休沐日,不用上班,不用担心“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情况发生。
今天晚上,他就要跟萧彻好好较量一番,一雪前耻!
林砚怀揣着必胜的决心和满脑子的理论知识,雄赳赳气昂昂地进了宫。
到了紫极殿,林砚发现萧彻似乎刚忙完。
“陛下。”林砚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又带着点暗示,“臣今晚歇在宫里吧?”
萧彻抬眸看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好,朕求之不得。”
他起身,很自然地牵起林砚的手:“正好,紫极殿后有一处汤池,朕平日不用,想着你以后常要留宿,便叫人打扫了出来,引了温泉水,含章今日可以去试试,解解乏。”
汤池?
林砚眼睛一亮。
还有这种好事?这可是增加情趣、实践理论知识的绝佳场地!
林砚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摩拳擦掌,表面上却还要维持淡定:“陛下有心了,那臣就去试试。”
宫人早已准备好了一切。
汤池所在的偏殿水汽氤氲,池子不算特别大,但足够宽敞,汉白玉砌成,水面上还漂浮着一些新鲜的花瓣,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氛围感直接拉满。
林砚心里给萧彻点了个赞,男朋友挺上道。
他挥退宫人,美滋滋地脱了衣服,滑入温暖的池水中。
水温恰到好处,浸润着皮肤,连日查账的疲惫似乎都被驱散了不少。
靠在池边,闭着眼睛,一边享受,一边在脑子里复习等会儿要使用的战术。
正当林砚泡得迷迷糊糊,浑身放松,脑子里天人交战,想着是直接出击还是迂回包抄时,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入水声。
林砚一惊,猛地睁开眼。
只见水波荡漾,萧彻也下来了!
而且!萧彻居然只穿了一条亵裤!
那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宽阔的肩膀,劲瘦的腰身,还有水下若隐若现的人鱼线……在氤氲的水汽和朦胧的烛光下,冲击力简直爆表。
林砚的眼睛瞬间直了,大脑当场宕机,之前复习的所有理论知识瞬间被清空,幸好,他还记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嗯,没有什么不该流的液体流出来。
萧彻仿佛没注意到林砚呆滞的目光,坦然自若地涉水向他靠近。
水波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拂过林砚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水可还合适?”萧彻的声音在水汽中显得有些低沉沙哑,带着别样的磁性。
林砚下意识地点头,喉咙有些发干:“合、合适。”
萧彻已经走到了他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出的热气。
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膛滑落,没入水中,也仿佛滴在了林砚的心尖上。
“含章的脸很红。”萧彻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林砚滚烫的脸颊,“是水太热了?”
林砚往后缩了缩,心跳快得像要擂鼓:“有、有点。”
“是么?”萧彻低笑,手臂绕过他,撑在池壁上,将林砚圈在自己和池壁之间,“方才不还说合适?”
他的目光落在林砚被热气蒸得泛红的皮肤上,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水汽中显得格外幽暗,里面跳动着林砚熟悉又心慌的火焰。
林砚感觉自己就像被盯上的猎物,想要反击,却发现手脚都有些发软,脑子里那些技巧忘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最原始的心慌意乱。
“陛、陛下……”林砚试图找回场子,声音却软得不像话。
萧彻的指尖从林砚的脸颊滑到他的下颌,轻轻抬起,低头凑近,鼻尖几乎相抵:“含章今日进宫,不是特意来见朕的吗?怎么,见到朕,反而害羞了?”
林砚被戳穿心思,脸颊更烫,嘴硬道:“谁、谁害羞了?我这是战术性观察!”
“观察出什么了?”萧彻的唇几乎要贴上他的,气息交融。
林砚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还有那身让人无法忽视的绝佳身材,脑子一热,残存的“理论知识”终于冲破了羞耻心,他心一横,伸出手臂勾住了萧彻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不能输阵!
这个吻带着点急切,反而更显得撩人。
萧彻显然没料到林砚会突然来这么一出,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眼底的暗火轰然烧起,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水温似乎在升高,水波荡漾得更加激烈。
花瓣被搅动,粘在两人紧贴的皮肤上,又随着动作滑落。
林砚被吻得七荤八素,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学来的那些手段似乎派上了用场,又似乎毫无用处。
在绝对的力量和掌控欲面前,他那点小花招就像投入大海的石子,只激起了一点涟漪。
到了兴头上,不知是谁先开始的,他们在汤池里胡闹起来。
水成了最好的媒介,也成了最大的阻碍。
滑腻的触感,浮力的影响,让一切都变得有些失控,又格外刺激。
水花四溅,喘.息声和压抑的低.吟混杂着水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林砚被抵在池边,温热的水流没过胸口,身后是萧彻滚烫坚实的胸膛和不容抗拒的力道。
他仰着头,眼神迷离,花瓣沾湿了贴在额发和脸颊上,显得楚楚可怜。
萧彻被他这副情动又生涩,试图反抗却又无力招架的模样勾得□□焚身,动作间难免带上了些失控的力道。
最后的最后,林砚几乎是半瘫在萧彻怀里,被抱着走出汤池的。
他累得手指头都不想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理论和实战差距太大了,萧彻这家伙根本不用学,他就是天生的。
萧彻用柔软的布巾仔细擦干林砚身上的水珠,看着他昏昏欲睡却还带着不甘心表情的脸,忍不住低笑出声,在他耳边落下几个轻柔的吻。
“含章的研究,甚有成效。”萧彻的声音带着饱餐后的满足和愉悦,“朕,受益匪浅。”
林砚哼哼了两声:“萧彻。”
“嗯?”萧彻应他。
“萧昭临。”林砚把脸埋到萧彻胸前,“你好坏。”
报仇雪恨之路,道阻且长啊。
萧彻闷声笑出:“含章不是很受用?”
第98章 第 98 章 总不会是去见家长的…………
立夏。
大渝极为看重立夏这一日, 特意设立了迎夏礼,皇帝要率文武百官参加,林砚自然是其中一员。
林砚站在镜子前, 任由小厮伺候着穿上那套崭新的赤色朝服。
这颜色鲜亮得扎眼, 感觉有点过于喜庆。
一身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今天要成亲。
林砚在心里嘀咕, 扯了扯宽大的袖口。
这赤色朝服与他平日里穿的品级官袍制式颇有不同,纹样更繁复, 用料也更讲究,穿在身上沉甸甸的,仿佛承载了夏季这个季节全部的重量和热情。
要说古代人还真讲究,居然在立夏这一天还有专门的朝服。
马车碾过寂静的街道,林砚靠在车壁上, 继续与周公搏斗,自家老父亲的叹气声此起彼伏也没能打扰到他,直到马车停下,外面传来喧嚣的人声车马声,才勉强打起精神。
今日取消早朝,文武百官直接在南郊汇合, 林砚钻出马车, 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晃了一下眼。
平日里庄严肃穆的官员队伍,今日变成了一片赤色的海洋。
放眼望去, 从一品大员到末流小官,人人一身红袍,佩戴着或深或浅的赤玉,连车马、旗帜也无一例外地换上了赤色装饰。
平日里那些或严肃或儒雅的同僚们,此刻看起来都颇为喜庆, 有点像过年了套上同款衣服的年娃娃。
林砚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最熟悉的身影,很容易就找到了——萧彻被簇拥在队伍的最前方,同样是一身赤色龙袍,只是纹样更为威严尊贵。
那浓烈的赤色将他平日里略显冷峻的眉眼都衬得浓烈了几分,在阳光下,仿佛自身也在发光。
啧,他家萧彻长得就是好看。
林砚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萧彻似乎有所感应,目光淡淡扫过人群,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林砚就是捕捉到了那瞬间的专注。
看我干嘛?看我穿这身红像不像你刚过门的媳妇儿?
林砚险些被自己的想法逗笑,脸上却绷得一本正经,甚至还朝着萧彻的方向微微躬身,做足了恭敬姿态。
迎夏礼的流程,林砚在礼部时早已烂熟于心。
献祭玉帛,萧彻亲自主持,动作庄重沉稳,一丝不苟。
当那象征纯洁的玉器和代表财富的丝绸被奉上时,整个祭坛周围鸦雀无声,只有风吹动旗帜的猎猎作响。
接下来,便是林砚的差事了——朗读祝文。
他深吸一口气,捧着那份自己打磨了无数个夜晚,甚至还用上好的笔墨纸砚找翰林院前同事帮忙润色的祝文,稳步走到祭坛前指定的位置。
展开卷轴,清了清嗓子,林砚开始用一种清晰而沉稳的语调诵读。
“维大渝景和二年,岁次甲辰,立夏之日,皇帝臣萧彻,敢昭告于赤帝祝融之神:伏以乾元资始,坤德承天,日躔昴位,火德方隆,惟神德配离明,功兼长养,秩祀攸崇,典章具在,臣祗膺景命,嗣守丕基,仰荷帝庥,俯临兆庶,兹当朱明司节,万物蕃鲜,爰遵古礼,虔修祀事,备陈圭帛,洁具粢盛,清酤载献,明德惟馨,伏愿炎精毓秀,协气横流,驱厉暑于堙陵,沛甘霖于畎亩,屏螟螣而稼穑滋丰,涤氛祲而黎元康乐,式凭洪贶,永奠皇图,谨以制币牺齐,粢盛庶品,明荐于神,尚飨!”
这篇祝文,林砚写得可谓是尽心尽力,既要符合祭祀赤帝的庄重格调,又要不动声色地把萧彻夸出花来。
什么“祗膺景命,嗣守丕基”,是说萧彻恭敬地承受上天大命,继承守护宏大基业,什么“仰荷帝庥,俯临兆庶”则是指萧彻向上蒙受天帝庇佑,向下治理万民,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我家陛下最棒”的意味。
诵读的时候,林砚感觉自己脸颊有点发烫,幸好有这身赤色朝服映衬,看不出来。
按照仪程,此时皇帝和百官应当凝视着祝文、玉帛以及部分祭品在燎坛中焚烧,称为“望燎”。
然而,林砚总觉得有一道视线,并未落在燃烧的燎坛上,而是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如有实质,带着灼人的温度,几乎要把他这身赤色朝服也点燃。
想也知道那道目光来自谁。
我知道我念得好,声情并茂,字正腔圆,但你能不能敬业一点,看看火堆?
林砚不禁腹诽。
好不容易将整篇祝文念完,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林砚暗暗松了口气,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后背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立夏对于大渝人来说可是大事,他要是在这里出了差错,能被唾沫星子淹死。
后续的亚献、终献、撤馔、奏乐……林砚都像个背景板一样,安静地待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仪式终于全部结束,皇帝仪仗准备返回。
林砚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准备跟着大部队打道回府,就在这时,李莲顺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林大人,陛下有旨,仪仗转道皇陵,请您随行。”
林砚一愣。
皇陵?这不在今天的计划之内,萧彻又想干嘛?
林砚抬头看向御辇的方向,只见萧彻正被一群人簇拥着上车,并未回头。
带着满腹疑问,林砚只好跟着引路的李连顺,登上了另外一辆安排好的马车。
车队没有驶向京城,而是拐上了另一条通往城郊皇陵的官道。
马车里只有林砚一人,他靠在车壁上,开始琢磨萧彻的用意。
皇陵是供奉大渝历代皇帝灵位的地方,肃穆庄重,非祭祀大事,连萧彻自己都不会轻易前去,今天立夏,并非特定的祭陵之日,萧彻去皇陵做什么?还要带上他。
总不会是去见家长的……吧?
林砚脑子一个激灵,搞不好萧彻还真的是带他去见家长的。
马车在皇陵神道前停下。
林砚下了车,发现除了必要的护卫和内侍,其他官员和仪仗都已返回京城。
萧彻正站在神道起点处,负手望着前方巍峨的陵寝建筑,赤色的龙袍在空旷的陵园中显得格外醒目,也透着一股难言的孤寂。
听到脚步声,萧彻回过头:“陪朕走走。”
“是。”林砚应了一声,乖顺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
这里人多眼杂的,他倒是不好跟萧彻拉拉扯扯。
他都看见萧彻手想伸出来又不得不缩了回去。
哎,男朋友也不容易,回去之后好好安慰安慰。
两人沿着长长的神道,向陵寝深处走去。
两侧的石像生肃穆伫立,空气中弥漫着松柏的清香和一种特有的庄严肃穆之感,周围安静得只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和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
走了一会儿,萧彻忽然开口:“那篇祝文,写得不错。”
林砚还是谦虚了一下下:“谬赞谬赞,臣不过是恪尽职守,依照礼制书写。”
“是么?”萧彻语调掩不住上扬,“朕听着,倒不全是礼制上的套话。”
林砚也睁着眼睛说瞎话:“陛下勤政爱民,功绩卓著,理应让上天知晓……”
萧彻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他。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一处偏殿前的空地上,四周古木参天,环境清幽。
“让上天知晓?”萧彻微微挑眉,目光落在林砚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上,“还是想让朕知晓?”
林砚:“!!!”
萧彻你搞什么?还带突然袭击的?
林砚心跳骤然加速,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升温。
些隐藏在冠冕堂皇词句下的小心思,被当事人这么直白地戳破,还是令人害羞。
看着林砚一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眼神乱瞟,脸颊绯红,萧彻眼底涌出笑意,与此同时,他牵住了林砚的手。
这里没了眼睛,他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将林砚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
“我并非一开始便与父皇各种意见不合,父皇说的有些话也还是有道理的。”萧彻目光扫过这片他曾经踏足过的地方,“父皇曾在这里对我说,为君者,当如这四季轮转,各有其时,春生,夏长,秋收,冬藏。”
林砚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安静地听着。
“立夏迎夏,迎的不仅是季节,更是一种壮大的气象,万物至此皆长大,朝廷政事,亦当有此气象,你今日那篇祝文,虽有……私心。”萧彻顿了顿,侧头看了林砚一眼,看得林砚耳根更红了,“但其中祈愿国泰民安、稼穑滋丰之句,甚合我心,含章,你总是与我心意相通的。”
林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他看着萧彻在古松翠柏映衬下的侧影,那身赤色龙袍仿佛与这皇陵的庄重气息融为一体。
萧彻不是在调侃他祝文里的私心,而是在说,他们志同道合。
“我亦希望你。”萧彻无比认真,握着林砚的手微微用力,“如同这夏日之阳,光明正大,滋养万物。”
这话语里的期许和重量,让林砚收起了方才的羞窘和玩笑心思。
他回握住萧彻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然后郑重道:“我记下了,定不负你的期望。”
没再用“陛下”和“臣”,此刻,他只是林砚,在对他心悦之人承诺。
萧彻的指尖在他手背上摩挲了一下,唇角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嗯。”
两人继续往前走,手却一直牵着,宽大的衣袖交叠,巧妙地遮掩了不为外人道的亲昵。
穿过一片松林,眼前豁然开朗,并非预想中的享殿,而是一处倚着山势修建的小小陵冢,规制明显比帝陵要小,但打理得十分整洁,周围种满了兰花,在这个季节开得正好,幽香阵阵。
“这是……”林砚有些疑惑,这不像皇帝的陵寝。
“我母后的安息之地。”萧彻停下脚步,望着那陵冢,目光柔和了下来,“她生前最爱兰花,性子也如兰,清雅安静。”
还真是来见家长的啊。
林砚立刻收敛了神色,整了整衣袍,朝着陵冢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萧彻看着他郑重其事的样子,眼底暖意更浓。待林砚起身,他才轻声道:“母后若在世,定会喜欢你。”
林砚耳朵微热,小声问:“为什么?”
“她常说,人生在世,活得真实痛快最要紧。”萧彻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戏谑,“你这样的性子,她定然觉得有趣。”
林砚:“……”这是夸他还是损他?
不过,要萧彻的母后真的还在世,会怎么跟他这个男儿媳相处呢?
林砚清了清嗓子,对着陵冢方向,用不大但清晰的声音说:“母后,您放心,我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说完林砚自己先绷不住了,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像结婚时新郎对新娘的父母说的话?
萧彻低笑出声,手臂自然地揽住林砚的肩膀,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对着陵冢道:“母后,您看到了,这就是儿臣心仪的人,是能与儿臣并肩同行之人。”
林砚靠在萧彻的身侧,看着眼前幽静的兰圃和陵冢,这身赤色朝服,在此刻越发地让人幻视婚服。
阳光透过松针洒下细碎的金斑,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时光仿佛在此刻变得静谧而悠长。
过了许久,萧彻才松开他,牵起他的手:“走吧,回家了。”
“嗯。”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手依旧牵着,直到接近神道入口,能看到远处等候的仪仗时,才默契地松开。
只是林砚没再自己乘坐一辆马车,而是堂而皇之地钻进了皇帝的銮驾。
李德福挥着拂尘叫伺候的人都把眼珠子收好,高声喊道:“起驾,回宫。”——
作者有话说:因为见父皇,父皇会骂骂咧咧,所以萧彻决定不见[捂脸偷看]
祝文参考:
《大唐开元礼》、《大唐郊祀录》、《纪泰山铭并序》、《冬至郊祀大赦天下制》、《政和五礼新仪》
第99章 第 99 章 比如说,榻上。
林砚跟着萧彻一块回了皇宫。
马车驶入宫门时, 林砚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瞧了瞧,守门的禁军见到这辆御用马车,立刻肃立行礼放行, 动作整齐划一。
林砚不禁想, 古代是不是也要练习站军姿和走正步。
放下车帘,缩回脑袋, 林砚瞥了一眼身旁正闭目养神的萧彻。
这人倒是淡定,仿佛带着臣子回自己家过夜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不过话说回来, 好像也确实挺正常的,至少对林府上下而言,林砚时不时被皇帝留在宫中“商议公务”甚至直接宿在宫里,已经算不得什么新鲜事儿。
起初林承稷和文韫还提心吊胆,生怕儿子在御前有什么行差踏错, 后来见皇帝不仅没怪罪,反而赏赐越发频繁,官位也一路高升,那点担心就渐渐变成了麻木。
反正只要儿子好好的,圣眷不衰,多干点活什么的,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林砚甚至怀疑, 他爹娘是不是已经脑补出了什么“君臣相得、抵足而眠”的感人戏码。
抵足而眠是真的,感不感人不知道, 反正挺费他。
马车在紫极殿前停下,萧彻睁开眼,很自然地先下了车,然后回身伸手扶了林砚一把。
殿内灯火通明,暖融如春, 驱散了春夜的微寒。
李德福早已领着宫人候着,见二人进来,便上前要替林砚解下那身赤色官服。
萧彻却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李德福立刻心领神会,带着宫人悄无声息地退到外间,只留下他们二人在内殿。
“朕来。”萧彻说着,便亲自上手,替林砚解开官袍的系带。
林砚装模作样:“陛下,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萧彻挑眉,手上动作却没停,指尖灵活地解开林砚腰间的金带,“朕与林卿之间,需要什么规矩?”
官袍被褪下,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
萧彻又从旁边的衣架上取过一套叠放整齐的紫色常服,料子一看就极软极舒适,是林砚平日喜欢的款式。
“换上这个,松快些。”萧彻将衣服递给他。
林砚接过,触手生温,果然是上好的料子。
他一边换衣服,一边看着萧彻也动手解自己的龙袍,忍不住嘴上叭叭:“陛下服务挺周到啊,连更衣都包了。”
萧彻脱下那身繁重的龙袍,随手搭在屏风上,闻言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戏谑:“爱卿若觉得过意不去,下次换你伺候朕?”
林砚早已经不纯洁的脑子一下便从此伺候脑补到了彼伺候:“……伺候就伺候。”
最后谁伺候谁还不一定呢。
林砚手脚麻利地换好那身紫色常服,活动了一下胳膊腿,果然比那紧绷绷的官袍舒服多了。
一抬头,却见萧彻也换上了一身同色的常服,款式与自己这件极为相似,只是纹路更显沉稳。
林砚眨眨眼,看看自己,又看看萧彻。
情侣装?
萧彻仿佛没看到林砚探究的眼神,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寻常:“紫色很衬你。”
林砚心里嘀咕,是衬我,还是衬你那点不可告人的小心思?
刚换上情侣装,皇帝陛下还没有来得及多欣赏欣赏,就听李德福在外道:“陛下,阿古拉王子和其木格公主在求见。”
萧彻闻言,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打扰有些不悦,但还是道:“宣他们去偏殿等候。”
“是。”李德福应声。
萧彻看向林砚:“他们求见想来是有正事,朕需去见见,你若不想见阿古拉,便先歇息,朕去去就回。”
林砚立刻点头如捣蒜:“好好好,陛下去,我就不去了。”
他可不想再见那个一根筋想娶他的北戎王子,光是想起对方那执拗的眼神,林砚就觉得自己的胸口梗得慌。
萧彻看林砚那避之不及的模样,也没再多言,转身便去了偏殿。
林砚乐得清静,溜达到临窗的软榻上一瘫,顺手从旁边小几上摸了本闲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
他打了个哈欠,想着萧彻去见那对兄妹,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偏殿内,阿古拉和其木格见到萧彻,恭敬地行了礼。
萧彻端坐上位,目光扫过下方站着的两人,除了他们兄妹,还有一个作北戎使者打扮的中年男子。
“不必多礼,二位此时入宫,有何要事?”萧彻开门见山。
阿古拉和其木格对视一眼,还是其木格上前一步:“回禀陛下,我父汗派了信使来,送了些家乡的东西,还有……一封信。”
她说着,示意身后的信使将信呈上。
李德福上前接过,检查了一下,才转呈给萧彻。
萧彻展开信纸,快速浏览了一遍。
信是北戎可汗亲笔,内容无非是表达对大渝的友好,希望两国永久修好,承诺阿古拉和其木格会永远留在大渝,不再返回北戎。
同时,也委婉地提出,希望大渝皇帝能看在两国交好的份上,为他的这一双儿女赐婚,北戎会按照礼节送上丰厚的聘礼和嫁妆。
萧彻看完,面色没什么变化,将信纸放在一旁,目光看向那信使:“可汗的意思,朕已知晓。”
信使连忙躬身,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说道:“尊敬的大渝皇帝陛下,我们可汗是真心希望与贵国永结同好,王子殿下和公主殿下的婚事,全凭陛下做主,无论是王子娶妃,还是公主嫁人,我们北戎该有的礼数,一分都不会少。”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确,就是把联姻的选择权和决定权,都交到了萧彻手上。
萧彻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阿古拉和其木格:“你们二人,对自己的婚事,可有想法?”
阿古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其木格悄悄拉了一下袖子。
其木格垂下眼,恭敬地道:“回陛下,父王既已将我们的婚事托付给陛下,我们自当听从陛下的安排。”
话虽如此,但萧彻还是从他们眼中看到了无奈和认命。
作为北戎付出的代价,他们其实并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萧彻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先皇叫人拿着几张贵女画像来到东宫,要他从中挑选太子妃。
那时的他是如何反应的?
直接拒绝了。
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婚姻成为政治筹码,更不愿娶一个素未谋面、毫无感情的女子,让她在后宫中虚度年华。
为此,先皇勃然大怒,将他关了整整一个月的禁闭,东宫被禁军团团围住,不许他踏出半步。
那段被禁锢的日子并不好过,但他从未后悔。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萧彻抬眼,看向北戎信使:“回去告诉你们可汗,大渝愿与北戎永久修好,朕也希望阿古拉王子和其木格公主能留在大渝,至于他们的婚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阿古拉和其木格略显紧张的脸:“朕不会强行指婚。”
这话一出,不仅信使愣住了,连阿古拉和其木格都惊讶地抬起头。
萧彻继续道:“朕不是媒婆,没兴趣拉郎配,若他们二人在大渝遇到了两情相悦之人,无论对方身份如何,只要品行端正,朕都愿意成全,并亲自为他们赐婚,风风光光办一场婚礼,若遇不到,留在朕这大渝京城,做个富贵闲人,保他们一生安稳无忧,亦无不可。”
北戎信使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答复,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这和可汗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陛下,这……”
萧彻抬手打断了他:“朕意已决,你只需将朕的话,原原本本带回给可汗即可。”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却自有一股威严,让那信将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只得躬身应道:“是,外臣遵旨,定会向可汗陈情。”
阿古拉和其木格站在一旁,心情复杂难言。
不用被强行安排婚姻,自然是松了口气,但大渝皇帝这番话,也彻底断绝了他们借助联姻获取更大利益或者稳固地位的可能。
萧彻没再多言,让李德福赏赐了些东西,便打发他们出宫。
处理完这桩意外插曲,萧彻回去,就见林砚已经歪在软榻上睡着了,手里的书滑落在一旁,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呼吸均匀。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俯身想将人抱去床上睡。
刚碰到林砚,林砚就迷迷糊糊地醒了,睁开眼看见是他,含糊地问:“谈完了?什么事啊?”
萧彻在他身边坐下,顺手将他捞起来靠在自己身上,省得他着凉,简单地把北戎可汗想让他赐婚的事说了。
林砚听完,睡意醒了大半,啧啧两声:“北戎可汗也真是舍得,那你怎么回的?”
“朕让他们自己找,找到了朕就赐婚,找不到就老实待着。”
林砚点点头,这回答很萧彻。
他靠在萧彻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问:“那你当初,为什么不愿意娶太子妃啊?先皇给你选的,肯定是家世才貌顶尖的贵女吧?登基之后你也没有开后宫的意思,就等着我呢?”
林砚虽然知道萧彻没立后也没纳妃,但具体缘由,萧彻从未细说过。
萧彻搂着他的手臂紧了紧,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倔强的自己。
“因为不喜欢。”萧彻的声音很平静,“朕见过太多貌合神离的夫妻,也见过太多在深宫中耗尽年华的女子,朕不想为了所谓的平衡朝局或者绵延子嗣,就去娶一个不喜欢的人,将她困在那四方天地里,彼此折磨。”
低头看着林砚:“朕若娶妻,必是心中所爱,愿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若找不到,宁可不要,幸好,我遇到了你。”
林砚听着,心里有点酸酸软软的感觉。
他想象着年轻的萧彻,顶着巨大的压力,反抗着父皇的安排,只为了坚持那一点对感情的执着。
在那个时代,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林砚伸出手,回抱住萧彻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那你运气挺好,最后还是找到了。”
萧彻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带着愉悦的共鸣。
“嗯,运气很好。”他吻了吻林砚的发顶,“所以,朕更不会去勉强别人,阿古拉和其木格若有他们的缘分,朕乐见其成,若没有,强扭的瓜不甜,从小就读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总不能白读。”
林砚在他怀里蹭了蹭,表示赞同。
不过,他要教给萧彻一个道理——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句话,在有些时候有些地方,其实可以不用。
比如说,榻上——
作者有话说:你就教吧[狗头]
到第99章啦,让我们一起祝他们99吧[撒花]
第100章 第 100 章 哦,他在紫极殿,在萧……
林砚悠悠转醒时, 只觉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遍,又像是连夜徒步翻越了十座大山,每一寸骨头缝里都叫嚣着酸软和疲惫。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明黄色的帐顶,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沉水香气。
哦,他在紫极殿, 在萧彻的龙榻上。
这个认知让林砚瞬间清醒了不少,昨晚那些混乱又羞耻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他教萧彻在恩爱时不用讲什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然后……然后萧彻似乎一下子就打开了什么了不得的开关。
萧彻会将他困在结实有力的手臂间亦或者是身下,然后各种问他还要不要、够不够。
如果说要,萧彻就继续,亲吻也好,别的也罢, 温柔又强势,不容拒绝。
如果说不要,萧彻则会将所□□用到极致,用各种方式撩拨他,逼得他溃不成军,最终哑着嗓子改口, 根本听不进林砚那点微弱的抗议。
简直就是自作自受的典范。
林砚艰难地动了动脖子, 侧过头看向身边。
身侧的位置早已空了,只余下一点凹陷的痕迹和残留的体温, 显示着昨夜有人曾紧密相拥。
看来萧彻已经起床去上早朝了。
林砚试着想坐起来,腰部一阵酸胀感让他倒抽一口冷气,又重重地跌回柔软的锦被里。
算了,毁灭吧。
林砚生无可恋地瘫着,望着帐顶发呆。
子时都过了还没能睡觉, 快被萧彻给累死了。
这还只是……还没上本垒呢,萧彻就已经这么会玩了,等真到了洞房花烛夜那还得了?
林砚简直不敢想象那会是怎样一番惨烈的景象,萧彻该不会把他给*死吧?
正当他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播放一些限制级未来展望时,殿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然后是阿蛮标志性的“喵呜”声。
紧接着,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从微微掀开的门帘缝隙里探了进来,是阿蛮。
自从林砚不怎么回清漪阁常住后,阿蛮也就跟着搬来了紫极殿。
只是平日里,林砚不在时,阿蛮是绝对不可能被允许跳上这张象征着至高皇权的龙榻的,宫人们看见了会将阿蛮抱走。
而林砚在时,又总是跟萧彻亲密,不方便让小猫咪旁观某些少儿不宜的场面,所以阿蛮能像现在这样,趁萧彻不在,溜进来找林砚玩的机会并不多。
看到林砚醒着,阿蛮立刻“咪呜”一声,轻盈地跳上了龙榻,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林砚枕边,用带着倒刺的小舌头亲昵地舔了舔他的脸颊。
林砚被舔得痒痒的,伸出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阿蛮光滑温暖的背毛。
阿蛮舒服地在他手边趴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尾巴尖儿愉快地轻轻摆动。
一人一猫就在这偌大的龙榻上,享受着静谧而温馨的时光。
林砚懒懒地趴着,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看着阿蛮在自己手边打滚,露出柔软的肚皮,只觉得岁月静好,如果能忽略身体上的不适就更好了。
萧彻下朝回来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幕。
他心爱的青年穿着柔软的寝衣,慵懒地趴在龙榻上,墨发披散,衬得脖颈和一小截锁骨的肌肤愈发白皙,上面还残留着些许昨夜他情动时留下的暧昧痕迹。
而那只通体雪白的猫咪,正毫无防备地躺在青年手边,享受着轻柔的抚摸。
看到这一幕的萧彻,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和开心。
青年是他的,猫……勉强也算是他的。
四舍五入,他这也是享受到齐人之福了。
听到脚步声,林砚懒洋洋地抬眼瞥了他一下,没什么力气地哼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又继续低头逗弄阿蛮,用实际行动表达了对这位造成自己卧床的罪魁祸首的“不满”。
阿蛮倒是机灵,看到萧彻进来,立刻翻身坐起,歪着头“喵”了一声,像是在问安,很是清楚谁才是它的衣食父母。
萧彻唇角微扬,走到榻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想去揉一揉林砚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
林砚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脑袋往旁边一偏,躲开了萧彻的手,嘴里嘟囔:“起开,烦着呢。”
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倦意和一点点撒娇般的抱怨。
萧彻的手顿在半空,也不恼,反而低笑出声,从善如流地收回手,目光落在林砚惫懒的侧脸上:“还累?”
林砚送给他一个白眼:“你说呢?”
萧彻眼底笑意更深,带着点餍足后的愉悦,他看向一旁歪着脑袋的阿蛮,仿佛在寻求认同:“阿蛮,你说他是不是自作自受?”
阿蛮:“喵?”
林砚震惊,林砚无语,这人怎么好意思跟小猫咪说那种事情?
抓起手边的一个软枕就朝萧彻砸过去:“你还有脸说!”
萧彻轻松接住软枕,放在一边,俯身靠近林砚,在他耳边低语,气息温热:“含章昨日教导有方,朕受益匪浅,自然要……勤加练习。”
林砚耳根瞬间红透,恨不得再给他一枕头。
这人怎么这么讨厌!
“练习个鬼!”林砚把发烫的脸埋进被子里,闷声闷气地控诉,“你再这么练习下去,我迟早要英年早逝。”
萧彻看着他这副鸵鸟模样,心情大好,连带着因为早朝时处置那些不省心的宗室而带来的一丝烦躁也烟消云散。
他想起今早的事,语气寻常地对林砚说:“今日早朝,朕下旨处置了一批宗室。”
林砚从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哦?哪几家倒霉……不是,哪几家被陛下明察秋毫了?”
萧彻报了几个名字,都是之前清查账目时问题颇大,且冥顽不灵还试图串联抵抗的。
林砚听完,点了点头,并不意外。
这些人,证据确凿,萧彻动手是迟早的事。
不过……
“我前日才刚把最后一部分核对完的卷宗交给你,你今天就下旨了?”林砚算了算时间,“效率这么高?大家肯定以为是我昨夜连夜办公,帮你把这些都整理妥当了。”
毕竟他现在是户部侍郎,主管财政审计,又是皇帝眼前的红人,在外人看来,皇帝雷厉风行处置宗室,自然是他这个得力干将提供了精准的靶子。
萧彻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默认了这个说法。
他确实有意无意地让朝臣们这么以为。
这既能彰显林砚的能干和圣眷,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保护林砚,让那些对清查宗室不满的人,将更多的怨气集中在他这个皇帝身上。
然而,林砚脑子转得快,他眯了眯眼睛,看着萧彻:“不对啊,你今天处置的这几家,虽然卷宗我前天才交齐,但核心证据和结论,好几天前不就审定好了吗?你干嘛吊着他们,放到今天才下旨?”
萧彻拿起小几上的一块精致点心,递到林砚嘴边,看着他下意识地张嘴咬住,才慢悠悠地说:“吊着玩玩,让他们多提心吊胆几日,不好吗?”
林砚嚼着点心,含糊地评价:“恶趣味。”
他算是看出来了,萧彻有时候是真的很享受这种“钓鱼执法”的过程,看着那些心里有鬼的人惶惶不可终日,也是一种乐趣。
不过,林砚能想到这一层,同样负责部分查账工作,对进度了如指掌的褚晔,自然也能想到。
早朝时,听到萧彻下旨处置那几家宗室,褚晔站在百官队列中,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那些宗室的罪证,好几天前就已经审查清楚,完全可以处置了,陛下却偏偏拖到今天。
结合今天早上林砚罕见地没能来上早朝……褚晔了然。
哪里是什么连夜办公,分明是起不来床。
那为什么起不来床呢?
当然只有跟林砚同床共枕的皇帝陛下本人知晓其中细节了。
褚晔甚至能想象出林砚此刻在紫极殿龙榻上瘫软无力的模样,以及陛下下朝时那看似威严实则隐含餍足的步伐。
啧,真是……干得漂亮。
看来他之前帮林砚找的画册林砚都认真学习了,给林砚说的话林砚也听了,那他得再让赫连锋给林砚找一些画册,毕竟同僚一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萧彻看着林砚小口小口吃着他喂的点心,像只被顺毛的猫,眼神柔和。
他确实有吊着那些宗室玩的意思,但选择今天下旨,除了时机成熟外,也未尝没有一点小小的私心——他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林侍郎为了朝廷公务是多么“殚精竭虑”,甚至“劳累”到无法上朝。
这样,他们便不会往别的方向去猜测。
反正知晓林砚办事效率有多高的人也只有少数,而且都会好好管住自己的嘴。
“今日便好好歇着,户部那边,朕已让李德福去打过招呼,说你夙夜在公,身体不适,告假一日。”萧彻又递过去一杯温水。
林砚就着萧彻的手喝了一口,叹了口气:“那我以后岂不是动不动就身体不适。”
萧彻挑眉:“含章若有力气,也可以让我身体不适。”
林砚:“……”滚呐。
他愤愤地抢过杯子,自己捧着喝。
萧彻看着他气鼓鼓的侧脸,只觉得怎么看怎么可爱。
他伸手,这次成功地摸到了林砚的头发,轻轻揉了揉:“放心,无人敢妄加揣测。”
就算揣测,也只会揣测到“陛下恩重,林侍郎操劳”这个方向上,至于具体是怎么“操劳”的,谁敢多问?
林砚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重新趴回榻上,阿蛮立刻凑过来,用脑袋蹭他的手。
萧彻也脱了靴子,上了榻,靠在林砚身边,随手拿起一本林砚之前放在这里的闲书翻看。
阳光暖融融地照着,榻上是心爱之人与乖巧的宠物,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萧彻看着书,偶尔抬眼看看身边逗弄猫咪的林砚,只觉得内心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和满足填满。
他身边只有一人,却比父皇后宫佳丽三千要热闹——
作者有话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