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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连那双懵懂单纯的眼眸直直望向他时,那种孤注一掷的期盼,仿佛也刻在心上,此时一遍又一遍回荡,像是对他的凌迟。

他胆子那么小,又怎么敢做这种事。

“卿先生。”

卿烛侧眸,见李青泉踉跄地站起来,面上尽是茫然。

“乌宜他……死了吗?”

话音落下,一股力量宛若长鞭将他抽出几米,李青泉险些没有站稳,只能含着眼泪说:“山下的情况不知道怎么样,您如果愿意的话,能不能先将山动停下。”

“封家和谢家找的人虽然都是亡命之徒,可山下还有很多是我们自己的人,他们还没来得及离开。”

卿烛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抬头望向了久久未散的漫天火光,烟雾袅袅升腾,旁人感受是炙热滚烫的,可他靠近时,却只感到刺骨的冰冷。

“卿先生!”

李青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踏入了那火焰之中。

那火焰烧得愈发旺盛,可漫天浓重的黑雾却猛然暴涨,沉沉地压下来,两股力量在空中激烈地交缠涌动,直到那火焰一寸寸被压下,周围蒸腾开水汽,在树林中骤然蔓开。

焦黑的泥土仿佛得到某种滋养,水迹片片扩开,那成型的黑雾在空气中抽枝散叶般拔高扩张,形成了一个足足三米高的巨物,而雾气蔓延散去,那臂弯之中正坐着一个如白玉般精雕细琢的漂亮小孩——

作者有话说:准备完结,之后收尾,卿爹养崽记

欢迎番外点菜

第58章

“这是……乌宜?”

李青泉震惊惶恐, 看着空中那约莫只有三岁的小娃娃,如同新生儿般稚嫩单纯,一双水蓝色的眼眸干净而澄澈, 此时正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四周,似乎对这世间的一切都感到无比新奇。

雾气悄然散去,卿烛单手抱着怀中的小孩落地,并未阻止李青泉迟疑的靠近。

那孩子和乌宜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同样漂亮的面容, 可只有柔软而短的头发,变成了奇异的蓝白色。

李青泉下意识想伸手摸摸,卿烛却将那小家伙收入怀中, 狭长冷淡的眸直视着他。

而那小孩也丝毫没有害怕, 眨眨大眼睛抬起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卿烛, 像是有些好奇,但很快又窝进他的怀里, 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简直奇迹啊。”-

深城一村庄突发小型地震的消息上了新闻,镜头中是裂开的大地,有十余人丧命, 而其他留下的幸存者在接受采访时都是木木呆呆的模样, 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去那么偏僻的地方是为什么。

新闻的热度持续了一段时间,等热度褪去后, 李青泉也终于处理完师傅的后事,再次下了山。

再度来到那熟悉的别墅外,院内的花草茂盛美丽,可却没了他熟悉的身影。

他没有像前几次那样直接进去,而是摁响了门铃, 等大门自动弹开,才进门换鞋朝着楼上走去。

三楼露天阳光正好,摇椅上躺着一个身穿衬衫的男人,长发束成侧马尾搭在肩头,身侧的黑雾汇聚成一只手,正轻轻摇晃边上的摇床。

李青泉看见小乌宜正在睡觉,便放轻了声音,“卿先生,谢谢您帮我把师傅的遗体从大山里找出来,他老人家已经安葬好了。”

卿烛只淡淡嗯了声,然后想起什么似的,说:“宋成准备去投胎了。”

提到熟悉的名字,边上耷拉的小苗忽然晃了晃,然后一道虚影在空中逐渐浮现。

宋成还是那副老实的模样,李青泉看见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抱歉。”宋成说。

李青泉重重叹口气:“没事,我师傅做的决定别人永远没办法改变,既然是他自己愿意,我也只能尊重,更何况……您也是为了保护卿先生,我能理解。”

之前在山上,他一直以为是卿先生使得他师傅坠下山崖,导致他在某个瞬间,心中尽是迷茫。

乌宜是他最好的朋友,帮助了他那么多,而对于卿先生,他也始终尊敬,即便他知道师傅出事是因为自己生了邪念,可这种情绪也并不那么好调节。

只是那天等卿先生准备离开时,看见漂浮在后面的宋成,他才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他师傅决心对卿先生下手时,是宋成及时赶到,一人一鬼缠斗间,他师傅失了性命。

“宋成造了杀孽,你替他超度。”卿烛说。

李青泉微怔,有些不敢相信,“您还愿意相信我吗?”

他师傅险些害了卿烛,更何况……乌宜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也有他师傅的责任在,可卿先生分明睚眦必报,却还让他替宋成超度。

“相信你的另有其人。”

卿烛语气淡淡,重新靠回了摇椅上,而边上的摇床,漂亮的小白团子乖乖睡着觉,软糯的脸颊肉微微鼓起,十分可爱。

李青泉收回目光,郑重点头-

夜深,李青泉离开,宋成的魂魄就此消散,苗苗因为前些日子的透支陷入沉睡,需要修养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养好。

卿烛腰间系着围裙,在厨房中忙碌。

黑雾幻化成无数双手,有的在客厅爬爬垫上陪乌宜玩,有的在水池中清洗食材,不多时便将晚餐做好。

洗干净手,卿烛换了衣服,将小家伙稳稳抱起,感受到软乎乎的小手在脸颊上抚摸。

“饿。”

“嗯,吃饭。”

卿烛看了不少辅食制作教程,成品倒是也色香味俱全。

乌宜很有食欲,不多时填饱了肚子,便坐在沙发上开始发呆,大大的眼睛盯着不远处的手,地上的东西都被捡起整理好,变得很干净。

新闻时间,卿烛收拾完屋子回来抱他,稀薄的武器被注入那小小的身躯,不过十分钟的时间,小家伙便陷入了沉睡。

夜深人静,卿烛搂着怀中的小团子,脑海中忽然罕见浮现出了久远的记忆。

他很少追忆过去,活了这么多年,能够在脑海中留下的记忆少之又少,可分明只是十年前的画面,如今却成了他难得值得的回忆。

初见乌宜时,他木讷而呆板,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的空壳,面对一切都很畏惧,看见成人在面前抬起手,就会下意识抬手去遮挡,露出惊慌的表情。

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才让那个小孩愿意和他交流,从开始的遮遮掩掩到之后的胆大妄为,他不喜欢与人亲近,却对这个干净无害,在他面前毫无秘密的小家伙不同。

见惯了波云诡谲的交往相处,和乌宜在一起时毫无隐藏的放松,对他而言难能可贵。

而现在,小家伙还没到那个被欺负长大的年纪,单纯而又外向,丝毫不怕生,见到谁都是露出漂亮可爱的笑容,张开手要抱抱。

几日后,岑悦和傅流晔上门做客。

他们已经和卿先生申请过许多次,最终还是岑悦建议,说孩子在这个年纪最是要见人,之后才能不怕生,这才说动了卿烛。

虽然早知道乌宜浴火重生的事情,可当两人真的上楼见到了与乌宜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三岁小孩,却还是不由得愣住。

“我真怀疑在做梦。”

岑悦既心疼又怜爱,刚走过去,就看见正窝在娃娃堆里的乌宜坐起来,冲她张开小手。

岑悦连忙过去将他抱起,有些想哭,“哎哟,真变回小娃娃了。”

傅流晔也很是感慨,凑过去摸了摸那柔软的发丝,“头发都变白了。”

“是蓝色的,又顺又滑,好看。”岑悦笑了笑,“跟瞳孔颜色一样,等小宜长大些,会更漂亮。”

说到这里,她脸上的笑容又收敛了些。

如果真的按照正常人的生长路线,乌宜还得再过个十几年才能变回原本的模样,等到那个时候,她已经上了年纪。

心中不由得感慨,两人望向露台,卿烛正站在阳台上浇花,看起来已经完全融入了城市生活,除了过分出众的外貌,旁的和普通人再没了半点区别。

“没事,小宜从前本来就过得苦,重新长大一次,让他幸福些。”

傅流晔捏了捏那白玉豆腐般的软糯脸颊,惹得小家伙咯咯笑了起来。

在岑悦的建议下,卿烛允许他们将乌宜带回家住一段时间,他人没跟过去,却将黑雾凝聚成的纤细黑玉镯重新凝结在了小家伙的手腕上,让他好无时无刻找寻自己。

岑锦对自己忽然多了一个漂亮弟弟这件事很高兴,整天带着乌宜出去玩,两个小家伙虽然稚嫩,但都很懂事成熟,岑悦起初还有些担心,之后在楼上张望时瞧见黑雾始终跟随在乌宜身后,便放任他们去了。

岑锦上了学,却还不怎么认字,睡前带着乌宜回到房间,两个人躺在一起听故事。

夜色渐深,屋内灯光暗淡,皎洁月光柔和撒入一室。

在乌宜困倦合眼后,一旁原本乖乖躺着的岑锦忽然起身,将床头那只又香又软的小兔子塞进了他的怀里,月光洒在床尾,她跪坐其中,双手合十,虔诚无比。

“希望哥哥可以快一点长大。”

这些天,妈妈和哥哥都在讨论乌宜哥哥身上发生的事情,虽然有在刻意避着她,可她还是搞清楚了来龙去脉。

她想,这只兔子曾经给自己带来了很多的好运,让她离开了那个可怕的家,感受到了这份幸福,现在她也想要让乌宜哥哥幸福起来。

她有些想念在福利院门口时,漂亮小哥哥牵着她的模样。

“……”

清早,傅家客厅弥漫着茶香。

岑悦望着面前的男人,笑道:“我看其实也可以让小宜在家上上课,有助于智力开发,他现在都不怎么爱说话。”

卿烛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傅流晔刚锻炼完回来,气息有些沉重,思忖片刻还是问:“卿先生,您不能用原先那种方法,让小宜快一些长大吗?”

“他情况不同。”

事实上,卿烛所有方法都已经试过了,倘若是旁人汲取了他的力量,即便是刚咽气也能被硬生生从鬼门关扯回来,可乌宜不同,他的身体像是个无底洞,吸入的力量就像是化作了虚无,毫无作用。

他始终维持着那副单纯无邪的孩童模样,极少时才会张口说话,但多半也只是普通的单音字。

傻傻的。

岑悦叹了口气,有些惋惜。

几人还未来得及再说些什么,楼上忽然传出咚咚咚的急促脚步声。

“妈妈不好了!他——”

岑锦赤着脚跑下楼梯,话还未说完,身侧就有剧烈的风裹挟着黑雾猛然窜过,让她瞬间怔住,后背发凉。

“快去看看。”岑悦跟着傅流晔也匆匆忙忙往楼上赶。

房间门还是敞开的,卿烛进入时,床帐落下,他绕至侧面,看清床上的人,也下意识怔住。

小团子长大了些,身条如同柳枝般生长,已经变成了约莫10岁的小少年,发丝长至肩侧,柔软垂下,拂在白生生的脸颊侧面。

似乎感觉到有目光落下,纤长卷翘的睫羽轻颤,他缓缓睁开眼睛,水蓝色的瞳孔清澈干净,看清楚眼前的人,立马露出一个高兴的笑,坐起来张开纤细的手臂,如同第一次说话般,轻盈又认真。

“哥哥,抱。”——

作者有话说:小宜重生以后就是封面的亚子[摸头]嘻嘻

第59章

从那天后, 乌宜的身体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基本半月就能长个一两岁,只是心智仍旧不健全, 外形已经变成了15岁的美少年,跟人说话的时候却还是眨巴着那双明亮大眼睛,极少数才会憋出一两个字。

沈跃原以为他已经想起来,找机会赶回国,却只对上了一个稚嫩单纯的小少年。

他的成长痕迹太明显, 即将入夏,卿烛索性带着他前往他从赵易手中买下的海岛,去无人处养孩子。

甜品店暂时交由岑悦打理, 卿烛整日空闲, 余下的时间都陪乌宜在岛上走动,李青泉蹭傅流晔的私人飞机来过一趟, 将那时在山上找到的东西都交给了卿烛。

那只许久没人用的手机再次打开,卿烛无意间看见那社交软件上不少人正在催更, 还有许多私信表达思念,他这才发觉乌宜在网络上已经成了个有名有姓的小网红,还有不少营销号在阴暗揣测。

他知晓乌宜喜欢什么, 将管家特意制的午餐拍下, 照片背景露出不远处的湛蓝海岸。

照片发出,粉丝狂欢, 赞叹是熟悉的味道,又问是去哪里度假了,卿烛不需多想,回忆着乌宜一贯的说话方式,简单回复了两条评论。

之后的日子, 有合适的机会,他便将生活图片分享到软件,前些时间狂掉的粉丝逐渐涨了回来,那些揣测也终于停止。

玩偶守护神的话题下,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新人进入,引得不少用户焦虑。

[怎么这么久都没动静了?不会是已经功德圆满?]

[不会吧,说不定只是暂时闭关了]

[不是吧,这个话题热度居然还这么高,之前不是说是传谣吗?]

[闲人免进哈,谁真遇见了谁知道,那我就希望早日闭关飞升]

[像玄幻剧了都,呜呜呜我最近生活好不顺利,蹭一下这里的好运]

[……]

日子一天天过去,半年后,乌宜已经逐渐长成了成年时的模样,只是心智没有任何改变,仍旧是不说话,见到熟悉的人就会笑。

照顾他这件事,从很多年前开始就成为了卿烛的习惯,他并不着急,待到了年底,想到云京太冷,又带着他换了一幢房子住,保持新鲜感。

可即便这样精心的照料下,某一天潜水回来,乌宜半夜却忽然陷入了高热状态,那温度始终不退,让卿烛难得有了心慌的感觉。

发丝被汗水沾湿,乌宜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被捞起,莹白的皮肤在灯光下近乎透明。

卿烛源源不断往他身体内灌输力量,可却没有丝毫作用,那身躯中仿佛有着一团火在灼灼燃烧,难以熄灭。

从天黑坐到天亮,接连几日他都没有合眼,只是某日坐在昏暗的房间里,有一种无形的力量仿佛正在空气中涌动,使得他不知不觉就失去了意识。

梦境中很安静,他看见了不少属于自己曾经的回忆,秦东临和傅桉都还是少年,整日跟在他身后,望向他的眼神总是崇敬又畏惧。

那段时间他的力量总是不受控制,整日心情都烦闷而躁动,甚至在某个午夜险些控制不住,使得他只能长久保持清醒。

很久,他连一个人都没看见过,可这日到了大东的生日,他本就是同其他几人关系最好的,趁着四下无人来找寻卿烛,想要借着这个日子感谢救命之恩。

卿烛听完了他的话,等人离开之后,却愈发感觉力量正不受控制地外泄,他走出屋子,看见天空中是一轮血月。

几乎是在那瞬间,浑身的力量倾泻而出,不远处传来还未离去的大东的惊呼声,他下意识脱离躯体裹挟着浓雾离开,可才驶入夜空,就骤然失去了意识。

他极少有疲惫的感觉,可那天醒来之后,浑身却是前所未有的疲累,仿佛不眠不休了几千年。

魂魄已经归体,他坐在窗前睁开眼,出门却听见离开的脚步声,那背影是阿风,显得匆忙而慌乱,跟他平时完全不同。

意识到不对,他身形一晃,阿风的身影一顿,瞬间倒了下去,而他伸手触碰对方额角,大段的可怖回忆瞬间侵入脑海。

他看见属于自己的力量笼罩在夜空,几乎将方圆一百里的夜空尽数遮挡住,不再有皎洁的月光映亮大地,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像是来到了异世。

哭嚎、惨叫声不绝于耳,房屋倒塌,家庭支离破碎。

一夜之间,他们曾落过脚的地方被夷为平地,那些村庄就像是从来没存在过。

回忆的最后,从山上看见这一幕的阿风惊恐地转身离开,跌跌撞撞险些从山崖滚落下去。

“……”

卿烛回到现实,看也没看倒在地上的人,抵达山崖之巅,发觉阿风记忆中的一切都已然成为了现实。

从前只要站在这里就能听见儿童嘻闹的声音,今天却安静过头了。

他向来不因外人而受到影响,可此时身体的力量却像是被抽空,定定地望着山下良久,回忆起自己这段时间的隐约失控,终于下了决心。

并没有浪费时间,当天他便将几人带下了山。

对于他忽然提出的沉睡,几人反应都很大,但他心意已决,几人便也听从了他的安排,决定明天一早便各自出发,前往天南海北,将卿烛留下的东西视作传家宝,创家立业,流传下去。

当日深夜,几人都陷入熟睡,一缕黑雾化作黑云回到村庄,妖异的血红侵蚀大地,空气中滋生出丝丝缕缕的裂缝,在这样的撕裂狰狞下,时间仿佛倒流了。

被夷为平地的村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塑,原本一片死寂的地界重新传出虫鸣鸟叫,恢复了原有的人气。

同地面不同,空中那道身影逐渐变得稀薄模糊,仿佛被寒风一吹,便会宛若烟雾般散开。

身体一轻,卿烛用最后的力气将手探入胸膛之中,猛然将心脏挖出,沉入大地。

身形消散,他的神智四散分开,被早早准备好的容器所吸纳。

第二天清早,六人醒来,卿先生已不见踪影。

众人纵然不舍,却也只能相继道别,离开了林水镇。

过往的记忆清晰可见,卿烛分明已经淡忘,可在梦境之中,那种逆转时空所带来的疼痛感,似乎又重新降临,让他又感受到了那撕心裂肺的痛苦。

不知不觉间,有人轻轻捧住了他的脸,俯身下来同他额头相抵,温柔而又乖顺。

“不怪你哦。”

心脏像是被落下一击重击,他缓慢地抬起头,对上了那双他熟悉而又思念的眼眸。

对方的身形虚幻,眼神和笑容却都是他见过无数次的。

“卿卿,想你啦。”

他下意识迎上,可还未来得及握住那熟悉的后颈,怀中的人便如同缥缈雾气般散去,梦境就此坍塌。

骤然睁开双眼,卿烛还坐在沙发上,他看着茶几上已经晾干的毛巾,回想起自己昏睡前,才刚给床上的人擦过一次身。

窗外逐渐亮起,他起身拉开窗帘,再度走到床边,明媚的金色日光撒入的那瞬间,那薄薄眼皮下的纤长睫毛微微颤抖,他微怔,某种预感在心中缓缓升腾。

迎着阳光,乌宜缓慢地睁开了双眼,蓝色瞳孔中晃着水光,懵懂而迷茫,像是刚降临于世间的新生儿。

他很轻地眨了眨眼,然后坐起来,卿烛刚给他擦过身体,里面什么也没穿,被角顺着身体滑落下来,露出了白皙漂亮的身体。

已经长了的头发垂落在身侧,遮盖住大半身躯,只是那双眼始终怔怔地盯着卿烛。

见他醒了,卿烛松口气,下意识抬手来试他额头的温度,还未触碰到,手却被抓住了。

乌宜两只手抓住他的手指,逐渐露出一个欣喜的笑。

“卿卿。”

他声音软糯轻柔,带着点儿稚嫩的尾音,好像是很久没有发声说过话的人,对讲话这件事还感到陌生和不熟练。

卿烛的手微微一抖,狭长妖异的眼眸下意识眯起,还未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乌宜就很高兴地扑进了他的怀里,细长藕白的胳膊紧紧圈着他的脖颈。

被熟悉的香气包围,卿烛垂下头,嗅了嗅他身上的馥郁气息,空荡荡的胸膛中流淌出难以忽视的暖意。

“怎么忽然醒了?”

乌宜紧紧贴着他的脸,像是一刻也不想分开,他说:“好像梦见你想我了。”

说到这,他忍不住想要笑,又用力抱住卿烛,把自己往他的怀里塞。

搂着他的手臂逐渐收紧,卿烛俯身在他颈窝重重嗅过。

“是想你。”

乌宜听见他这话,忽然怔了一下,然后从他怀里退出,眨巴着大眼睛打量他,顺带着捧住他的脸,满脸都是好奇。

“该不会要哭吧。”

他还没有见过卿烛掉眼泪诶。

卿烛没有露出无奈的表情,只是俯身贴下来,高大的身体几乎将他完全罩住,用力吻住了他的唇。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乌宜大惊失色,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后颈就被用力握住,将他整个人往前推,他没办法推距,只能在激烈而又缠绵的吻中配合地张开唇,鼻息急促炙热,不由得发出细细哼声。

卿烛向来不喜欢多言,只是身体力行地让他感受到了自己的思念。

这个吻仿佛没有尽头,他本来以为要结束,嘴唇滚烫舌头发麻,正靠在卿烛怀里急促喘着气,就又被咬住了嘴唇。

一次比一次凶,好像在用这种方式证实某件无法确定的事情。

“唔嗯……”

敏感的上颚被重重舔过,唇舌交缠,他整个人倒进柔软的床铺之中,被炙热的身躯压住,手指都被过分的吻汲取完力气,轻轻发颤,一句话也说不出——

作者有话说:卿:[摆手][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