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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有一套自己的逻辑,她懒得跟他浪费口舌。

江初芋打定主意,从现在开始,再跟他多说一句话,就去山上挖野菜!

她抿紧嘴,假装低头玩手机,直至顾泽洺把车停到画室楼下,方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

“等一下。”顾泽洺突然拉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她的手也跟着麻了一下。

江初芋回头,没好气的说:“又怎么了?”

顾泽洺:“把我的联系方式加回来,全部。”

江初芋陡然想起,之前两人分手时,她狠心删除了顾泽洺所有的联系方式。

“哦,晚上回去再加。”她语气敷衍,试图挣脱他的手。

“现在。”顾泽洺不为所动,“我看着你加。”

“学长。”江初芋咬牙切齿。“我还要上课!”

“加完,我送你上去。”他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后直接递到她面前,幽深如潭的眼直直望着她。“还是说,你想让我亲自操作?”

江初芋气得牙痒痒,又拗不过他,只能接过手机,不情不愿地开始重新添加他的联系方式。

每加一个,她就在心里骂一句:神经病!控制狂!混账东西!

“可以了吗?”加完最后一个,她把手机扔回给他。

顾泽洺检查一遍,点点头,用指腹轻蹭了一下她被亲肿的唇角,终于露出一个笑容。

江初芋摔上车门,“你别跟过来,我自己上去。”

她现在的表情异常嫌弃,就像他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顾泽洺知道她心里还有气,到底没再继续逼她,只是坐在车里,目送她走进大楼。

江初芋在自己的位置冷静了好一会,下午上课时,一个跟她要好的女同学发现她嘴巴肿得老高,好奇的凑过来小声八卦:“初芋,你嘴巴好肿哦,中午偷偷去吃串串麻辣烫啦?”

江初芋摸了摸自己的红唇,唉声叹气:“看起来真的很明显吗?”

同学疯狂点头:“老明显了,就跟过敏一样!”

江初芋又唉了一声,小声咕哝:“说不定他就是故意的……”

同学没听清,问她:“谁?”

江初芋回过神,摇头笑了笑:“没谁,赶紧画吧,今天要交作业了。”

下午,管家刚把锁匠送走,就看到顾泽洺的车。

“大少爷,你可算回来了!”他迎上去,仿佛看到了救星。

顾泽洺停好车,脸上没什么表情:“爷爷在里面?”

“是的,太太也在。”

顾泽洺长腿一迈下了车,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袖口,“知道了。”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管家跟在他身后,小声补充:“太太似乎心情不太好,因为二少爷昨晚……”

顾泽洺脚步未停,只轻轻“嗯”了一声,仿佛早已料到。

穿过挑高的门厅,走进客厅。

秦老爷子正端坐在沙发里,面色凝重。一旁的唐欣一见顾泽洺进门,立刻挺直了背脊,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怒意。

“爷爷。”顾泽洺刚开口,她立刻冷笑一声。“泽洺,你这是什么意思?就算讨厌我,也不该故意定错闹钟时间,还把你弟弟锁在卧室里,你就这么恨我们母子,巴不得我们去死吗?”

顾泽洺在对面沙发坐下,不慌不忙地接过管家递来的茶,这才抬眼看向唐欣。

他眉头微皱,似是困惑,又似是无奈。

“阿姨,您误会了。”他声音平稳,甚至带着几分慵懒,“闹钟是弟弟自己要求定在十二点,我只是顺手帮了个忙。至于锁门……”

顾泽洺顿了顿,轻啜一口茶,慢条斯理道:“弟弟昨晚又喝得烂醉如泥。您知道的,他在国外就有过酒后闹事的先例,那次不是差点把人打瞎了吗?我只是怕他昨晚又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才暂时把门锁上。”

闻言,秦老爷眉头紧锁,冷声问唐欣:“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唐欣脸色一白,急忙辩解:“爸,那、那都是过去的事,小曜是喝醉了没意识,才会被人诱导犯错,他平时很乖的……”

“够了!”秦老爷子厉声道,“以后好好管教你儿子,让他自己反省反省,我们秦家的脸都要被他丢尽了!”

“爸,我……”

“你要是管不着,等秦曜醒了让他来书房,我替你管教!”秦老爷子的语气不容反驳。

唐欣不甘心地瞪向顾泽洺,又说:“就算秦曜有错,那你呢?你这个做哥哥的,怎么能抢弟弟的对象?传出去我们家的脸往哪放!”

顾泽洺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

“抢?”他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初芋本来就是我的女朋友,什么时候成弟弟的对象了?”

“我以为阿姨昨天说的人,是江女士的另一个女儿邹乐桐,没想到是初芋啊。初芋很优秀我承认。但弟弟一直惦记哥哥的女朋友,实在是有违人伦。”

他就这么明目张胆的睁眼说瞎话。

唐欣被气得一时语塞,“你……”

“行了。”秦老爷子打断她,“泽洺是长子,按照规矩,理应由他先成家立业。至于秦曜,”他冷冷的瞥了唐欣一眼,“等他什么时候学好了,再谈婚论嫁也不迟!”

唐欣还想争辩,但碍于老爷子是长辈,只得悻悻闭嘴。

这时,二楼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秦曜冲下楼来,头发凌乱,衣服皱巴巴的,显然刚醒酒不久。

“妈!是不是顾泽洺回来了?”他怒气冲冲地喊道,随即看到客厅里的情景,顿时收敛了些,“爷爷。”

秦老爷子黑着脸瞥他一眼:“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秦曜低下头,看向顾泽洺的目光充满敌意。

顾泽洺却恍若未觉,从容起身:“爷爷,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公司了,还有几份文件需要处理。”

秦老爷子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去吧。周六记得带初芋过来吃饭。”

“好。”顾泽洺微笑,转身时视线掠过唐欣和秦曜,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

第47章 掠夺。 “待会再收拾你。”

周六, 江初芋看着银行账户里刚刚多出来的五个零,默默叹了口气。

江姗的微信消息紧跟着弹出来:“之前你买的那些小裙子不要穿了,上不了台面, 一会四点, 我让司机接你去造型工作室。”

江初芋盯着屏幕,回了两个字:“好的。”

江姗是否爱她, 江初芋不知道,但江姗每次给她打钱都很爽快,至少在金钱上,江姗从没亏待过她这个女儿。

这些年,江初芋已经养成一个习惯:钱到, 办事。

就当是母亲“买断”她配合演出的报酬。

周六下午四点, 黑色轿车准时来接她。江初芋素面朝天, 随意披着长发, 身上是简单的休闲裤和白T恤。

她拎着帆布包下楼,司机为她开门时眼神略显诧异。

“谢谢。”江初芋说完便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工作室位于市中心一栋高档写字楼顶层, 落地窗外是繁华的都市景观。

江初芋到时,江姗已经在那里等她。

“怎么又穿成这样?”江姗皱着眉打量她,“我给你买的那些衣服呢?”

“都在衣柜里挂着呢,怕画画的时候给弄脏了。”江初芋小声解释。

若是平时, 江姗也许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江姗没法由着江初芋乱来。

她转向旁边一位留着时尚胡须的男人:“Kevin老师,交给你了。”

看到江初芋,Kevin眼睛一亮,像是艺术家看到了等待雕琢的璞玉:“江小姐底子很好啊,交给我您放心, 江总。”

接下来两个多小时,江初芋像个洋娃娃一样被造型师摆弄。

她皮肤好,长得又白,就是看起来没气色。Kevin用尽浑身解数把她打扮得气色红润有活人感。

最后,Kevin的助理推来一个衣架,上面挂着十几件晚礼服。

江姗起身仔细挑选,最终选定一件香槟色抹胸长裙:“就这件吧,看起来清新贵气一点。”

江初芋换上礼服,被Kevin拉到镜前。裙子剪裁完美贴合她的身形,恰到好处地展露出她优美的肩颈线与锁骨,清透素雅的香槟色衬得她皮肤白净,气质柔顺。

“很好。”江姗难得露出满意的表情,从包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戴上这个。”

盒子里是一条精致的钻石项链。江初芋记得这是父亲当年送给母亲的定情信物,离婚后江姗从未戴过,但也没舍得卖。

江初芋犹豫:“会不会太高调了点?”

“秦家什么场合?不能失礼。再说了,我的女儿,自然要做最亮眼的那个。”江姗亲自为她戴上项链,然后退后一步观察她,“这才差不多。今晚秦老爷子可能会跟大家正式介绍顾泽洺,你是他的女朋友,不能丢了咱们江家的脸。”

江初芋点头:“我知道。”

她心里清楚,江姗第一次这么在意她的穿着打扮,不是有多爱她,而是为了讨好秦家和维护自己的脸面。毕竟,能接到秦家的寿宴邀请,在她们那个圈子里算得上有头有脸。

去酒店途中,江姗还在叮嘱:“你跟顾泽洺在一起,算是得罪了唐欣和秦曜。听说秦曜之前在国外受了刺激,这种男人心理不稳定,你注意保持距离。”

江初芋望着窗外,轻轻“嗯”了一声。

“不过他要是主动跟你说话,你也得礼貌回应。毕竟他也是秦家的接班人之一。”

“好。”江初芋继续点头。

寿宴设在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

秦老爷子年轻时是京市著名企业家,他办寿宴,来的都是商界名流。

江初芋跟着江姗走进宴会厅,视线转了一圈,没看见顾泽洺的身影,倒是看见了另外几个熟人,黎森的父母,以及曾经追顾泽洺追得满城风雨的付宜琳。

黎森的父母似乎也注意到了江初芋,眼神里的诧异没来得及掩饰。付宜琳更是直接,目光从头到脚把她扫了个遍,嘴角扯出一个要笑不笑的弧度,端着酒杯走过来,“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江姗在背后轻轻推了江初芋一下,示意她好好回话。

江初芋笑了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些:“秦爷爷的寿宴,收到邀请就来了。”

付宜琳挑眉,还想说什么,随即被一阵骚动打断。

秦老爷子在几个人的簇拥下走进宴会厅,笑容满面。顾泽洺跟在他身旁,白衬衫,黑马甲,肩宽腰窄,神情是一贯的淡然疏离,妥妥一个风华绝代的贵公子。

再基础的衣服也能被他穿得矜冷贵气。

江初芋有片刻晃神。

她初见顾泽洺时,他是全校闻名的优等生,清冷英俊,追求者不计其数,却很穷,一个人打三份工,偶尔还要捡瓶子卖钱。

她鬼迷心窍,被他诱惑,以为他是什么可怜人,结果到头来却发现,一切只是他的伪装。

她那个清冷帅气又凄惨的学长,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沾上就甩不掉了,江初芋的心凉了大半截。

她曾经无比期盼顾泽洺是个有钱人,可他当真比她有钱时,她心里又莫名不爽。

果然,英俊优秀的男人还是要铁骨铮铮的同时又低贱卑微才会更可爱啊。

江初芋叹了口气。

她的学长不再可爱了。

寿宴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秦老爷子切完大蛋糕,从司仪手里接过话筒,声音洪亮:“感谢各位赏光。今天借我这把老骨头的生日,向大家正式介绍一个人。”他伸手示意顾泽洺上前,“我的长孙,顾泽洺。年轻人自己在外打拼几年,现在回来了,以后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全场的目光聚焦在顾泽洺身上,掌声雷动。

他从容上前,微微鞠躬,接过话筒说了几句祝寿和感谢的客套话,滴水不漏。

江初芋听见周围窃窃私语。

“不是说和家里断绝关系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长得倒是一表人才,不知道有对象没?”

接着,一个不太和谐的声音钻入耳朵:“听说啊,他之前在外面交了个女朋友,那女的嫌他穷,跟别人跑了。怕是受了刺激,这才回来争家产报复前女友呢。”

江初芋脊背一僵。

另一个人接话:“真的假的?谁这么眼皮子浅?顾泽洺就算离家出走,那气质也不像普通人啊。”

“谁知道呢?听说那个女生后来攀上高枝就立刻甩了他。要是知道顾泽洺能回来继承家业,肠子都得悔青了吧?”

那些议论声不大,但足够清晰,江姗的脸瞬间黑了。

江初芋抿紧嘴唇,装死。

这时,几个明显想攀关系的中年男人凑到顾泽洺身边。

“大少爷品貌非凡,想必有不少姑娘倾心吧?谈对象了吗?”

“没有的话,我侄女刚从国外回来,见个面认识一下?”

顾泽洺唇角微扬,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江初芋的方向。

“抱歉,我有女朋友了。”他的声音低沉冷冽,慢悠悠传入所有人耳中。

“哦?是哪家的千金啊?我们有幸见见吗?”

“当然。”

顾泽洺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向江初芋,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移动。灯光照着他轮廓分明的脸,他眉眼清寂,眸色深不见底。

斯文败类。

江初芋脑子里莫名冒出这的词,神情有一瞬间的怔愣。

顾泽洺在她面前站定,轻声唤她:“初芋。”

江初芋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怎么了?”她眉眼弯弯,唇边露出一个笑。

她想过无数种和顾泽洺相处的方式,现在这种是她最排斥又始料未及的。此刻他们明明离得那么近,她却觉得他像个陌生人。

他们有过短暂又徇烂的七天。那是她最爱顾泽洺的时候,那时他们连牵手都要小心翼翼,她却觉得无比快乐。

而如今,她看着这个曾经令她心动的人,只觉得好可怕。

顾泽洺以后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她心里完全没数,她只知道,秦家不是人待的地方。

连顾泽洺的妈妈那样的大才女嫁到秦家都要褪三层皮,她江初芋就算再爱钱,也得有命花啊。

喧闹的宴会沦为模糊的背景,整个世界忽然变得安静。

顾泽洺冷静地掠过她的眉眼,她握着杯子的纤细手指,唇角弯起了更温柔的弧度,朝她伸手,“来,我带你去见爷爷。”

闻言,刚才还在嚼舌根的众人立刻目瞪口呆。

黎森的父母交换了个眼神,最后只是唉声叹息。

江姗笑着拍了拍江初芋的手,动作带着催促的意味:“去吧。”

江初芋犹豫了一瞬,轻轻挽住顾泽洺的手臂。

顾泽洺唇角微弯,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你今天很好看。”

江初芋冷哼:“彼此彼此,你今天也人模狗样的。”

顾泽洺轻笑出声,带着她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向秦老爷子。

“爷爷,这是初芋,我女朋友。”

秦老爷子啜了口酒,目光从杯沿上方缓缓抬起,不紧不慢地扫过去,最后定格在江初芋脸上。

那目光沉甸甸的,没来由得叫人心里不舒服。

江初芋喉头发紧,微微挺直了背,迎向他的视线,嘴角努力扬起一丝微笑:“爷爷好。”

秦老爷子瞧见她眼底那点强撑的硬气,眉头细不可察地一松,语气淡淡道:“倒是生了副好模样,看着也乖,不像盛雅那丫头,跟个泼猴似的,今天也不回来看我。”

江姗笑着应承:“年轻人还是活泼点好,有朝气,我家初芋就是太闷了。”

秦老爷子点点头,又看江初芋一眼,然后跟顾泽洺说:“你们玩去吧。”

简单的一句话,让周身凝固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江初芋悄悄匀过一口气,知道这关,算是过了。

名流聚集的宴会,少不了交际。

之后,江初芋端着标准的微笑,跟顾泽洺在宴会厅里转了一圈,感觉腰上那只手又收紧了几分。

“累了?”顾泽洺低头问她。

江初芋摇摇头,实际上她的脚踝已经酸得快没知觉了。

顾泽洺似乎看穿了她的谎言。

“我送你回去。”

两人避开人群,准备悄悄离开宴会,却被一个胖乎乎的企业家挡住去路。

“大少爷,江小姐,恭喜恭喜。”

“多谢。”

顾泽洺从容应对,江初芋配合地点头微笑。这样的戏码今晚已经重复了好几次。

她偷偷瞄了眼顾泽洺,他侧脸轮廓冷硬,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就在这时,一个轻佻的声音插了进来。

“哥和嫂嫂果然是郎才女貌。”

江初芋转头,看见秦曜斜倚在桌边,手里晃着酒杯,眼神毫不掩饰地在她身上打转。

她下意识往顾泽洺身边靠了靠。

顾泽洺身形未动,只是眼神冷了几分:“有事?”

秦曜直起身,凑近了些,目光黏在江初芋脸上。

“就是来打个招呼,嫂嫂今晚真漂亮。”

他朝江初芋眨了眨眼,被顾泽洺一个侧身挡开。

秦曜收回目光,讪笑道:“我说真的,哥你真是好福气。不知道我将来有没有这个运气,找到一个像嫂嫂这样的美人。”

这话越界了。

周围几个宾客投来好奇的目光。

顾泽洺猛地将江初芋拉近,宽大的手掌紧紧扣住她的后腰,迫使她贴近自己,力道之大,仿佛要把她揉碎。

她整个人都被他禁锢得无法动弹,忍不住偏头去看他,却见他一脸平静无波。

此时,突然有人惊呼:“我听说,顾泽洺的前女友好像就是她。”

“不会吧,这么狗血的嘛?”

“我看大少爷的样子,也不像是要报复她啊,都快为了她兄弟反目了。”

闻言,江初芋尴尬想找个地洞远进去。想起这些天来所受委屈,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

她轻轻笑了下,看向秦曜:“之前就听说秦家的小少爷是个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难怪那么多前辈看好你。”

话音刚落,空气似乎凝固了。

顾泽洺的手指在她腰间微微收紧,但表情依旧云淡风轻。

秦曜则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得意之色。

“哦?嫂嫂还关注我的事?”秦曜扬眉,挑衅地瞥了顾泽洺一眼。

江初芋心里咯噔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玩过头了。

两人差点成为联姻对象,底细早就一清二楚。如今这般,倒真有点像故意当着顾泽洺的面调情的意味。

江初芋不敢看顾泽洺的眼睛,只能硬着头皮说:“只是偶尔听人提起。”

顾泽洺忽然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从服务员托盘中取过一杯香槟递给秦曜:“来了就去陪爷爷,正好刚才何律师在找你,他最近接了一个撞车逃逸的案子,你去听一听怎么回事。”

他言语亲昵,语气平和,仿佛没把他们的话放在心里。

秦曜脸色微变,生怕他撞车逃逸的事情被律师捅到秦老爷子面前,酒杯都没接就匆匆忙忙打电话找人去了。

顾泽洺将酒杯归还原位,淡然的睨了江初芋一眼。“一会儿再收拾你。”

江初芋额冒冷汗,直觉自己要完蛋。

几分钟后,顾泽洺将她带到隔壁休息间,叫服务员送了一双拖鞋过来。

“换好,我送你回去。”

江姗给她挑的高跟鞋很好看,但穿着有点磨脚,半天下来,她的脚后跟被磨得红肿一片。

江初芋瞧了眼那双拖鞋,没动。

顾泽洺也没说什么,自然的蹲下身去,单漆跪地,帮她解开鞋带。

“脚抬起来。”他的语气依旧平淡。

江初芋微愣了一下,照做。

顾泽洺轻轻握住她的脚踝,另一只手去解她高跟鞋的系带。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动作温柔而细致,指腹似有若无地摩挲过她的脚背,江初芋的脚趾蜷缩了一下,房间里一时安静得只剩他们彼此的呼吸。

顾泽洺低着头,清俊的五官半藏在阴影里,让人难以捉摸。

对于她的小打小闹和不配合,他保持着一贯的纵容。江初芋看不见他的表情,却想看看他的底线在哪里。

心里那点别扭和火气,在他沉默的服侍中,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不断扩大。他总是这样,用最体贴的行动,行最冷漠之事。她宁愿他此刻嘲讽她娇气,或者干脆不理她,也好过这种看不透的“温柔”。

于是,就在顾泽洺刚脱下她右脚的鞋子,准备为她穿上拖鞋时,江初芋猛地抽回脚,然后,用尽此刻能使得上的力气,一脚踩在了他的手背上。

很侮辱人的一个姿势。

顾泽洺身形一顿,抬头看她。

“这么恨我?”

高跟鞋跟踩在指骨上,简直就是泄愤,皮再厚的硬汉也得疼一疼。

顾泽洺没有立刻抽回手,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江初芋心里有点发虚,但更多的是一种“终于惹到他了”的快意。

顾泽洺沉默的看着她,那双总是没什么温度的黑眸,此刻沉静得像幽深的寒潭,里面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过,快得让她抓不住。

他没有动怒,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看着她。

“解气了?”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带着明显的冷意。“你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稍微的像个活人。”

言外之意是她只有在欺负他的时候,才像个人。

江初芋被他戳中心事,下意识地想收回脚,却被他空着的那只手猛地攥住了脚踝。

“你放开!”她有些慌了。

顾泽洺没理她,依旧维持着半蹲的姿势,用那只被她踩过的手,慢条斯理地、不容拒绝地,继续完成他刚才的动作。

江初芋僵着身体,没敢再动。

两只鞋都换好了。

顾泽洺握着她的脚踝,手指在她纤细的骨节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触感让江初芋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然后,他松开她的脚,缓缓站直身体。

江初芋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作的,只觉眼前有阴影压过来,下一秒,她就被翻转方向推到了落地窗前。

顾泽洺一手撑在窗上,不让她逃开,另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他的拇指和食指分别卡在她下颌骨两侧,虎口抵着她的脖颈,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让她感到窒息般的压迫感和致命的威胁,却又不会真的无法呼吸。

这是一种绝对的控制姿态。

江初芋惊恐地睁大眼睛,想挣扎,身体却被他牢牢按在窗前。

他抬高她的脸,让她清楚的看见落地窗里两人交叠的身影。

那么亲密又放荡的姿势,只一眼,江初芋眼圈就红了。

“顾泽洺你……”疯了两个字还没出口,顾泽洺突然掰过她的脸,就着这个姿势和她接吻。

他的唇瓣微凉,但气息灼热,舌尖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纠缠、吮吸。

刚才被压抑的所有情绪,被她挑衅的冷怒,对她试图挣脱掌控的不悦,以及一种深埋在冷静表象下,几乎要破笼而出的醋欲,全都碾碎在这个吻里。

江初芋起初还在挣扎,用手去推拒他的胸膛,但他的身体坚硬得像墙。掐在她脖子上的手微微收紧,缺氧的感觉让她头脑发晕,身体发软,只能无力抓挠着他的白衬衫。

隔壁在开宴会,衣香鬓影,觥筹交错。而她却被顾泽洺压在这里掠夺。

一种异样的感觉从心底扩散开来,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江初芋没来由得有些害怕。

也许此时此刻的顾泽洺,才是褪掉所有伪装后最真实的他。

他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不是她的温柔学长。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江初芋觉得自己真的要晕过去的时候,顾泽洺终于稍稍退开了一些。

他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有些重,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颊。

那双近在咫尺的黑眸里,风暴尚未完全平息,深处是翻滚的、浓稠的黑暗。

“你再看他一眼,我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他低声说,嗓音因为刚才的亲吻而微微沙哑,带着一种致命的性感。

江初芋喘着气,眼眶泛红,说不出话,只能瞪着他。

顾泽洺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那点疯狂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取代。他用拇指指腹,轻轻蹭过她微微红肿的唇瓣,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怜惜。

“江初芋,”他凑近她耳边,轻声低语,“不要试探我对你的喜欢。”

说完,他松开了她。

颈部的钳制骤然消失,江初芋腿一软,差点滑下去。

顾泽洺伸手揽住她的腰。

“我送你回去。”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淡漠,仿佛刚才那个掐着她脖子强吻她的疯子,只是她的幻觉。

避开众人,半抱半扶地把江初芋塞进车里,顾泽洺关上车门,绕到另一侧上车。

几分钟后,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江初芋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颈间似乎还残留着他手指的触感和压力,唇瓣也又麻又肿。

她悄悄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顾泽洺。

他正专心开车,侧脸看着有种不近人情的冷硬,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神祇雕像。

江初芋心里又气又恨,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战栗和……精疲力尽。

她想逃。

第48章 多爱我一点。 江初芋是个大骗子!……

很多人都低估了江初芋的演技, 以及她想离开的决心。

这个暑假,江初芋只做两件事。

画画和学外语。

英语和法语都要学。

她的时间很紧,每次顾泽洺下班来找她约会, 她不是在画画, 就是在做卷子。

顾泽洺没辙,女朋友这么爱学习, 他又不能打击她的信心,无奈之下顾泽洺只好帮她补习。

江初芋的外语成绩不错,口语却很烂,属于哑巴外语。会看会写,但沟通困难。

而且, 她的画画水平仍处于初学者阶段, 很多地方都需要顾泽洺教她。

难为顾泽洺给她弟当完家教, 又给她当免费劳动力, 偶尔江初芋兴致来了,还会黏糊糊的喊他“顾老师”, 故意恶心他。

当然,最后的结果都是被他“教训”一顿。

江初芋其实是会爱人的。她跟谁在一起的时候,她就爱谁,对谁好。她只是没办法永久的维持这种爱。

而顾泽洺最想教江初芋的事, 就是让她永远只爱他一个人。

很多时候,他对她相当纵容, 他会陪她做任何事,只要她不愿意,他甚至可以克制欲望不碰她。唯独她离开他这件事,顾泽洺绝对不允许。

眼看假期快要结束了,画室老师让他们画一副素描当结课作业。

顾泽洺一下班, 就被江初芋拉去当模特。

“你最近变了好多。”江初芋一边观察他的五官,一边吐槽。

顾泽洺不以为然:“哪变了?”

江初芋嫌弃:“又丑,班味又重。”

顾泽洺的笑容瞬间消失。

任是谁刚上班没多久就被女朋友嫌弃,也很难顶。

过了一会,他附和的点点头,故作惆怅道:“是啊,缺爱会让人变得丑陋。所以,江初芋,你能不能多爱我一点?”

江初芋听沉默了。

她从没见过顾泽洺用这种语气跟谁说过话,跟撒娇一样。

虽然并不明显,但他的措辞确实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实在太坏了!

明明知道她好这口,还故意勾引她,显然是不想让她安心画画。

江初芋对顾泽洺的行为嗤之以鼻。

她板起脸,撇了撇嘴,小声嘟囔:“我已经很努力爱你了。”

说着,又忍不住偷偷瞧了眼沙发里的顾泽洺。

他穿得一丝不苟,外表看起来就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上班后更是比在校期间多了一丝端庄沉稳的气质。可江初芋就是觉得他好□□。

她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通通甩出脑袋。

后来,那副素描,江初芋画了一个多星期才完成。

她迫不及待的向顾泽洺炫耀自己的杰作。

顾泽洺看完那副画得跟史前动物一样的人像,疑惑:“这是我?”

江初芋嘚瑟地点头:“这就是你。”

顾泽洺冷静了好一会,说:“我饿了,我们去吃饭。”

江初芋不依不饶:“你都没看几眼,你敷衍我。顾泽洺,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既然这样,我们分手吧。”

她叽里咕噜的,也不知道在胡说八道什么,顾泽洺干脆堵住她的嘴巴,把她的话都碾碎在唇齿间。

江初芋眨了眨眼,被吻得口齿不清:“你犯规。”

“我们两个有谁是真正讲过规矩吗?”顾泽洺咬了一下她的耳朵,低声诱哄:“乖,闭上眼睛好不好?”

此时画室里除了他们两,已经没有别人,可江初芋心里依旧很慌。

她拽着顾泽洺的衬衫,犹豫几秒,闭上眼,呼吸颤动。

顾泽洺把她抱到大腿上,右手掌着她的后脑勺,舌尖慢慢抵开她的唇缝。

他的吻和他的爱一样,由浅入深,然后是全方位的占有。

江初芋睫毛濡湿,呼吸有点乱。后来被他吻得很舒服,便搂住他的脖子,仰起脸去迎合他。

无论他们怎么争吵,她都无法否认,顾泽洺的身体给她带来了很多快乐,她被喂得很饱。

结束时,江初芋靠在他胸膛上顺气。

顾泽洺亲了亲她的发顶,问她:“饿不饿?”

江初芋闷闷的说:“有点。”

顾泽洺笑了下,把她拉起来。

“今天发工资,带你去吃点好的。”

他们去了画室附近一家火锅店,点的情侣双人餐。

吃饭时,江初芋忍不住想,其实,就算顾泽洺不是秦家的大少爷,他将来也不会混得太差,他们两个人以后努力工作也能维持生活。

但是江初芋不敢赌。

她怕他们为了生存疲于奔波,所有的爱都会在柴米油盐中消失殆尽。

况且,如果顾泽洺不是秦家大少爷,江姗根本不可能让她和顾泽洺在一起。

她的命运从被接回江家那一刻起,就已经定好了。

顾泽洺只是个意外。

她没必要因为一个意外而搭上自己的一生。

“好吃吗?”

江初芋的思绪被突如其来的的声音打断。

她抬起头,发现顾泽洺正盯着自己。

江初芋微微一笑:“好吃。”

顾泽洺舀了碗汤放到她桌前,好整以暇道:“好吃怎么不动筷?”

江初芋:“在想一些事情。”

顾泽洺:“有什么事不能让我知道吗?”

江初芋:“我在想,你最近工作是否顺利,有没有被上司刁难。”

顾泽洺:“别担心,你男朋友没那么脆弱,工作一切都好。”

怎么可能好?

光是唐欣和他那些叔叔伯伯,就够难缠的。

不过,既然顾泽洺不想多说,江初芋也没心思继续问。

顾泽洺等了一会,见她顾自低头吃饭,一脸心不在焉的模样,又说:“你呢,怎么突然想学画?”

“因为毕业后,我想当服装设计师啊。”这话不假,只是还有其他一些原因。

顾泽洺思考片刻,问她:“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江初芋:“小时候,以前没那条件,现在终于有钱了,想任性一下。”

她不太喜欢在别人面前诉说自己的苦难和展露情绪,很多时候都显得云淡风轻没心没肺的,所以在别人看来,会显得过分冷漠和不真诚。

不是谁都能忍受这种冷漠。

林迦澍和黎森都不能。

顾泽洺盯着她的脸好一会,唇角微浮:“所以,你学会画画和任性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画成史前动物啊?那我还挺荣幸。”

江初芋被呛到,瞪他一眼,轻哼:“你本来就长那样。”

顾泽洺故作受伤道:“原来你喜欢史前动物?”

江初芋嘴硬:“我没有,你别污蔑我!”

顾泽洺笑而不语。

再吵下去,她怕是要跟他翻脸。

他招手叫来服务员,又加了一些她喜欢吃的菜。

江初芋今天胃口很好,什么都吃得下。

吃完饭,顾泽洺开车送她回公寓。

到了停车场,江初芋解开安全带,想了想,问他:“你要不要上楼坐坐?”

顾泽洺眼皮微动,神色意外的看着她。

江初芋耳根红透,硬着头皮说:“不来算了。”

她急着开门下车。

顾泽洺拉住她的手,“跑什么,我没说不去。”

两人一起下车,坐电梯上楼。

等进房间,江初芋嘿嘿一笑,将顾泽洺摁到沙发里,然后给他倒一杯水,让他稍等一下,自己则转身走进卧室。

顾泽洺靠着沙发,垂眸看手机。

晚上九点多。

他扯了扯领带,百无聊赖的望着江初芋的卧室,期待她给自己的惊喜。

几分钟后,江初芋抱着几套英语试卷和法语试卷从卧室出来,一屁股坐到他旁边,眉眼弯弯:“顾学长,我的英语和法语就靠你啦。”

完全就是一副把他当优秀资源利用的姿态。

顾泽洺脸都黑了。

他缓了一会,问她:“哪不懂?”

江初芋指着卷子:“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那估计他今晚回不去了。

顾泽洺眉眼凝重,示意她:“帮我解一下领带。”

江初芋犹豫须臾,然后上手三下五除二把他领带解开,丢到一边。

顾泽洺瞥她一眼,从她手里接过卷子。

他讲课逻辑清晰,非常有耐心,猪来了都能听懂。讲得深了,还会帮她做笔记。

江初芋很喜欢和他一起学习,因为事半功倍,效果显著。

时间一分一秒的慢慢流逝,江初芋偏头看向旁边的人。

他低着头,唇角弧度浅淡,眉眼被灯光映得温润平和。

察觉她的视线,顾泽洺看过来,漆黑的眼睛里似乎有一丝笑意。

“怎么在发呆?”

江初芋:“看你呗。”

面对城府深的人,打直球往往是最有用的。

顾泽洺捏了一下她的脸,提议:“那我带个口罩,让你专心一点。”

江初芋用手指戳他的胸膛,笑嘻嘻:“那倒不用,不过,我们以后约会,都用英语和法语沟通好不好?”

顾泽洺抓住她的手,亲了一下。

无论她怎么作怎么闹,他都愿意花时间陪她。

更何况,她只是想进步而已。

江初芋听见他说:“都依你。”

学到深夜,江初开始觉得困倦,眼睛一直在打架。

顾泽洺帮她收拾好卷子,催促她:“你先去睡觉,明天再学。”

江初芋问他:“你明天还过来吗?”

顾泽洺轻“嗯”一声。

他为数不多的休息日,都用来教她学习。

而她那么努力学习,却是为了更好的离开他。

江初芋鼻尖莫名酸涩。

她瞥见一旁的领带,叫住准备离开的顾泽洺。

“要不,你今晚留下来?”

顾泽洺身形一顿,语气听不出喜怒:“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江初芋鼓了鼓腮帮子,破罐子破摔:“当然知道。”

她起身走过去,白皙纤细的双手从身后抱住顾泽洺的腰,额头抵着他坚硬的背,瓮声瓮气的说:“你到底行不行嘛?”

闻言,顾泽洺手背的青筋都在跳。

她很懂如何击溃他的自制力。

顾泽洺转过身,握住他的后颈,直接吻了上去。

月亮来了又走,江初芋嗓子彻底哑了。她用领带绑住顾泽洺的眼睛,换了个自己喜欢的姿势,如愿看到一滴热汗从他额头滑落。

江初芋狡黠一笑,俯身去亲吻他。

他的唇是冷的,颜色很淡。

她把他的唇角亲得湿漉漉的,又去咬他的下唇,边厮磨边骂他:“你怎么那么变态,不过是亲你一下,你凶什么?”

顾泽洺喉结缓缓滑动,双手握着她的肩膀,像是要把她捏碎。

后来江初芋力气耗尽,被吃了个彻彻底底。

顾泽洺把她捞到自己怀里,就这么一边抱着她,一边亲吻她的侧颈,又是一阵抵死缠绵。

江初芋的意识渐渐混沌,她想到什么,哑着声音问身后的人:“能赢吗?”

很多事她不用说得太清楚,顾泽洺也能理解她的意思。

她在问,他能不能赢过秦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拿到属于他的一切。

顾泽洺的唇在她后颈慢慢游移,轻轻嗯了一声。

“那就好。”

江初芋终于安心了。

她希望自己离开后,顾泽洺也能好好的生活。

她一直相信,钱就是最大保障。

江初芋转过身,面对面看着他,伸手轻抚过他的眉眼,开玩笑道:“如果你输了,变得一无所有,我一定离开你的。”

顾泽洺挑眉,冷着脸捏了捏她的腮帮子,沉声问:“你就不能说点我爱听的吗?”

“那你好好听着。”江初芋傻笑了一下,没什么诚意的说:“顾泽洺,我喜欢你,特别喜欢你。”

第49章 孤独又灿烂。 “太过懂我并不是一件好……

这个夏季结束了, 江初芋顺利升上大三。

京市四季分明,学校里的梧桐树已经有了秋意。

江初芋怕冷,早上起来, 要披一件薄外套才能出门。

顾泽洺开车来接她去学校。

江初芋就一个行李箱和一个包。

顾泽洺帮她把东西搬进后备箱, 蹙起眉。

“怎么行李也和人一样轻飘飘的?”

重量太轻,没有真实感。

江初芋说:“轻才好, 太重了,真遇到什么事,跑都跑不掉。”

顾泽洺睨她一眼,目光冷得刺骨:“你想跑哪?”

江初芋朝她甜甜的笑:“你心里呀。”

顾泽洺盖上后备箱,似是有些无语。

将胡作非为的人塞进车里, 他揉了揉眉骨, 说:“坐好, 不然我要亲你了。”

他的语气没有一丝跟她开玩笑的意思。

江初芋立刻端正得像个被老师罚坐的小学生。

等车子启动, 她用余光瞧了眼顾泽洺,见他专心开车, 压根没注意自己,终于放松下来。

几乎一路无言。

快到学校时,江初芋恶人先告状。

“你怎么不说话?”

“从公寓到学校,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你居然沉得住气,一句话也不和我说。”

“我们之间就那么没话题吗?”

“顾泽洺, 你冷暴力我。”

“我要跟你分手。”

她嘴里骂骂咧咧,一个人自导自演,说的还是土方言。

真难为她为了跟他分手,费尽心思想出如此离谱的理由。

顾泽洺心里觉得好笑。

不过,江初芋这么闹, 他反而放心了。

真正想离开的人,是不会闹的。

顾泽洺把车停靠在女生宿舍楼路边,用最温柔的嗓音,缓缓说出最冰冷的话,“驳回。下次想点正常的理由,再议。”

江初芋皱了下鼻子,骂他:“你又不是法官,凭什么事事都你说了算?”

顾泽洺故意吓她:“我要是法官,就叛你无期徒刑,永远关在大牢里,一辈子只能见我一个人,只能喜欢我和被我爱,你说好不好?”

听起来,真像是他会做的事。

江初芋僵硬了瞬,不甘示弱道:“那我现在就要为民除害!”

她作势去掐顾泽洺的脖子,却忘记了车窗没关。

开学季,宿舍楼路边都是来来往往的学生。

好巧不巧,这一幕还被几个室友看见了。

彩燕一眼就认出车里的女生是江初芋,她以为黎森又换了辆新车,拉着林芸和施晴过来打招呼。

走近一看,发现江初芋掐的是顾泽洺,三人顿时目瞪口呆。

施晴缓了一会,红着脸震惊道:“你、你们这样,对得起黎森师兄吗?!”

江初芋动作一顿,飞快从顾泽洺身上弹开。

她和顾泽洺交往的事还没来得及告诉室友。

施晴又是她们寝道德感最强的人,撞见这种事,肯定以为她出轨了!

江初芋怒瞪顾泽洺一眼,无声道:都怪你。

相比于她的尴尬,顾泽洺显得无比坦然,甚至还有闲情逸致跟她的室友介绍自己:“你们好,我是初芋的男朋友。我家初芋以后也拜托你们了。”

我、家、初、芋。

很简单的一句话,信息量却过分庞大,莫名有种身为正宫的游刃有余和松弛感。

室友们当场石化,纷纷转头去看江初芋。

江初芋笑得心虚:“我们回宿舍再聊好不好?”

鉴于顾泽洺在场,她们不好当众发飙。

彩燕也跟着笑:“行,我们三先回宿舍,你也快点上楼哦,施晴带了好多特产。”

三人几步一回头,慢慢消失在视线里。

江初芋总算松了一口气。

“你这人简直就是祸水,害得我被室友鄙视。”

顾泽洺对她的指控视而不见。

把行李箱搬下车后,提醒她:“别忘了拿包。”

江初芋背好书包,从他手里接过行李箱,说:“再见。”

她走得急,完全不给他说话和欺负她的机会。

顾泽洺站在路边,一直盯着她的背影,引得不少路过的学生侧目,他也不避讳。

直到江初芋上楼,他才开车走。

室友们憋了好多问题,一听见开门声,彩燕直接甩话:“老实交代,你们三到底怎么回事!”

江初芋边收拾东西,边简单跟她们解释,最后总结:“反正,就是家里人安排的,我很难拒绝。”

“切,说得好像你很不乐意似的。”彩燕仰天叹息,“那可是秦家的大少爷,身价几百个小目标,多优秀的一个人啊?栽在你手里,你就知足吧!”

林芸也跟着补刀:“已经是第三个了,江初芋,你到底要霍霍几个男人才肯善罢甘休?这次总不至于又分吧?”

江初芋没回话,只是傻笑。

很多事情说不清楚,那她就不会费劲解释。

室友们看不懂她,软言劝她好好珍惜顾泽洺,说甩掉顾泽洺,相当于丢了几个亿,以后毕业出去工作,很难再遇到条件这么好的。

江初芋讪笑:“他哪有那么值钱?真值几个小目标,我早把他卖了。”

室友们白眼翻上天,骂她简直是钻到了钱眼里,分不清主次。

不过,从那以后,江初芋确实本分不少,人也没以前懒散了。

她终于有了A大学子该有的样子,专心上课,努力学习,利用闲暇时间提高自己的艺术素养。

江初芋喜欢画漂亮的小裙子。

那些江姗觉得上不了台面的三坑服饰,她就是觉得好看。

她建了个外网账号,把自己的手稿分享到社交平台,持之以恒,渐渐收获一批同好的点赞和关注。

后来,在几个粉丝的怂恿下,江初芋鼓起勇气报名参加了京市大学生服装设计大赛,每天忙得焦头烂额。

室友们看到她的转变,私底下吐槽:“校草果然有一套,再颓废的人跟他谈恋爱都会立刻变卷王,太牛了。”

她们哪里懂顾泽洺的苦。

大四实习本来就忙,顾泽洺搬到校外住后,两人艰难维持着一周两次的约会频率。可自从江初芋沉迷于画稿,这个频率就变成一周一次,甚至是两周一次。

秋去冬来,圣诞节前一天,京市迎来了今年的初雪。

江初芋画完稿子,点开手机,看到顾泽洺的信息,才发觉自己差点错过约会时间。

【忙完啦,我现在过去。】

她简单回复了句,拿起包火急火燎的往外走,

顾泽洺:【我去接你。】

【大雪天,来来回回太麻烦了。你别动,我约辆顺风车。】

江初芋打开软件,随手约了一辆顺风车,站在门檐下耐心等候。

约摸过了几分钟,一辆银色奔驰从大雪中缓缓开来。

江初芋瞅一眼车牌号,确认是自己约的车,立刻向司机招手。

银色奔驰停在她面前,车窗摇下。

江初芋看向驾驶座,立刻愣住。

是黎森。

他回国了。

江初芋有些傻眼。

约顺风车约到前男友这种小概率的狗血事件都能被她撞到,她今天就该买张彩票啊。

冬天,画室两旁的梧桐,叶子早已落尽,嶙峋的枝桠托着一层薄雪。雪花漫天飞絮,在风中悠悠打着旋,无声淹没城市的喧嚣。

就在这片朦胧的寂静里,黎森打开车门,撑着一把黑色的伞,走向她。

夜幕降临,路灯亮起,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熟悉的轮廓。

他的目光穿过雪幕,定格在江初芋被冻得红彤彤的脸上。

时间在那一刻变得异常缓慢。

江初芋听见他说:“好久不见。”

低沉的声音,带着雪天的温润,像一片雪花落在她心上,冰凉,转瞬即逝。

江初芋回过神,点了点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言语都像呵出的白气,徒劳地消散在风里。

她看着黎森黑色大衣的肩头,轻轻眨了眨眼:“抱歉,我貌似叫错车了。”

他换了新车,她没认出来。

他的车牌号,她似乎也没认真记过。一转身,就忘了。

黎森沉默了会,说:“去哪,我送你。”

江初芋抬眸望向远处。

一辆蓝色宾利出现在视线里。

她以为宾利会直接冲过来,却不料它就这么大咧咧的停在了远处。

其实,很多人都说过,蓝色太扎眼,不适合顾泽洺。

他矜贵、疏离,从来都是骄傲又冷冽。黑色和白色更符合他的气质。

可江初芋却觉得,蓝色才是他真正的底色。

像深邃的星河,孤独又灿烂。

她指着那辆宾利对黎森说:“我要去那里,你撑伞送我过去。”

很无礼的要求,黎森却笑了。

几个月前,他也曾疑惑过,在这场感情里,自己到底输在哪。

此时此刻,他终于解惑。

他跟江初芋说:“从前,我以为自己看到了你的全部。现在才发现,有一个人,始终比我更懂你。”

江初芋耸肩:“可是,太懂我并不是一件好事。”

从小在爱里长大又过得很好的人,就是会更容易变得善良和从容,做什么事都有底气和靠山。而过得不好的人,就是会多疑和反复无常,走在路上都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去哪里,什么时候死对他们来说好像都一样。

那种茫然无措,以及仿佛被整个社会强、暴了一样的窒息感,只有身临其境才会懂。

她不是一个好人。

太过懂她的人,那也太可悲了。

顾泽洺从风衣兜里摸出一颗糖,拆开,含进嘴里。

他并不爱吃糖,觉得腻得慌。

有一次两人约会,江初芋偷偷摸摸往他兜里塞了一把软糖,说他班味太重了,让他累的时候吃一颗,去去班味。

糖很甜,水蜜桃味的,和她的气味很像。

他就当是吃她了。

车窗起了一层薄雾。

朦胧视线中,顾泽洺盯着慢慢走近的两人。

江初芋从伞下露出头,抬手敲了敲他的车窗,弯唇:“嗨。”

第50章 玩他很有意思 冰火两重天,哭着喊他哥……

顾泽洺缓缓降下车窗, 冰冷的空气夹杂着雪沫瞬间涌入。

车内昏暗,只有路灯照过来的微弱的光。

顾泽洺的目光越过江初芋,看向她旁边的黎森。

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 没有警告,甚至连一丝不悦都找不到。那眼神极其短暂, 极其冷漠。

他的白眼狼女友,总喜欢把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带到他跟前,挑战他的底线,乐此不疲。

他不介意偶尔跟她玩一玩情趣游戏。

不过,既然是游戏, 就必定会有奖励和惩罚。

他已经想好了今晚怎么罚她。

顾泽洺移开视线, 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无意中的扫视。

他看着江初芋, 声音平稳, 听不出丝毫波澜:“上车。”

江初芋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 一边拍着头发和肩膀上的雪花,一边对窗外的黎森挥挥手:“谢谢你,我们走了,拜拜。”

黎森似乎才回过神, 唇边扯出一个有点不太自然的笑容:“再见。” 他撑着伞,站在原地, 看着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内外。

他这一路走得太顺遂。生在富裕之家,在爱和期盼中长大,学业有成,身边都是良师益友和好人, 放眼未来亦是坦途。钱,爱,名声,他应有尽有,唯独无法得到一个江初芋。

他并不缺江初芋这一份爱,可失去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在国外的日子,他总是忍不住想起她的眉眼,想起她跌跌撞撞狼狈的活着的模样。

她没那么好,爱钱,虚情假意,谎话连篇,睚眦必报,一堆的小毛病,和他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人。可她又聪慧,可爱,漂亮,坚韧,勇气可嘉。

让他亲手把喜欢的人送到其他男人的车里,这就是江初芋惩罚他的方式。

很聪明,也很无情,一下子伤了两个男人的心。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像两个世界。

江初芋系好安全带,舒了口气:“等很久了吧?刚从画室出来,约顺风车约到黎森师兄,就和他叙了会旧。”

“嗯。” 顾泽洺发动车子,雨刮器刷掉前挡风玻璃上的积雪,视野变得清晰起来。

他开着车,脸上表情很淡。

“黎森师兄又换了一台新车,我没认出来。” 江初芋兀自说着,摘下手套,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指,“真羡慕有钱人,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爱驾。”

顾泽洺没接话,目光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雪花。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

“你饿不饿?我们晚上吃什么?” 江初芋转过头看他,感觉他比平时更沉默一些,“是不是等得不耐烦了?”

这时,车子开到路口,遇到一个红灯。

顾泽泽停下车,侧过头看她,嘴角却似乎勾起了星点弧度。

“没有不耐烦。” 顾泽洺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揩掉她睫毛上沾着的雪花,动作温柔得近乎诡异。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她的皮肤,江初芋微微颤了一下。

“只是,” 他继续用那种平稳的语调说,目光紧盯着她的眼睛,“看到别人和你撑同一把伞,感觉有点……” 他顿了顿,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指腹却若有似无地滑过她的眼角。

“碍眼。”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冰冷的压迫感。

江初芋愣住了。

她看着顾泽洺近在咫尺的脸。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暗沉沉的,让她心里莫名一紧。

绿灯亮起。

顾泽洺收回手,重新握住方向盘,踩下油门。

“想吃什么?” 他问,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样子,“今天带你见个人。”

车窗外,雪还在下,纷纷扬扬。

江初芋从手机屏幕前抬起头:“什么人啊?”

“我妈资助过的学生。”

江初芋好奇:“男的女的?”

顾泽洺:“女生。”

江初芋哇噢一声。

顾泽洺用余光瞥她一眼:“哇噢是什么意思?”

江初芋:“就是很惊叹的意思啊。”

她的小脑袋瓜里总有些奇妙的想法,别人很难搞懂。

顾泽洺沉默了会,说:“她今年刚上大一,十八岁,自己兼职拿到了第一笔薪资,想请我们吃饭。”

“好人,知恩图报。”江初芋赞扬,又说:“可小姑娘赚点钱不容易,我没帮过她什么,跟着你去蹭吃蹭喝,会不会忒不要脸了?”

顾泽洺轻笑:“你什么时候要过脸这种东西?”

江初芋白他一眼:“我也是很在乎形象的好吧?”

她把手机当镜子,稍微整理仪容仪表,然后问顾泽洺:“对了,她叫什么名字啊?”

“陈冬玥。”

餐厅在一个胡同里,环境不错,暖黄的灯光,空气中飘着食物和热汤的香气。

他们到的时候,那个叫陈冬玥的女孩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着了。

看到顾泽洺,陈冬玥眼睛一亮,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泽洺哥哥!”然后,她看到了挽着顾泽洺手臂的江初芋,那光亮肉眼可见地闪烁了一下,迅速黯淡下去,人也变得有些无措和拘谨。

“你们来啦……”她努力弯了弯唇。

“嗯,路上耽搁了一会。”顾泽洺的声音比平时温和些,但依旧保持着距离感。他示意了一下身边的江初芋,“这是我女朋友,初芋。”

陈冬玥的目光落在江初芋身上,迅速打量了她一下,然后挤出一个很甜但有点勉强的笑容:“初芋姐姐,你好漂亮。”

“谢谢,你也很可爱。”江初芋笑着回应,感觉女孩的目光像受惊的小鹿,在她和顾泽洺之间飞快地跳跃。

三人落座。

菜单递上来,陈冬玥显然做了功课,或者说,她早已将顾泽洺的喜好烂熟于心。

“泽洺哥,我记得你喜欢吃清淡的,这个清蒸鲈鱼看起来不错。”

“还有这个金汤菠菜,你以前说过喜欢。”

“这个……嗯,黄瓜炒虾仁?,应该也合你口味。”

她点了一堆菜,其中有一道菜叫“火山下雪”,很是诡异,江初芋随口问了一句:“这是什么菜啊?名字挺别致的。”

陈冬玥立刻接话:“是糖拌西红柿,口感不错,泽洺哥很喜欢吃的,顾阿姨在的时候经常做给他吃。初芋姐,你不知道吗?”

话一出口,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江初芋拿着菜单的手顿了顿,抬眼对上陈冬玥带着一丝探究的目光。

她确实不知道。

顾泽洺很少跟别人提及他妈妈。

他不想说,江初芋就不会特地去问。知道得越多,就越难离开。

况且,她又鲜少下厨,平时全靠外卖苟命。顾泽洺喜欢吃有什么用?反正她又不会做。

江初芋张了张嘴,一时没想到该怎么接这话。承认不知道,似乎坐实了她“不够关心”顾泽洺,硬要说知道,又显得虚伪。

这时,顾泽洺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开口说:“名字听着花哨而已,味道一般。你初芋姐平时不爱吃这种太寡淡的东西。”他看向江初芋,眼神没什么温度,“点你喜欢的就行,一会我买单。”

江初芋嘿嘿一笑,点了一盘烤鸭。

陈冬玥看着顾泽洺,嘴唇微微抿紧,然后低下头,小声说:“怎么能让您破费。”那股刚才还在她身上跳跃的、隐秘的劲儿,像被针扎破的气球,一下子瘪了下去,只剩下酸酸涩涩的滋味在胸腔里弥漫。

菜陆续上齐。

陈冬玥努力调整情绪,举起面前的果汁,非常郑重地看向顾泽洺:“泽洺哥,真的特别感谢你,还有顾阿姨。要不是你们这些年一直帮我,我肯定没法安心读书,更别说考上A大了……我以后一定会更努力,报答你们的恩情。”

她说得真诚,眼圈甚至有点泛红。

顾泽洺和她碰了下杯,语气依旧平淡:“举手之劳,你不用放在心上。”

两人聊了几句关于学校、专业的话题,大多是陈冬玥在说,顾泽洺偶尔回应。

江初芋在一旁安静地吃着烤鸭。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杨秀灵打来的。

前些天,江初芋找杨秀灵聊过出国留学的事,求她帮忙介绍几个靠谱的中介。

“我接个电话。”她对顾泽洺示意了一下,拿起手机走向洗手间。

看着江初芋的身影消失在转角,陈冬玥像是鼓足了勇气,双手在桌下紧紧握在一起,小心翼翼道:“泽洺哥……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初芋姐?”

顾泽洺抬眼看她,没有任何犹豫:“是。”

这个干脆利落的答案像一块石头,重重的落在陈冬玥心头。她替顾泽洺感到不值,那股酸涩冲垮了理智,陈冬玥脱口而出:“可是,她连你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她根本就不够了解你,也不够关心你……”

“够了。”顾泽洺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

他看着陈冬玥,眼神里没了刚才那点残余的温和,“她不需要了解和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只要没心没肺的活着,会呼吸就好了。

陈冬玥被他眼里的冷意刺得一哆嗦,猛地清醒过来。

意识到自己越界了,说了不该说的话,她慌忙低下头,小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去下洗手间。”说完,几乎是逃离了座位。

洗手间里,江初芋正压低了声音和杨秀灵通话。

“对,我在备考了,中介那边麻烦你帮我盯着点……嗯,我知道时间紧,放心,我没事……”

正说着,她从镜子里看到陈冬玥低着头走进来,连忙止住话头,对着手机快速说了句:“好了,先不说了,回头再聊。”便挂了电话。

陈冬玥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默默地洗着手。

水声哗哗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她关掉水,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向正在整理头发的江初芋。

“初芋姐。”她叫了江初芋一声。

江初芋转过头。“嗯?”

“你喜欢泽洺哥吗?”陈冬玥问得直接,似乎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

江初芋挑眉,有些意外,但还是坦然回答:“喜欢啊。”

陈冬玥转过身,面对着她,眼神里带着恳求,像只无助的小动物:“那……你能不能对他好一点?”

江初芋看着她年轻而执拗的脸,忽然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我们出去吧,别让他等久了。”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餐桌。

江初芋刚坐下,顾泽洺就问:“谁的电话?”

江初芋干笑:“一个朋友,你疑心别那么重。”

两人音量不高,所有的动作和对话却那么的自然熟稔,熟稔得不容打扰。

陈冬玥看着他们,突然就释然了。

她从初中开始追随顾泽洺的脚步,在日记本上写满了他的名字,努力考到他所在的大学,只是希望能离他更近一点。可是从前那些,因为年龄和身份而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感,在这个漫长的冬季,也没能向他说出口。

最后,顾泽洺还是没让陈冬玥买单,离开时,还给她转了一笔生活费。

回到公寓,暖气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江初芋踢掉鞋,赤脚踩在地毯上,倒了杯水,一边喝一边看着正在挂大衣的顾泽洺,眼里带着戏谑的笑意。

“泽洺哥哥——”她故意拉长声音,“我今天才知道,你靠捡垃圾养活了不少人。刚才那个小姑娘心心念念记挂了你这么多年,还努力考到了A大,你也不知道对人温柔点。”

顾泽洺解着衬衫扣子,动作不紧不慢,闻言瞥了她一眼,“她只是雏鸟心态,分不清感激和爱情的区别。以后遇到同龄人就好了。”

陈冬玥是留守儿童,从大山到京市名校很不容易。母亲生前让他帮忙照看那几个学生,他不希望陈冬玥把精力浪费在他身上。

“你啊。”江初芋放下水杯,走到他面前,戳了戳他的胸口,“真是油盐不进,冷酷无情。”

顾泽洺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握在掌心,垂眸看着她,嘴角似笑非笑:“论无情,江初芋,跟你比起来,我还是差得太远了。”

江初芋怔了一下,想抽回手,却没成功,只好嘟囔道:“又阴阳我。”

顾泽洺没再说话,只是低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呼吸交融。

他的眼神像深潭,望不到底,里面翻涌着江初芋看不太分明的情绪。

她连忙转移话题:“对了,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

顾泽洺:“嗯?”

江初芋:“每逢过年,京市就特别冷,雾霾又严重,我妈还喜欢拉着我到处走亲戚,很烦人的。”

顾泽洺闷笑:“那我们就去一个温暖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说着,轻嘬了一下她的唇角。手从她的衣服边缘伸进去,解开她的内衣扣。

江初芋浑身一颤,警惕道:“你做什么?”

顾泽洺把她拉向自己,唇贴上她的耳朵,呼吸温热:“你不会以为,我今晚那么容易放过你吧?”

江初芋心一跳,假装听不懂他的暗示。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顾泽洺没接话,只是伸手,轻轻捏住了她的耳垂。微凉的指尖,慢条斯理地揉捻着那块软肉,像是在把玩什么有趣的物件。

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一定红了。

江初芋想躲,又不敢太大动作。

“都这么多次了,还怕我?”他低声问,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鬓角。

江初芋梗着脖子,嘴硬:“没有。”

顾泽洺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嘲弄。他不再满足于她碰的耳朵,手指顺着她的下颌线滑到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头,再次与他对视。

“没有?”他重复着她的话,眼睛微眯,“那你怎么在发抖?”

江初芋咽了下口水,喉咙发干。

他的目光太有灼热,让她无所遁形。

她试图挣脱他的钳制,却被他更紧地握住。

“知道去餐厅的路上,我在想什么吗?”

顾泽洺将她打横抱起,走到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纷扬的大雪,高楼林立的城市轮廓变得模糊。

玻璃隔绝了寒气,但靠近了,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沁人的凉意。

顾泽洺从身后拥住她,双臂环过她的腰,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脊背,体温隔着薄薄的毛衣传递过来。

“我在想,”他附在她耳边,唇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廓,声音缓慢得磨人:“我应该撞死黎森。”

“然后再。”

“操。”

“哭你。”

江初芋眼睫一颤,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

顾泽洺喜欢在亲昵的时候欺负她,但很少说太过直白露骨的话。

反而是她平时喜欢用那些词骂他和侮辱他。

可今晚一些都乱了。

江初芋浑身僵硬的被他圈在方寸之间,前面是冰冷的玻璃,后面是他温热的怀抱。

冰火两重天。

她没忍住哭出声来。

“你混蛋!贱死了!”

顾泽洺对她的辱骂视而不见,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尖,然后往下,落在她颈侧。

呼吸是热的,熨帖在皮肤上,引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江初芋听见他说:“刚才的称呼,再喊一遍。”

江初芋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想避开他过于亲密的接触。

“冷……”她小声嘟囔,带着点求饶的意味,却死活不肯再喊他一声。

顾泽洺低笑,呼吸更重地喷在她敏感的耳后和颈窝:“乖,让我进去就不冷了。”

这话没头没脑,带着一种恶劣的戏谑。

江初芋还没完全理解他话里的意思,就感觉他冰凉的指尖撩开了她的毛衣下摆。

“唔……”江初芋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体瞬间绷紧,然后脱口而出:“泽洺哥哥!”

呜呜呜她好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