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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氏惊道:“两大碗粥还不饱,家里可养不起了。”

村长决定试一试,从家里带了五斤的粮食过来:“你煮一斤喂给她试试。”

许氏煮好了粥,一勺勺给女人喂了进去,一斤粮食煮出来的粥足足一大盆,她喂到最后都不敢伸调羹了,生怕把女人给撑死了,这饭量也太惊人了吧,这可是三个人的量。

村长道:“人要是吃不下去,强塞也是喂不进去的,喂了这么多她都喝下去了,说明她之前一直没有吃饱,你再喂几顿试试,说不定她就能醒过来了。”

他也只带了五斤粮食过来而已,刚刚已经用掉了一斤,还剩下四斤,也只够她吃两天罢了。

但她一直不醒也不是办法,许氏咬咬牙,决定照做。

村长的办法或许是真的有效,最后一斤粮食都喂进了女人嘴里的时候,她终于睁开了眼睛。

许氏大喜,连忙奔了出去:“当家的,大妹子醒过来了,醒过来了。”

黎笑笑睁开了眼睛,记忆有一瞬间的空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但身上柔软的稻草,旁边垒得整整齐齐的柴火,以及用茅草搭成的屋顶,她再熟悉不过。

她还在大武。

她有点迷糊了,那么剧烈的爆炸怎么没把她炸死?隧道关闭了吗?她怎么会躺在别人家的柴房里?

她很想爬起来回到天坑看一下情况,但浑身却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好吧,爆炸没把她炸死,但她这样子跟死了也差不多了。

那个喂她粥的妇人很快就带着她的丈夫进来了,他们一脸关切地问她:“大妹子,你现在好些了吗?你是哪里来的?还记得不?”

黎笑笑点了点头:“我记得的,大叔大婶,我是京城来的,我叫黎笑笑,是朝廷的三品武官,我的丈夫是去年的新科探花,我是太子的贴身侍卫。”

田青和许氏面色怪异地互看了一眼,许氏连忙道:“大妹子,大夫来看过了,说你伤势极重,你刚刚醒来,别伤神,先静养一下,我去做饭。”

夫妻两人急急忙忙地出去了,黎笑笑听见许氏着急地对她丈夫道:“雷没把她霹坏了,却把她霹傻了,这可怎么办?”

什么劈傻了?她这是什么意思?

黎笑笑有点迷惑,不是很懂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但许氏有一句话说得没错,她现在伤得极重,虽然眼皮睁开了,但浑身上下连个手指都动不了,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养伤。

她闭上眼睛,再次睡了过去。

黎笑笑醒过来的事很快就传了出去,村长立刻就带着人来看她了,于是黎笑笑又重复了一遍跟许氏和田青说过的话,柴房里的人听完后陷入了久久的安静。

黎笑笑一动不动,掀着眼皮:“怎么了?不用行礼了,我不在意那些虚礼的。”

现场更加安静了。

很快,柴房里的人一个个都摇着头出去了,出去的时候还拍拍田青的肩膀,一脸的同情。

黎笑笑以为他们吓坏了,叹息一声:“我都还没说我跟皇帝是过命的交情,他们就这个反应了,若是知道了,指不定会吓成什么样子呢。”

这话被返回来的许氏听了个正着,她脸上更愁苦了。

好好的一个女娃子,被霹傻了,这可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加更了加更了,熬到一点钟,我的老腰太痛了,受不住了,正文快完结了,标了正文完结后番外陆续跟上,但可能不会日更了,谢谢大家的支持,祝大家新年快乐,好运莲莲[好运莲莲][好运莲莲]

第194章

黎笑笑虽然醒过来了, 但是她伤势极重,每天有大量的时间都在昏睡,而且田青家实在是太穷了, 她不仅吃不饱,还没药吃, 导致她醒过来五天后才能拄着拐仗勉强站起来。

她现在不仅需要吃药, 更重要的是吃饱,自从她醒过来后, 许氏每天只能给她匀出一碗粥了,因为他家的粮食快没有了。

一碗稀粥只能勉强维持她的生命体征, 对她的伤势恢复几乎可以说一点用都没有,但好歹她能站起来了。

她需要吃药, 还需要补充大量的能量才能让自己的身体好起来,可惜她这次沦落到这个地步, 甚至还不如刚穿过来的时候。

那时候她虽然也受了伤,但好歹身上还有力气, 还能去打猎填饱肚子,可她现在站起来都费劲, 收留她的人家又穷得揭不开锅, 连顿饭都混不饱。

不是没有想过去求救,但牛头坳这个村子她再清楚不过,离县城足足有三四十里的山路, 走路出去的话要两天的时间, 黄石镇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有去过县城, 她想找个人帮她送信告诉外面她还活着的消息都找不到人。

更别说村子里的人完全不相信她说的话,当她是被雷霹傻了才会胡言乱语,黎笑笑狼狈成那样被他们从水里救出来, 要他们相信她是朝廷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太子的贴身护卫,还跟皇帝有过命的交情?

好吧,她承认,这的确有些为难这些村民了,而且她还没办法跟他们解释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既然求救无路,她只能自救了。

她起码得恢复到能自由行动,再从村子里走出去吧。

只是饿肚子这个问题得尽早解决才行,不吃饱她的伤势没办法恢复,她就什么都做不了。

她稍微能动了就去跟许氏商量:“你家还有多少粮食?”

许氏看了她一脸,一脸的疑问。

黎笑笑道:“我吃不饱,我的伤就没办法恢复,这样吧,你给我煮干饭吃,等我吃个几天,身子稍微恢复一点了,我再想办法把粮食还给你。”

许氏问她:“你有钱吗?”

她连衣服都没有,还要借许氏的衣服穿呢,哪儿来的钱?

黎笑笑摇了摇头。

许氏道:“既然没钱,你怎么还我的粮食?”

黎笑笑道:“我有钱,只是我的钱不在身上,你放心,等我恢复了身体后,我可以十倍、百倍地还给你,真的。”

许氏叹了口气:“你还是没想起来你是哪儿来的吗?”

黎笑笑心好累:“我都说几十次了,我真的是京城来的……我公公以前在泌阳县当县令,你知道不?临安府的泌阳县县令,六年前牛头坳水灾的时候有很多黄石岭镇的人逃到泌阳县安家落户了,你要是认识他们,提一句孟县令孟英,他们肯定都知道。”

六年前黄石岭镇的洪灾许氏倒是知道的,否则她家也不会搬到这里来,可是她并不清楚那些流民们都去了哪里,而黎笑笑身上什么都没有,又解释不清楚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天坑大湖旁边,所以她还是没办法相信她。

许氏面无表情道:“家里就这条件,每天能给你匀两碗粥已经是极限了,我们老两口的粮食本就不多,春耕都没完,夏收的粮食更没影子,家里这点存粮你就别想了。”

黎笑笑借不到粮食,心里叹了一口气,她这不争气的身体啊,到底什么时候能动啊。

本来就吃得少,出去走动也会消耗她的精力,她只好回柴房躺着不动,睡觉算了。

许氏看着她的样子也觉得有些发愁,她本就是个心软的人,岂能不知道吃不饱这个女人身上的伤就很难好?若是家里有余粮的话她肯定不会不舍得让她吃饱的,但她家里的粮食就连夫妻两人都没办法吃饱,如今把她捡了回来,村里其他人都不肯出粮帮忙养她,她也不忍在这个女人还不能动的时候把人扔出去,只能省着点吃,让她不至于饿死了。

但她开口就要吃掉她家里的余粮,还说会十倍百倍地还给她,吹什么牛呢?万一她好了就跑了,她上哪儿找人去?

家里就这么点粮了,说什么她也不肯拿出来的。

黎笑笑在柴房里睡了,许氏扛着锄头去了地里跟田青一起锄地,稻种已经播下去了,他们这些天都在忙着翻地,等稻苗长得可以分株了再种下去。

春耕时分每一天,每一个时辰都很重要,她已经因为要照顾黎笑笑耽误了好些天的活,家里人本来就少,再不抓紧点功夫,就赶不上趟了。

在田里劳作了一上午,午间的时候她从怀里掏出野菜饽饽和田青一起坐在田头吃,村里别家也是这样,把饭做成团子带到地里来。

也就午饭的时候大家会凑到一起说些闲话,牛头坳村很小,八卦新闻也不多,这些天三姑六婆们凑在一起聊天的话题都围着黎笑笑转。

许氏道:“她现在能拄着拐杖起来走几步了,只是人还虚弱得很,她今天还跟我借粮食,说吃不饱……”

三姑六婆们一阵唏嘘:“能找回一条小命就不错了,还想吃饱哦。”

“我们也吃不饱啊,现在粮食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谁家能吃饱啊?”

“那她的脑子到底好了没有?还会不会神神叨叨地说她是什么将军的鬼话?”

许氏叹了口气:“不问她她就不说了,但一问她还是这样说,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一直这样讲。”

其中一个妇人想象力很丰富,听到许氏提起受了什么刺激的话,她猛地拍了一下大腿:“你说她之前是不是被她夫家虐待过啊?我越想越不对劲,她那满身的伤痕,还有突然出现在天坑大湖前,是不是去投湖自尽?”

这个说法非常新鲜,一下就连在一旁听着八卦不讲话的男人们也一下就信服了,许氏还真没往这个方面想过,如今被这么一启发,她马上就愣住了,喃喃道:“这么说来好像有几分道理。”

那个妇人斩钉截铁道:“不是好像,是一定!你说好好的一个妇人家,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伤痕?肯定是被打的!她受了刺激,精神都不正常了才会说这种胡话,我听说有些人精神不正常,还说自己是什么仙子转世呢~”所以她才会说什么自己是将军的鬼话,都是被刺激的。

大家想起自己身边遇到的得了失心疯的人,好像是有人这么说过。

女人们虽然八卦,但一致推出这么个结论后心里还是对黎笑笑多了几分同情,等许氏回家的时候手里多了好几个野菜饽饽,是那些三姑六婆们从嘴里省出来留给黎笑笑吃的。

大家家里都不宽裕,要她们拿出更多的粮食来也不可能了,这几个饽饽纯粹是同情她罢了。

所以当天晚饭的时候,黎笑笑喝了满满一大碗稠稠的粥,还吃了五个野菜饽饽,第一次吃到了五分饱。

她吃完后才问许氏:“这些是哪儿来的?”

许氏道:“是村里的大娘们送给你吃的。”

虽说也没什么营养,但好歹能垫垫肚子,黎笑笑托许氏谢过她们,认真道:“等我好了,我会还她们粮食的。”

这话许氏也就听一听,完全没放到心里去。

又过了几天,黎笑笑终于扔掉了拐杖,可以在院子里走几步路了。

虽然每天都有粥喝,但因为营养不足,她瘦得很厉害,既然已经能动了,她就琢磨着要去找些吃的回来了。

她这样的身体自然不能进山里打猎,既然不能进山,那就下河吧,正好她想回天坑去看看现在怎么样了。

那一声剧烈的爆炸后,她什么意识都没有了,以为必死无疑了,没想到睁开眼睛竟然还在大武,难道时空的隧道没打开吗?银狼的尸体呢?会不会留在了原地?

但这些天她观察下来,牛头坳村的人并未提起半分有关银狼的事,她现在能走动了,她想回去看看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既然要去,当然不能空手回来了,天坑大湖都出现五六年的时间了,再怎么说应该也有点鱼在的吧?她这样的身体再不好好补一补,就要变成废人一个了。

她做梦都想养好身体赶快想办法回京城,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他们肯定都以为她死了吧,指不定怎么伤心呢。

她跟许氏说了她的想法,让她帮忙去跟村长借一下当天捞她回来的筏子。

许氏一脸惊讶:“你要去天坑?你才刚刚能走动,怎么要去那里?”

她一脸紧张,这不会是想起什么了,又想去投湖自尽了吧?

黎笑笑道:“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天坑这么大,总得有点鱼在吧?你给我一根缝衣针,我做个勾子去钓鱼。”

听说她是想去钓鱼,许氏松了一口气,却还是劝她道:“你还是别抱太大的希望,天坑里没什么鱼。”

黎笑笑奇道:“那么大的湖怎么可能没鱼?”

许氏道:“这湖平日里就黑黝黝的,看着特别吓人,看久了好像还要把人吸进去一样,村里都是不许小孩靠近的,而且村里的青年们也不是没在边上钓过鱼,但钓个半天一天的只能钓上来一些两指宽都不到的小鱼,数量极少,久而久之就没人去了。”

其实说起来还是这湖看着特别吓人,平时只有一两个人的时候根本就不敢靠近,再加上又没钓上过什么大鱼,所以就没什么人去了。

但黎笑笑坚持要去,她除了要去看看情况,也实在是没别的办法能找到吃的了,说什么她都要亲眼过去看看。

听说那个疯女人要借筏子去天坑钓鱼,村长一劝再劝,但劝不住,很不想借筏子给她,但见她一副你不借我就自己做一个的态度,只好借了。

田青和许氏帮她把筏子抬到天坑边,田青见她拿了一个大竹筐放在筏子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做成的钓竿,不禁有些担心:“你行吗?不如就在岸边钓一下好了。”

黎笑笑却没听他讲话,到了湖边后她就在仔细观察这个天坑的动静。

不是她的错觉,而是这里磁场混乱的感觉没有了,本来黑黝黝的湖水现在也成了碧绿色,平静无波,她放下心来,看来时空隧道真的关闭了。

她虽然不解为什么隧道只把银狼吸走了,而自己却被留了下来,却想不出原因。

难道是因为她受伤太重异能消失了,所以时空隧道感受不到她的能量,才把她留下来了?

想不出原因,那就不想了,结果是好的就行。

她舍掉半条命,终于把它解决了,从此以后,大武不会再出现像银狼这样的怪物了。

她不由有些激动起来,呼吸都粗重了一些。

许氏是个女人,自然敏感许多,她立刻道:“你不舒服吗?不然还是别下水了,回家吧。”

她怕她想起以前不愉快的事,又病发了。

黎笑笑跨上了筏子:“我没事,我这是激动呢。”

在田青夫妻的目送下,她慢慢地划着筏子进了湖。

她没有划出太远的距离,离岸边七八丈就停下了,然后拿出提前挖好的蚯蚓上到锈花针上,抛了出去。

也许是否极泰来,她的运气终于变好,抛出去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她感觉杆上的线一紧,她连忙一拉,一尾半斤左右的鱼被拉出了水面,急促地甩着尾巴想要挣脱钓竿,在岸边一直在观察她的田青夫妻一阵惊呼:“上鱼了,赶快把它放筐里!”

虽然是一条小鱼,但黎笑笑还是很满意,把小鱼放进了筐里才解开了它嘴角边的鱼钩。

开了个好头,接下来顺利得不可思议,一条条或白或青的鱼儿被她钓出水面,小的半斤左右,大的有三四斤,很快她就钓了小半筐,最后不得不划着筏子回来是因为她感觉钓了一条起码五斤以上的大鱼,但鱼线太细了,鱼钩也不够力,让它跑掉了。

她已经很满意了,这小半筐的鱼已经足够她吃几顿好的了。

她划着筏子回了岸边,田青和许氏一脸激动地看着筐里的鱼,看黎笑笑的表情都不一样了。

这可是第一个在天坑里钓到这么多鱼的人。

也太厉害了。

怕被人发现,田青连忙把摘了几棵大叶子把鱼盖起来,往肩上一扛就回家了。

晚上的时候,黎笑笑终于吃了个肚饱,她一个人就吃下了五条不小于一斤的鱼,把田青和许氏吓得目瞪口呆。

知道她胃口大,但这也太大了吧,她可是连汤带肉全吃了,一个人就吃了五个人的量。

黎笑笑终于吃饱了,感觉全身都暖洋洋的,她还让田青给借筏子的村长送了一条两斤左右的鱼,表示她还要借用他家的筏子几天。

她连续去钓了三天的鱼,天坑里有鱼的事再也瞒不住村民们了,黎笑笑再想借筏子,村长老婆拒绝了,第二天她的儿子就划着筏子去湖里钓鱼了。

黎笑笑又没鱼吃了。

但三天的饱食下来,她的伤逝恢复了一些,力气也回来一点了。

她开始帮着许氏干活,劈柴,打水,干得很熟练,也很快,一剁半人高的柴火,她一个上午就全劈完了。

缸里也从不会缺水用,她的力气似乎挺大的,两缸水几趟就挑满了。

许氏很惊喜,家务都有人帮她干了大半,她跟田青两人总算不用这么累了。

黎笑笑每天把劈柴跟挑水的事干完,又拿着鱼竿去了天坑钓鱼,虽然她没有筏子了,她就在岸边找个位置钓,钓上一天,总能钓到够她饱食一顿的鱼。

她天天都能拿鱼回来吃,就连田青和许氏都跟着沾了光,每天都能吃得饱饱地睡觉,没几天脸色就红润多了,干活的力气也大了不少。

许氏心里很欢喜,看来黎笑笑的伤是养好了,这也太能干了。

结果黎笑笑却摇了摇头:“我的伤还没有好,还要养很长一段时间。”

她现在只恢复了以前三成左右的力气,就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而且只是体表之力,但如今已经四月份了,离她救上岸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这伤恢复得太慢了,她还得好好再养养,没有恢复以前五成的力气之前,她没有自保之力,是不能离开这里的。

从村子走到县城需要走两天的山路,她不养好身体,根本没办法走出去,万一再次晕倒在半路,可不一定有这次的好运气,能遇到田青夫妻这般善良的人家。

黎笑笑虽说她还没有好,但在别人的眼里,却是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

她劈柴挑水的利索样子,再加上这段时间吃得好,脸色又红润了一些,虽然穿着许氏的旧衣裳,但她腰杆笔直,五官立体,浑身上下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气质,看着迷人得紧,于是有人开始打她的主意。

村长的老婆找到许氏:“黎笑笑已经好了吧,她现在还说胡话吗?”

若不是她特意提起,许氏已经忘记这回事了,在她看来黎笑笑已经完全恢复了,她虽然能吃,但也很能干,那些粗活在她手里好像玩儿似的就做完了,许氏看着就很高兴。

而且只要不问起她以前的事,她就不会说胡话,无论是应答还是处事都跟正常人没区别,许氏便觉得她好了:“她早不说了,现在正常得很。”

村长老婆道:“可是她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娘子总不能一直在你们家里吧,这也不像话呀。”

她这么能干,许氏又没有儿子,不是没有动过心思想把她收了当干女儿,他们夫妻努力攒点钱招个上门女婿,也能给他们养老了,只是不知道黎笑笑愿不愿意,可是听村长老婆的音,似乎有话要说:“你是有什么事要问她吗?”

村长老婆道:“我是看她人很不错,只要不刺激就不会说胡话,就想着要不要给她介绍个人家?我娘家的表侄,今年三十了,前儿老婆死了,留下两个孩子,正缺一个人照顾呢,她这么能干,不然我引荐引荐?”

许氏一听就不情愿,但她又不敢得罪村长的老婆,只好绞尽脑汁想办法拒绝:“她前头必定是有夫家的,说不定还有孩子,万一人家找过来怎么办?”

村长老婆嗐了一声,不在意地挥挥手:“若真有夫家早就找过来了,这都过去多久了?肯定早就以为她死了,说不定已经再娶了,再说了,她被打成那样子,难道你还要再把她推到火坑里吗?我跟你说,我表侄子家里有十亩良田,十五亩旱地,家境可殷实了,跟侄媳妇成亲十几年可从来没有对她抬过手的,对媳妇可好了,她嫁过去不委屈。”

许氏呐呐地没有说话,想到自己家里一贫如洗的样子,就算有心想让她留下来招赘,家里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聘礼啊。

但她本是个外人,也不好替黎笑笑做决定,只好闭上嘴巴不说话。

没想到村长老婆却积极得很,过了两天就带了个中年男人来了田家。

田青和许氏去了地里还没回来,黎笑笑一个人在院子里劈柴,腰粗的木柴她一斧子下去直接中间裂开两瓣,她伸手扶起来再一斧子,均匀地裂成了四瓣,而她脸不红气不喘,看着很轻松的样子。

村长的老婆很满意,回头看了一眼侄子,发现他看着黎笑笑的脸眼睛都直了,满面胀得通红,手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

村长的老婆很得意,来之前还百般不情愿,被她婶子骂了一顿才来的,结果才见了一面,话都没说上一句就愿意了。

那也没什么好跟田青夫妻讲的了,黎笑笑又不是他们的亲戚,最多等过聘的时候把黎笑笑这些日子在他们家吃的饭换成粮食还给他们就是了,也算是谢过他们的收留之恩了。

她笑着跟黎笑笑打了个招呼,跟她介绍了一下这是他的侄子,见黎笑笑没什么反应,她也不以为意,带着侄子就走了。

田青夫妻回来后没问起,黎笑笑也没当一回事,也没跟他们提,过了两天,村长的老婆就带了个媒人过来。

得知村长老婆的侄子竟然要给她下聘娶她为妻,黎笑笑惊呆了:“你有病啊?我夫君在京城好好地当着官呢,你来说什么亲?”

不好!她又开始说胡话了。

田青和许氏大急,没想到她反应竟然这么大!

村长老婆沉着脸:“黎氏,你没必要再沉迷过去了,你只是嫁错了人,夫家才会对你不好,我表侄子可不是打老婆的人,你嫁过去只要好好照顾他跟孩子,总有你一口饭吃的,若是再生个孩子一切都稳妥了。”

黎笑笑都快气笑了:“这位大婶,我看你是得了癔症了吧?我堂堂一个三品武将,需要沦落到嫁给一个鳏夫,还当别人的后妈?你不要欺人太甚了!”

完了,一逼她,她更疯魔了,媒婆一脸惊悚地看着村长老婆和黎笑笑,什么情况呀这是?这人有失心疯也敢说给自己的表侄?

黎笑笑气极,把村长老婆和媒婆大骂了一顿,把她们骂得脸色铁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急匆匆便走了。

田青和许氏担忧地看着黎笑笑,她这样一骂,可算是彻底得罪了村长老婆了,她回去后肯定会想法子把她赶走的。

这可怎么办?

其实只要不提起她的以往,她是个很能干很勤快的好女人,日常说话也看不出来脑子有问题,但只要一提起她以前的家人,她就开始说胡话了。

黎笑笑气得心口疼,早早就回屋躺下了。

自从她可以走路后,许氏便把隔壁的屋子收拾出来给她住了,她不必住在柴房这么潮湿昏暗的屋子里。

若是往日,她吃完饭后必定会在院子里散散步,好好拉伸一下全身的筋骨,但今天被气得狠了,连动也不想动。

她躺在床上,忍不住想流泪。

孟观棋,你在哪里?你知道我还活着吗?我受了伤,被人欺负了,你来帮我出头好不好?

思念如附骨之蛆,让她浑身都痛得不得了,她好想回京城找他,好想好想见到刘氏,孟县令,瑞瑞,齐嬷嬷,毛妈妈他们,还有阿泽,皇帝、皇后、庞适……

离他们分别的那天已经过去了四个多月了,他们一定都以为她已经死了吧?她受了重伤,被困在这个消息闭塞的小村庄里,就连向官府报案都无门,还被这些乡下婆子张罗着要嫁给别人,她好生气,却什么都做不了……

而此时的京城,弘兴帝接到了孟观棋的折子,看完后,他问万全:“他还没回来吗?”

万全摇了摇头:“孟大人又去找黎将军了……”

孟观棋自从回了翰林院当差后突然便向弘兴帝请旨外放,但他入翰林不到三年,对朝廷各部的运作还不清楚,此时外放对于他的仕途升迁是很不利的,但弘兴帝知道他为什么要外放,他想出去找黎笑笑。

他竟真的如他说的那样,一天没有见到黎笑笑的尸体,他就不相信她已经去了。

他连外放的地方都选了好几个,全都是那条河沿岸的州县。

他这是下定决心要一直找下去了。

弘兴帝不能答应他,但也不忍心拒绝他,只好换了种方式,让他当钦差,把他派到近的地方去处理政务。

把他外派出去,他就有机会借公务去寻找黎笑笑了,但钦差出差是有时限的,一趟差事完了,可以赶下一趟,他还可以接着去找,这样既全了他的心意,也不必真的把他下放出去。

只是孟观棋花在寻找黎笑笑的时间也太多了点。

为了能挤出时间去找妻子,他办正事的速度极快,每次都几乎赶在最后一刻才回来。

都已经找了这么久了,他还是没有放弃,弘兴帝都不知道要怎么劝他,只能把一切都交给时间。

他能把她找回来吗?

弘兴帝心底知道有九成九的是不可能,但也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期许,或许她真的还活着呢?

悬赏的告示一直没有撤销,一千两黄金买一个人的下落早就令天下人疯狂,如果真的有黎笑笑的消息,他们能忍得住不说吗?——

作者有话说:快了快了,下一章笑笑就要想办法进京了[加油]

第195章

黎笑笑这一骂是彻底得罪了村长家, 村长的老婆回去第二天,村长就找过来了,亲自来下逐客令。

以她没有路引、没有身份, 怀疑她是逃奴为由,让她不要连累他们村里的人, 让她赶紧走。

她没有身份被救回来也有一个多月了, 现在才用这种借口来赶她走,黎笑笑也不生气:“再给我七天的时间, 我的伤再养好一点就走。”

村长还以为她肯定会痛哭流涕地求饶呢,见她真答应会走, 像被打了记闷棍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颇有些忐忑地回家了。

他来这趟的本意还真不是要把她赶走, 只是想提醒她现在一无所有,趁有人要的时候赶紧找个人家嫁了才有落脚的地方啊。

他老婆的侄子还没死心呢, 说没见过长得比她好的,也不介意她被逼急了说疯话了, 她干活是把好手,自己又有了两个儿子, 就算嫁过去不生孩子日子也能过下去。

可她一口就答应了要走, 这让他回家要怎么跟老婆交待?还有,万一她真的走了,半路出了事可怎么办?

村长虽说是个小百姓, 难免有些小毛病, 但真要让他把一个走投无路的妇人逼死他也是做不出来的, 他只好回去跟老婆商量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办。

他沉着脸:“人家宁愿走都不肯答应你侄儿,那就算了吧,别真把人逼到绝路上了, 我看田青两口子倒是有意愿要把她留下来的意思,等过些时日她缓过来些了说不定还可以招个上门女婿帮他们养老。”

村长老婆骂道:“就田青家那条件谁肯入赘啊,茅屋都没多一间,我侄儿家良田都足足十亩,她现在不愿意,以后有她后悔的时候。”

但黎笑笑宁愿离开都不肯答应这门亲事,她就算再生气也没办法,总不能真把人逼死吧?

接下来的日子她看见田青和许氏就没好脸色,虽然没说什么难听的话,但那眼神跟刀子似的锉了他们一遍又一遍,把田青夫妻吓得看到她就躲得远远的。

这些事黎笑笑全然不管,她每天如常去湖里钓鱼,但钓回来的鱼她没有全吃了,而是开始跟周围的邻居们换粮食。

一条两斤左右的鱼,换一斤糁杂着麦麸的粉,换回来后请许氏帮忙烙成干饼好存放。

许氏不由劝她:“村长那天说的话你就当没听见吧,我都听邻居周大婶说了,他不是有意要赶你走的,你不必非得离开。”

但黎笑笑很坚决:“我是一定要走的,我要回家。”

许氏叹了口气:“你身上没有路引也没有户籍,会被当成流民抓走的,你可能连县城都出不去。”

黎笑笑道:“进不去城里,那就绕开走山路,我只要走到州府,自然有人认得我。”

她是真的准备得很充分,这些天天天都拿鱼去换面粉,烙了够她吃十天八天的饼子,一副到时间就马上要离开的样子。

晚上许氏睡不着觉,低声跟田青道:“当家的,黎笑笑说她明天就要走了。”

田青这些天都忙着春耕,困得很,已经昏昏欲睡了,见妻子说起这个话题,他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许氏道:“你说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我们该怎么办?”

田青半睁开眼睛:“什么都是真的?”

许氏道:“她说她是大将军的事。”

田青完全清醒了:“你信她的话?”

许氏道:“我觉得她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在开玩笑,而且如果之前的话是她发疯的时候乱说的,那怎么每一次都能说得一模一样呢?”

田青也觉得很矛盾:“可是她如果是大将军的话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们村子里?她身边都没有下人的吗?不说别处,咱们镇上李员外家的小姐上街还带着两个下人呢,她要真的是大将军,那她身边的人呢?”

这又是一个说不通的地方。

许氏叹了一口气:“也对,她明天离开后说不好还会倒回来呢,咱们村这么偏僻,光是走去县城就要两天的时间,她一个女子怎么上路啊?”

田青也觉得有道理:“还真不好说,天黑了兴许就害怕了,再倒回来也不一定。”

夫妻俩越说越笃定,觉得黎笑笑闹这一出肯定闹不过明天晚上,天一黑只怕就要回来。

所以第二天黎笑笑提着半袋子烙饼跟他们告别的时候他们没说什么,只笑了笑就挥手跟她告别了。

他们笃定她肯定不到下午就能倒回来。

黎笑笑手里握着一根树枝削成的棍子当拐杖,迈着坚定的步子离开了牛头坳村。

临走之前,她最后一次去了天坑大湖,看了一眼平静的湖面,算是与过去做最后的告别。

在牛头坳村村民的目送中,她没有回头,走上了去往县城的山路。

这条路她刚来时走过一回,六年过去了,去往县城的路还是那么遥远。

她需要在山里过一夜,第二天才能抵达县城。

她曾经拉着银狼在山林里奔波了六百里,足足三个月,所以对于在野外露宿一夜这种小事,她根本没放在眼里。

她走到一半,天色渐渐黑下来,她找了个有岩石的地方,捡了一些柴火生了个火堆,准备在这里睡一晚。

虽然已经四月下旬了,但山里的夜还是有点冷的,她身上穿着布满补丁的薄衣服,生一堆火刚好。

火堆能驱赶蛇虫鼠蚁,当然也能招来别的,例如同样在山里露宿的其他人。

黎笑笑刚烤热了个烙饼,便听见有脚步声朝自己这个方向走来。

她一抬头,看见一高一矮两个背着背篓的男人朝自己的方向走来,看见她一个人守着一个火堆,两个男人登时惊疑不定:“怎,怎么是个女的?”

黎笑笑冷冷地看着他们:“有事吗?”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陪着笑道:“小娘子,我们是准备明天一早就到县城里卖山货的,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你,能借个火烤一下吗?”

黎笑笑道:“不可以,你们想烤火,自己找地方生。”

她现在孤身一人在野外,还有伤在身,不想跟自己找麻烦,这些人最好离她远一点。

男人的脸僵了一下,没想到她会拒绝,刚想上前理论几句,剩下那个眼神闪烁了一下,摇了摇头,两个人走到几丈外的地方生火去了。

黎笑笑没理他们,自顾自解决了晚饭,背靠着石头闭目养神。

有外人在侧,她当然不可能安睡。

迷迷糊糊过了前半夜,她突然睁开了眼睛,眼里闪过一抹冷意。

在那两人摸到她前面来时,她把眼睛闭上了。

一柄冰冷的镰刀抵在了她的脖子上,身侧那半袋子烙饼被抢走,她再次睁开了眼前,果然是那两个要卖货的汉子。

见她醒过来,高个子男人狞笑道:“醒了?身上有钱吗?全都拿出来。”

黎笑笑冷冷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高个子男人没想到她居然没惊慌求饶,也没尖叫,登时有些愣住了,反应过来是完全不相信,手里的镰刀朝她脖子再靠近了些:“为了钱连命都不要?狗子,打开那袋子看看有没有钱袋?”

矮个子男人打开了干粮袋:“妈的,只有几十个烙饼,这娘儿们肯定是卖烙饼的。”

既然是去县城做生意的,没理由身上一个铜钱也没有的,高个子男人不信,一手握着镰刀威胁黎笑笑,一手就往她腰间摸去,竟然摸了个空。

高个子男人没摸到钱脑,眼珠子一转,转到了黎笑笑的脸上,火堆还没有熄灭,映出黎笑笑清秀的脸。

高个子男人脸上浮现一抹淫-笑:“既然没钱的话,用别的抵也不是不可以……”手不安分地就往上摸。

黎笑笑按住了他的手,冷冰冰道:“本来念在你们为了卖点山货半夜露宿山野不容易,我就放过你们了,没想到竟然是你们先起了歹心,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的手一用力,咔嚓一声响,高个子男人杀猪一般惨叫起来,黎笑笑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镰刀,对着他的脸来了一拳,高个子男人的惨叫声登时中断,人已经被打晕过去。

矮个子男人手里的袋子落下,朝黎笑笑扑了过去,不过片刻整个人被她拎了起来狠狠地扔在了石头上再掉了下来,五脏六腑都快摔移位了,连呻吟都呻吟不出来,只剩下求饶的份:“饶,饶命,小娘子饶命……”

黎笑笑冷冷地走到他的身前:“现在知道叫饶命了?是不是觉得妇人很好欺负,劫财不成又想劫色?遇到我算你们倒霉。”

矮个子男人吓得求饶都说不出来了。

黎笑笑从牛头坳村出来本就身无分文,这两个男人倒像是给她解燃眉之急来了,所以她反打劫起来毫无心理负担。

她摸走了两个男人的钱袋,这两人穷得很,两个钱袋子加起来才两百多文钱,一个碎银子都没有,这也太少了……

她不满意,又走到他们两人睡觉的地方,看了一眼背篓里装着什么东西,其中一人装着一些菌菇木耳之类的干货,还有两只已经死掉了的野兔和两只绑着的大公鸡,另外一人估计是个药农,背篓里装着一些草药。

两人虽没钱,但带的东西却不算差。

黎笑笑很满意,一人又被补了一拳,把他们绑在了树上,当场就把两只兔子剥皮烤着吃了,当作自己的早食了。

吃完了兔子,天蒙蒙亮,她把火堆熄灭,把两个背篓的东西倒在一起背上,大步朝县城走去。

到达县城的时候已近傍晚,她把篓里的东西便宜处理了,换了三两银子出头,转身就朝县衙的方向去。

县衙总是有马的吧,不知道她亮出身份后跟县令借一匹马骑回京城他肯不肯?

还未走到县衙便先看见了公告栏外的公示,她好奇地上前看了一眼,登时走不动道了,这写的什么?!

皇帝竟然出了一千两黄金寻找她的下落?!而且这个告示已经过了四个多月了竟然还没撤下,显然还在有效期。

她登时一阵感动,弘兴帝还是很念旧的嘛,她都失踪这么久了,而且还被一只狼追杀,正常人不早就当她死了?没想到他还能这么大手笔地向天下广发寻人启事要把她找回来,不枉她为他卖命了!

她擦擦眼角因为感动而泛出的泪水,目光不经意地往下面一瞥,眼睛登时睁大了,这是什么?孟观棋发的告示?

孟观棋竟然跟在皇榜后面又发了一个悬赏,赏金——两万两白银?!

两万两白银?他出得比弘兴帝还多?!他这是在干什么?

黎笑笑差点就气得当场破口大骂起来,两万两白银,那几乎是她家所有的家底了,而且这钱是她赚的,她赚的!他一个月就那么三五两银子,他居然敢花两万两白银来找她?

败家仔!

他凭什么这么乱花钱?!

黎笑笑欲哭无泪,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两万两白银他轻飘飘就许出去了,万一真被人发现她就在这里,那她回京城后岂不是要倾家荡产?!

绝对,绝对不能让人知道她还活着的消息,因为上面写了有她确切的消息或者找到她的物件也能赏银一千两,她早上打劫了两个村夫也才捞了三两银子,知道赚钱是很不容易的,岂能让别人占她这种便宜?

她登时连县令都不去找了,还得想办法躲起来才行,免得被人看见了把她抓回京城,那这钱就非给不可了!

她赶紧要离开,结果一转身就看见有个衙役一直盯着她。

她登时大惊失色,难道是被他发现了?现在走来得及吗?

她僵着脸朝衙役笑了笑,衙役朝她走了过来:“你在那里看什么?”

黎笑笑干笑道:“我,我看看这写的什么?”

衙役指着那两个告示道:“这是朝廷的悬赏,寻找失踪的黎笑笑大将军,你有她的消息吗?听说的也行,我们会去查证。”

看来衙役们也盯着这块肥肉很久了,黎笑笑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没没,我没见过她。”

衙役难掩失望:“也是,都找这么久了,若真能找到早就撤销了,可惜啊,这么多钱都无人领,若是被我找到该多好啊。”

黎笑笑干笑道:“是啊,好多钱,没见过会用这么多钱来找人的败家仔。”

衙役脸一沉:“说什么呢,黎将军可是大英雄,你敢乱说话信不信我把你关到牢里去?”

那岂不是可能会见到县令?黎笑笑大惊失色,连忙脚底抹油就跑:“我乱说的,这就走。”

还好衙役没有起疑,让她离开了。

黎笑笑惊魂未定,好险啊,看来她进京还得乔装易容一下,否则被人发现就完蛋了。

本来钱就不多,她还得买衣服乔装自己,黎笑笑觉得这也太悲惨了,还以为自己找到组织可以平平安安地回京呢。

她往县城的一家平民布庄走去,结果那个刚跟她说过话的衙役不知何时越过了她,先一步进了布庄。

原来他是来取新做的制服的:“老板,我们衙门新做的制服都做好了吗?”

老板满脸堆笑:“快了快了,还差一件,明日就能好,明日我亲自送到衙门去,不敢让你再跑一趟了。”

衙役应了一声:“那你可别数错了,一共十套。”

老板道:“错不了错不了……”他指了指柜台角落里的几个包袱:“做好的都放在那里了。”

衙役转身就走了。

黎笑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计上心来。

从布庄出来的时候,她手里多了一个包袱,连老板都不知道,她包袱里面还有一个包袱。

夜色很快降临了,黎笑笑换上偷来的衙役制服,偷偷摸摸地来到县衙的马厩,趁着值班的人出去小解的功夫,立刻溜进去牵了一匹马就往外走。

虽然是第一次做贼,但她非常淡定地牵着马走上大街,等拐到下一条巷子口,她立刻翻身上马,借着月色便往城外飞奔而去。

靠近城门的时候她悄悄下来偷袭了看门的城卫,她把右侧的小门打开牵了马出去,回头抱歉地看了晕倒在地的城卫一眼:“抱歉了兄弟,我出去后把门给你关上。”

成功从县城逃出去后,她一边策马一边得意洋洋地想,她真是太聪明了,谁能想到她竟然会扮成一个衙役进京呢?

有这身制服在,虽然她没路引也没公文,但唬一唬人也足够了。

冀州离京城六百里,有了衙役的制服,又有了马作为坐骑,她用了七天的时间回到了京城。

“定安门”三个大字出现的时候,黎笑笑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泪水。

她不停地擦,但它还是不停地涌出来,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在末世的时候冷心冷情,是永远都不会像今天这样流泪的,她明明还没见到最想见的人,甚至还没踏进城门口一步,只看见这三个字就已经哭到不行。

一路的风餐露宿,吃不好也睡不好,让她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非常疲惫,还未痊愈的伤因为她的奔波劳碌,好像还更重了一些,如今的她骨瘦如柴,满面尘土,若要对敌,只怕一个对面便能让人打下马来。

但她回来了,她用尽所有的力气,终于还是回到了这里。

她下了马,牵着它排在了进城的队伍后面。

守城的禁军拦住了她:“等等,你的籍贯、路引呢?”

黎笑笑强忍住眼里的泪水,颤声道:“我没有带。”

禁军皱眉:“没有路引不能进京,这点规矩都不懂吗?”

黎笑笑道:“我知道,能麻烦你去我家说一声,让他们出来接我回去吗?”

禁军眉头皱得更紧了:“去你家说一声?你以为你是谁啊?”

黎笑笑道:“我是黎笑笑”

禁军道:“我管你是谁——”话刚说出口,他整个人都愣住了,紧紧地盯着她:“你,你刚才说什么?”

黎笑笑眼里的泪流了下来:“我是黎笑笑。”

禁军手里的册子掉在了地上,突然一声尖叫,马上跑进了城门里,不多时,他身后跟着一队人飞快地跑了过来,跑在最前面的是城尉管岳,曾经的东宫护卫。

管岳满面激动,不可置信地跑到黎笑笑的面前,眼睛都红了,猛地抓住了她的双臂,颤声道:“黎将军,真的是你?”

黎笑笑泪眼朦胧:“是我,我回来了。”

管岳看着瘦得不成样子的她,脸色苍白得可怕,知道她肯定是身受重伤还未痊愈,他马上扶着她就往自己的值房走,一边走一边激动道:“你是不是不舒服?没事,你在这里先休息一下,我马上入宫回禀陛下……来人,来人,去黎府,告诉孟夫人,黎将军回来了。”

马上有城卫飞快地往黎府去了。

他把黎笑笑扶到值房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激动得语无伦次:“陛下和庞将军若是知道将军安然无恙回京,一定会高兴坏的,您在这边等着,我即刻入宫!”

他匆匆安排好,马上又叫人:“来人,好好伺候黎将军,我要进宫,你等在这里候着,陛下必有旨意!”

城卫们又激动又紧张,马上大声应是,管岳急匆匆便上马往宫里去了,有机灵的城卫端来点心水果,却看见黎笑笑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城卫不敢打扰,轻轻地给她披上一件衣服,小心地退了出去守在门口。

管乐的马骑得飞快,向黎府报信的城门也不慢,两头几乎是一前一后就到了皇城,不过黎府的门比宫门好进多了。

听到城卫一脸激动地报黎笑笑回来了的消息,最先听到消息的门卫跌了一跤,顾不得摔破的膝盖立刻就带着城卫进了门去禀告给赵管家。

赵管家跟赵坚父子惊呆了,两人齐齐握住了城卫的手不敢相信:“你说谁?你再说一遍?”

城卫激动道:“是黎将军,黎将军回来了,正在城门口呢!你们赶快派人去接她回来吧。”他催促的声音消失在喉间,因为赵氏父子的眼泪竟然齐刷刷地掉了下来。

城卫看着眼睛也忍不住一酸:“黎将军肯定是吃苦了,人瘦得很厉害……”

赵坚已经拔腿就往内院跑去。

刘氏听到这个消息,头晕了一下,差点没站稳,看着屋里因为知道黎笑笑回来哭成了一团的家人,她一边哭一边急急地往外走:“快,快,备车,我要亲自去接笑笑回来。”

齐嬷嬷、柳枝、秀梅、杏歌、梅香都想跟着去,毛妈妈却一边擦眼泪一边往厨房里走,脑子里闪过了十几道菜的菜单,她不能去,她要做足准备,准备满满的一桌菜等她回来吃……

走到厨房拐角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拍着腿大哭起来:“笑笑啊,你可算回来了,痛死我了,痛死我了……”

家里两辆马车全都驾出来了,赵坚和赵管家亲自御车,拉着满车的家人急急地朝城门口的方向去。

而另一边管岳进了宫门,马上就朝太极殿的方向疾奔,早朝已经结束,弘兴帝正跟几个心腹大臣议事,忽然听见管岳又急又激动的声音远远传来:“报!”

这么响亮的奏报声必定是有急事,大臣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往外看去,万全把书房门打开,管岳疾步走了进来单膝跪下,满脸激动:“陛下,大喜!黎将军回来了!”

弘兴帝失控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管岳脸涨得通红:“黎将军回来了,正在城门值房里歇息。”

弘兴帝狂喜:“她还活着?黎笑笑还活着?”

他忍不住仰天大笑:“太好了,天佑我大武,她竟然还活着?!”

书房里的大臣们皆是惊诧不已,反应过来后纷纷恭喜弘兴帝:“恭喜陛下良将得归。”

弘兴帝红光满面,大手一挥:“马上宣她觐见,朕要好好问一问她这几个月都去了哪里!”

管岳的脸上闪过一丝忧虑:“陛下,属下见黎将军骨瘦如柴,脸色青白,似乎重伤未愈,不敢让她挪动,所以属下便先进宫来报喜了。”

弘兴帝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了,马上吩咐道:“万全,宣太医,把黎笑笑接到宫里来看病……”说到这里,他等不及了,急步走出了书房:“给朕备轿,不,备马,朕要亲自到城门口接她回来。”

万全急急地跟在他的身后:“陛下,太医要跟着去吗?”

弘兴帝一边往外走一边道:“跟上,让肖院正来。”

书房里的众臣工惊讶地看着弘兴帝连散会都来不及说便往马厩去了,忍不住叹息一声:“黎将军的荣宠真是无人能及啊。”

杨时敏道:“今日陛下必定无心政事了,大家先散了吧。”

他回头看了一眼谢尚文:“宫里的消息肯定比国子监快,你回去的时候告诉孟司业一声,也让他欢喜欢喜。”

孟司业就是孟英,黎笑笑的公公。

谢尚文连忙应声,自回国子监不提。

弘兴帝亲自去牵马,而黎笑笑回来了的消息迅速在宫里传开了,自然很快就传进了庞适的耳朵里。

彼时他正在喝茶,听到消息后手里的茶杯都捏碎了,流了一手的血。

不顾亲兵的惊呼,他也转身就往马厩的方向去,他要跟弘兴帝一起,亲自去迎接这位拯救了整个大武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