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似曾相识 “他特么惦记我屁股!”……
黄毛没想到艾小草会突然变脸, 微微侧身啤酒罐直接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砸向了身后的零食架。
随着“砰”得一声巨响,零食散落一地, 啤酒罐随之落下飞溅出了一地的泡沫。
黄毛神色阴沉, 上前两步一把揪住艾小草的衣领, 骨节捏得嘎吱作响。
“艹, 你特么敢砸老子?”
艾小草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他那仿佛在看一只苍蝇似的眼神让黄毛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刚要抬起拳头就被匆忙赶来的俩个壮汉给制止住了。
“潘文涛,你冷静点。”
其中一个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潘文涛的表情变了变,松手甩开了艾小草的衣领。
“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小子特么给老子等着!”
他撂下狠话, 用宛如毒蛇般淬了毒的目光瞪了艾小草一眼, 转身带着人走了。
艾小草拿纸巾使劲儿擦了擦脸,擦到皮肤都像过敏了似的泛红也不肯停下。
刚潘文涛口水都喷他脸上来了,一股恶臭,光是想想就觉得恶心。
他擦了好一会儿,直至脸颊感觉到了轻微的刺痛才堪堪停下,望着一地狼藉心里叹了口气。
这些可都得从他工资里扣了,本来兼职给的钱就少, 这下更是雪上加霜了。
这次他确实有点儿冲动了,但一想到潘文涛是抱着那种心思, 想要把他骗去做那种事,胃里就止不住地翻江倒海。
他捂着嘴冲出超市,单手撑着树干,弯腰把刚吃下去没多久的午饭全给吐了出来, 吐得眼角都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好恶心。
潘文涛看向他的眼神露骨黏腻,仿佛迫不及待地要扑上来将他扒得一干二净似的,恶心得令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艹,早知道就应该抄起一打啤酒砸过去的,呕。
等吐得差不多了,情绪也逐渐平复了下来,他随意地擦了下嘴角开始思索起了自己今后的处境。
有了今天这一遭,潘文涛之后肯定会想尽办法找他麻烦,他可不信潘文涛会就这么大发善心地放过自己。
比起找自己麻烦,他其实更担心潘文涛会借题发挥涨了许家债务的利息。
如果因为他一时的冲动导致许家要背负上更多的债务,他怕不是真的会一巴掌抽死自己。
艾小草内心忐忑不安,等到晚上许生回来,连忙拉着他试探性地开口:“哥,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就是……你们现在欠的债,要是还没到最后期限他们就涨利息了怎么办?”
“就只能吃哑巴亏吗?”
许生愣了一瞬,以为他是在担心自己还不上,于是揉了下他的脑袋耐心解释:“民间借贷的利率在法律上是有规定上限的,他们虽然是放贷的但是也得守法。”
“现在我们债务的利率已经到法定上限了,他们没法再涨了,别担心。”
艾小草闻言在心里悄悄舒了口气。
那就好,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潘文涛会在许家的债务上动手脚了。
许生见状刚想调侃他两句,视线触及到某处明显发红的位置,瞬间蹙紧眉头,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仰头。
指腹小心翼翼地摩挲过那一小片红,艾小草疼得没忍住“嘶”了一声。
“怎么弄的?很疼吗?”
许生眉心高高隆起,眼底流露出的疼惜让艾小草一时有些心虚。
“没什么,就我自己挠的。”
他压根儿不敢去看许生的眼睛,垂下眼飞快地解释了一句,生怕自己露出了马脚。
他哥的眼睛深邃得好似一汪深潭。
每次和他哥对视,他都觉得对方仿佛能够洞悉他所有的情绪想法,让他无所遁形。
许生盯着他看了片刻,倏得松手一言不发出了房间,没过一会儿便拿着一管药膏和一包棉签回来了。
他看着他哥沉默地拆开棉签包装,取出棉签,拧开盖子,往棉签上挤了点药膏,随后掀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过来。”
艾小草慢吞吞地走了过去,被他掐住下巴仰头,清凉的药膏抹在脸上,消减了几分疼意。
房间内安静得可怕,一时间只能听到他们二人平缓的呼吸声。
许生随手将棉签扔进了垃圾桶,拧好盖子拿着药膏和棉签转身就走,艾小草连忙上前攥住了他的衣角。
许生身形微顿,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怎么了?”
语气平淡无波,透露出了一丝疏离和冷淡。
“哥,你生气了吗?”
许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凝视着他的眼睛。
“艾小草,我再问你一遍,脸究竟是怎么弄的?”
艾小草心下顿时一紧,他哥果然看出来什么了。
他是想等他哥忙完这段时间,把债务还清后再说的。
他哥现在每天起早贪黑的已经很累了,他不想让他哥再为这种事费神,更不想让他哥觉得自己是个成天只会惹事,帮不上一点忙的麻烦精。
对上许生凌厉的眼神,艾小草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硬着头皮回道:“哥,我不是都说了是我自己挠的吗?”
其实这话确实也不能算得上假,毕竟确实是他自己整出来的。
许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倏得轻笑了起来,唇角勾起的弧度染上了抹自嘲。
“行,我知道了。”
后来的几天,俩人之间仿佛开启了一场冷战。
说冷战也不太恰当,毕竟艾小草发过去的消息许生也都会回,晚上试卷许生也都会检查,有不会的地方许生也会跟他耐心讲解。
但许生不会再主动抱他,也不会再亲亲他,就连脑袋都不揉、脸也不掐了。
艾小草心里有些委屈,只能趁着每晚许生背对着他睡时,凑上去从身后紧紧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后背轻蹭。
每到这时许生的脊背都会僵硬一瞬,随后抬手轻拍一下他的手背,不咸不淡地说一声:“睡吧。”
这是他每晚入睡前,听到他哥说的最后一句话。
潘文涛之后一直没有再出现过,艾小草在松了口气的同时还暗暗留了个心眼,每天出门前都会往包里塞个砖头,以备不时之需。
这砖头还是他在网上买的,特意选了款最厚质地最坚硬的,要是真遇上了麻烦也好砸得对方措手不及,给自己争取到逃跑的时间。
这天超市老板让艾小草帮忙跑个腿给老客户送货,他其实是有点不乐意的,马上就到下班时间了,这一来一回的,早过下班时间了。
老板好说歹说,答应事后会给他一笔跑腿费作为补偿,这才勉强同意了。
送完货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平常这个点许生也在回家的路上了,他立马火急火燎地往回赶。
送货的地址偏僻,周边荒芜没有几家开着的店面,道路两旁的路灯一闪一闪,看得艾小草心里直发毛。
他快步走向距离自己一公里开外的公车站,一路上耳旁只能听见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以及聒噪得叫个没完的蝉鸣声。
走到岔路口时,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导航,余光瞄见一双脏兮兮的板鞋出现在了斜后方,右眼皮瞬时狂跳了起来。
他强装镇定地深吸了口气,小腿肌肉紧绷暗暗蓄力,忽然迈开腿头也不回地跑了起来。
果然不出他所料,下一秒身后传来了一声粗口,凌乱嘈杂的脚步声接踵而至,听起来似乎还不止一个人。
心底的猜测得到了验证。
他开始后悔起自己今天就不应该答应帮老板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跑这个劳什子腿的,真的是有够倒霉的。
这片地方属于待拆迁区,家家户户基本都搬走得差不多了,只余下零星不肯搬走的几家。
看着道路两旁越来越眼生的景物,心底猛得一沉。
坏了,他怕不是跑错路了。
艾小草第一次来这里,不认得这边的路,此时也没功夫去看导航,只能一个劲儿地埋头往前冲。
要是被身后人抓到……
明明晚上的气温依旧有三十来度,但他却只是惊出了一声冷汗。
“艹,这特么是什么鬼地方这么绕,这导航给我绕哪儿去了?”
夜色中倏得传来了一声怒喝,艾小草总觉得听着有些耳熟。
他看向前方不远处嘴里叼着支烟,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揣进裤兜,身后背着一个琴包的身影,蓦得瞪圆了眼睛。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抬头就和艾小草的视线对上,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打个招呼,就被人拽住胳膊跑了起来,嘴里的烟不慎掉落在地。
“卧槽,老子的最后一根烟!”
“别叫,到时我买一盒赔你。”
“不过小草兄,你怎么在这里啊?”
“说来话长,现在闭嘴、快跑!”
谢樊天一头雾水地跟着艾小草跑了起来,还不忘回头望了眼距离他们不远凶神恶煞的三人,跑在最前头那人染着一头黄毛,手上还握着根木棍儿。
“擦,你这是惹了谁啊?搞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拍电影呢。”
艾小草包里还揣着个砖头,负重跑跑了一长段路,气喘吁吁得压根儿就没力气回话。
他拽着谢樊天七拐八拐,试图甩掉身后的那伙人,结果不知怎地拐进了条死胡同,转身想换路已经来不及了。
潘文涛喘着粗气站在胡同唯一的出口,舔了舔牙冲艾小草森然一笑。
“小弟弟,跑得还挺快啊,啧,够劲儿。”
两道高壮的身影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后,跟两座山似的,看得人心里发怵。
谢樊天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有些不对劲儿,扯了下他的胳膊低声问:“到底啥情况啊?你到底怎么他了?”
艾小草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从牙齿缝里挤出了一句:“他特么惦记我屁股!”——
作者有话说:上帝视角:
许生听见身后传来平稳的呼吸声,这才拿开自己腰间的手,翻过身小心翼翼地将人搂进怀里,嘴唇轻碰了一下他的额头,无奈叹息道:“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第62章 败露 “疼才能让你长点记性,张嘴。”……
谢樊天表情龟裂一瞬, 上下打量起了惦记自己好兄弟屁股的某人,越看越嫌弃。
五官倒是勉强看得过去,但浑浊的眼球配上那一口黄牙和枯黄毫无光泽的头发, 实在是令人不忍直视。
眼下浓重的乌青看起来肾虚得很。
啧, 一看平时就没少玩, 呕。
谢樊天露出了和之前艾小草如出一辙的看臭虫般的眼神。
潘文涛见状瞬间眯起眼睛, 走到他面前晃了晃手里的棍子。
“怎么?你对我有意见?”
潘文涛个头跟谢樊天差不多高,两人身形也大差不差, 更别提手上还拿着根棍子了,看得艾小草是心惊胆战。
“艹, 老子就是对你有意……”
谢樊天话还没说完就被艾小草一把拽到了身后。
艾小草比潘文涛矮上那么一点,气势上就输了一头。
他挺直腰板尽量让自己的身高差距跟对方缩小一点, 眼神警惕地盯着对方, 生怕对方突然一个暴起, 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探进了因为奔跑转移到了腰后的斜挎包里。
“潘文涛,你到底想做什么?”
潘文涛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了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齿,艾小草脑袋微微后仰,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老子想做什么?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潘文涛眼神暧昧,木棍轻拍了下艾小草的脸颊,贴着他的脖颈一路往下, 极具挑逗地划过上身单薄的衣料。
木棍划至衣服下摆还想继续时,就被一只纤细的手给握住了。
艾小草扬起了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两颗虎牙白得晃眼,看得潘文涛不禁心神荡漾。
“想搞我啊?”
艾小草脸上的笑意逐渐加深,上前一小步,俩人间的距离瞬间近到连对方皮肤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潘文涛咽了下口水, 嘴唇嚅动了一下,忽然一阵剧痛从脑门儿袭来,湿漉漉的液体顺着额头流下。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手心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傻叉!”
艾小草丢掉手里沾血的砖头,拉着身后傻眼的谢樊天,从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壮汉身旁的缝隙里,侧身钻了出去。
“傻愣着干嘛,跑啊!”
谢樊天这才回神,奋力摆动双臂跑了起来。
身后的惊呼声和谩骂声交织在一起,艾小草不敢耽搁脚下一刻不停。
急促的脚步声愈发逼近,一只大手陡然按住了他的肩将他按倒在地,身子重重砸向泥泞的地面,疼得他没忍住闷哼出声。
谢樊天一咬牙,攥住背带,抄起背上的琴包跟打棒球似的朝人挥了过去。
壮汉瞬间松手,捂着鼻子下意识倒退了两步,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滴落在地。
谢樊天迅速扶起艾小草,将琴包甩回背后,抓着他的胳膊一路狂奔。
不知跑了多久,视野里出现的的公车让俩人眼睛腾得一亮,在公车门即将关闭的最后时刻一鼓作气冲了上去。
公车平稳地行驶着,俩人扶着栏杆,弯腰单手撑膝大口地喘着气。
艾小草喘着喘着,没忍住乐了。
“谢樊天,你说咱俩怎么每次都能碰上这种事啊?咱俩不会八字相冲,凑一起准没好事吧?”
“鬼知道啊,每次都莫名其妙碰到神经病,也真的是倒了霉了。”
“艹,刚刚那一下也不知道砸坏了老子的宝贝没!”
谢樊天心疼地看向自己的琴包。
这可是他存了好久的钱才买下的宝贝电吉他,没成想刚拿到手还没热乎上几天就遇到了今天这事儿,现在整颗心都痛到滴血。
“今天真是对不起啊,要是坏了我赔你吧。”
艾小草内疚不已,要不是碰上自己,他也不会遭受这种无妄之灾了。
谢樊天找了个位置坐下,拉开琴包看了眼,幸好外观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弦断了几根。
他松了口气,摆了摆手。
“还算走运,就琴弦断了,问题不大。”
艾小草闻言也跟着舒了口气,在他身旁坐下问他今天怎么会出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这一片待拆迁区有家即将拆除的练习室,价格比市场价便宜了一半不止,于是乐队里的几人一合计干脆就来这里排练得了,可以直接省下不少钱。
本来谢樊天排练完都跟队友走到公车站了,结果一摸裤兜才想起来自己钥匙忘拿了,只好又折返回去。
谁曾想这里的道路弯弯绕绕,导航的定位也一直在飘,他都不知道被绕到哪里去了,正想点支烟冷静一下时,就碰上了正在被追赶的艾小草。
“唉,看来今天我又得翻窗咯。”
谢樊天跟着爷爷奶奶一起住,俩老人家不仅睡得早还耳背,每次要是回去晚了没带钥匙,都只能爬水管翻窗进去。
好在家里就住二楼,这对于他来说还是小菜一碟的。
“不过小草,你今天这么刚,他们估计不会善罢甘休的,你打算怎么办?”
潘文涛一看就是睚眦必报的主,肯定不会就这么放过让他脑袋开瓢的艾小草的。
就是不知道之后会使什么阴招,让人防不胜防。
“不知道,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艾小草吃不准潘文涛会不会因为这事去骚扰许生。
应该……不会吧?
他依稀记得当初潘文涛看着许生的眼神似乎有些忌惮。
虽然不知道在忌惮些什么,但总归只要不去骚扰他哥就行。
俩人到站分别后,艾小草心急如焚地往家赶。
平常这个点儿他哥都已经到家了,现在肯定在家等着他呢,也不知道待会儿应该用什么理由搪塞过去。
他低头看了眼身上脏兮兮的白色短袖,在心里叹了口气。
刚走到家门口,门就跟有心灵感应似的从里面被推开了。
许生双手环胸地倚靠着门框,嘴里叼着支烟,眼神凉飕飕的,目光在触及到艾小草的嘴角时,倏得蹙起了眉头。
带着茧子的指腹蹭过唇角的淤青,艾小草吃痛得皱了一下眉。
想来应该是当时被人按倒在地时磕到了。
许生盯着他看了半晌,倏然发出了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艾小草心下顿时一紧,望着对方愈发冷凝的神色,腿肚子不由打起了颤。
完蛋了,他哥生气了。
而且明显气得不轻,他哥什么时候用那么冷的视线看过他啊。
他毫不怀疑自己要是再不做点什么,下一秒估计就要屁股开花了。
他连忙抬起双手勾住许生的脖子,跟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
“哥,我错了。”
无论他哥怎么想,先认错准没错!
许生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取下嘴里的烟缓缓吐出了口烟圈。
“错哪儿了?”
“不该瞒着你……”
都怪该死的潘文涛,要不是他自己今天也不会露陷儿!
……
好吧,他承认他也有错,瞒着他哥确实不对,他估计又让他哥担心了。
他哥要是打他屁股也是应该的。
就是希望他哥能看在自己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一会儿稍微心慈手软点儿,轻点打他屁股呜呜呜。
许生垂眼望向那双可怜兮兮的狗狗眼,视线下移再次落到了那块淤青,手指不自觉得用力揉搓了几下,下垂的眼尾瞬间染上了红晕。
“还有呢?”
许生的脸色阴沉如墨,周围的气压低得艾小草都不敢大喘气。
他大着胆子凑上去,用脸颊蹭了蹭许生右脸的伤疤,委屈得泪眼汪汪。
“哥,小狗错了,别生小狗的气了好不好啊?”
比起屁股开花,他更怕许生真的生气不要他了。
他知道自己确实是个麻烦精,成天让他哥头疼。
他真的有很努力不去给他哥惹麻烦了,但不知道为什么麻烦事总是会接二连三地找上他,他心里也很委屈啊!
从小到大他明明从不主动招惹别人,但就是莫名有人喜欢撞上来找他麻烦。
有时他也很困惑,自己难道真的有这么不讨人喜欢吗?
那他哥会因为他是个麻烦精,也觉得他不讨人喜欢吗?
许生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用指尖掐灭了烟头,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
拽着艾小草进了房间,将人抵在门板上,掐着他腰的指节泛白,通红的耳尖在灯光下尤为显眼。
“艾小草,撒娇没用。”
许生的嘴唇贴在他的唇瓣上来回摩挲,声音暗哑,细听之下甚至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艾小草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回去,弯了下眼角,环住他的脖子,主动伸出舌尖轻轻舔舐起了他的下唇。
怎么会没用呢?
看吧,他哥就是吃他这一套。
他哥果然还是喜欢他的,嘿嘿。
许生身形一僵,伸手掐住他的后颈缠上了那作乱的舌尖。
气息交融,舌尖惩罚性地碾压过唇角的淤青,一声闷哼从喉间溢出。
“哥,疼……”
“疼才能让你长点记性,张嘴。”
许生今天的吻格外霸道,压根儿不给艾小草喘息的机会。
他跟不上他哥的节奏,只能紧紧揪住他哥的后领,圆润的指尖发白,陷进了褶皱里。
绯红从脖颈一路攀至耳根,最后染上了脸颊。
眼前逐渐蒙上了水雾,天花板刺眼的灯光在眼前晃动出了残影。
手指伸入口腔按压着他口腔内侧的软肉,新鲜的空气顺着喉管进入肺部,眼角湿润的触感让他陡然回神。
“笨狗狗,都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不会换气?”
许生低头吻掉他眼角残留的泪珠。
他眨了下发酸的眼睛,撞进许生似笑非笑的眼底,瞬间不满地抗议了起来。
结果因为此时被迫张着嘴,发出的音节全部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说什么呢?跟只小狗似的哼哼唧唧。”
许生收回手,掐了下他的两颊。
“我、说、都、怪、你!”
艾小草涨红着一张脸,看着许生脸上明显的笑意,气急败坏地扑过去对着他的脖颈恶狠狠地咬了下去。
许生提着他的后领将人从自己身上扯开,挑了下眉。
“行了,艾小草,现在我们该算一下总账了。”
第63章 一脸口水 “不会,我觉得你很讨人喜欢……
艾小草闻言蓦得瞪圆了眼睛。
不是, 他哥不是已经不生气了吗?
怎么还要跟他算总账啊?
那他们刚刚的亲亲算什么?
他都被他哥欺负得这么狠了,他哥居然还不肯放过他呜呜呜。
许生对上艾小草幽怨的视线,抬手拧了把他的脸哼笑道:“抗议无效, 坦白从宽。”
艾小草见挣扎无果, 只好把事情大致给他说了一遍, 但潘文涛惦记他屁股这事儿他没直说, 只是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自己跟潘文涛有过节。
许生越听眉头蹙得越紧,倏得掐住他的下巴定定地凝视着他。
“说实话, 不准撒谎。”
艾小草对上他哥凌厉的眼神,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顶着他哥虎视眈眈的目光,小声开口解释:“就是内啥……他想跟我睡觉……”
“什么?”
许生眉眼阴沉, 周遭的气压瞬间降低了几个度, 吓得艾小草大气都不敢喘。
“为什么不跟我说?”
许生捧起他的脸, 垂眼盯着他嘴角的淤青,骨节发白,嘴唇紧绷成了一条直线,胸膛剧烈地起伏,眼底似乎在酝酿着惊涛骇浪。
艾小草握住他微微发颤的手腕,用脸颊蹭了蹭。
“哥,我不是故意的, 就是不想让你担心嘛。”
“而且我特意随身带着个板砖,今天我可是把潘文涛那傻叉砸得脑门儿都开花了!”
“我有能力保护自己的!”
许生没有说话, 就这么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动手去扒他的衣服。
艾小草傻眼了,一声“卧槽”脱口而出,死死攥着自己的衣领不肯撒手。
“哥, 你干嘛啊?”
“抬手。”
不是,他哥突然扒他衣服干啥?
他哥不会一气之下想跟他直接一步到位吧?
好吧,其实他也挺期待的,之前看到网上说会很舒服的,但是那地方这么小真的可以吗?
不会被疼死吗?
艾小草脑内胡思乱想,想着想着耳尖不自觉得泛起了红。
许生见他不再挣扎,直接将他按倒在床上,干净利落地把上衣给扒了下来随手扔到一边,瞳孔骤然缩紧。
视线里艾小草的肩膀、胸膛、肋骨下方都有着大小不一的青紫,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骇人。
他指尖颤抖地轻拂过那些淤青,艰涩开口:“疼吗?”
艾小草低头扫了一眼,这才发现了自己身上的淤青。
他就说当时摔地上那一下怎么这么疼呢,疼得他脑瓜子嗡嗡的。
“哥,我没事。就是看着吓人,其实还好。”
艾小草说的是实话,也就之前摔地上时疼了一下,之后都没啥感觉了。
要不是许生扒了他衣服,他都发现不了自己身上的淤青。
噢,当然也有可能是疼麻木了。
许生默不作声地离开了房间,没一会儿便拿着冰袋回来,小心翼翼地敷在了艾小草的伤处。
冰凉的触感贴上肌肤激起了一阵颤栗,艾小草没忍住倒吸了口凉气。
“乖,忍一忍。”
艾小草望向许生低垂的眉眼,发现他的眼尾似乎有些泛红。
连忙捧起许生的脸,这才发现他哥竟然红了眼圈。
“哥,你怎么哭了啊?”
“没哭,别乱动。”
许生拂开他的手,低头继续替他敷着冰袋,视线落在他身上的淤青愣神。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久到艾小草眼皮子都打起了架。
迷迷糊糊快睡着时,身上的冰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炽热干燥。
眼睛微微睁开了一小条缝,看着自己身上的那颗脑袋,下意识伸手揉了一下,手下刺挠的触感蹭得他手心发痒,忍不住蜷缩了一下手指。
“哥,怎么了啊?”
艾小草的声音黏糊糊的,带着点困倦的鼻音。
许生起身抚上他的脸颊,后者侧脸亲了一下他的手心。
“对不起,是哥没保护好你。”
艾小草听到许生的道歉,瞌睡虫瞬间飞走了,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抱住他的腰,仰头对上愧疚的神色,不禁皱眉。
“哥,你道什么歉啊?这事儿又不怪你。”
许生将他搂进怀里,低头亲了一下他的眉心。
“前几天你脸上擦破了皮我就看出了你在撒谎,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撒谎,不知道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我不喜欢你骗我,不喜欢你有事不跟我说。前段时间你还让我以后有什么事就跟你说,说想帮我分担。”
“但是你自己却没有做到,所以其实我挺生气的。”
“现在想想,如果那时我没有因为生气冲昏了头脑,追问清楚的话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提到这事儿艾小草就有些心虚,自己说出口的话结果自己不仅没做到,反而还要求别人做到,确实是挺双标的。
他讨好地蹭了一下许生的脖颈。
“哥,我错了。”
“兼职没跟你说是因为我知道自己说了你多半也不会同意,虽然我兼职赚的钱不多,但能帮你分担一点是一点嘛。”
“潘文涛的事没告诉你也是怕你担心,你这段时间这么忙,压力又大,我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了。”
“但是哥,这事儿真不能怪你,谁能想到今天我就去送个货的功夫都能碰上潘文涛啊,真是倒了霉了。”
艾小草是真没想通,自己怎么就能刚好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遇到潘文涛?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冤家路窄吗?
许生下巴搁在他的脑袋轻轻摩挲,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艾小草,我说过吧,我从来没觉得你麻烦。相反我还挺喜欢你麻烦我的,你肯麻烦我我很开心。”
艾小草心脏霎时跳得飞快,窝在许生怀里眨了下眼睛。
别人被麻烦都会觉得烦躁,但他哥却说喜欢自己麻烦他。
他哥真的好奇怪啊。
“哥,我这么麻烦你会不会觉得我不讨人喜欢啊?”
正常人应该都会觉得成天惹事儿的人不讨人喜欢吧?
但是他哥真的很奇怪,因为他哥说:“不会,我觉得你很讨人喜欢。”
“至少,我很喜欢。”
他哥说完耳尖就红了,在橘黄色的暖灯下红欲滴血。
艾小草埋进许生怀里偷笑,笑得跟只偷了腥的猫似的。
他哥真好,他真的好喜欢他哥。
开学的前几天到了最后还款的期限,奇怪的是这回上门讨债的人里居然没有潘文涛,而是换了个他没见过的陌生男人。
男人和潘文涛那张臭脸极为不同,脸上始终挂着恰当好处的微笑,但那笑意却不直达眼底,看起来有些假。
但不管怎么说,艾小草还是松了口气,不然他真怕自己见到潘文涛那张讨人厌的脸会克制不住一拳揍上去。
许生将鼓鼓囊囊的信封递了过去,对面人接过后让身后的俩个壮汉点清里面的钱。
艾小草望着那一捆又一捆红花花的钞票,心下顿时更加心疼他哥了。
许生跟男人互相客套了几句,见艾小草盯着自己抬手揉了一下他的脑袋。
男人这才将视线投向艾小草,眼底有些意味深长。
“都点过了,还多了五张。”
男人疑惑地看向许生,后者淡定地回了句:“医药费。”
男人见状也没多说,将之前打的欠条递给他,带着人就走了。
许生看了眼欠条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撕碎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
压在身上沉重的债务终于还清了,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哥?什么医药费啊?你怎么还多给钱了?”艾小草好奇地问道。
许生本来下意识想说没什么,但想起之前艾小草说过的话,只得改口道:“潘文涛进医院了。”
“那跟你给钱有什么关系啊?”
艾小草更困惑了,脑内忽然灵光乍现,瞬间瞪圆了眼睛傻愣愣地望着许生。
“哥,不会是你给他打进医院的吧?”
许生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轻声“嗯”了一下。
“我……其实也没有打多狠,我平时也不怎么……”
他话还没说完,艾小草就勾着他的脖子跳到了他身上,双腿盘住他的腰,他下意识伸手托住了对方的屁股。
“哥,你居然还替我报仇啦!”
“我刚还在想怎么今天没见到潘文涛,要是让我见到了绝对得一拳揍过去。”
“没想到哥倒是先帮我揍了,我们可真是心有灵犀啊!”
“哥,你可真好,我真的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嘿嘿。”
小话痨在自己耳边跟只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许生错愕一瞬,反应过来后忍不住翘起唇角,喉间溢出了一丝闷笑。
他抱着艾小草回了房间,鼻尖碰了下对方的鼻尖。
“这么开心啊?”
“当然啦!一想到那傻叉进了医院我就开心,而且还是哥揍的我就更开心了!”
“哥在意我,心疼我,所以才会帮我报仇。”
“哥,一想到你这么爱我我都快开心死了!”
艾小草双眼亮晶晶的,没忍住凑过去狠狠地亲了一口许生的脸颊,一双狗狗眼都快弯成了月牙,两颗虎牙露在外面晃来晃去。
许生的耳根子泛起了红,脸颊的酒窝刚浮现就又被艾小草亲了一下。
“蹭我一脸口水,跟只小狗似的。”
“那怎么了?我就是哥的小狗,只对哥这样,是哥一个人的小狗,嘿嘿。”
艾小草哼哼唧唧地凑过去,像是为了印证许生的话,还真啃了他一脸口水。
许生神色无奈。
“行了小狗,你拿口水给哥洗脸呢?”
艾小草嬉皮笑脸地说还有一个地方没洗呢,随后低下头堵住了许生的嘴。
第64章 圣诞礼物 “哥,你这算是在跟我求婚吗……
升入高三后, 艾小草明显察觉到周遭的气氛变得紧迫了起来。
每周六下午才能回家休息一晚,周日晚上便又得返校。
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做不完的试卷试题,晚上睡觉时梦里都是坐在考场考试。
开学他见到王宇飞时差点儿没认出来。
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 王宇飞整个人的体型都瘦了一圈不止, 让他忍不住怀疑对方家里不会是闹饥荒了吧?
“飞飞哥, 发生啥了?你怎么一个假期不见瘦了这么多啊?”
王宇飞一脸愁容, 表示自己这个假期每天都要面对堆成山的试卷,累得连饭都吃不进, 每天补完课倒头就睡,不知不觉中就这么瘦了下去。
“等高考结束, 小爷我一定要全部吃回来!”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至于高考结束后究竟有没有吃回来, 艾小草无从得知。
只记得很多年以后再见王宇飞时, 他除了祖传的一张圆脸以外, 其余地方真的是压根儿和胖沾不上一点儿边,但孟逸晨依旧会习惯性地喊他“胖飞”。
林岁在林昭的帮助下成绩也突飞猛进。虽然目前还处在中下游的位置,但至少比原来的吊车尾要好上许多了。
高三宿舍里大家几乎都是沾到枕头就能睡着,尽管艾小草很困,但他还是更喜欢窝在许生怀里睡觉,而他哥也就这么由着他。
有一回被起床上厕所的徐亦轩看到,吓得直接一声“卧槽”把宿舍里的其他人都给惊醒了。
众人的目光顿时都聚焦在了他们身上, 艾小草心底忐忑不安,生怕他们察觉到了什么。
许生挡在他身前隔绝开了众人的视线, 淡定地说了句:“其实我怕黑,平时在家里都得开着灯睡,关了灯一个人不敢睡,所以就让小草下来陪我。”
不得不说其余人都是直男, 没那么多心思,知道许生居然怕黑后忍不住狠狠嘲笑了他一番。
当然,这番嘲笑并没有多少恶意,就是男生间的玩笑打趣罢了。
倒是孟逸晨表情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俩,忍不住在心里啧啧了两声。
许生的“怕黑”人设在寝室里算是彻底立下了,尽管他依旧神情冷淡,但其他人却觉得他看上去倒是亲切了不少。
后来每次艾小草跑下去跟许生挤被窝前,都要嬉皮笑脸地问一句:“哥,你今天害怕不?”
许生每回都会挑一下眉。
“我不害怕你就不下来了?”
然后艾小草就老实地闭上嘴,灰溜溜地蹿下床,熟练地钻进了他的被窝。
“哥,我觉得你还是很害怕的,作为弟弟自然得安慰哥哥。”
“哥,你别怕哈,我会保护你的。”
许生有时是真拿艾小草的这张嘴没办法,只能拉上被子盖过俩人的头顶,在闷不透气的被窝里堵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又入了冬。
谢樊天是艺术生,最近在忙着统考,连消息都很少来得及回。
常常艾小草白天发一句,那边得等到很晚才会回复。
真的是都挺不容易的,他在心里由衷地希望谢樊天能取得好成绩,考上自己理想的学校。
之前好像听谢樊天提过一嘴,说是想去海城读大学。
听说海城更国际化也更包容,地下乐队的发展机会也比其他地方要多。
艾小草听后有些惆怅,毕竟自己的目标肯定是跟他哥一起考去首都。
首都距离海城坐飞机也得两三个小时,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上面。
谢樊天这人艾小草对他的初印象其实算不上好,一开始只觉得他穿衣风格挺杀马特的,为人又骚包又自恋。
但随着俩人“出生入死”后,俩人产生了革命般的友谊,他对于谢樊天也算是彻底改观。
谢樊天是第一个察觉出他的心思、引导他正视自己性取向的人,因此他对于自己的意义来说和其他朋友都不一样。
他很珍惜和谢樊天的友情。
很快圣诞节就到了,这是艾小草跟许生一起过的第二个圣诞节。
圣诞节当天艾小草一睁眼最先看到的就是挂在床头的圣诞袜,瞌睡虫瞬间飞走,连忙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爬起来取下圣诞袜。
今年的圣诞袜轻飘飘的,他忍不住好奇他哥究竟给他准备了什么礼物。
指尖倏得触碰到了一个环形的坚硬物体,他的心脏跳得飞快,心底有一个想法即将呼之欲出。
他摊开掌心,一枚银质的素圈戒指静静躺在那里,从他的角度还隐隐能看到圈口内侧似乎刻了几个字母。
他举起戒指对着灯光细看,圈口内侧刻着“AXC”,是他名字拼音首字母的缩小。
戴到手指上圈口大小竟然正好,也不知道他哥是怎么知道他的尺码的。
他跳下床趿拉着拖鞋,噔噔噔地跑出了房间,此时他哥正背对着他在厨房里烧饭。
艾小草扑过去从身后猛得环住了许生的腰,脸颊贴着他的脊背蹭来蹭去。
“醒了?礼物喜欢吗?”
许生垂眼望向自己腰间的手,视线落在手指上的戒指时唇角不着痕迹地翘了一下。
“喜欢!哥?你的戒指呢?这应该是对戒吧?”
艾小草垫脚从许生肩上探出了脑袋,急吼拉吼地就要去掰许生的手,后者无奈地反握住了他作乱的手。
“乖,我做饭呢,戒指没带在房间里放着。”
艾小草闻言两眼倏得一亮,甩开许生的手又急急忙忙跑回了房间,脚下的动静把地板踩得嘎吱作响。
幸好今天陈红丽不在家,不然怕不是又免不了一顿挨骂。
艾小草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最终在书桌的抽屉里翻出了许生的那枚戒指,和他手上的戒指款式一样,只不过尺寸要大上一点,圈口内侧刻着许生名字拼音的首字母缩写。
他拿着戒指回了厨房,二话不说拉起许生的手给他套上戒指,随后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摆好姿势,确定两枚同款对戒能够露出来后,举起手机一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许生看着他一连串的举动,眼底划过了一抹笑意,心下一阵柔软。
他见艾小草低头对着手机满意地欣赏着照片,将人搂进怀里喉间溢出了一丝轻笑。
“这么喜欢啊?”
“喜欢!超级喜欢!哥,你这算是在跟我求婚吗?”
艾小草仰头咧嘴露出了两颗虎牙,一双狗狗眼亮晶晶的,似乎在期待着许生的回答。
许生闻言愣了一瞬,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耳尖红了红。
“一天天的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艾小草笑嘻嘻地凑过去啄了一下许生的唇角,将脸埋进他的脖颈耍起了赖。
“我不管,反正我同意了,哥你自己看着办吧。”
许生揉了下他的脑袋,挑眉道:“这可是你说的,要是以后某人不认账怎么办?”
艾小草气呼呼地咬了口许生的脖颈。
“我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吗?”
“好好好,不是不是。”
艾小草倏得直起身子,神情严肃地注视着许生。
“哥,要是哪天我真不认账了,那我一定是有苦衷的。到时你可一定要逮着我问清楚,别随便放弃我啊。”
许生看向他坚定的眼神,神色动容,抬手拧了把他的脸颊郑重其事道:“好,哥会的。”
圣诞节的这天,艾小草依旧逃脱不开做试卷的命运,被许生盯着做了一下午的试卷。
晚上他收到了谢樊天的消息,问他和许生今晚有什么安排,没安排就来找他玩,今天他们乐队有演出,晚点儿还有圣诞活动。
艾小草一直很好奇谢樊天演出时的样子,之前就错过一次了,这次说什么也得去瞅瞅才行!
许生似是察觉到了他蠢蠢欲动的想法,掀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他抓着许生的手晃了晃。
“哥,我想去看,你陪我去好不好啊?”
“你就这么想看他演出?”
“……哥,你现在是在吃醋吗?”
“……没有。”
艾小草只好使出杀手锏,凑过去搂住许生的脖子,亲了一口他的脸颊,黏糊糊地撒起了娇。
“哥,你这是吃哪门子的醋啊?”
“我有多喜欢你你又不是不知道,谢樊天我是真心拿他当朋友看待的,我发誓我俩之间是绝对的清清白白!”
“所以哥,你别吃醋了嘛,就陪我去看嘛好不好啊?”
“小狗想看。”
最终许生红着耳尖,面无表情地给艾小草戴上了围巾,被裹得像个粽子一样的某人眼睛都给乐弯了。
“诶哥,这围巾我之前怎么没见过啊?你新买的?”
艾小草盯着自己脖子上这根陌生的围巾,一时有些奇怪,细看似乎针脚做工也不是很好的样子,看起来歪歪扭扭的。
许生顿了顿,随口应付了句:“嗯,随便买的。”
艾小草其实还挺想问他这围巾是哪家店买的,吊牌要是还在的话也不知道能不能退货。
这还是他头一回见到针脚这么差的围巾,现在的商家都怎么回事啊?
这种工艺都敢拿出来卖了?
他哥平时挺精明一人,怎么会吃了这种亏啊?
他在心里腹诽了好久,刚要开口询问就对上了他哥满意的神情,只好将嘴边的话给生生咽了下去。
算了,他哥开心就好。
许生牵着艾小草的手揣进自己兜里,带着他往公车站走去,手心温暖的触感让他惬意得眯起了眼睛。
“哥,你好热乎啊。”
“是你太虚了。”
“我才没有!”
“噢,那是谁每次都那么快?”
艾小草蓦得瞪圆了眼睛,被围巾遮住的耳朵通红一片。
“哥!”
第65章 槲寄生 “哥,我们现在应该接吻了。”……
艾小草刚进门,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便传进了耳朵,他下意识蹙起了眉头。
店内的音乐声和人群的嘈杂声交织在一起,随着鼓点的节奏脚下的地面都在震动。
不知是因为演出还是圣诞活动, 店内放眼望过去乌泱泱的一片, 人头攒动。
人与人之间几乎胳膊贴着胳膊, 寸步难行。
许生将他圈进怀里, 避免了他被旁人撞到。
艾小草的后背抵着许生的胸膛,被他圈进狭小的空间里, 强烈的安心感让他在心中悄悄舒了口气,下意识抬起手抓住了横在自己胸前的胳膊。
“怎么了?耳朵难受吗?”
许生见状俯身贴着他的耳朵问了一句。
炽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 激起了一丝痒意。
此时他只要微微偏头就能亲上对方的唇角,而对方再凑近一点就能亲上他的耳朵。
他的心脏倏得跳得飞快, 恍若在跟随脚下的地板, 强有力地震动着。
“小草, 许生,这里!”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很快便又淹没进了喧嚣声中。
“哥,我好像听到谢樊天的声音了。”
他扯了下许生的袖子,微微侧头贴着他的耳朵说了句,扭回头时嘴唇不经意间擦过了对方的耳垂。
手下的胳膊顿然僵了一瞬。
“我看到他了,在吧台那边朝我们招手。”
艾小草的视线顺着许生下巴扬起的方向看去, 隔着人群看到了站在椅子上朝他们挥手的谢樊天。
尽管他一直都知道谢樊天骚包,但谢樊天今天的骚包程度更是令他大开眼界。
透视渔网打底外搭黑色皮衣, 宽版镶着铆钉的皮带系在腰间,紧身皮裤下是一双切尔西。
等他走到谢樊天跟前,这才发现对方今天还特意化了烟熏妆,耳朵和唇上能戴的钉子全戴上了, 看得艾小草不禁觉得耳朵跟嘴唇都幻痛了起来。
“谢樊天,你今天……”
“怎么样?我帅气吧?”
谢樊天做作地搔首弄姿了起来,艾小草看着他那样没忍住乐了,刚咧开嘴眼前就被一只大手遮住了。
“你们乐队什么时候表演?”
头顶传来许生冷淡的声音,语气里还隐隐夹杂着一丝不耐烦。
谢樊天看着他那眉头紧蹙的模样,在心里啧啧了两声。
哟,行走的醋缸这就开始迫不及待地赶人了,像是生怕他会把小草拐走似的。
到底要他说多少次,虽然他打扮是潮了点,但他可是货真价实的直男!
谢樊天把他们带进休息室,休息室门一关便隔绝开了外面的喧嚣。
休息室里两个女生东倒西歪地瘫在沙发上,其中一个是陈玖月,另一个女生看起来眼生得很,艾小草在谢樊天生日会上也没见过。
“哟,小草来啦?你就是小草他哥许生吧?你好我叫陈玖月,之前生日会上咱俩见过的。”
陈玖月自来熟地跟许生打了个招呼,后者颔首礼貌地应了一句。
陈玖月身旁的女生好奇地看着他俩,似乎在等陈玖月给自己介绍。
陈玖月搂着她的肩膀给他们介绍了起来。
女生名叫林星也,艺名“Star”,是他们乐队前不久刚招进来的贝斯手,乐队的上一个贝斯手因为家里原因搬家去了其他城市,只好选择退出。
艾小草看着林星也的娃娃脸,一时很难想象出她在台上玩摇滚的模样。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艾小草突然想起了什么,神秘兮兮地朝谢樊天伸出手晃了晃。
“怎么样?好看吧?”
谢樊天瞧着他那嘚瑟样,低头看着他手指上的戒指,挑了下眉。
“哟,你哥买给你的啊?”
“那是,我哥也有,我俩的可是对戒,嘿嘿。”
谢樊天见他笑得傻乎乎的,刚要开口调侃几句,阴沉沉的视线便从艾小草身后朝他直直地射了过来。
他一抬眼就对上了许生充满敌意的目光,气得他差点儿没跳起来再次重申自己是直男的这个事实。
陈玖月见他俩在一旁说悄悄话,凑过来好奇地问了句:“你俩说啥呢?小草笑这么开心,说出来也让我乐呵乐呵呗。”
她话音刚落,视线就落到了艾小草手指戴的那枚戒指上,顿时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小草,你哥这是跟你求婚啦?”
艾小草脸色瞬间爆红,挠了挠脸眼神不自在地飘忽了起来。
“额……也不算吧,但……我觉得……算是吧……”
他的声音轻如蚊蚋,不仔细听几乎听不清。
一向八卦的陈玖月竖着耳朵给他的话听了一个完整,听完顿时弯起了眼睛。
她压着嗓子低声道:“待会儿记得看我给你发的消息,我保证让你和你哥度过一个完美的圣诞。”
艾小草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刚要询问就被一股大力扯了过去,后背撞向了一堵坚硬的胸膛。
“口渴不渴?要不要出去喝点东西?”
他仰头望向他哥线条利落的下颚,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他哥的下颚看起来有些紧绷。
最终他还是被他哥拉出休息室,去吧台点了杯无酒精饮料。
“哥,你不开心了吗?”
艾小草吸溜了口饮料,眨巴着眼睛歪头看向许生,后者神色微顿,揉了下他的脑袋说了声“没有”。
期间他的手机响了一声,拿起来一看,果然是陈玖月发来的消息。
想到刚才陈玖月的话,他好奇地点开了聊天框。
陈玖月:【小草,一会儿演出开始的时候别挤前面,带着你哥往角落那棵圣诞树走。】
艾小草:【为什么?】
陈玖月:【圣诞树那里有槲寄生,槲寄生的含义你应该知道吧?】
艾小草:【啊?】
之后陈玖月便没有再回复了,想来应该是在后台为上场做准备吧。
他挠了挠头,带着满腹的疑惑打开网页搜索起了“槲寄生”,看完词条后耳尖倏得就红了,余光暗戳戳地瞄向了许生。
“怎么了?”
许生见他一直在低头捣鼓手机,凑过去看了一眼,还没看着手机屏幕就被某人一把反扣在了胸前,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没什么。”
艾小草的视线飘忽不定,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许生挑眉,视线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伸手用指尖碰了碰。
“耳朵怎么这么烫?”
“……有点热……”
艾小草说完还象征性地拽了拽自己的衣领,另一只手给自己扇风。
许生似乎是信了他这个说法,没再多问说什么。
艾小草见状猛得松了口气,只觉得口渴得厉害,随手抄起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