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眼便看到了跪在老夫人脚边正哭泣的陈氏,老夫人歪着榻上,脸色苍白,钟嬷嬷手上端着汤药正轻声劝老夫人喝下。
裴少阳立在老夫人身侧,垂眸恭谨在说些什么。
老夫人紧闭着眼睛,不发一言。
一旁的座椅上裴映雪正单手托着额头,陆馨掉着眼泪帮她轻轻按压着一侧的太阳穴,裴映雪这偏头痛的毛病,已经疼了多少年了,今日不知怎得,偏偏就犯了。
她眉心紧皱,看也不看地上哭哭啼啼的女子。
另一侧的座椅上,杜燕儿正被丫鬟搀扶着坐在那儿,她面色苍白如纸,脖子上一圈粗紫的泪痕触目惊心,可仔细瞧着,秦芙蓉进来的时候她的手分明是紧了紧,手背上青筋凸起,可不像是面上那般无力的模样。
秦芙蓉只淡淡了扫了正做戏陈氏母女一眼,转身对上裴映雪的眼睛,她微微颔首示意,叫她无需担心。
秦芙蓉大步上前,恭敬行礼道:“给母亲请安,是儿媳来晚了。”
老夫人未有丝毫反应,连眼皮也未掀起。
秦芙蓉并未客气,直接起身,直接上手接过钟嬷嬷手上的药碗摸了摸,轻声道:“这汤药有些凉了,嬷嬷再去换一碗热的吧。”
她同钟嬷嬷递了个眼神,钟嬷嬷点头,垂眸转身去耳房重新盛。
裴少阳越看越喜欢冷脸的她,躬身道了声:“母亲。”
可惜连秦芙蓉的半个眼神也没有收到。
秦芙蓉垂眸冷笑,好似才看到在老夫人榻前跪坐着哭泣的陈氏,故作惊讶道:“吆,这不是杜通房的母亲吗?陈氏,你这是家里活不下去了?怎生穿着粗使婆子的衣裳,莫不是打算跟你女儿一样,也打算签了身契,卖入侯府了?”
陈氏被她这话气到咬牙,恨不得上前生啖其肉。
秦芙蓉也不管陈氏是何种表情,只当地上的是一坨垃圾。
她抬眸撇了眼继子后,才将眼神落在了杜燕儿身上,看着杜燕儿的惨状,她眼神如同看个死物一般,“一日未见,杜通房便使上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争宠手段,侯爷这房里的事,做母亲的是不好插手的,”
她话锋转的极快,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忍置喙的决绝,“但既然杜通房想死,不若便直接勒死在这里吧,省得以后再闹出这般动静,惹的母亲不高兴,再气晕了过去。”
抬眸轻飘飘的看向继子,眉眼上挑道:“你说是不是啊,侯爷。”
她这夹枪带棒的一顿人身攻击,裴少阳扯了扯唇角,无声的看着她。
老夫人被她气的终于睁开了眼睛,呼吸急促,怒道:“你个毒妇!身为当家主母,竟如此歹毒!一条人命,你竟是说勒死就勒死!”
她竟是要拿起手边的茶盏砸向秦芙蓉,秦芙蓉也不生气,只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发作。
第45章 第 45 章 那药确实有些烫,是我没……
裴少阳忙上前按住了祖母的手, 这茶盏若真的沾到了她裙角半分,那今日陈氏母女的命,便真的不要也罢。
一旁的裴映雪瞧着母亲这般维护一个外人, 神情带着难言的悲伤, 心里十分委屈,没忍住开口道:“母亲这般护这对母女,倒是叫女儿不知谁是您亲生了,女儿头疾犯了, 您未曾关心一句, 一个通房的母亲您倒是护的跟眼珠子似的,您这般, 您这般。”
“您这般, 实在是叫女儿寒心啊。”
裴映雪只觉得委屈铺天盖地袭来,想到自己亲娘竟然维护别个不管自己的死活,瞬间便落下泪来。
老夫人怔愣一瞬,转过头去看正轻拭眼泪的女儿和外孙女。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如何说起, 只干巴巴的说了句, “不是,”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被秦芙蓉激起的怒火也在瞬间灭了大半
地上的陈氏觉得事态不对, 竟是猛的扑到老夫人榻前大声哭道:“义母,今日之事是我们母女不对, 只是求您疼疼我们母女,燕儿实在是可怜啊义母。”
这般惺惺作态的模样, 直叫人犯恶心。
秦芙蓉嗤笑一声,想要伸出的巴掌默默地又伸了回来,此时恰巧钟嬷嬷将已经重新热过的滚烫的汤药端了过来, 秦芙蓉听到耳边还在鬼哭狼嚎的声音扬了扬唇角,对着秋嬷嬷道了句:“我来吧。”
便直接从托盘上端起了汤药。
伺候婆母,可是她身为儿媳的本分呢。
她端着药碗往榻前走,重新热过的汤药滚烫,她托底的手指感受着药碗的温度,在靠近陈氏的时候终于支撑不住,道了句“好烫”,那药碗便飞了出去。
汤药不偏不倚的,全部撒在了陈氏的身上,尤其是陈氏扒拉着床榻的一双手,躲避不急,被烫了个正着。
陈氏“啊”的一声放开了扒拉着床榻的手,登时便鬼哭狼嚎,烫的蜷缩在地上。
包括老夫人在内,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老夫人真的没有想到儿媳竟然敢在她面前便动起手来。
室内的奴仆一时间噤若寒蝉,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夫人发火的模样,可夫人的脸色一如平常,连声音都还是轻轻柔柔的。
秦芙蓉只淡淡的撇了眼地上痛苦呻吟的陈氏,慢条斯理的从袖中取出帕子,轻轻擦拭着自己被微微烫红了的手指,神情颇有些漫不经心。
“真是抱歉,那药确实有些烫,是我没端稳。”
只是她话锋突然一转,眼神也变得异常锋利,看着陈氏红唇轻启:“疼吗?疼就对了,敢在我定北侯府作妖,那便就要有承受的能力,陈氏,这笔账,咱们便从现在开始一一清算!”
老夫人被她气的勃然大怒,厉声道:“秦氏!你莫不是以为这侯府无人能管得了你了!竟如此无法无天!”
她挣扎着起身,命人将陈氏给扶起来,“来人!将她给我扶起来,太医,快传太医!”
秦芙蓉只无所谓的看了眼在场奴仆,那眼神虽说轻飘飘的,却满是他她当家几月的威严,一时间,竟真的无一人敢动
裴少阳亦是扫视在场众人,但凡有腿脚动了分毫的,他都未曾想留下。
只是眼下竟真的无人听从祖母的吩咐,他是未见过小继母平日里做什么拉拢人心的事情的,此时的他还是有些意外的。
这些奴仆竟真的忤逆了自己!她做了数十年的侯府主母,此时竟被这么个儿媳拿捏住了!
此时的老夫人,已经真的气火攻了心。
她院子里的人,包括钟嬷嬷在内,她无一人能支使的了吗!
眼看老夫人气急败坏,钟嬷嬷和春兰为首,忙“噗通”一声跪地不起。
钟嬷嬷埋头颤声道:“老太君,您三思啊!”
她们虽是奴仆,但却看的明白,那陈氏,分明是包藏了祸心,不是她们不听老夫人的,实在是,实在是不敢啊
恰在此时,门帘掀起,红艳从外头走了进来,红艳大步上前对她耳语了两句,主仆二人对视,红艳严肃点头,秦芙蓉脸色顿时变的极差,眉头也皱的更深,上前直接一脚踢飞了还在抱着双手惨叫的陈氏。
她这一脚用尽了全力。
只是踹完这一脚她还不解气,直接吩咐众人道:“给我将她绑了,扭送官府!”
言罢她转身不顾老夫人怒目圆瞪加气急败坏的眼神,直接对着老夫人大胆开麦,“母亲确实糊涂了,自己亲女不顾偏偏对这么个东西上心。您可知小姑并不是突然犯了什么头疾,而是陈氏给小姑下了药!”
她这一席话如惊涛骇浪,击的老夫人坐都要坐不住了。
震惊道:“胡说,你莫要胡说,怎么会!”
可老夫人心里明白,儿媳敢说,那便是查到了证据!
陈氏被两个粗使婆子绑着,红艳更是上前直接将她的嘴巴封上了。
老夫人眼看就要晕厥过去,钟嬷嬷和春兰忙上前帮她顺气。
裴映雪气到冷笑,秦芙蓉也不去管身后的老夫人,几步走到裴映雪身前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小声道:“应是毒性不大,刚听说你头疾恰在今日犯了我便猜到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便遣了红艳去查,你且先回去休息,这里教给我。”
红艳也在一旁小声道:“查出那人是在您院里小厨房动的手脚,已经将人绑了。”
裴映雪点头,心中对母亲的失望已经填满,她起身看了陈氏一眼,最后又深深瞧了眼自己母亲,轻声对扶着自己的女儿陆馨道,“馨儿,母亲累了,咱们回去休息吧。”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她不想去看母亲为了旁人苍白了的面色,身为女儿,她的心中,实在是难过
母女二人,终是离了心了。
秦芙蓉此时快要气炸了,她最近确实忙的很了有些疏忽,只是她一向对侯府各个院子众人要求严格,秋嬷嬷没事没少过去敲打,千防万防,没想到还是有漏网之鱼!
老夫人颤抖着嘴唇,也来不及挽留女儿,只不可置信的喃喃:“胡说,胡说。”
秦芙蓉目送裴映雪离开,心里想着赶紧处理完这事赶紧跟过去,转身听到老夫人的喃喃之语,直接道,“胡不胡说的,证据呈上来您就知晓了。”
言罢她故意去看了继子一眼,裴少阳手上端着杯温水,正躬着腰安抚着祖母。
她又转过头看向了不知何时已经滑跪在了地上的杜燕儿一眼。
她正艰难的往自己母亲身边移动,手臂却是被一旁的粗使婆子狠狠压制着,动弹不得。
她指着杜燕儿冷声道:“另外,她脖子上的勒狠虽明显,但应是故意弄出来的假象,瞧她那手上青筋背起的,可不像是刚经历了生死的模样。”
秦芙蓉微一摆手,不知何时出了门红艳便带着太医进了屋子。
太医其实刚才给杜燕儿摸了脉,脉象是正常的,如他见惯了深宅大院争斗的手段,在看到老夫人那般关心的眼神时,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便只道了句“应无大碍。”
秦芙蓉叫人将府医也传了进来。
她先是对着太医一脸歉意道:“王太医辛苦,劳驾您再给这位把一下脉。”
王太医点头,道了句:“夫人多礼了。”
便上前搭上了被婆子压制着的杜燕儿的脉。
半晌,王太医道:“这位姑娘脉象平稳,气血充足,是以无病无疾。”
杜燕儿挣扎着想说话,尚未张开嘴,便被堵住了。
秦芙蓉点头,“有劳您了,夜已深,我这边差人将您送回府。”
太医忙道:“不敢。”
秦芙蓉给红艳递了个眼神,红艳将太医领了出去。
待太医出了门,秦芙蓉这才看向了老夫人,老夫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苍老的脸上竟有些灰败之色。
秦芙蓉摇摇头,今日她还就要叫老夫人彻底清醒过来。
裴少阳一直站在祖母身侧,一只手轻轻地帮着祖母顺气,眼神却是定定的落在她的身上。
她处事不惊的模样,可真好看啊。
秦芙蓉对上了继子的眼神,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便转过了头去。
她对着一旁的府医道:“刚才你给她查看伤势时,是怎样说的?”
府医躬身,一五一十道:“燕儿姑娘的脉象平稳,并无不妥,只是脖子上的勒痕有些吓人。”
他看了秦芙蓉一眼,还是如实道:“伤痕浮于表面,皮伤而肉不伤,不像是上吊时挣扎出来的,倒像是自己勒出来,做的假”
秦芙蓉点点头,知晓府医的难处,并未打算给府医难堪,只问道:“刚才你只说了刚才那句。”
府医将脖子垂的更低,“是,还请夫人责罚。”
她摆摆手,“无事,你只是怕无人撑腰,不敢说罢了,下去吧。”
这府医是老夫人用惯了的,她轻易不会将人换了。
地上的母女二人俱是一脸死灰,秦芙蓉沉声吩咐道:“将二人拉下去关进柴房,陈氏明早扭送京兆府,杜燕儿”
她的眼神又落到了继子身上,缓声道:“杜燕儿等待明日发落。”
她今日快累死了,可没空处理这么个玩意,便叫她先提心吊胆去吧,她也想看看,继子对这个杜燕儿到底有没有感情,会不会护她一护。
杜燕儿被拖走时眼神无助的落在裴少阳身上,可他却从始至终都像是没有看到,只轻拍着祖母的背,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47章 第 47 章 你赢了,你走吧。
随着陈氏母女被带了下去, 室内再次恢复宁静。
到这里,秦芙蓉终于有些累了。
她近些日子忙着铺子的事情,好容易开业了, 如此花好月圆的中秋之夜, 却忙着回府宅斗。
这些算计叫她心生厌烦,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疲累,她心里也是难受的很,竟生出了远离这种喧嚣的想法。
调整好心绪, 她叹了口气, 上前看着颓废非常的老夫人,吩咐一旁的钟嬷嬷将热了又热的汤药端来。
钟嬷嬷点头, 忙转身去盛, 小心地将药碗递了过去。
秦芙蓉接过,撇了继子一眼,示意他挪动位置。
裴少阳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看着她手上的药碗竟是勾了勾唇角,老实地走开, 立在了她身侧不远的地方。
秦芙蓉摸着手上微微发烫的药碗, 热气蹿到了她的鼻尖,淡淡的药香和着苦涩的味道萦绕心头。
这天杀的封建礼教, 她为人儿媳的,不得不伏低做小伺候婆母。
只见她舀了一勺递到老夫人唇边, 温声哄道:“母亲莫要生气了,先将汤药喝了可行?”
老夫人今日受到了巨大地打击, 不光是她引以为傲的侯府只在数月的时间就被儿媳给掌管了,还有她识人不清,竟害了自己亲女。
可是她又是心疼陈氏的, 毕竟从前无数个日夜,只有陈氏这个义女也像现在这般,轻声哄自己喝药。
老妇人此时面色阴沉,心中悲愤交加,嘴巴抿地死死的,也不看她,就是不张开嘴。
秦芙蓉维持着喂药的动作,面上表情未做任何改变,继续道:“今日确实是儿媳失礼,儿媳给您赔罪,您怎么责罚儿媳都成,可这陈氏母女的心思确实不纯,儿媳知您是体谅她们母女不容易,陈氏在您身边照顾多年,您有感情是必然的。”
她的眼神落在老夫人的脸上,缓缓道:“可是母亲,先不说若是将杜燕儿提了通房之后会不会惹陛下不快,就是今日陈氏给小姑下毒,这事都不能轻饶了她。”
老夫人在听到给“下毒”两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终于有所变化,那可是她亲生女儿啊,竟然是她一心偏袒维护的人伤害了她亲生之女!
秦芙蓉将勺子又往她唇边递了递,语气更加轻柔,“那药剂量虽是轻微,不伤人性命,但总归是对身体不好的,这样,您将汤药喝了,好好的睡上一觉,您的身体最是要紧。您喝完汤药,儿媳先去看看小姑去可行?小姑此时的心情定是极为悲伤难过的。”
老夫人想到女儿走前的表情,心里一阵刺痛,终于张了嘴喝了第一勺。
秦芙蓉跟哄孩子似的,一勺一勺的边喂边说话,“至于别的,您不必担心,儿媳说将陈氏扭送官府也都是气话,她并不是咱们府上的下人,下毒剂量不大,官府也不可能给她多大的惩罚,但是儿媳心里是气不过的,总得给她些教训才行,毕竟小姑才是您亲生,是咱们定北侯府的大姑奶奶,您便是再不舍陈氏,此时心中应该有所考量,多考虑下小姑的心情才是啊。”
她的话点到为止,老夫人虽说是老糊涂了,但只要还心疼自己女儿,就会明白她这话的意思。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未开口,但还是微微颔首,秦芙蓉喂下最后一勺,接过钟嬷嬷递来的帕子,帮她轻轻擦拭着唇角后才道:“至于通房燕儿,您也无需担心,待她伤势养好之后儿媳还是会叫她去侯爷身前伺候着,只是最近还是要交给嬷嬷调教一番,磨磨性子才行,免得安宁郡主同侯爷大婚之后,再生出什么事端来。”
秦芙蓉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儿媳知前些年多是陈氏母女陪伴在您身旁,但总得有个亲疏远近,不能为了外人,伤了自家人的心不是。”
老夫人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道了句:“你赢了,你走吧。”
便直接闭上眼睛躺了下去。
她真是小瞧了这个儿媳了,心机和手段,倒是哪一样都有。
秦芙蓉见好就收,躬身道了声:“是,”
只她一转头便对上继子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她眼神眯了眯,复而挑眉道:“儿媳去看看小姑,只是母亲身前还是有人伺疾的,”
她目光直直的看着裴少阳,语气认真不容拒绝,“今夜便有劳侯爷在母亲身前伺候了,侯爷觉得可行?”
她就是要给他找点不痛快!
好好的中秋节,她“天下第一楼”开业的好日子,就因为这么个东西叫她现在又累又饿的,心中烦躁的很。
裴少阳轻轻扯了扯唇角,眸子里闪着星火,顺从地看着她道:“是,儿子都听母亲的。”
床上的老夫人心里亦是又憋闷又烦躁,没心思理会儿媳同孙子的针锋相对,“哼”了一声背过了身子。
秦芙蓉冷笑一声,一甩衣袖,越过裴少阳便直接走了。
红艳扶着她,秦芙蓉揉着自己额头,只觉得疲累一日的身体在此时酸疼的厉害,快要到达极限了。
红艳心疼地看着她道:“夫人今日累了一整日,不若先回房休息一会,晚膳您还未用呢,要不,”
秦芙蓉摇摇头,脚上的步子加快了些,“不了,还是先去看看映雪,不知她怎么样了,我不亲自看过心里总是不放心的。”
几月的相处她们早就处成了好友,亲如姐妹了,她刚才在老夫人身前说不会怎样陈氏,可她陈氏敢朝她姐妹动手,秦芙蓉又怎么会放过她呢!
红艳已经去看过裴映雪,下毒的人也不敢多下,姑奶奶已经无碍了。
忙道:“您且放心,姑奶奶已经无碍了,那下毒之人许是害怕,所用剂量轻微,很轻易就解了。”
秦芙蓉嗯了一声,又问道:“下毒之人可抓住了?还有秋嬷嬷那里,都查清楚了吗。”
红艳刚要开口,便见秋嬷嬷提这个灯笼,迎面走了过来。
秋嬷嬷亦是看到了她们,忙紧走几步,恭敬行礼后道:“夫人,都查清楚了,陈氏是买通了西北角门的婆子进来的,那婆子偷了后院浆洗婆子的衣裳,已经关起来了。”
秦芙蓉点头,看着秋嬷嬷也是一脸疲累,关切道:“劳累了一晚上,嬷嬷辛苦了。”
秋嬷嬷摇摇头,躬身道,“不敢称辛苦,这是老奴应该做的。”
红艳补充道:“给姑奶奶下毒的也已经抓住了,现在关在柴房。”
秦芙蓉抬眸看了眼天上又大又圆的月亮,圆月高悬,一阵秋风吹过吹来了几分萧瑟,月华如水,照的人心悲凉。
好半晌,她缓缓道:“如此,便按照往常的惯例,该发卖的发卖,该打死的打死吧。”
秋嬷嬷和红艳二人对视一眼,眼中俱是闪过一丝震惊,躬身道了声“是”后秋嬷嬷便带着人下去了。
秦芙蓉倒是真的第一次在侯府大开杀戒。
秋嬷嬷有些意外夫人的成长,红艳心中则是有酸涩也有心疼,夫人,终究是同从前不一样了。
言罢秦芙蓉便不再停留,加快了步子往裴映雪院子走去。
她一进裴映雪的院子,便见几个小丫鬟忙忙碌碌的,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和惶恐,看到她过来大气都不敢喘,只恭谨的跪在地上。
秦芙蓉也未发作,大步踏进厢房。
一进内室,她便看到了躺在床榻上的裴映雪。
此时的裴映雪起色明显已经好多了,只是脸上明显还有未干涸的泪痕,陆馨拿着帕子,轻轻帮她擦着泪,陆川也在,小伙子脸上写满了愤恨,见秦芙蓉过来,竟是直接开口问下毒之人在何处,他要去打死那狗东西。
这言语,颇有些怨怼上秦芙蓉这个当家主母的意思了。
秦芙蓉无奈看着这个十四岁的孩子,裴映雪亦是斥责道:“怎么跟大舅母说话的,此事没你插手的地方!”
她皱着眉头吩咐女儿道:“带你弟弟下去,莫叫他生事。”
陆馨忙上前将弟弟给拉走了。
秦芙蓉叹了口气,坐到裴映雪身侧道:“你可好些了,这次确实是我治家不严,叫你受委屈了。”
裴映雪嗔怪的看了她一眼道:“你说的是什么话,我虽是嫁出去的姑娘了,这里不还是我的家,你叫我帮着你治家,明明是我的问题才是,你怎么又往自己身上揽。”
她看着秦芙蓉疲累的面庞道,“你今日开业,定是十分辛苦。”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看了眼天色道:“都这个时辰了,你可是还未用晚膳?来人,”
秦芙蓉忙按住了她要起身招呼下人的手,无奈道:“已经吩咐人准备了,一会我回去吃,我就是担心你,总得自己来看看才放心。”
裴映雪内心温热,鼻腔又有些酸涩,小嫂嫂如此关心自己,偏偏自己母亲倒是护着一个外人。
眼看裴映雪又要难过,秦芙蓉握住她的手道:“婆母年纪大了,一时糊涂是有的,你做女儿的,万不要放在心上,伤了母女感情就不好了。那陈氏,”
秦芙蓉想到陈氏,脑门子又开始突突,“那陈氏我答应了母亲要留她一条性命,你别怨怼母亲,她年纪大,你嫁了人,府上男丁又都忙,多是陈氏在她身边陪伴着,她心疼陈氏,也是可以理解的。”
其实秦芙蓉是一点也不理解老夫人这个脑回路,但是在此时,她却不得不拿这些话来宽慰裴映雪。
裴映雪点点头,也不想再去讨论这个事情,只道:“你看着办便好,我,母女哪有隔夜仇,我明日便好了。”
秦芙蓉嗯了一声,裴映雪想到刚才陆川的话,一脸歉意道:“川儿的话,你万不要放在心上,他是担心我,不是冲你。”
秦芙蓉轻拍着她的手,语气嗔怪:“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还能跟孩子计较。”
她起身道:“好了,见你无事我便放心了,我先回去,你且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明日再说不迟。”
裴映雪起身要去送她,秦芙蓉哪里叫她送,起身便忙不迭走了。
此时的她是真的又累又饿。
可是她还有事情尚未处理。
她径直去了前厅,看着管家沉声道:“府上守门之人,全部换一遍,明日一早将值班之人的值班表报给我,另外,严查各院进出之人,尤其是老夫人院子。”
管家躬身道了声好,秦芙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管家失职,罚半年月钱,可有异议?”
管家忙跪地,“老奴不敢!”
秦芙蓉冷哼一声,“念在你管家十几年有功,这次只是罚俸,但你且记着,若是再有下次,我定要了你的命!”
言罢她一摔衣袖,转身便离开了。
只余管家恭谨的跪在地上,冷汗打湿了他整个背,半晌不敢抬头。
第48章 第 48 章 好侄儿,叔叔来打,你母……
饥肠辘辘了一晚上, 回到自己院子才终于吃上了饭。
简单填饱了肚子,洗漱干净便拖着疲累的身体上来床。
她这一觉睡的又快又沉,在翌日天刚亮便又被叫了起来。
其实秋嬷嬷看着她这般也很心疼, 想让她睡个好觉。
可昨晚上老夫人气的实在不轻, 年纪大了又觉得自己识人不清,对不住女儿,今早钟嬷嬷差人来报,说是病情加重了。
太医虽说其实是心病, 老夫人年纪大了, 还是要豁达一些的好。
可现下老太太又钻了牛角尖,执拗起来了。
秦芙蓉没忍住问了秋嬷嬷, “婆母一向颇有盛名, 怎得如今老了,竟总是犯糊涂呢。”
秋嬷嬷叹了口气,将燕窝双手递到她面前才缓声道:“老夫人其实头几年神经便有些不好了,夜里经常睡不着觉,太医和府医开了许多药房, 都没什么用。后来还是陈氏的功劳, 她从民间找的土房子,先在自己身上用了, 再给老夫人用,竟然真的好了。陈氏还有一独特按摩的手艺, 每次老夫人睡不好,都是陈氏陪在她身边, 端茶倒水,捶腿按摩,凡事亲力亲为, 比亲女儿还要孝敬。这也是老夫人对她另眼相待的原因,总是有些感情的。”
秦芙蓉点点头,那倒是跟她想的差不多。
“她从侯府待了两三年,你们都没有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吗?对侯爷,”
秋嬷嬷点点头,如实道:“奴婢也是在偶然发现的,起先奴婢只是偶然间发现她看侯爷的眼神有些不同,您知道的,陈氏惯会伪装。后来,一次老奴还碰到,她蓄意勾引侯爷”
秋嬷嬷看了秦芙蓉一眼,见她脸色并无异样才继续道:“从那时起,奴婢同钟嬷嬷才多了些心眼,有意叫老夫人疏远与她。可惜晚了…老夫人,待她已经如亲女一般。”
秦芙蓉点点头,放下了汤匙拿过手边的帕子擦了擦嘴道:“无碍,现下她已经被咱们关了起来,闹不了什么幺蛾子了。”
起的太早,她也吃不下多少东西,堪堪用了一碗燕窝便放下了汤匙,刚要起身去婆母院子伺疾,便见门帘掀起,红艳面色焦急的走了进来。
此时的红艳没了往常的沉稳老脸,一张脸上写满了紧张和焦急,红艳躬身站在她面前,颤声道:“夫人,出事了。”
秦芙蓉从未见过红艳这般焦灼的模样,心下一沉,起身道:“出事了?出了何事?”
红艳脸色有些发白,从怀里取出一张纸双手递了过去。
秦芙蓉接过,看着手上的纸张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眉心轻皱着打开了手上的纸张,上面竟是一人的小像,虽说是寥寥几笔画出来的,可是她还是一眼便看出了,画像上的人便是自己。
她一脸疑惑的看向红艳,“这是?”
红艳咬着唇,也不敢看她,硬着头皮道:“是在侯爷书房里找到的。”
秦芙蓉心里更加疑惑了,“侯爷?”
秋嬷嬷站在一旁,看到红艳闪躲的眼神,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沉声道:“你怎可随意进侯爷书房?不都封存起来了吗。”
侯爷已经去世,里头的东西也都封存起来,轻易是不得进入的。
红艳将头埋的更低了,深吸一口气直接道:“不是老侯爷,是,是现在的侯爷”
秦芙蓉眉心一跳,看着手上的纸张,现在的侯爷?!
裴少阳!
他想干什么!作何将自己的画像随意扔在书房!
秦芙蓉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气到咬牙,她捏着手上的纸张,恨不得直接给揉碎扔掉!
红艳闭了闭眼,一鼓作气禀报道:“杜燕儿在昨日趁着府上混乱之时将侯爷书房有您小像的消息传到了长公主府,现下长公主和安宁郡主应该都已经知晓此事了。”
红艳直接跪地道,“是奴婢失职,昨日没查到,今日一早从杜燕儿身旁伺候的丫鬟口中得到了只言片语,这才知晓此事。”
红艳将头埋在地上,内心十分紧张。
这事确实是她失职,但侯爷觊觎继母这事,她却是早就看出来的,可她真的没想到侯爷竟然如此,还叫人拿到了把柄啊!
一时间,时间仿佛停滞了下来,室内一点动静也无,落针可闻。
秋嬷嬷紧张地看着夫人,这事若是传出去,这事若是传出去夫人可怎么办啊!
秦芙蓉只是皱着眉头看着手上的纸张,眼中的火气旺盛,在半晌之后渐渐凝成寒霜,她淡淡道:“起来吧,这事怨不得你。”
红艳起身,她将手上的纸张随手扔到了桌子上,慢条斯理道:“将杜燕儿带过来,再差人去唤侯爷,吩咐管家将府门看好了,任何一只苍蝇飞出去,我都将要了他的命!”
红艳躬身道了声“是”,疾步走了。
秦芙蓉沉着脸,对一旁的秋嬷嬷道:“嬷嬷,劳烦您去老夫人院里,说我身体不适,呆会再过去,另外,去查侯爷院子,这画像我不信是杜燕儿先发现的,侯爷的书房,可不是谁随便都能进的,你且去,若有敢拦你,全部乱棍打死!”
秋嬷嬷肃着一张脸,也明白这事得严重性,道了声“是”,便也带着人急急忙忙地离开了。
春儿和柳儿在一旁心里直打鼓,这事实在是骇人听闻,二人想张嘴劝慰几句,可看到自家姑娘紧皱的眉头,还是没有开口。
继子肖想继母,这事若是传出去,自家姑娘定会沦为京中笑柄,侯爷如此大逆不道,即使自家姑娘并不知情,但是人言可畏,最后被伤害的只会是自家姑娘。
秦芙蓉歪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空烦躁的不像话,这他妈的都是些什么事啊!
很快,杜燕儿便被带了过来。
众人移步到了院子,秦芙蓉看着被绑着的杜燕儿,披头散发如同疯妇,心里的火气一点也没降。
春儿差人搬了把椅子过来,铺上软垫,秦芙蓉缓缓坐下,看着姿态十分优雅,只是一双眸子带着秋日的冷然,她微微向后靠着椅背,看杜燕儿的眼神仿佛只是在看垃圾一般。
柳儿看到杜燕儿便来气,大步走了过去,一脚踹到她的腿窝,杜燕儿登时便跪了下去。
她的膝盖跪在青石地板上,发出了“砰”的一声,她嘴巴里塞着东西,只能听到她痛苦的呜咽声。
秦芙蓉托着下巴,欣赏着杜燕儿的惨状。
她脖子上的淤青在经过了一夜之后显得更加可怖,一双眼睛满是血丝,怨毒的看着她,似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秦芙蓉冷笑一声,摆了摆手道:“将她嘴巴上的东西拿开,”
杜燕儿嘴巴没了阻碍,深吸口气大声骂道:“你个贱人快放开我!勾引继子的贱人,人尽可夫的贱人!贱人!”
这污言秽语叫一众的奴仆俱是大气都不敢喘,静等着夫人发作。
只是秦芙蓉听她这话也没生气,勾了勾唇角,淡笑着对一旁的婆子吩咐道:“先打上二十个大板,我听听打板子的声音大还是她的骂人的动静大。”
几个婆子领命,将杜燕儿抬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凳子,接着便开始打。
敢惹她们夫人,也是算踢到铁板了。
杜燕儿好似是不相信秦芙蓉敢直接用刑,嘴里挣扎道:“你敢打我!老夫人不会不管的!表哥不会不管的!你个贱人!快放开我!”
可“啪”的一声板子炖肉的声音响起,杜燕儿“啊”的一声,接着便开始哀嚎。
秦芙蓉冷笑,觉得这人的脑子是真的不好,一夜的时间都过去了,她那个表哥要救她早救了,至于老夫人?
呵,侯府现在她当家,她现下敢在自己院里往死里打杜燕儿就不会担心老夫人会知晓,她自己院子的下人,嘴若是有不严的,那这个侯府她也不用管了。
春儿和柳儿两个又搬了个小几出来,摆满了秦芙蓉爱吃的点心水果,她喝了口茶,叉了块果子就着杜燕儿的鬼哭狼嚎吃了起来。
一开始,杜燕儿还硬气着,可那板子下来,她嘴里的话渐渐没了,只剩下了痛苦的呻吟声。
几个板子下来后,她只能是无助的说着求助的话。
裴少阳进门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般情景。
刚挨完板子的杜燕儿头发凌乱,从凳子滚到了地上,明显的是进气多出气少,衣衫上还有些红色的血迹。
而上首的秦芙蓉,支着下巴,唇边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欣赏着杜燕儿的惨状。
柳儿在秦芙蓉身旁轻声唤了句:“侯爷来了。”
秦芙蓉抬眸看向来人,他应是刚换了身衣裳过来的,一身天青色长衫,身子站的比直,身形颀长,日光下的一张脸更是面如冠玉俊美非常。
继子看也未看地上看着他来如同见到救星的杜燕儿,在秦芙蓉身前不远处站定,躬身唤了句:“母亲。”
秦芙蓉并未回应,只是看着继子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动作,慢慢站了起来。
她一步两步走进继子,头上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来回摆动,她微眯着双眼在继子面前站定,声音冷如寒冰,“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裴少阳尚不知杜燕儿做的事情,抬眸对上了小继母一双充满火气的眼睛,面上带了几分疑惑道:“儿子不知,轻母亲明示。”
秦芙蓉冷哼一声,竟是突然扬起了手臂,一巴掌直接扇了过去。
她这一巴掌可是用足了力气,裴少阳直接被歪了头!
“啪”的一声过后,满院子的奴仆全部跪在了地上不敢抬头,连树上的鸟儿都扑哧着翅膀赶紧飞走了。
裴少阳脸上瞬间便浮现出指印,一股灼烧感袭来,但他并不觉得疼,她的指尖接触到他皮肤的那一刹那,他竟生出了一股莫名的爽感
他慢慢转回了头,口腔里多了些铁锈的味道。
秦芙蓉收回了手,也不去看他脸上的表情,只沉声道:“不知道,问问你的通房便知晓了。”
她淡淡的撇了眼只被打的半死不活的杜燕儿,裴少阳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舔着火辣辣的唇角,无所谓道:“母亲打便是了,不必知会儿子。”
秦芙蓉也不再去看他,只拿出帕子,轻轻擦拭着打人的手,语气平淡,“你知道的,母亲一向睚眦必报,事不过三,下一次,便是要她的命了。”
裴少阳却是轻笑一声,将一侧的脸也贴了过去,目光灼灼:“母亲的手疼不疼?母亲若不解气,再给儿子一巴掌可好?”
秦芙蓉这下直接被气笑了。
这个玩意竟然是个受虐癖!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哦?侄儿讨打?”
裴穆安是真没想到自己一进门看到的便是她一巴掌扇飞侄子的景象,看着他那不可一时天之骄子的侄子,竟向她讨打的话,他冷笑。
直接大步上前给了侄子一巴掌,“好侄儿,叔叔来打,你母亲的手便不会疼了。”——
作者有话说:不容易啊,收拾继子的人来了。
第49章 第 49 章 可小叔对母亲,又是存了……
秋风不知在何处卷来了几片枯黄的树叶, 无力地落在青石地板上,无端升起一片萧瑟。
裴穆安的出现好似一阵风,一巴掌又响又亮。
他心头火气正旺, 任谁回来想见心上人, 看到的却是侄子调戏心上人的场面!他恨不得打死这么个东西!
裴少阳被小叔这一巴掌直接扇歪了脸,喉头顿时一阵腥甜,他想忍下却始终忍不住,“呸”了一声吐了口血沫, 瞬时满地狼藉。
裴少阳冷笑一声, 大拇指擦过唇角的血渍,转过头顶着巴掌脸对上小叔一张气氛的脸, 直视道:“小叔教训的是, 这一巴掌侄儿受了。可是小叔,”
他面色阴沉,眼神玩味,“可小叔对母亲,又是存了怎样的心思呢!”
这句话一出如一道惊雷, 将这院子劈的一阵死寂。
空气像是停滞了, 墙角的芙蓉花开的分外鲜艳,院内潺潺水声响起, 在这寂静无声的时候,竟生出了别样的诡异。
地上的一众奴婢将头埋进地板, 恨不得将耳朵给割了,聋了才好, 只那杜燕儿,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这对叔侄,这是什么意思?
这秦芙蓉, 竟然勾引了叔侄二人!
她气若游丝的趴在地上,看着上头的三人冷笑,这侯府竟是这么肮脏,叔侄争宠,她定要将这龌龊之事大声吼出来,可她张刚要开口,却被旁边的红艳一个手刀给劈晕了过去。
秦芙蓉满身的火气,可看到这叔侄剑拔弩张的模样又觉得十分荒唐,她闭了闭眼,朝红艳递了个眼神。
红艳心领神会,朝几个婆子挥了挥手,几个婆子迅速将杜燕儿拖了下去,而其余奴仆不知如何,却在红艳冷冽的眼神下爬起躲到角落回避,一个个噤若寒蝉,互相对视一眼,咽着唾沫,大气都不敢喘。
院子中心,叔侄二人互相对峙着,眼神锐利,谁也不让着谁,周身冒着浓重的火药之气,大战仿佛一触即发。
秦芙蓉看的头疼,冷笑一声,索性不再去管这场闹剧。
她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靠坐在椅背,拿起一旁的湿帕子擦了擦手,捏起一块糕点吃了两口,又看着二人漫不经心开口:“打吧,你叔侄二人痛快的打上一架,最好分出个输赢来,脸上都挂彩,争取将侯府的脸面全部丢光才好。”
叔侄二人缓缓转身,看向靠坐在椅背上讥讽地看着二人的秦芙蓉。
秦芙蓉抬眸扫视二人一眼,轻飘飘道:“不打了?不打了那便说说如何去安抚长公主府吧。”
裴少阳眉心一皱,脸上挂了彩,神情有些滑稽,疑惑道:“长公主府?”
他夜里一直在伺疾,不知道小像已经暴露了的事情。
此时的裴穆安看着靠坐在椅背上的秦芙蓉,她翘着二郎腿在一旁无所谓似的吃着糕点,脸上挂着讥讽地笑,漏出来的雪白鞋尖还晃啊晃的,竟叫他有些想笑。
秦芙蓉朝继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朝身后摆了摆手,“红艳,赶紧将那东西拿给咱们侯爷好好瞧瞧。”
她将手上没吃完的糕点扔回盘子,拍了拍手继续道:“你那好通房昨夜趁乱,将在你书房发现小像的事情添油加醋的递给了长公主府。”
裴少阳看着手上的纸张脸色大变,这一笔一划,确实是自己亲手所画的她的小像,可这东西在自己书房!到底是谁,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动他书房里的东西!
而裴穆安一张脸,在看到侄子手上的小像时瞬间变的又黑又沉,他这个侄子,确实是欠教训了!
裴穆安握着拳头咯吱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恨不得再给侄子几巴掌。
秦芙蓉看着叔侄二人黑沉的脸,拢了拢身上的衣裙,起身看着继子,眼神是从未有过的锐利,冷声质问道:“圣旨尚未下来,你就给我搞这一出,你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办呢,裴少阳!”
裴少阳攥着手上的纸张,本就带着巴掌印的脸十分难看,不光是被人捅破心事的难堪,竟是他房里的人将他出卖了!
他深吸口气,尽量叫自己平静下来,抬眸看了眼小继母,躬身道:“叫母亲烦心了,这事情少阳自己解决便是。”
秦芙蓉嗤笑一声,一双眸子显然已经是怒火中烧,“你自己解决?你告诉我你怎么解决?是将这小像拿到安宁面前说这小像是伪造的,不是你亲笔所画,还是说是别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故意将这东西放到你堂堂定北侯爷的书房栽赃陷害!”
她生气的看向继子,恨不得再给他两巴掌。
裴穆安站在一旁,看到她动怒眉头锁的更深,他不愿见她生气,转身怒瞪侄子道:“你个混账东西!还不赶紧滚回去换身衣裳去公主府跪着道歉!”
裴少阳却没被小叔的话吓到,他看着面前的小叔和因他生气的继母,脑海中思绪翻飞,在想到安宁知晓了的那一刻,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来。
他冷笑一声,直面对上秦芙蓉的眼睛,语气带上了几分玩味,缓缓道:“母亲不必动怒,安宁既然已经知晓,那这亲事”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好似是故意在等着秦芙蓉发怒。
且如他所愿,他后头的话未说出口便被秦芙蓉拿起手边的糕点扔了一脸。
裴少阳彻底僵在原地,他这辈子大概从未有过这样狼狈的时刻,脸上本就带着指印的青紫,如今又是一脸的糕点屑,实在是,滑稽又可悲。
他冷笑一声,拿着袖口胡乱的擦着自己的脸。
秦芙蓉被他气的胸脯剧烈起伏,盯着裴少阳一字一句道:“你敢将这话说出来,我定押着你去你父母坟前跪上三天三夜!”
红艳见她气的狠了身子竟有些晃动,忙前去将她扶住,秦芙蓉闭了闭眼,被继子气的眼前有些发黑。
裴穆安看到她难堪的脸色,只觉得心脏在瞬间被揪动在一处,心中的焦灼不安叫他恨不得一圈打死侄子这个不省心的。
裴少阳低垂着眉眼,到底没再说出什么混账话来。
秦芙蓉半晌缓过劲来,站直了身子继续道:“裴少阳,你且听好了,这门亲事是你父亲给你求来的,圣旨马上就要下了,这门亲事不仅仅是你自己的事情,事关定北侯府的未来和陛下的恩宠!还有长公主府,不是结亲便是结仇!”
她盯着裴少阳狠的咬牙切齿,“你若是想叫侯府百年荣耀全部毁在你手中,你便继续犯糊涂,我便从此也不再管你!”
裴穆安听出了秦芙蓉话中的疲惫,心中的疼惜快要溢出。
他转过身子,冷眼看着自己已经是定北侯府掌权人的侄子,朝自己身后挥了挥手,几个暗卫瞬间出现,裴穆安道:“将侯爷请回自己院子,好好休息休息!”
言罢他扫视了周围躲在角落的下人,眼神锋利带着战场上无尽杀意,“今日之事但凡有半点走漏风声,有一个杀一个!”
他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叫人心惊肉跳,“有一双,杀一双,全家连坐,绝不姑息!”
一众奴仆吓的抖若筛糠,不敢抬眸。
几个暗卫跪地齐声应“是”,接着便起身来到裴少阳面前。
裴少阳也不关心走向自己的暗卫,只看着自己小叔,讥讽道:“小叔将我关了,难不成是要亲自替侄子上门求原谅吗!”
秦芙蓉看着这么个执迷不悟的东西,心中竟生出了一股无力之感。
裴穆安目光沉沉,看着侄子只觉心中无比失望,他沉声道:“这事我出不了面,但是你母亲必须出面,你先回去将脸上的伤口处理了,再随你母亲前往长公主府。”
秦芙蓉心累的很,也不想再拉扯什么了,“嗯”了一声看向继子平静道:“裴少阳,我不管你是什么心思,但凡我一日是你继母,便一辈子都是你继母,这事我会亲自向长公主解释”
她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解释是你思念亡父,整理老侯爷书房时带回了几本书,那小像一直夹在书册中,乃是老侯爷所绘,只是被恶奴发现,才整了这么一出。”
她的眼神落在裴少阳身上,淡淡的,却带着不容人置喙地压迫感,“那个恶奴自然便是杜燕儿,其中的理由,安宁一听便知晓是怎么回事,如此,也能保全我们两府的脸面,你可听清楚了吗。”
她是真不想管这些破烂事,但是她答应了老侯爷会看着安宁和裴少阳成亲,那她便是全力做到。
裴穆安见她说话有气无力的,转身看着还在若有所思的侄子,心中火气又忽得高涨,他朝身旁的护卫递了个锋利的眼神,护卫会意直接上前一个手刀将裴少阳给敲晕了过去。
护卫也不言语,朝着裴穆安微微颔首便带着人迅速离开了。
眼见继子被架着离开,秦芙蓉终于松了口气。
她是真不想跟这么个冥顽不灵的玩意说话,会气死人的。
她没忍住揉了揉眉心,裴穆安上前一步,皱着眉头关心道:“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秦芙蓉轻轻摇头,避开他露骨的眼神,开口道:“小叔回来便好,府上的护卫最近些时日有些松懈,还得小叔差人整治一番,我院里的奴仆你且放心,嘴巴严的很,其余的,便先交给小叔了。”
裴穆安点头,“嫂嫂放心,穆安会处理好的。”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几句关心的话,可看着她被红艳搀扶着的瘦弱身子,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的心思,不该成为她的负担
半晌裴穆安才找回了自己声音,问道:“嫂嫂今日要去长公主府吗?”
秦芙蓉点头,“去,必须去,这事必须跟长公主解释清楚了,且就按我刚才说的,恶奴搞的鬼,少阳思念老侯爷,将侯爷的旧书搬到他书房这事也是可以理解的。但至于长公主会不会信,这事我不敢保证,但这是我能想到最稳妥的法子了。”
她眼睛落到了地上的小像上,就这么一张纸惹出来这么大的麻烦。
裴穆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低头捡起,从怀里掏出了火折子,火舌舔着纸张,小像瞬间便化成了灰烬。
贪念和那些不安的心思,也能一并毁掉就好了。
秦芙蓉轻轻扯了扯唇角,低声道:“只能这般了。”
她现在才开始打量风尘仆仆的男人,还是那般黑,只是下颌线好似更加清晰了,瞧着是瘦了些许,缓声道:“小叔辛苦了,既然回来了,便先去看看母亲吧,母亲身体有些不适,见了小叔兴许能好一些。”
裴穆安抱拳躬身道了声“是”,可眼睛却又落在离开她的身子,不舍的看了她两眼,这才转身大步离开。
第50章 第 50 章 叔侄相争!争的还是长嫂……
马车晃晃悠悠, 车轮滚动在青石板大道上,偶尔压过几片落叶,发出吱呀的声响。
车厢内秦芙蓉紧闭着双眼靠在软垫上, 眉心轻皱, 连带着面色都有些憔悴。
秋嬷嬷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嘴唇嗫嚅着,想开口劝解几句,却还是张不了口, 最后只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她从一旁抽屉取出一张薄毯, 轻轻地披在夫人身上。
她确实不知如何劝慰,实在是侯爷的行为太过荒唐。
继子肖想继母, 如此大逆不道, 任谁也想不到是平日里清冷如谪仙的侯爷能做出来的事情。
一早她亲去侯爷的院子,将今日之事已查了个水落石出。
是那通房玉儿在收拾侯爷书房时偶然发现的夫人小像,玉儿本想装作没有看到,将小像悄无声息地放了回去,可她又想到如今府上的另一位通房杜燕儿和兴许很快进门的侯夫人, 玉儿只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艰难, 她本就在侯爷心中没什么份量,便想借杜燕儿的手闹上一闹, 不管谁倒霉,这火都烧不到她的身上。
于是她竟在中秋前一日, 故意引得杜燕儿进了书房,偶然发现了那书本中夹着的小像, 这才引发了之后的事情。
本就是两个通房争风吃醋,此番却将夫人给无端牵扯其中。
玉儿见事情闹得太大,事态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也未等她用刑审问,便将事情经过和盘托出。
她已经将人给关押起来,回院子向夫人禀告之后,夫人只揉了揉眉心,显然便是不想管侯爷院子的事,尤其还是侯爷的通房,只说叫侯爷亲自发落。
秋嬷嬷也是知晓侯爷性子的,玉儿这条命,怕是保不住了。
可秋嬷嬷还是免不得为夫人忧心,这件事情,完全就是侯爷自己的疏忽大意,德行有亏!
自夫人嫁进侯府,主持中馈,将侯府打理的井井有条,夫人孝敬婆母,尊重她们这些老奴,在为人处世上从未有过半分差错。
只夫人一向是不去插手府上男丁的院子的。
毕竟一个是继子,一个是小叔。
可偏偏,叔侄二人对一直守着礼法规矩的夫人产生了别样的心思。
她刚才命人将玉儿带下去后,正好碰到了被二爷差人“请”回院子的侯爷。
她从未见过侯爷这般狼狈的模样。
脸上明显的巴掌印和淤青,发髻散乱,唇角带着血渍。
当她得知侯爷脸上的伤是二爷所打之时,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再回夫人院里问过红艳其中缘由,秋嬷嬷只感觉天塌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
孽缘啊!
叔侄相争!争的还是长嫂!是继母!
夫人一早晨累的厉害,勉强喝了些清粥填了些肚子,换了身衣裳便又出了府。
这件事情夫人并未告知姑奶奶,毕竟一个是姑奶奶的亲侄子,一个是亲兄弟,姑奶奶若知晓此事,免不得也会上头生气。
夫人只差人去叮嘱姑奶奶定要前去老夫人院子伺疾,自己前去长公主府又要事商谈。
侯爷院子的事情并未传出去半分,姑奶奶只以为夫人是去商量侯爷的婚事,未曾怀疑。
只秋嬷嬷心疼的看着夫人,侯爷院里的烂摊子,还得夫人亲去收拾。
夫人走时,二爷赶了过来。
兴许是担心夫人,竟是提出要一同前去。
夫人哪里能让二爷去,只叫二爷再去揍一顿侯爷消了她得火气,公主府她自己去即可。
秋嬷嬷无奈,这事哪里是二爷前去的,侯爷去是应当。
可侯爷那张脸,实在是见不得人啊。
秦芙蓉缓缓睁开眼睛,挑起车幔看了眼窗外。
今日艳阳高照,金灿灿的光洒落在行人头顶,中秋节刚过,气氛还没有完全过去,路上多是逛街玩乐的路人。
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被父亲托举着,旁边的母亲一脸笑意的看着丈夫和女儿,小姑娘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手里拿着个纸风车,风一吹,纸风车便转动起来,引得小姑娘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不远处的小男孩正在认真挑选着糖葫芦,小男孩的小脸上写满了严肃和认真,最后选出了他认为最大的那一串,从怀里数了几个铜板,认真地交给了卖糖葫芦的小贩,然后眯着眼睛咬了一口,那又酸又甜的味道叫他的五官蜷缩在一起后又舒展开来。
还有那挎着竹篮卖绢花的小娘子,正和买家热略的说着话,她笑着将绢花插在买家鬓角,手上举着个老旧的铜镜,可买家却被铜镜中的自己吸引,小脸上泛起了一片桃红,爽快利落的付了钱。
阳光照在这些人身上,是满满的市井鲜活之气。
看到此情此景,秦芙蓉觉得自己真的有些心累了。
这高门大院勾心斗角,确实不适合她这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
她就应该在市井小巷在乡间山林,肆意潇洒的过活。
她可以运用现代的知识和经验赚很多钱,可以帮助很多人,会做很多有意义的事情。
而不是在那红砖高墙里,管他是不是自己的男人都得与人争斗。
兴许,继子大婚之后,她可以真的离开?
将这侯府全部交给安宁,也算是为今日之事表个决心和了断。
她是真的不喜欢继子那一款,裴少阳在她这,除了一张脸,没一个地方能看的。
叹了口气,秋嬷嬷给她递了杯水,眼中写满了担忧道:“夫人可是头还疼?此处离长公主府还有些距离,咱们要不要先去趟医馆?”
秦芙蓉接过水杯,勉强喝了一口润润嗓子,“不了,嬷嬷,我已经好多了,莫要担心,还是正事要紧。”
她抿了抿唇,看着秋嬷嬷罕见的漏出一丝迟疑,“嬷嬷,其实无论我怎么解释,公主心中都会怀疑的吧,我”
秋嬷嬷亦是叹了口气,她看着才十八岁的夫人,这故作坚强的背后也是十分委屈的吧,她将秦芙蓉鬓角的头发拂到耳后,轻声道:“这是自然的,公主她什么样的事情没经历过?自然是明察秋毫,但是奴婢亦知晓,公主不是不讲理之人,且这次的事情,真的怨不得您。”
秦芙蓉点点头,看着手边的茶盏,有气无力道:“我只能解释是两个通房争风吃醋闹起来的事情,那小像,是先侯爷书房里的东西,被侯爷给误打误撞带到自己书房了,但是嬷嬷,”
她的表情有些颓丧,“可是嬷嬷,我不想撒谎,可又不得不撒谎”
秋嬷嬷叹息一声,“可是夫人,您只能这么说。”
好半晌,秦芙蓉才“嗯”了一声,“嬷嬷放心吧,我可以的。”
她的话轻飘飘的,听起来没什么重量,可是秋嬷嬷知晓,这是夫人对自己最坚定的鼓励。
马车缓缓停下,车夫在外低声禀报:“夫人,公主府到了。”
秦芙蓉深吸口气,对秋嬷嬷道:“嬷嬷,我的衣衫和妆容可还整齐?”
秋嬷嬷点点头,帮她将衣领重新整理,“并无不妥。”
秦芙蓉道了个“好”字,挺直了脊背,让自己的脸上挂上了得体的微笑,这才秋嬷嬷地搀扶下了马车。
公主府门前石狮威严,门房早已看见侯府的马车,眼看秦芙蓉下车,接着便有嬷嬷带着人迎了上来。
秦芙蓉看到这般,心里是松了口气的。
长公主差人在府门前热情相迎,并没有冷脸相待,说明事情还没发展到很坏的地步。
秦芙蓉朝那嬷嬷微微颔首,一行人缓步进了长公主府。
还是那般富丽堂皇的景色,秦芙蓉已经无暇顾及,只焦灼的等着一会的审判。
进入正厅,长公主已经等在那里。
她还是那般,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连眼神都未有漏出半分不妥。
秦芙蓉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她躬身行礼后便被长公主牵住了手,“无须多礼,你昨日那般辛苦,怎么今日这么早便来了。”
秦芙蓉叹了口气,诚实道:“还不是侯爷那两个通房闹了事,一早得知了消息,我这便赶过来了。”
长公主牵着她坐下,拍了拍她的手看着她道:“你是什么人本宫还不清楚吗?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本宫不会信的。”
秦芙蓉心中一阵温暖,“您不知道,昨夜府上乱的不成样子,小姑被老夫人从前的义女下了药,那通房上吊,老夫人被气的一病不起,今早晨知晓了小像的事,我差点也气晕过去。”
她眉心轻皱着,看着长公主认真道:“那小像本是先侯爷所画,只寥寥几笔并未画完,被他随手夹在书本里,却没想到那几本书被侯爷给搬回了自己书房,又被两个通房看到,这才惹出了麻烦,您,您莫要生气才好。”
她言辞恳切,面色郑重,长公主半晌不忍,叹息一声道:“好好,本宫知晓,你莫要着急,只是少阳他,他那两个通房是打算如何处置的?”
秦芙蓉知晓长公主话外之音,分明是说为何裴少阳今日没有过来。
秦芙蓉解释道:“您知道的,芙蓉只是继母,轻易不插手侯爷院内的事务,此番两个通房都已经关押起来,上吊的那个一早被打了板子,还剩半口气吊着,您且放心,芙蓉会给安宁一个交代。至于侯爷”
秦芙蓉停顿半晌,还是道:“侯爷被他小叔给打了,一张脸肿的厉害,实在没办法见人。”
只听一声女音焦急道:“少阳哥哥被打了?可严重?”
秦芙蓉听这声音心中没忍住叹了口气,这个安宁啊,真是个顶级的恋爱脑,这一听心上人被打了竟是连礼法都不顾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先这样,这本一直在按大纲写,但是可能我的毛病还是很容易把男主给写没了,完全围绕女主身上的事件展开,互动很少,小作者已经在进行深刻的反省了,后边马上就有糖了,谢谢一直看文的各位,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