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无聊了我便也养几个面首……
简单吃了几口午膳, 秦芙蓉便收拾齐整准备出发。
她心里烦躁的很,一点胃口都没有,几个丫鬟看着她也是欲言又止的, 但此时这种情况也是不敢多说, 毕竟自家姑娘是当家主母,这事只能她亲自出马。
刚起身便见几个丫鬟抱着几个锦盒进门,柳儿低着头,语气有些低, “是二爷差人送来的, 姑奶奶和表小姐那也送了,说是, 说是在外头办差时顺手买的些小玩意, 给您解闷。”
秦芙蓉点头“嗯”了一声,只扫了几个锦盒一眼,也没看里头东西的兴致。
柳儿抬眸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没什么变化才道:“二爷车马并未进府便领了皇命,再次出京办差去了。”
秦芙蓉摆摆手, 语气淡淡道:“暂时先收起来吧。”
柳儿见自家姑娘这反应, 先前那点莫名的担忧烟消云散,利落地应了声“是”, 便指挥着小丫鬟们将东西抱下去了。
秦芙蓉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夫妻一场, 她答应侯爷的事情自然是得完成,小叔的那些风花雪月的心思, 暂且先搁置一旁,还是先将眼前的事情要紧。
差小丫鬟去唤秋嬷嬷,一行人很便出了府。
天气晴朗, 凉风习习。
秦芙蓉端坐在马上车闭着眼睛小憩,秋嬷嬷看了眼外头高头大马上的侯爷,没忍住叹了口气。
她又看了眼一脸疲态的夫人,一阵心疼。
杜通房被留下,终究是个祸害。
老夫人一向是喜欢陈氏母女的,甚至到了偏疼的程度了,只愿老夫人在此事上不要犯糊涂。
秋嬷嬷皱着眉头,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老夫人终究是年纪大了,近些年时常会拎不清,夫人夹在中间,莫受了委屈才好。
马车缓缓而行,很快便到了长公主府。
这是在皇城附近的公主府,朱甍碧瓦在日光下流转着金黄色的光芒,雕梁画栋极尽巧工。
一进府门,便感受到了其与外界的不同。
可以用“静”字来形容它的一切。
安静,干净,更是雅静。
一个个丫鬟小厮身着统一服装,规矩恭谨,手上虽做着事情,但寂静无声,动作行云流水,很少会传来什么响动。
再看府内的布置,曲水流觞,亭台错落,一草一木极尽风雅。
长公主应是已经接到了消息,早就在正厅等着了。
流水似的赔礼在二人身后一起进入了长公主府。
一进门,秦芙蓉便看到了厅内巨大的红珊瑚,红彤彤的极具震撼,艳丽如霞,脚下是轻柔的绒毯,人走在上面发不出什么声响。
厅内的摆设富丽堂皇,无数名贵摆件摆在各处,琳琅满目,熠熠生辉。
长公主一见秦芙蓉进门,便起身迎了上去。
秦芙蓉躬身见礼,长公主亲手将她扶起,仔细端详着她,语气轻柔道:“无需跟本宫客气,好些日子没见你了,瞧着你又清瘦了许多。”
秦芙蓉能感受到长公主身上散发出来的善意,见此情况心中的忧虑也消除了不少,嘴角挂着浅笑道:“谢公主关心,我就是有些苦夏,入秋后已经好了许多,已经在长胖了。”
长公主点点头,牵着她的手一同坐了下来。
下首裴少阳躬身行礼,长公主摆摆手道:“你啊,快起来吧,安宁早就在后院等着你了。”
她瞧着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裴少阳,语气终是带了些责备:“你这次实在过分,先去见她吧,莫要再惹了她哭。”
裴少阳再次对二人行礼,这才转身走了。
秦芙蓉看着继子如青竹般清瘦的背影,皱着眉头一脸歉意的对长公主道:“此事确实是少阳不对,您,您合该骂他两句出出气,怎得轻飘飘的便将此事揭过了呢。”
长公主却是叹了口气,笑容颇为无奈道:“你知道的,安宁从小便喜欢少阳,这婚事也是咱们两家共同求来的,少阳此番确实下了本宫的面子,但,”
她顿了顿,还是道:“但本宫,也是理解他的。”
长公主拍了拍秦芙蓉的手问道:“你和盛安,尚未有夫妻之实吧?”
秦芙蓉小脸一红,点了点头,长公主笑道:“这男子啊,便没有能为一人守的住的,你尚年轻,并不懂得其中的道理,像本宫,虽未给驸马纳妾,但他也是有两个通房的,安王弟那么宠安然,虽无侧妃,但确也有跟了他多年的妾室。”
她看着外头的天色,笑容无奈:“咱们女子啊,任她身在多高的位置,在夫妻一事上,总是落在下风的。只要爱了,便身不由己。”
秦芙蓉张了张嘴,半晌才道:“世上便没有一心一意的男子了?”
莫非这世界上都是管不住下半身的,见一个爱一个的家伙?
长公主只看着她摇头,“本宫是没听说过的。”
秦芙蓉抿着嘴,直接道:“那女子还是不要嫁人了吧。”
长公主见她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嗔怪道:“莫胡说,你才多大,总不能一辈子为盛安守着,本宫也听皇兄说过盛安的遗愿,放心吧,本宫和皇兄一定为你找一门好亲事。”
秦芙蓉更加不愿意了,忙道:“不不,殿下,真的,若世间男子皆是如此,我便不嫁人了,待安宁嫁来侯府,我便搬到庄子上住,做个快乐逍遥的定北侯老夫人才好。”
不知想到了什么,捂着嘴小声道:“若是无聊了我便也养几个面首,吟诗作画,骑马游玩,将男子能做的风流事情,全做个遍。”
言罢捂着嘴笑地前仰后合的,长公主倒是被她的大胆发言给逗笑了,指着她“你啊你的”,说了半晌。
长公主对面首这两个字很是熟悉,不管是前朝还是现下的姐妹们,同驸马感情不好的,或是驸马去了的,也多是有养的面首,过的那是一个逍遥自在。
长公主看着她年轻的面容,好半晌无奈道:“普通女子嫁人,并不是为了寻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而是为了安身立命。古往今来多是如此,夫为妻纲,子为母纲,纵是本宫,身为皇家公主,看似尊荣无限,其中亦有诸多不得已”
她见秦芙蓉听得认真,继续道:“所以在选驸马的时候,本宫未在世家里头选,而是在踏实,一心做学问的清流之中选中了驸马,驸马没什么亲人,性子也够温和,自然任我拿捏。至于安宁,”
说到女儿,长公主神情变得愈发柔和,可眼神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她从小被我娇养着长大,心机不深,世家里头的弯弯绕绕多了去了,本宫不多说你也明白,将安宁嫁到你们府上,本宫是最为放心的。”
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 爱之深,则顾之其周全。
她轻轻握住秦芙蓉的手,话语间充满了身为母亲的托付之意:“将安宁嫁到你们定北侯府,其实是本宫反复思量后,最放心不过的选择。侯府上人口简单,没那么多糟心的污秽事。少阳更是本宫眼看着长大的孩子,性子虽冷了些,品性却是端方正直,与安宁又有自小的情分。将来成婚,即便给不了她一心一意的爱,但只要能安稳和顺地待她,相敬如宾总是能做到的。”
长公主絮絮叨叨的同秦芙蓉说了许多事情,她和驸马的过往,和裴少阳母亲的过往,秦芙蓉听的明白,这完全是一个母亲,对女儿下半生的筹谋和爱。
秦芙蓉静静地听着,心中了然。
在京中适龄的勋贵子弟中,裴少阳确是无可挑剔的佳婿人选。
定北侯府如今剩下的也就那几口人,所谓纷争,也只剩了后院那点子事,而继子一向算是不近女子,这两年,也才纳了两位通房而已,相对与别个,已经算是极少的了。
而裴少阳本人,能力出众,前途无量,又知根知底。
裴少阳也是长公主看着长大的,同安宁青梅竹马,二人成婚后,待安宁定不会差了,夫妻和睦至少是有的。
长公主此举,无非是想为女儿寻一个最稳妥最安宁的将来。
安宁安宁,长公主只愿女儿,余生安宁。
解决了大问题,长公主也未生气,婚事照常进行,只等陛下颁下赐婚圣旨,秦芙蓉终于松了口气。
二人又聊了许多,秦芙蓉也拿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本是为了店铺开业时送来的,索性今日是上门道歉的,为表诚意,她也就提前送了。
她看了眼外头高头大马上意气风发的继子,翻了个白眼,实在是觉得这人可恨。
她提出告辞时,安宁还专门替长公主送她至府门处。
小姑娘乖巧地走在她身侧,小手抱着她的手臂,对自己亲热的很,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可安宁那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前头,白皙的脸颊上带着红晕,唇角抿着压不住的笑意,将那既羞又喜的小女儿模样,表现的淋漓尽致。
秦芙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五味杂陈,但她什么也没说出口,只化作一丝无声的叹息和深深的无奈。
秋嬷嬷今日一直守在她身旁,看她这模样知晓她在可惜什么,叹了口气道:“夫人莫要忧心,郡主天真烂漫,日后嫁到咱们府上,定会有得力嬷嬷随侍,燕儿姑娘,在她们面前都是不值一提的。”
秦芙蓉点点头,“确实,都是宫里出来的,手腕自然厉害的很。嬷嬷,我可惜的不是这个,我可惜的是,为何女子都一定要嫁人呢?为何非得嫁了人才能安身立命呢。”
秋嬷嬷摇了摇头,“自古如此,您实在多虑了。”
秦芙蓉嗯了一声,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也丢了去商铺的想法,笑道:“明日我去铺子看看,嬷嬷可要一起去?听说盼儿做的极好了,胡掌柜对她多有夸赞呢。”
提到侄女,秋嬷嬷脸上也是换上了笑脸,“好,那老奴就跟着夫人一同去见识见识,也瞧瞧盼儿是否真的有长进了。只是,”
想到今日发生之事,秋嬷嬷还是忧心道:“只是燕儿姑娘的事,您还得同老夫人说明,若是被有人之人利用”
秦芙蓉点点头,思趁道:“想必这时候小姑已经回来了,我同她一起去婆母院里,还有侯爷,叫他自己解释去吧,只是小姑一定得在,若是婆母糊涂了,还能劝上一劝。”
见夫人思虑全,秋嬷嬷已然十分欣慰。
她看着如花一般娇艳的夫人,心里想着夫人同长公主说的话,虽说夫人之言虽然大胆,但事实确实如此,她已经是侯府老夫人了,只要有这个身份在,又何必拘泥于什么嫁人不嫁人呢。
轻轻摇摇头,看着夫人捧着脸看外头景色的模样,她觉得她也是疯了,竟然十分赞同夫人得大胆言论——
作者有话说:外头大雨倾盆,好适合睡觉啊,但是我还在工位上[可怜]
第42章 第 42 章 这回不装了?不用屏风挡……
秦芙蓉回到侯府之时, 裴映雪已经等在了她院里。
二人商议了许久,最终决定今日便将继子将杜燕儿收房的事情禀告与老夫人。
秦芙蓉已经差了人盯紧了陈氏那边,柴房内通风报信的丫鬟秋嬷嬷已经去审, 有裴映雪在, 老夫人倒是也没为难她。
待到一切忙完夜已经很深了。
沐浴完毕她终于躺在了床上。
柳儿心疼地看着她,这两日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二两肉,今日这一折腾,又全部赔了进去。
她侧卧在床上, 疲累了一日, 肩膀酸疼的厉害,柳儿跟着红艳学了不少按摩的技巧, 手上的力道虽有些重, 但也是叫她整个人都舒缓了许多,困意袭来,她很快便沉沉睡去。
翌日起的晚了些,从老夫人院里回来便见杜燕儿已经侯在她院门处。
杜燕儿还是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只是仔细瞧着, 脸色不若从前红润, 憔悴了许多,她见秦芙蓉走进, 登时便跪了下来,张口便要请罪。
秦芙蓉恍若未闻, 只面无表情地看了这人一眼,语气淡漠道:“燕儿通房当本夫人说的话是死的吗, 谁准你出的院子?”
她微一摆手,直接吩咐道:“将这位通房送回侯爷院里,再告知侯爷, 若是再放人出来,莫怪本夫人亲自收拾。”
言罢看也不看杜燕儿,直接离开了。
杜燕儿咬着唇,眼中的狠毒快要溢出来了。
她为了求表哥允许自己出来,一早晨便伏低做小的,可表哥只挑眉看着她,说了一句“出院子也行,你去求得母亲原谅。”
可如今她被秦芙蓉这般下了面子,以后她在侯府要如何自处?
她被拘着出不了院子,老夫人院外被安排了许多下人,对她是严防死守,叫她想想,叫她好好想想,她到底该怎么办!
秦芙蓉也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杜燕儿无非就是求原谅来了,除了继子的院子,若是她不发话,杜燕儿在别处别想讨到好处。
她向来不喜陈氏母女。
若是她们安分守己老老实实做人,凭着陈氏作为老夫人义女的身份,杜燕儿原也是能在京中找一个极好婚事的,兴许老夫人还能给准备份丰厚的嫁妆。
可惜她出身低心气高,眼高于顶,偏偏想当定北侯夫人。
她以为做了继子的通房便能在侯府步步为营,扶摇直上了?
呵,秦芙蓉便要将她压得死死的。
既然继子在这事上糊涂,她也不在乎在他面前做个坏人。
侯府,容不得腌臜的脏东西。
用过早膳后又休息了一阵,她便又出了门。
秋嬷嬷一早便将昨日和陈氏通风报信的丫鬟给发卖了,现下同秦芙蓉一起坐上了去铺子的马车。
秋嬷嬷的侄女盼儿,已经一脸喜意的等在铺子外头了,秦芙蓉笑看着这个落落大方白了许多的小姑娘,笑道:“瞧着盼儿适应的极好,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盼儿小脸一红,不好意思道:“夫人谬赞,是两位掌柜教的好,盼儿还有的学。”
秦芙蓉点点头,对她道:“你带嬷嬷四处转转,也看看咱们商场有多大。”
转头又对秋嬷嬷道:“嬷嬷您且先看看,我一会还有事情求您呢。”
秋嬷嬷忙道:“哪里的话,夫人您有事吩咐便是。”
秦芙蓉笑着点头,盼儿一脸兴奋地带着姑姑走了。
她一进门,胡掌柜的儿子小胡掌柜便迎了上来,恭敬道:“夫人,东家已经在楼上等您了。”
秦芙蓉点点头,倒是有些意外,她以为继子今日进宫了,竟来了铺子。
叫春儿柳儿四处逛逛,她带着红艳去了楼上雅间。
从她一下马车,裴少阳便看到了她。
她同旁人说话时一脸笑意眉眼弯弯,倒是叫他想到了昨日待他的冷脸。
今晨燕儿哭哭啼啼求他出门,他便戏谑叫去求她。
他知道,她肯定不会同意的。
她似是很为安宁不平。
昨日在长公主府上,他允诺了安宁相敬如宾。
安宁很知足,甚至很高兴。
他知安宁的感情难能可贵,但是他不爱安宁。
他也不知道自己爱不爱她,但是他想见她。
甚至,在午夜梦回时,在不经意想到她时,会想要她。
兴许这就是爱吧。
是继母也没有关系,她不爱自己也没有关系。
这世上许多任何事,都是需要自己亲手去抢的。
都说子承父业。
父亲去世,他将继母也一并继承了又能怎得?
秦芙蓉进入雅间时,裴少阳正立在窗前,她只能看到一个清瘦高挑的背影。
看室内没再叫放什么碍眼的屏风,她扫了继子的背影一眼,开口道:“这回不装了?不再用屏风挡一下了?”
裴少阳登时便笑出了声,转过身道:“母亲早就猜出来了?”
秦芙蓉冷笑一声,丝毫不客气地朝他翻了个白眼,径直坐下道:“嗯,我又不是安宁,没那么傻。”
说完也不管继子什么表情,摆摆手道,“坐吧。”
她这个继子,早就没了从前高冷的模样。
裴少阳无奈地看着她,道了声“是”,也便坐了下来。
秦芙蓉身后的红艳看到侯爷如此表情,默默移开了视线。
侯爷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
这眼神,她怎么瞧着同二爷这么像呢!
说句如出一辙不过分吧?
只是,侯爷的眼神没二爷的露骨,也没二爷那么深情。
这叔侄二人不会真的都对夫人有那般想法吧
红艳一时间有些愁眉不展的,怎么办,二爷还好,夫人是寡嫂,且夫人身上有先侯爷的和离书,若是二人真能成事倒是也没什么问题。
可是侯爷是万万不可的!
先不说侯爷身上有婚约在身,就这继母和继子的身份,怎么说都算是惊世骇俗了
不行,这事真的不行。
在这一刻,红艳决定了,她要站在二爷那一侧。
这边厢秦芙蓉直接开门见山,“亲兄弟明算账,开商场这事是我找上的你,地方是你出的,银钱咱们各出一半,在利润上,你六我四,不过掌柜是你的掌柜,管理还得你的人来,我的人负责协助。”
裴少阳并无异议,微微颔首道:“一切听从母亲的。”
秦芙蓉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不用质疑道:“生意上的安排都必须按照我的方式方法来,若是你不同意,咱们的合作就此作罢。”
裴少阳嗯了一声,“母亲放心,您的计划案我都已经看了,写的很好,虽说有些离经叛道的地方,但很大胆,也很新颖,这生意值得一做。”
被继子夸了秦芙蓉也没有觉得多高兴,这两日她实在是有些烦这么个东西。
她嗯了一声,直接起身告辞:“拟好了合同便叫人唤我来签字,我去看看装修进度。”
秦芙蓉也未在意身后之人的表情,转身便离开了。
裴少阳盯着她的背影,无声地扯了扯唇角。
他真是爱极了小继母这冷脸的模样。
他挥挥手对手下人道:“按母亲说的拟契书,另外,叫匠人加快进度,既然本侯回来了,这铺子,也便该开业了。”
秦芙蓉查看着装修进度,主楼的装修基本上都已经完成了,后头几个院子因为有特殊要求,所以进度要慢上一些。
她倒也不着急,毕竟此番她是要做京中独一份的商场,慢工出细活嘛。
眼下她的心思更多的放在了开业当日的宣传上。
她的人脉不多,昨日在长公主府上,她跟长公主提了一嘴铺子的事情,并且送上了两套自己亲手设计,并借鉴了诸多现代元素做成的首饰。
因着款式新颖,又是她亲手设计的独一无二的东西,长公主很是喜欢。
见她喜欢,秦芙蓉才顺势提及铺子开业后,会专设一间定制工坊,每套首饰皆可依客人心意独家设计,必不会同别个撞了款式。
长公主对京中突然掀起的“女工热”早就有所耳闻,得知是她搞出来的动静之后,虽说惊讶,但同为女子,长公主又对秦芙蓉十分欣赏,当即便答应在开业之日过来捧场。
秦芙蓉自是感激不已。
她一早又差人给安王妃递了帖子,也未上门,二人约了午膳时在醉仙楼见面。
临行前,她命人将为安王妃备好的一套头面仔细放入锦盒中。
这套头面,她花的心思不比送给长公主的少。
一是感激安王妃在大婚之日对自己的帮助,二是做为人脉,她也是想在开业那日,安王妃能同长公主一起前来捧场的。
醉仙楼的雅间内。
秦芙蓉只略坐了片刻便等到了安王妃。
她还是那般明艳的模样,一身芍药色长裙,满头珠翠熠熠生辉,只是她瞧着,即使打扮的光鲜亮丽,安王妃的眼底还是能看到一丝乌青,略显出些疲态来。
她起身相迎,关心道:“可是出了什么事情,怎的看着您憔悴了许多?”
安王妃牵着她的手,二人一同落座,摆摆手叫所有人都下去才道:“还不是后院争风吃醋的老戏码。”
言罢她低着头,自嘲道:“都说他宠我爱我,但是他的心,终究是会也分给了别人。”
秦芙蓉皱着眉头看着她,劝慰道:“或许,或许是您误会了呢?”
安王妃叹了口气,看着她花一般的面容,轻声道:“误会什么,不过就是他又睡了个女人而已,他一个王爷,对他来说又算什么呢。”
秦芙蓉张了张嘴,实在不知如何劝慰了。
安王妃看她这模样,她未经历过情爱一事,自然是明白不过来的,转而笑道:“不说这些烦心事,你突然给我递帖子,可是有事情找我?”
她笑着点头,献宝似的将身旁的锦盒推过去。
“您打开看看,可还喜欢?我亲手画的呢。”
她睁大了眼睛期待的看着安王妃,安王妃忍着笑打开了锦盒,第一眼便被惊艳到了。
这是一套红宝石珍珠头面。
红色同白珍珠交错镶嵌,造型独特,疏密有致,线条流畅,华贵又不失优雅。
安王妃很是喜欢,她伸手摩挲着上头的珍珠,爱不释手道:“竟是你自己设计的吗,你也瞧出我是极喜欢珍珠做头饰的?果真是有心了。”
被夸赞了的秦芙蓉小表情很是得意,“那是自然,每次见您,您头上总会饰些珍珠坐点缀,自是能看出来的,您喜欢便好。”
她接着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我是有事情求您,我搞了个铺子,很快便要开业了,到时候,您一定要来捧场啊。”
秦芙蓉笑嘻嘻的抱着安王妃的胳膊,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安王妃嗔怪的看了她一眼道:“便是你不送我礼物,我也是会去的。”
秦芙蓉嗯了一声,依旧抱着她的胳膊撒娇,“我知道的,但是我就是想送您礼物表示感谢嘛,毕竟,大婚那日也多亏了您,不然我的嫁妆肯定要不回来,礼轻情意重,您喜欢就好。”
安王妃将锦盒放下,看着她叹了口气道:“听说你昨日去公主府了?”
她点点头,表情非常无奈:“我是搞不懂这些男子的,见一个便睡一个。昨日侯府的事情您肯定都听说了,我在心里,是觉得侯府特别对不住安宁郡主。”
安王妃想到王府,也只是冷哼一声:“搞不懂便不要懂了,我倒是羡慕你呢,”
秦芙蓉一听这话头不对,生怕她接下来要说出什么惊人之语,忙伸手轻轻捂住她的嘴道:“我的好王妃,您莫要胡说了,若是,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到,我就完蛋了。”
安王妃也是气急才说出那话来,她也自知失言,嗯了一声。
秦芙蓉将人放开,转而岔开话题道:“昨日我也送了两套给公主,一套是点翠的,一套是镂空的牡丹花,都是我亲手设计的,但是,”
她刻意放低了声音,“但是你这套是我设计的第一个,花了三日才画好,可累死我了。”
安王妃被她哄的心情舒畅,直接勾着她的鼻尖道:“嗯,芙蓉有心,今日本王妃请客,芙蓉可瞧瞧有甚喜欢的,随便点。”
第43章 第 43 章 她倒是会替本侯找理由!……
午膳后, 秦芙蓉又同安王妃聊了半晌她的商业计划,才踏上了回府的马车。
她们是真的很有共同语言,安王妃被她的事业心给感染了, 竟也生了自己做事情的想法。
秦芙蓉满脸鼓励, 她始终认为女人该有自己的事情,一颗心全扑在男人身上,反倒是涨了男人嚣张的气焰。
安王妃深以为然,可她嫁人许久, 早就没了年轻时的激情, 也不知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了。
秦芙蓉只叫她慢慢探索发现,总能找到她喜欢且能专注做的事业的。
回府时日暮已经西斜。
她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 刚好遇到了带着女儿出门赴宴的裴映雪。
秦芙蓉很自然地迎了上去, 姑嫂二人相携而走。
走在青石小径上,西斜的日暮给人度上了一抹柔光,轻轻柔柔的。
她见裴映雪一脸笑意的模样,便知今日相看到了不错的人家。
陆馨的表现就更明显了些,少女脸颊绯红, 手上的帕子揪来揪去的, 唇角带上扬着,眉目流转见不自觉便露出几缕春意来。
秦芙蓉凑在裴映雪耳边小声揶揄道:“吆, 看样今日是碰到中意的了,你们母女二人这压不住的唇角, 快跟我说说,是谁家的小郎君, 被你给选上了?”
裴映雪气地拧了她胳膊两下,见她疼地龇牙咧嘴的解了气才道:“户部侍郎府上的大公子,八字还没一撇呢, 你莫要胡咧咧。”
言罢裴映雪看了眼羞红了脸的女儿,又趴在秦芙蓉耳边说了句什么。
秦芙蓉表情夸张,竟是张大了嘴巴看向陆馨。
陆馨一抬眸便见舅母这模样,哪里还猜不出母亲说的什么,她顿时羞恼,揪着帕子跺了跺脚,红着脸转身跑了。
秦芙蓉望着那逃也似的背影,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笑的肩头微微发颤,“哎哟,你这当母亲的,连自己女儿都八卦,”
她扯着裴映雪的袖子,好奇心彻底被勾起,“快说说快说说,那顾大郎到底是怎样结结巴巴同我们馨儿说话的?”
姑嫂二人说了一路,秦芙蓉笑的花枝乱颤的,眼角都笑出了泪水,被裴映雪打了两下这才收敛几分。
直到到了老夫人院门口,二人的说笑这才听了下来,秦芙蓉揉了揉自己快要笑僵了的脸,将方才地活泼劲儿一点点敛起来,换上了一副正经端庄的神情。
裴映雪心里叹了口气,忍不住点了点她的脑袋,“你啊,惯会装正经,母亲院子又不是洪水猛兽,每次来你都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
秦芙蓉扁了扁嘴,小声嘟囔,“你没有婆母不懂,这婆媳关系,那是天敌,我可不敢在母亲面前放飞本性。”
裴映雪无奈摇了摇头,挽着她,一同迈进了母亲的院门。
打起帘子进了屋,一股淡淡的檀香来。
屋内已经燃起了灯烛,老夫人正端坐在临窗的暖榻上,手上翻看着一本老旧的经书。
二人躬身见礼。
“母亲。”
老夫人摆摆手,叫二人起来,先是看了眼自己女儿,见女儿面色红润,便知今日给外孙的相看应是不错的,又看向还是素衣淡裳的儿媳,神色便淡了几分,开口道:“坐吧,你二人都出去了一日,辛苦了。”
这一个“都”字不偏不倚加重了语气,叫人听不出其中的意味都难。
秦芙蓉知晓婆母这是拿话点她呢,不过就是因为她讲杜通房拘在院里,老夫人又动了恻隐之心,拿话敲打她罢了。
她也不回嘴,只老实的应了声“是”,然后真就一屁股坐下了。
老夫人的脸色登时便难看起来,裴映雪心中叹了口气,忙笑着上前打圆场:“母亲说的哪里的话,女儿不过是出去了半日,哪里就累了,倒是母亲,整日诵经念佛的,还得注意休息的好。”
老夫人“嗯”了一声,也不再去看秦芙蓉,转而问起了今日相看的事情,裴映雪见此顿时放下了心,便事无巨细的将今日相看之事全都说了出来。
裴映雪故意说的逗趣了些,老夫人的脸色终于和缓了许多。
秦芙蓉见母女二人说的高兴,便找了个借口走了。
老夫人正听在兴头上,摆摆手便放过了她。
她同裴映雪递了个眼神,转身便出了老夫人的院子。
她实在是困惑的很。
那陈氏母女,不过是老夫人娘家那边隔了多少房的远亲,也不知这陈氏母女给老夫人下了什么药,叫她这么的念念不忘,明明亲女儿亲外孙都在身边呢。
她若是真在继子大婚前给杜燕儿提了位分,莫说什么贵妾,就是个妾室的身份她都是不依的,侯爷去世前,陛下给的最后的脸面,便是给继子和安宁赐婚了。
若是真那么做了,便不光是打安宁的脸,御赐的婚事,这便是打陛下的脸呢。
这个老太太,真是年纪越大越糊涂了。
疲累了一日,秦芙蓉回到院子换了身衣裳便要躺下,她这脚步刚要往榻上挪,却见夏荷带着几个丫鬟,抱着几个五彩斑斓的锦盒又进来了。
秦芙蓉皱着眉头看着几个锦盒道:“这是?”
夏荷恭敬道:“回夫人的话,是侯爷差人送来的,说是这两日您因侯爷劳累,实在辛苦,这些都是他寻来的小玩意,给您解闷用。”
她看着桌上的锦盒,随意打开了两个,见里头果真是些不知在哪搜寻的小玩意,做工精巧的九连环,五彩斑斓的小泥人,又将其余打开看了看,指着两个锦盒吩咐道:“这两个匣子送去长公主府,就说是侯爷寻了整整才一日寻到些小玩意,望安宁郡主莫要嫌弃,另几个先收起来,隔两日再一并送去。”
夏荷眼睛一亮,笑容满面的走了。
她最喜欢这种出门的差事了,尤其是送去长公主府,运气好的话不光有赏钱,说不定还能吃到宫中的点心呢。
秋嬷嬷一脸笑意的看着秦芙蓉道:“还是夫人您想的周到。”
秦芙蓉挑眉一笑,“嬷嬷您看看这些东西,都是小女儿家喜欢的精致玩意儿,侯爷一个男子,怎会突然搜集这些?想必是心里惦记着安宁,想道歉又拉不下脸来,如今他们尚未成婚,也不好来回送东西,既然他绕了弯子,将东西送到我这里来,我做人家继母的,便也只能代劳了。”
秋嬷嬷连连点头,满脸欣慰,未作他想。
身后的红艳默默垂下视线,侯爷的心思可真不在安宁郡主身上啊,夫人丝毫未察觉到,她该怎么给夫人提醒侯爷的心思,这些东西本就是送给她的呢
书房的裴少阳听到手下的禀报,直接被气气笑了。
“全部都给安宁送去了?本侯差人搜寻了整整一日,她是这么说的?”他指尖无意识地敲着书桌,发出沉闷地声响,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她倒是会替本侯找理由!真是恨不得马上叫自己完婚,好卸了她继母的责任!”
此时他心里异常的烦躁,一股无名之火猛的窜上心头,他猛地一拂袖,手边还温热的茶盏瞬间被扫落在地,紧接着便是茶盏落地的闷哼声,温热的茶汤浸湿了地上轻薄的绒毯,茶水苦涩的气息顿时四散开来。
裴少阳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冷笑两声,旋即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刚走到书房门口,玉儿便迎了上来,见他面色不虞,玉儿心中有些不安,可已到晚膳的时间,她本就是来伺候侯爷用膳的,柔声开口道:“侯爷,晚膳,”
裴少阳此刻烦躁的很,极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未给玉儿开口的机会便走了。
玉儿望着侯爷离去的背影,心知侯爷定是有要事处理,待侯爷的背景完全看不见了,这才转身便进了书房收拾。
书房这种地方,本就是心腹才可以进入的,所有的侍女里,只有她这个近身伺候的通房有这个资格。
她看到地上和书桌上的狼狈,忙开始收拾。
将有些磕碰了的茶杯拾起放在一旁,用帕子将地上的水渍反复吸干,转而开始收拾书桌。
桌上书本有些凌乱,她一本本拿起,准备归置整齐。
却不料,在拿起其中一本不知是何的书时,突然从里头落下了一张纸,纸张落在她脚边,宣纸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她弯腰捡起,下意识去看。
当她看清纸上描摹的人像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捏着纸张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尖都泛了白。
那纸上画的,竟是
竟是她
怎么会
定定的看了半晌,没有撞破侯爷心事的喜悦,只有对侯爷的担心,这事,这事若是被旁人知晓
玉儿深吸口气,好容易叫自己平复心情,回忆了一下刚才纸张的位置,又小心翼翼地将其放了回去。
她手上也加快了动作,迅速将桌面收拾齐整,转身便要离开书房。
可刚出没两步,她脑海里却猛地闪过一个念头,身形不由得一顿。
她咬着唇回过头,目光再次落在那一摞书上,眼神挣扎。
片刻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竟是将那本书又抽了出来,打开看了那夹着的画像一眼,伸手将其稍稍挪动了些许,让它露出一角但又不是完全隐蔽得边缘。
做完这个小动作,她立刻低垂下眉眼,深吸口气,叫自己脸上的表情恢复正常,悄无声息地出了书房。
暮色沉沉,橙黄的日光从窗户上打了进来,映着那张悄然露出一角的宣纸,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无声的秘密,等待着被人发现——
作者有话说:[捂脸偷看]
第44章 第 44 章 天下第一楼
月上中天, 寂静无声。
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在暗夜中起伏,他们目标一致,集体袭向前头逃窜的布衣男子。
那男子速度极快, 手中抱着个匣子, 在黑暗中不断躲避着。
眼看就要被追上,男子竟是想逃到一处狭小的巷子里。
为首的高大身影冷哼一声,一脚踢飞了逃窜的布衣男子,那男子被踢在墙上, 手上的匣子也落到了刺伤, 男子呕出口血,艰难爬了起来想要去拿匣子。
忽然, 暗巷子中竟忽然多数了数名黑衣人, 月光给长刀渡上了层刺目的光,刀光破空发出阵阵声响,直指身材高大的身影。
竟有人带着兵器袭来,裴穆安去捡匣子的手立马顿住,飞身躲避。
不巧那布衣男子也偷摸的射出了暗器。
“二爷小心, 有暗器!”
可惜这话说的时候已经晚了, 裴穆安的腰间还是被暗器擦过。
裴穆安冷笑,大声道:“给我全部拿下, 一个不留!”
既然这群人不要命,那便有不要命的打法, 手下人得到命令,手上的动作也都更加狠厉, 直击对方要害。
一时间,两方人马打做一团。
裴穆安一刀直取对方性命,一个回旋, 踏脚来到了布衣男子身旁,布衣男子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他一刀给了结了性命。
语气平淡:“既然不想说,那便永远都不要张口了。”
言罢他捡起了地上的匣子,感觉到身后的刀锋,转身反手砍去。
好半晌之后,小巷终于归于宁静。
裴穆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伸出手指摩挲着腰间的血迹,伤口火辣辣的疼,但本应早已习惯受伤的他,脑海里却不自觉的便浮现出她那张脸,若是此时叫她看到自己这般模样,定又会嗔怒的看着自己,然后亲手给自己包扎伤口的吧。
轻摇着头,吩咐人收拾干净现场,转身飞身上马,此时的他,竟十分的急切,有些归心似箭了
*
开业正好定在了中秋佳节这一日。
月圆人聚,天时地利人和全都占了,实在是喜庆的好日子。
商场的名字也定了,便叫“天下第一楼”。
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弟弟安王亲笔所书。
本来秦芙蓉是想起一个低调些的名字的,不聊那日她在铺子外头看整体外景的时候正好同安王妃遇到。
安王妃未看到牌匾,便问秦芙蓉可起好名字,秦芙蓉自然是说没有,
安王妃道:“这楼宇如此霸气,你可是想起个什么名字?”
秦芙蓉思趁了半晌,迟疑道:“想起个低调有内涵,还得与众不同的。”
安王妃白了她一眼,“这么大的铺子你开都开了,还想着低调?依我看,便叫天下第一楼,多霸气啊。”
秦芙蓉捂着嘴巴笑了半晌,越听越觉得这个名字好,当即便吩咐人去做牌匾。
安王妃嗔了她一眼,“牌匾上的字也不能随意了,等着,晚间我让人给你送来,权当你的开业贺礼了。”
于是,秦芙蓉还未用晚膳,便收到了安王妃的开业贺礼,安王亲笔所书的,“天下第一楼”。
安王是大兴朝第一懒散王爷。
文韬武略不行,但在书画一事的造诣上声望颇高。
他难得被王妃求着,尤其是最近二人的关系有些僵,妻子给了他好脸色,又说要给小姐妹求几个字,他当即便泼墨提笔,不消片刻,洋洋洒洒的几个大字便写好了。
夫妻二人的关系也终于有所缓和。
有他提的字,秦芙蓉自然十分感激,这也是酒楼的开业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光着一副招牌定是能吸引到不少文人雅士前来参观。
这些事她也都问过继子的意见,但继子都是一句“母亲喜欢便好”将她打发了,之后她便也懒得去问了。
开业前的宣传工作也没少做,发传单舞龙狮,提前一周便开始造势。
那穿着干净齐整的店小二手上拿着写完了店内营生和开业当日的优惠政策,舞龙舞狮的队伍连着几天在自家店铺门前表演,引得不少人驻足围观。
一时间,京城的百姓,对这“吃喝玩乐”一应俱全的“天下第一楼”引起了热议,纷纷驻足探讨到底是何场所,也在期待的开业这一日的到来。
在贵族圈,又因着长公主和安王妃提前放出当日会一探究竟的消息,京中的高门大户们也是跃跃欲试,不少人也准备在中秋佳节这日,来这“天下第一楼”,瞧瞧新鲜。
中秋节这日,天公作美,万里无云。
“天下第一楼”门前早已聚集了许多围观的百姓。
舞龙舞狮的队伍正在做精彩表演,锣鼓敲得震天响,围观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喝彩声议论声交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而秦芙蓉,正站在三楼的雅间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不便出面。
虽是开业,但她们并未做什么剪彩仪式,只待长公主和安王妃拉下红绸踏入店门,便算是正式开业了。
只见两辆华贵无比的马车缓缓停下,从马车上下来两位打扮的光彩夺目的美丽女子,人群自动闪开,齐齐跪下,众人不自觉跟着喊出:“参见长公主殿下,安王妃殿下。”
长公主挥了挥手,嘴角挂上了和煦的笑容,轻声道了句,“不必多礼。”
二人抬眸看了眼在三楼窗前的秦芙蓉,秦芙蓉俏皮地挥了挥乐收,二人笑了笑,相携着往红绸处走去。
终于,在一声生礼炮炸开后,二人进了店门。
两排服务人员已经候在里头,整齐划一的喊出了那句“欢迎光临。”
一楼,竟被化成了数个区域,各色奇趣的小玩意都有,竟还有卖水的,上头写着糖水铺子,糖水全部盛在了竹筒里。
二楼是各色吃食饭庄点心区域,店面虽都不大,看厅里却是有许多的桌椅板凳,供人吃饭歇息。
三楼则是高端雅间,服务人员呈上菜单,上头各种菜品一应俱全。
而后头的几个院子则是分了区域的,有些写着“男士免进”四个大字,门前有数名护卫严防死守,几名身高马大的男护卫在外侧,身手不凡的女护卫在里侧。
秦芙蓉笑意盈盈地将长公主几人带到了“男士免进”的场所。
进门果然是别有洞天。
一楼竟然是沐浴的区域,大浴池和单间皆有。
二楼有汗蒸和特色护肤按摩。
三楼则是休息的场所,里头特色吃食点心一应俱全。
服务人员皆是女性,她们穿着好看又简便的衣裙,手脚麻利的给众人服务着。
长公主和安王妃则是直接被秦芙蓉带到了“男士免进”的区域,二人对视一眼,说不惊讶是假的。
这里与楼外的喧嚣仿佛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空气中弥漫着淡雅怡人的花香,丝竹乐声悦耳,潺潺流水,悄然静谧。
一直跟在母亲身后的安宁此刻也终于按捺不住,从安王妃身侧探出脑袋,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睁得圆圆的,小声惊呼:“天呐,这里头竟是这样的!”
今日来给舅母帮忙的陆馨见到安宁忙小跑过去,二人一阵耳语,安宁眼睛越睁越大。
秦芙蓉见她们的表情,面上笑意更甚:“这后院几处院子,是特意为女客留出的安静之所,咱们在府上是当家主母,神经无时无刻不紧绷着,此处便是能叫大家放松神经的静谧之地,泡个澡按个摩,楼上还有专门的棋牌室,打打马吊玩玩围棋都是极好的,还有歌舞俱佳的女伶人,都是我花大钱找来的,咱们可以随便看。”
众人被她说地跃跃欲试,一颗心早就想试试了。
她先带着众人看了一楼的沐浴区。
偌大的浴池温热的水汽,池水中漂浮着新鲜的花瓣,一旁还有数个设计精巧的单间,私密性极好。
“这大浴池的水中加入了草药包,都是花重金寻来的,有舒筋活络、润泽肌肤之效,单间里还有些牛奶花瓣等供大家挑选,都是养肤的佳品。”
看着众人一脸刘姥姥进大观园的表情,秦芙蓉觉得骄傲的很,这可都是她想秃了头才还原出的后世部分场景。
沿着楼梯走上二楼,汗蒸区特有的温热感扑面而来,还有几间功能各异的汗蒸房,众人瞧的都很新鲜。
隔壁便是护肤按摩的区域,一张张软榻整齐排列,穿着统一服装的服务人员正手法娴熟地为几位同样身着衣裳的姐妹们进行护理,以作示范,安王妃迫不及待道:“这个好这个好,你看看这几个小姑娘,脸嫩的跟水似的,本王妃先来试试。”
言罢竟是直接将碍事的衣裳脱掉躺了下来。
秦芙蓉笑道:“您不看三楼了?三楼是休息区,咱们楼上的各色美食糖水随便点。”
安王妃摆摆手道:“你们先去,我在这先舒服一会。”
秦芙蓉无奈的问长公主的意见,长公主倒是想先去一楼沐浴后再上二楼按摩,之后再去三楼用膳休息。
秦芙蓉没忍住竖起大拇指,这样循序渐进的,便都体验了一遍。
“那我这便带您过去。”
长公主摆摆手,“你今日开业定是极忙的,不用光顾虑着本宫,差个,叫什么,“服务员”带本宫去便成。”
她又看向女儿问道:“宁儿可要随母亲去一楼?”
安宁笑容狡黠,伸手抱住了馨儿的胳膊调皮道:“早晨用的少了,女儿想去三楼看看。”
长公主宠溺地看着自己女儿,笑道:“好,去吧。”
安宁正是爱玩闹的年纪,二人早就处成了闺中密友,两人兴奋不已,又蹦又跳的去了三楼。
秦芙蓉安排好了三位贵客,仔细吩咐盼儿道:“你在此好生照看着,有任何事情差人前去唤我。”
盼儿严肃点头,秦芙蓉拍了拍她的肩头,“且放松些,贵人又不是洪水猛兽,不吃人的,仔细些便是了。”
客人送走了一波一波,虽有出现些小插曲,但也算风平浪静的过去了。
一些人虽想挑刺找茬,可并不知东家的身份,只光是长公主和安王妃二人亲临,便已是无上的荣耀,一般的高门自是不敢轻易惹事,尤其此处的大掌柜,还是那醉仙楼的胡掌柜。
醉仙楼的东家是谁,一般人也无从知晓,虽说神秘,但也知晓势力极大,自是无人敢触这个眉头。
一直忙到西落西山,秦芙蓉才闲了下来,春儿心疼的帮她按这肩头,她才刚闭上眼睛,便见夏荷匆忙的从外头跑了进来。
夏荷行礼,也不等秦芙蓉问话,便焦急道:“夫人,不好了,杜通房上了吊,老夫人受到刺激,晕过去了。”
秦芙蓉猛的站了起来,揉了揉脑门,她和裴映雪早就商量好的,开业这日怕出意外,裴映雪在府上陪着老夫人,她带着馨儿出来帮忙,明明安排妥当了,没想到这意外竟在杜燕儿身上。
她疲累的闭了闭眼,一旁的秋嬷嬷叹了口气道:“府医怎么说?可有请太医?”
夏荷点头,“府医说是一时情急,姑奶奶已经差人去请太医了,侯爷也已知晓,马上回府。”
秦芙蓉嗯了一声,直接道:“走吧,且看看杜燕儿又闹的什么幺蛾子。”——
作者有话说:男主,姐姐对不住你了,光当背景板好不容易给加了一点剧情[捂脸偷看]
第45章 第 45 章 不若便直接勒死在这里吧……
月华初上, 夜色朦胧。
一辆华贵的双头车架在宽敞安静的街道上缓步行驶,不多时一身着月白色长袍的俊美男子策马奔腾急速而来,跟上了马车后便停了下来。
裴少阳在听说祖母病了之后急忙往府里赶, 知晓小继母定是也在回府的途中, 便走了同一条路。
他在马车旁停住,道了声“母亲。”
本就沉着一张脸的秦芙蓉此时听到继子的声音心里更加厌烦。
开业第一日,这么喜庆的日子,这小子的通房就给她拉了把大的!
通房上吊, 婆母病了, 下了班她得处理府上的琐事不说,还要去侍疾!
秋嬷嬷看着夫人一脸的火气叹了口气, 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以作安抚, 这才扬起了车窗帷幔。
于是裴少阳便看到冷着一张脸的小继母。
秦芙蓉只从鼻腔发出了个“嗯”的一声,眼神颇为冷淡地撇了继子一眼。
在月光的照耀下,这人身上像是渡上了一层薄纱,在夜色下闪着别样的光芒,一如初见时清冷如月的模样, 月光明明暗暗, 叫他的五官看起来更加立体。
秦芙蓉心中冷笑,倒真是可惜了这副好皮囊。
“侯爷还是赶紧回府吧, 后院起火,再烧到别人身上就不好了, 若是让我先到一步,你那小通房的命怕是要保不住。”
她是这般的阴阳怪气, 小嘴跟刀子似的,丝毫不给他留情面。
裴少阳却是在马上勾了勾唇角,一点也不感到生气, 只躬身道:“一个通房而已,母亲看不顺眼随意处置了便是,儿子着急赶回去只是忧心祖母身体。”
秦芙蓉翻了个白眼,虚伪的东西。
她身子往后重重一靠,冷哼道:“如此,侯爷便先行一步吧。”
说完看也不看马车外头的男人,自顾自闭上了眼睛。
秋嬷嬷对夫人得脾性早已了解的非常透彻,也未说什么,只朝着裴少阳恭谨点头,便放下了窗幔。
裴少阳无奈摇头,这是又怨上自己了,无奈道了声“是”,便策马走了。
秦芙蓉到府上时,管家在大门处等的焦灼。
一见她的马车到了,便小跑着迎了上去。
秦芙蓉扶着柳儿下了马车,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管家擦了擦额头被急出来的汗,恭敬道:“夫人,您可回来了,太医已经到了,老奴还有事情禀报。”
秦芙蓉“嗯”了一声,虽听到是要事,脚上的动作却未显急促。
“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道来,不得遗漏。”
一行人进入府内,管家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看她一张脸虽无波无澜的,但他知道夫人可不是表面上这般和气的性子。
他深吸口气,小心道:“是,是杜通房的母亲穿着丫鬟的衣裳,不知何时混进了老夫人院里,那杜通房也就在此时上了吊,姑奶奶恰好犯了头疾,头疼的厉害,钟嬷嬷劝不动老夫人,老夫人和陈氏便一同去了杜通房处看到当时的情景,老夫人登时便晕了过去。”
跟在秦芙蓉身后的陆馨一听母亲犯了头疾,忙焦急的看向秦芙蓉。
秦芙蓉朝她递了个眼神叫她冷静,又问道:“姑奶奶现在何处?”
管家将头埋的更低,“太医给把过脉,已经吃药好了许多,现下在老夫人那里。”
秦芙蓉对陆馨道:“你母亲无事,你且先去你外祖母院里,若是碰见了谁,就故作不识,先抱着你母亲哭上一哭,以示担心,我稍后便到。”
陆馨聪慧,当即便明白了秦芙蓉的意思,老夫人也好睁开眼睛看看,到底哪个是她生女儿,她亲女今日到底在受何委屈!
陆馨道了声“好”,忙带着丫鬟小跑着去了老夫人院子。
秦芙蓉则是停住了脚,目光沉沉地看着管家质问道:“陈氏穿了丫鬟的衣裳进府,你作为侯府的大总管,竟然没有察觉?”
管家被她的眼神吓的腿脚一软,赶紧跪下请罪,“是老奴的不是,老奴该死,请夫人息怒!”
秦芙蓉只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冷笑道:“息怒?你且给我去查,查不出她是怎么进来的,莫说你这个管家,就是你这颗脑袋本夫人也要让你分家!”
太岁头上动土是吧!
觉得她秦芙蓉性子软是吧!
她管家这几月还没出过人命是吧!
管家跪地不住磕头请罪,秦芙蓉看了不看径直往前走,“姑奶奶何时不犯头疾偏偏这时候犯了,这陈氏的手可真长啊,我才出去一日便伸到侯府来了。”
她沉声吩咐道:“红艳,你亲自去查,是下毒还是巧合,一五一十的给我查的明明白白!”
红艳严肃点头,转身没了影。
她又看向一直紧跟着她的秋嬷嬷,“嬷嬷,管家无用,还得麻烦您亲自去查陈氏是谁放进来的。”
秋嬷嬷面色凝重点头,却又不甚放心道:“老夫人那里,不用老奴陪着您吗?”
秦芙蓉摇头,她看着老夫人院子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带着带着几分讥讽,“不必了,嬷嬷,老夫人糊涂了,竟然被通房母女牵着鼻子走,亲女儿被人下了手,她竟然还在执拗,”
她忍不住再次冷笑出声,“呵,我身为定北侯府的当家主母,有些事上是万不能由着婆母性子来的!大逆不道便大逆不道,总该叫她清醒才是。”
说完她递给秋嬷嬷一个放心的眼神,正了正衣摆,直接往老夫人院子走去。
此时的定北侯府已经灯火通明。
今日明明是花好月圆的日子,秦芙蓉的心情却充满了低气压。
连这侯府都安静异常,路过的丫鬟小厮俱是恭谨地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穿过长廊便是荷花池,秋日的荷花已经没了盛夏的青春活力,焉头巴脑的立在那里。
她淡淡撇了一眼移开视线,在路上随手指了几个粗使婆子同她一起进入老夫人院子。
她一进门,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春兰便迎了上来,春兰脸上还挂着泪痕,看着秦芙蓉仿若是有了主心骨,她行了礼直接开口道:“您可来了,老夫人现在非要提杜通房为妾室,钟嬷嬷和姑奶奶怎么劝都劝不动。”
她拍了拍春兰的手,轻声道:“嗯,无事,你莫急,我来解决。”
她看了里头一眼,室内的呜咽声一阵阵传来,问道:“侯爷可是已经来了?”
春兰回道:“是,侯爷刚到没一会。”
她点头,朝春兰递了个眼神,春兰将正厅的门帘扬起,秦芙蓉大步走了进去。